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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文宣 武成 孝静纪 第四卷 帝纪第四 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后初孕,每夜有赤光照室,后私尝怪之。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

文宣

武成

孝静纪

第四卷  帝纪第四

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后初孕,每夜有赤 光照室,后私尝怪之。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 共忧寒馁。帝时尚未能言,欻然应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而不敢言。及长, 黑色,大颊兑下,鳞身重踝。不好戏弄,深沉有大度。晋阳曾有沙门,乍愚乍智, 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帝曾与诸童共见之,历问禄位,至帝,举手再三指天而已, 口无所言。见者异之。高祖尝试观诸子意识,各使治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 “乱者须斩。”高祖是之。又各配兵四出,而使甲骑伪攻之。世宗等怖挠,帝乃勒 众与彭乐敌,乐免胄言情,犹擒之以献。后从世宗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余人 无见者。内虽明敏,貌若不足,世宗每嗤之,云:“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 解。”唯高祖异之,谓薛琡曰:“此儿意识过吾。”幼时师事范阳卢景裕,默识过 人,景裕不能测也。天平二年,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 太原郡开国公。武定元年,加侍中。二年,转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五年,授尚 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北史卷七

世祖武成皇帝,讳湛,神武皇帝第九子,孝昭皇帝之母弟也。仪表瑰杰,神武 尤所钟爱。神武方招怀荒远,乃为帝聘蠕蠕太子庵罗辰女,号“邻和公主”。帝时 年八岁,冠服端严,神情闲远,华戎叹异。元象中,封长广郡公。天保初,进爵为 王,拜尚书令,寻兼司徒,迁太尉。乾明初,杨愔等密相疏忌,以帝为大司马,领 并州刺史。帝既与孝昭谋诛诸执政,迁太傅、录尚书事、领京畿大都督。皇建初, 进位右丞相。孝昭幸晋阳,帝以懿亲居守邺,政事咸见委托。二年,孝昭崩,遗诏 征帝入统大位。及晋阳宫,发丧于崇德殿。皇太后令所司宣遗诏,左丞相斛律金率 百僚敦劝,三奏,乃许之。

孝静皇帝,讳善见,清河文宣王亶之世子也。母曰胡妃。永熙三年,拜通直散 骑侍郎。八月,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帝既入关,齐献武王奉迎不克, 乃与百僚会议,推帝以奉肃宗之后,时年十一。

文宣高洋

武定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出仓卒,内外震骇。帝神色不变,指麾部分,自 脔斩群贼而漆其头,徐宣言曰:“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当时内外莫不 惊异焉。乃赴晋阳,亲总庶政,务从宽厚,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冬十月癸未朔, 以咸阳王坦为太傅,潘相乐为司空。十一月戊午,吐谷浑国遣使朝贡。梁齐州刺史 茅灵斌、德州刺史刘领队、南豫州刺史皇甫慎等并以州内属。十二月己酉,以并州 刺史彭乐为司徒,太保贺拔仁为并州刺史。

齐本纪中第七

大宁元年冬十一月癸丑,皇帝即位于南宫,大赦,改皇建二年为大宁。乙卯, 以司徒、平秦王归彦为太傅,以尚书右仆射、赵郡王睿为尚书令,以太尉尉粲为太 保,以尚书令段韶为大司马,以丰州刺史娄睿为司空,以太傅、平阳王淹为太宰, 以太保、彭城王浟为太师、录尚书事,以冀州刺史、博陵王济为太尉,以中书监、 任城王潜为尚书左仆射,以并州刺史斛律光为右仆射,封孝昭皇帝太子百年为乐陵 郡王。庚申,诏大使巡行天下,求政善恶,问人疾苦,擢进贤良。是岁,周武帝保 定元年。

冬十月丙寅,即位于城东北,大赦天下,改永熙三年为天平元年。庚午,以太 师、赵郡王谌为大司马,以司空、咸阳王坦为太尉,以开府仪同三司高盛为司徒, 以开府仪同三司高昂为司空。壬申,有事于太庙。诏曰:“安安能迁,自古之明典; 所居靡定,往昔之成规。是以殷迁八城,周卜三地。吉凶有数,隆替无恆。事由于 变通,理出于不得已故也。高祖孝文皇帝式观乾象,俯协人谋,发自武州,来幸嵩 县。魏虽旧国,其命惟新。及正光之季,国步孔棘,丧乱不已,寇贼交侵,俾我生 民,无所措手。今远遵古式,深验时事,考龟袭吉,迁宅漳滏。庶克隆洪基,再昌 宝历。主者明为条格,及时发迈。”丙子,车驾北迁于鄴。诏齐献武王留后部分。 改司州为洛州,以卫大将军、尚书令元弼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洛州刺史,镇 洛阳。诏从迁之户,百官给复三年,安居人五年。十有一月,兗州刺史樊子鹄、南 青州刺史大野拔据瑕丘反。庚寅,车驾至鄴,居北城相州之廨。改相州刺史为司州 牧,魏郡太守为魏尹,徙鄴旧人西径百里,以居新迁之人。分鄴置临漳县,以魏郡、 林虑、广平、阳丘、汲郡、黎阳、东濮阳、清河、广宗等郡为皇畿。十有二月丁卯, 燕郡王贺拔允薨。庚午,诏内外解严,百司悉依旧章,从容雅服,不得以矛钐从事。 丙子,遣侍中封隆之等五人为大使,巡谕天下。丁丑,赦畿内。闰月,萧衍以元庆 和为镇北将军、魏王,入据平濑乡。宇文黑獭既害出帝,乃以南阳王宝炬僭尊号。 初置四中郎将,于僵石桥置东中,蒲泉置西中,济北置南中,洛水置北中。

  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后初孕,每夜有赤光照室,后私尝怪之。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帝时尚未能言,欻然应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而不敢言。及长,黑色,大颊兑下,鳞身重踝。不好戏弄,深沉有大度。晋阳曾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帝曾与诸童共见之,历问禄位,至帝,举手再三指天而已,口无所言。见者异之。高祖尝试观诸子意识,各使治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乱者须斩。」高祖是之。又各配兵四出,而使甲骑伪攻之。世宗等怖挠,帝乃勒众与彭乐敌,乐免胄言情,犹擒之以献。后从世宗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余人无见者。内虽明敏,貌若不足,世宗每嗤之,云:「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解。」唯高祖异之,谓薛琡曰:「此儿意识过吾。」幼时师事范阳卢景裕,默识过人,景裕不能测也。天平二年,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左光禄大夫、太原郡开国公。武定元年,加侍中。二年,转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五年,授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八年春正月庚申,梁楚州刺史宋安顾以州内属。辛酉,魏帝为世宗举哀于东堂。 梁定州刺史田聪能、洪州刺史张显等以州内属。戊辰,魏诏进帝位使持节、丞相、 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于国遣使 朝贡。三月辛酉,又进封齐王,食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 十万户。自居晋阳,寝室夜有光如昼。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以告馆客王昙 哲曰:“吾其退乎?”昙哲再拜贺曰:“王上加点,便成主字,乃当进也。”夏五 月辛亥,帝如邺。甲寅,进相国,总百揆,封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 间高阳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邑二十万户,加九锡,殊礼,齐王如故。 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司空潘相乐册命曰:

  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神武第二子,文襄之母弟也。武明太后初孕帝,每夜有赤光照室,太后私怪之。及产,命之曰侯尼于。鲜卑言有相子也。以生于晋阳,一名晋阳乐。时神武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帝生始数月,尚未能言,欻然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不敢言。及长,黑色,大颊兑下,鳞身重踝。瞻视审定,不好戏弄,深沈有大度。晋阳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太后见诸子焉,历问禄位。至帝,再三举手指天而已,口无所言,见者异之。神武尝从诸子过凤阳门,有龙在上,唯神武与帝见之。内虽明敏,貌若不足。文襄每嗤之曰:「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解。」神武以帝貌陋,神彩不甚发扬。曾问以时事,帝略有所辨,傥语一事,必得事衷。又尝令诸子,各使理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乱者须斩。」神武以为然。又各配兵四出,而使彭乐率甲骑伪攻之。文襄等怖挠,帝勒众与彭乐相格,乐免胄言情,犹禽之以献。由是神武称异之,谓长史薛琡曰:「此兒意识过吾。」琡亦私怪之。幼时,师事范阳卢景裕,默识过人,未尝有所自明,景裕不能测也。天平二年,封太原郡公,累迁尚书左仆射。后从文襄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余无人见者。

河清元年春正月乙亥,车驾至自晋阳。辛巳,祀南郊。壬午,享太庙。丙戌, 立妃胡氏为皇后,子纬为皇太子。大赦,内外百官普加泛级,诸为父后者赐爵一级。 己亥,以前定州刺史、冯翊王润为尚书左仆射。诏断屠杀以顺春令。二月丁未,以 太宰、平阳王淹为青州刺史、太傅、领司徒,以领军大将军、宗师、平秦王归彦为 太宰、冀州刺史。乙卯,以兼尚书令、任城王湝为司徒。诏散骑常侍崔瞻聘于陈。 夏四月辛丑,皇太后娄氏崩。乙巳,青州刺史上言,今月庚寅河、济清。以河、济 清,改大宁二年为河清,降罪人各有差。五月甲申,祔葬武明皇后于义平陵。己丑, 以尚书右仆射斛律光为尚书令。秋七月,太宰、冀州刺史、平秦王归彦据州反,诏 大司马段韶、司空娄睿讨擒之。乙未,斩归彦并其三子及党与二十人于都市。丁酉, 以大司马段韶为太傅,以司空娄睿为司徒,以太傅、平阳王淹为太宰,以尚书令斛 律光为司空,以太子太傅、赵郡王睿为尚书令,中书监、河间王孝琬为尚书左仆射。 癸亥,行幸晋阳。陈人来聘。冬十一月丁丑,诏兼散骑常侍封孝琰使于陈。十二月 丙辰,车驾至自晋阳。是岁,杀太原王绍德。

二年春正月,宝炬渭州刺史可朱浑道元拥部来降,齐献武王迎纳之,赈其廪食。 己巳,诏以齐献武王为相国,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余悉如故。王固让不 受。乙亥,兼尚书右仆射、东南道行台元晏讨元庆和,破走之。二月壬午,以太尉、 咸阳王坦为太傅,以司州牧、西河王忭为太尉。己丑,前南青州刺史大野拔斩樊子 鹄以降,兗州平。戊戌,萧衍司州刺史陈庆之寇豫州,刺史尧雄击走之。三月辛酉, 以司徒高盛为太尉,以司空高昂为司徒,济阴王晖业为司空。齐献武王讨平山胡刘 蠡升,斩之。其子南海王复僭帝号,献武王进击,破擒之,及其弟西海王、皇后、 夫人已下四百人,并逋逃之人二万余户。辛未,以旱故,诏京邑及诸州郡县收瘗骸 骨。是春,高丽、契丹并遣使朝贡。

  武定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出仓卒,内外震骇。帝神色不变,指麾部分,自脔斩群贼而漆其头,徐宣言曰:「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当时内外莫不惊异焉。乃赴晋阳,亲总庶政,务从宽厚,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冬十月癸未朔,以咸阳王坦为太傅,潘相乐为司空。十一月戊午,吐谷浑国遣使朝贡。梁齐州刺史茅灵斌、德州刺史刘领队、南豫州刺史皇甫慎等并以州内属。十二月己酉,以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太保贺拔仁为并州刺史。

於戏!敬听朕命:夫惟天为大,列晷宿而垂象;谓地盖厚,疏川岳以阜物。所 以四时代序,万类骈罗,庶品得性,群形不夭。然则皇王统历,深视高居,拱默垂 衣,寄成师相,此则夏伯、殷尹竭其股肱,周成、汉昭无为而治。顷者天下多难, 国命如旒,则我建国之业将坠于地。齐献武王奋迅风云,大济艰危,爰翼朕躬,国 为再造,经营庶土,以至勤忧。及文襄承构,愈广前业,康邦夷难,道格穹苍。王 纵德应期,千龄一出,惟几惟深,乃神乃圣,大崇霸德,实广相猷。虽冥功妙实, 藐绝言象,标声示迹,典礼宜宣。今申后命,其敬虚受。

  武定五年,神武崩。犹秘凶事,众情疑骇。帝虽内婴巨痛,外若平常,人情颇安。魏帝授帝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二年春正月乙亥,帝诏临朝堂策试秀才。以太子少傅魏收为兼尚书右仆射。己 卯,兼右仆射魏收以阿纵除名。丁丑,以武明皇后配祭北郊。辛卯,帝临都亭录见 囚,降在京罪人各有差。三月乙丑,诏司空斛律光督五营军士筑戍于轵关。壬申, 室韦国遣使朝贡。丙戌,以兼尚书右仆射赵彦深为左仆射。夏四月,并、汾、晋、 东雍、南汾五州虫旱伤稼,遣使赈恤。戊午,陈人来聘。五月壬午,诏以城南双堂 闰位之苑,乃造大总持寺。六月乙巳,齐州言济、河水口见八龙升天。乙卯,诏兼 散骑常侍崔子武使于陈。庚申,司州牧、河南王孝瑜薨。秋八月辛丑,诏以三台宫 为大兴圣寺。冬十二月癸巳,陈人来聘。己酉,周将杨忠帅突厥阿史那木汗等二十 余万人自恒州分为三道,杀掠吏人。是时,大雨雪连月,南北千余里平地数尺,霜 昼下,雨血于太原。戊午,帝至晋阳。己未,周军逼并州,又遣大将军达奚武帅众 数万至东雍及晋州,与突厥相应。是岁,室韦、库莫奚、靺羯、契丹并遣使朝贡。

夏四月,前青州刺史侯渊反,攻掠青齐。癸未,济州刺史蔡俊讨平之。壬辰, 降京师见囚。

  八年春正月庚申,梁楚州刺史宋安顾以州内属。辛酉,魏帝为世宗举哀于东堂。梁定州刺史田聪能、洪州刺史张显等以州内属。戊辰,魏诏进帝位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于国遣使朝贡。三月辛酉,又进封齐王,食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万户。自居晋阳,寝室夜有光如昼。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以告馆客王昙哲曰:「吾其退乎?」昙哲再拜贺曰:「王上加点,便成主字,乃当进也。」夏五月辛亥,帝如邺。甲寅,进相国,总百揆,封冀州之渤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高阳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邑二十万户,加九锡,殊礼,齐王如故。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司空潘相乐册命曰:

王抟风初举,建旟上地,庇民立政,时雨滂流,下识廉耻,仁加水陆,移风易 俗,自齐变鲁,此王之功也。仍摄天台,总参戎律,策出若神,威行朔土,引弓窜 迹,松塞无烟,此又王之功也。逮光统前绪,持衡匡合,华戎混一,风海调夷,日 月光华,天地清晏,声接响随,无思不偃,此又王之功也。逖矣炎方,逋违正朔, 怀文曜武,授略申规,淮楚连城,漼然桑落,此又王之功也。关、岘衿带,跨蹑萧 条,肠胃之地,岳立鸱跱,偏师才指,涣同冰散,此又王之功也。晋熙之所,险薄 江雷,迥隔声教,迷方未改,命将鞠旅,覆其巢穴,威略风腾,倾慑南海,此又王 之功也。群蛮跋扈,世绝南疆,摇荡边垂,亟为尘梗,怀德畏威,向风请顺,倾陬 尽落,其至如云,此又王之功也。胡人别种,延蔓山谷,酋渠万族,广袤千里,凭 险不恭,恣其桀黠,有乐淳风,相携叩款,粟帛之调,王府充积,此又王之功也。 茫茫涉海,世敌诸华,风行鸟逝,倏来忽往,既饮醇醪,附同胶漆,毛裘委仞,奇 兽衔尾,此又王之功也。秦川尚阻,作我仇雠,爰挹椒兰,飞书请好,天动其衷, 辞卑礼厚,区宇乂宁,遐迩毕至,此又王之功也。江阴告祸,民无适归,萧宗子弟, 尚相投庇,如鸟还山,犹川赴海,荆江十部,俄而献割,乘此会也,将混朱方,此 又王之功也。天平地成,率土咸茂,祯符显见,史不停笔,既连百木,兼呈九尾, 素过秦雀,苍比周乌,此又王之功也。搜扬管库,衣冠获序,礼云乐云,销沉俱振, 轻徭彻赋,矜狱宽刑,大信外彰,深仁远洽,此又王之功也。王有安日下之大勋, 加以表光明之盛德,宣赞洪猷,以左右朕言。昔旦、奭外分,毛、毕入佐,出内之 任,王宜总之。

  七年八月,文襄遇贼。帝在城东双堂,事出仓卒,内外震骇。帝神色不变,指麾部分,自脔斩群贼而漆其首,秘不发丧。徐言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吉也。当时内外,莫不惊异。乃讽魏朝立皇太子,因以大赦。乃赴晋阳总庶政。帝内虽明察,外若不了,老臣宿将皆轻帝。于是帝推诚接下,务从宽厚,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群情始服。

三年春正月庚申朔,周军至城下而陈,战于城西。周军及突厥大败,人畜死者 相枕,数百里不绝。诏平原王段韶追出塞而还。三月辛酉,以律令班下,大赦。己 巳,盗杀太师、彭城王浟。庚辰,以司空斛律光为司徒,以侍中、武兴王普为尚书 左仆射。甲申,以尚书令、冯翊王润为司空。夏四月辛卯,诏兼散骑常侍皇甫亮使 于陈。五月甲子,帝至自晋阳。壬午,以尚书令、赵郡王睿为录尚书事,以前司徒 娄睿为太尉。甲申,以太傅段韶为太师。丁亥,以太尉、任城王湝为大将军。壬辰, 行幸晋阳。六月庚子,大雨昼夜不息,至甲辰乃止。是月,晋阳讹言有鬼兵,百姓 竞击铜铁以捍之。杀乐陵王百年。归宇文媪于周。秋九月乙丑,封皇子绰为南阳王, 俨为东平王。是月,归阎媪于周。陈人来聘。突厥寇幽州,入长城,虏掠而还。闰 月乙未,诏遣十二使巡行水潦州,免其租调。乙巳,突厥寇幽州。周军三道并出, 使其将尉迟迥寇洛阳,杨檦入轵关,权景宣趣悬瓠。冬十一月甲午,迥等围洛阳。 戊戌,诏兼散骑常侍刘逖使于陈。甲辰,太尉娄睿大破周军于轵关,擒杨檦。

五月,大旱,勒城门、殿门及省、府、寺、署、坊门浇人,不简王公,无限日, 得雨乃止。六月,元庆和寇南豫州,刺史尧雄大破之。

  於戏!敬听朕命:夫惟天为大,列晷宿而垂象;谓地盖厚,疏川岳以阜物。所以四时代序,万类骈罗,庶品得性,群形不夭。然则皇王统历,深视高居,拱默垂衣,寄成师相,此则夏伯、殷尹竭其股肱,周成、汉昭无为而治。顷者天下多难,国命如旒,则我建国之业将坠于地。齐献武王奋迅风云,大济艰危,爰翼朕躬,国为再造,经营庶土,以至勤忧。及文襄承构,愈广前业,康邦夷难,道格穹苍。王纵德应期,千龄一出,惟几惟深,乃神乃圣,大崇霸德,实广相猷。虽冥功妙实,藐绝言象,标声示迹,典礼宜宣。今申后命,其敬虚受。

人谋鬼谋,两仪协契,锡命之行,义申公道。以王践律蹈礼,轨物苍生,圆首 安志,率心归道,是以锡王大路、戎路各一,玄牡二驷。王深重民天,唯本是务, 衣食之用,荣辱所由,是用锡王衮冕之服,赤舄副焉。王深广惠和,易调风化,神 祗且格,功德可象,是用锡王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王风声振赫,九域咸绥,远人 率俾,奔走委赆,是用锡王朱户以居。王求贤选众,草莱以尽,陈力就列,罔非其 人,是用锡王纳陛以登。王英图猛概,抑扬千品,毅然之节,肃是非违,是用锡王 武贲之士三百人。王兴亡所系,制极幽显,纠行天讨,罪人咸得,是用锡王鈇钺各 一。王鹰扬豹变,实扶下土,狼顾鸱张,罔不弹射,是用锡王彤弓一、彤矢百、卢 弓十、卢矢千。王孝悌之至,通于神明,率民兴行,感达区宇,是用锡王秬鬯一卣, 珪瓒副焉。往钦哉。其祗顺往册,保弼皇家,用终尔休德,对扬我太祖之显命。

  八年正月辛酉,魏帝为文襄举哀于东堂。戊辰,诏进帝位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三月庚申,又进封齐王,食冀州之勃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万户。帝自居晋阳,寝室每夜有光如昼。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日,以语馆客王昙哲,曰:「吾其退乎?」昙哲拜贺曰:「王上加点为主,当进也。」五月辛亥,帝如鄴。光州获九尾狐以献。甲寅,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司空潘相乐奉册,进帝位相国,总百揆。以冀州之勃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高阳、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邑二十万户,加九锡殊礼,齐王如故。丙辰,魏帝逊位别宫,又使兼太尉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册禅位,致玺书于帝,并奉皇帝玺绶,禅代之礼,一依唐、虞、汉、魏故事。帝累表固辞,诏不许。于是尚书令高隆之率百僚劝进。

十二月乙卯,豫州刺史王士良以城降周将权景宣。丁巳,帝自晋阳南讨。己未, 太宰、平阳王淹薨。壬戌,太师段韶大破尉迟迥等,解洛阳围。丁卯,帝至洛阳, 免洛州经周军处一年租赋,赦州城内死罪已下囚。己巳,以太师段韶为太宰,以司 徒斛律光为太尉,并州刺史兰陵王长恭为尚书令。壬申,帝至武牢,经滑台,次于 黎阳,所经减降罪人。丙子,车驾至自洛阳。是岁,高丽、靺羯、新罗并遣使朝贡。 山东大水,饥死者不可胜计,诏发赈给,事竟不行。

秋七月甲戌,封汝南王悦孙绰为琅邪王。八月辛卯,司空、济阴王晖业坐事免。 甲午,发众七万六千人营新宫。九月,齐献武王以治民之官多不奉法,请选朝士清 正者,州别遣一人,问疾苦。丁巳,以开府仪同三司、襄城王旭为司空。冬十有一 月丁未,萧衍将柳仲礼寇荆州,刺史王元击破之。癸丑,祀圆丘。甲寅,阊阖门灾, 龙见并州人家井中。丙寅,诏齐文襄王起家为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左光禄大夫、 仪同三司、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三千户。十有二月壬午,车驾狩于鄴东。甲午,文 武百官,量事各给禄。

  王抟风初举,建旟上地,庇民立政,时雨滂流,下识廉耻,仁加水陆,移风易俗,自齐变鲁,此王之功也。仍摄天台,总参戎律,策出若神,威行朔土,引弓窜迹,松塞无烟,此又王之功也。逮光统前绪,持衡匡合,华戎混一,风海调夷,日月光华,天地清晏,声接响随,无思不偃,此又王之功也。逖矣炎方,逋违正朔,怀文曜武,授略申规,淮楚连城,漼然桑落,此又王之功也。关、岘衿带,跨蹑萧条,肠胃之地,岳立鸱跱,偏师才指,涣同冰散,此又王之功也。晋熙之所,险薄江雷,迥隔声教,迷方未改,命将鞠旅,覆其巢穴,威略风腾,倾慑南海,此又王之功也。群蛮跋扈,世绝南疆,摇荡边垂,亟为尘梗,怀德畏威,向风请顺,倾陬尽落,其至如云,此又王之功也。胡人别种,延蔓山谷,酋渠万族,广袤千里,凭险不恭,恣其桀黠,有乐淳风,相携叩款,粟帛之调,王府充积,此又王之功也。茫茫涉海,世敌诸华,风行鸟逝,倏来忽往,既饮醇醪,附同胶漆,毛裘委仞,奇兽衔尾,此又王之功也。秦川尚阻,作我仇雠,爰挹椒兰,飞书请好,天动其衷,辞卑礼厚,区宇乂宁,遐迩毕至,此又王之功也。江阴告祸,民无适归,萧宗子弟,尚相投庇,如鸟还山,犹川赴海,荆江十部,俄而献割,乘此会也,将混朱方,此又王之功也。天平地成,率土咸茂,祯符显见,史不停笔,既连百木,兼呈九尾,素过秦雀,苍比周乌,此又王之功也。搜扬管库,衣冠获序,礼云乐云,销沉俱振,轻徭彻赋,矜狱宽刑,大信外彰,深仁远洽,此又王之功也。王有安日下之大勋,加以表光明之盛德,宣赞洪猷,以左右朕言。昔旦、奭外分,毛、毕入佐,出内之任,王宜总之。

魏帝以天人之望有归,丙辰,下诏曰:

  天保元年夏五月戊午,皇帝即位于南郊,升坛,柴燎告天。是日,鄴下获赤雀,献于郊所。事毕还宫,御太极前殿,大赦,改元。百官进两大阶;六州缘边职人三大阶。自魏孝庄已后,百官绝禄,至是复给焉。己未,诏封魏帝为中山王。追尊皇祖文穆王为文穆皇帝;皇祖妣为文穆皇后;皇考献武王为献武皇帝;皇兄文襄王为文襄皇帝。命有司议祖宗以闻。辛酉,尊王太后为皇太后。乙酉,降魏朝封爵各有差。其信都从义,及宣力霸朝者,又西来人,并武定六年以来南来投化者,不在降限。辛未,遣大使于四方观察风俗,问人疾苦。甲戌,迁神主于太庙。六月辛巳,诏改封崇圣侯孔长为恭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祀。并下鲁郡,以时修葺庙宇。又诏:吉凶车服制度,各为等差,具立条式,使俭而获中。分遣使人致祭于五岳、四渎,其尧祠、舜庙下及孔父、老君等载于祀典者,咸秩罔遗。又诏:冀州之勃海、长乐二郡,先帝始封之国,义旗初起之地,并州之太原、青州之齐郡,霸朝所在,王命是基。君子有作,贵不忘本,齐郡、勃海,可并复一年,长乐复二年,太原复三年。壬午,诏故太傅孙腾、故太保尉景、故大司马娄昭、故司徒高敖曹、故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故领军万俟干、故定州刺史段荣、故御史中尉刘贵、故御史中尉窦泰、故殷州刺史刘丰、故济州刺史蔡俊等,并左右先帝,经赞皇基,或不幸早殂,或陨身王事,可遣使者就墓致祭,并抚问妻子。又诏封宗室,太尉高岳为清河王,太保高隆之为平原王,开府仪同三司高归彦为平秦王,徐州刺史高思宗为上洛王,营州刺史高长弼为广武王,兼武卫将军高普为武兴王,兼武卫将军高子瑗为平昌王,兼北中郎将高显国为襄乐王,前太子庶子高睿为赵郡王,扬州县开国公高孝绪为修城王。又诏封功臣,太师库狄干为章武王,大司马斛律金为咸阳王,并州刺史贺拔仁为安定王,殷州刺史韩轨为安德王,瀛州刺史可硃浑道元为扶风王,司徒公彭乐为陈留王,司空公潘相乐为河东王。癸未,诏封诸弟,青州刺史浚为永安王;尚书左仆射淹为平阳王,定州刺史浟为彭城王,仪同三司演为常山王,冀州刺史涣为上党王,仪同三司淯为襄城王,仪同三司湛为长广王,湝为任城王,湜为高阳王,济为博陵王,凝为新平王,润为冯翊王,洽为汉阳王。丁亥,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王后李氏为皇后。庚寅,诏以太师库狄干为太宰,司徒彭乐为太尉,司空潘相乐为司徒,开府仪同三司司马子如为司空。己亥,以皇太子初入东宫,赦畿内及并州死罪已下,降余州死罪已下囚。秋七月辛亥,尊文襄妃元
氏为文襄皇后,宫曰静德。又封文襄子孝琬为河间王,孝瑜为河南王。乙卯,以尚书令、平原王封隆之为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平阳王淹为尚书令,改御史中尉还为中丞。诏魏御府所有珍奇杂彩常所不给人者,悉送内后园,以供七日宴赐。八月,诏郡国修立黉序,广延髦俊,敦述儒风。其国子学生,亦依旧铨补。往者文襄皇帝所运蔡邕石经五十二枚,移置学馆,依次修立。又诏求直言正谏之士,待以不次。命牧人之官,广劝农桑。庚寅,诏曰:「朕以虚薄,嗣弘王业,思所以赞扬盛绩,播之万古。虽史官执笔,有闻无坠,犹恐绪言遗美,时或未书。在位王公、文武大小,降及庶人,爰至僧徒,或亲奉音旨,或承传旁说,凡可载之文籍,悉条封上。」甲午,诏曰:「魏世议定《麟趾格》,遂为通制,官司施用,犹未尽善。群官可更论讨新令。未成之间,仍以旧格从事。」九月癸丑,以领东夷校尉、辽东郡开国公、高丽王成为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王、公如故。丁卯,诏以梁侍中、使持节、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承制邵陵王萧纶为梁王。庚午,幸晋阳。是日,皇太子入居凉风堂,监国。冬十月己卯,法驾,御金辂,入晋阳宫,朝皇太后于内殿。辛巳,曲赦并州太原郡晋阳县及相国府四狱囚。乙酉,以特进元绍为尚书左仆射,并州刺史段绍为右仆射。壬辰,罢相国府,留骑兵、外兵曹,各立一省,别掌机密。十一月,周文帝帅师至陕城,分骑北度至建州。甲寅,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丙寅,帝亲戎出次城东,周文帝见军容严盛,叹曰:「高欢不死矣!」遂班师。十二月辛丑,车驾至自晋阳。是岁,高丽、蠕蠕、吐谷浑、库莫奚并遣使朝贡。

四年春正月癸卯,以大将军、任城王湝为大司马。辛未,幸晋阳。二月甲寅, 诏以新罗国王金真兴为使持节、东夷校尉、乐浪郡公、新罗王。壬申,以年谷不登, 禁酤酒。己卯,诏减百官食禀各有差。三月戊子,诏给西兖、梁、沧、赵州,司州 之东郡、阳平、清河、武都,冀州之长乐、渤海遭水潦之处贫下户粟,各有差。家 别斗升而已,又多不付。是月,彗星见;有物陨于殿庭,如赤漆鼓带小铃;殿上石 自起,两两相对。又有神见于后园万寿堂前山穴中,其体壮大,不辩其面,两齿绝 白,长出于唇,帝直宿嫔御已下七百人咸见焉。帝又梦之。夏四月戊午,大将军、 东安王娄睿坐事免。乙亥,陈人来聘。太史奏天文有变,其占当有易王。丙子,乃 使太宰段韶兼太尉,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于皇太子,大赦,改元为天统元年,百官 进级降罪各有差。又诏皇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于是群公上尊号为太上皇帝,军国 大事咸以奏闻。始将传政,使内参乘子尚乘驿送诏书于邺。子尚出晋阳城,见人骑 随后,忽失之,尚未至邺而其言已布矣。

三年春正月癸卯朔,飨群臣于前殿。戊申,诏百官举士,举不称才者两免之。 齐献武王袭宝炬西夏州,克之。诏加齐献武王九锡之礼,侍中元子思敦谕,固让乃 止。二月丁未,萧衍光州刺史郝树以州内附。丁酉,诏加齐文襄王使持节、尚书令、 大行台、大都督,以鲜卑、高车酋庶皆隶之。三月甲寅,以开府仪同三司、华山王 鸷为大司马。丁卯,阳夏太守卢公纂据郡南叛,大都督元整破之。

  人谋鬼谋,两仪协契,锡命之行,义申公道。以王践律蹈礼,轨物苍生,圆首安志,率心归道,是以锡王大路、戎路各一,玄牡二驷。王深重民天,唯本是务,衣食之用,荣辱所由,是用锡王衮冕之服,赤舄副焉。王深广惠和,易调风化,神祗且格,功德可象,是用锡王轩悬之乐,六佾之舞。王风声振赫,九域咸绥,远人率俾,奔走委赆,是用锡王朱户以居。王求贤选众,草莱以尽,陈力就列,罔非其人,是用锡王纳陛以登。王英图猛概,抑扬千品,毅然之节,肃是非违,是用锡王武贲之士三百人。王兴亡所系,制极幽显,纠行天讨,罪人咸得,是用锡王鈇钺各一。王鹰扬豹变,实扶下土,狼顾鸱张,罔不弹射,是用锡王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王孝悌之至,通于神明,率民兴行,感达区宇,是用锡王秬鬯一卣,珪瓒副焉。往钦哉。其祗顺往册,保弼皇家,用终尔休德,对扬我太祖之显命。

三才剖判,百王代兴,治天静地,和神敬鬼,庇民造物,咸自灵符,非一人之 大宝,实有道之神器。昔我宗祖应运,奄一区宇,历圣重光,暨于九叶。德之不嗣, 仍离屯圮,盗名字者遍于九服,擅制命者非止三公,主杀朝危,人神靡系,天下之 大,将非魏有。赖齐献武王奋扬灵武,克剪多难,重悬日月,更缀参辰,庙以扫除, 国由再造,鸿勋巨业,无德而称。逮文襄承构,世业逾广,迩安远服,海内晏如, 国命已康,生生得性。迄相国齐王,纬文经武,统兹大业,尽睿穷几,研深测化, 思随冥运,智与神行,恩比春天,威同夏日,坦至心于万物,被大道于八方,故百 僚师师,朝无秕政,网疏泽洽,率土归心。外尽江淮,风靡屈膝,辟地怀人,百城 奔走,关陇慕义而请好,瀚漠仰德而致诚。伊所谓命世应期,实抚千载。祯符杂遝, 异物同途,讴颂填委,殊方一致,代终之迹斯表,人灵之契已合,天道不远,我不 独知。朕入纂鸿休,将承世祀,籍援立之厚,延宗社之算,静言大运,欣于避贤, 远惟唐、虞禅代之典,近想魏、晋揖让之风,其可昧兴替之礼,稽神祇之望?今便 逊于别宫,归帝位于齐国,推圣与能,眇符前轨。主者宣布天下,以时施行。

  二年春正月丁未,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辛亥,祀圆丘,以神武皇帝配。癸亥,亲耕籍田。乙丑,享太庙。二月壬辰,太尉彭乐谋反,伏诛。三月丙午,襄城王淯薨。己未,诏梁承制湘东王绎为梁使持节、假黄钺、相国,建梁台,总百揆、承制梁王。庚申,司空司马子如坐事免。是月,梁交、梁、义、新四州刺史,各以地内附。西魏文帝崩。夏四月壬辰,梁王萧绎遣使朝贡。六月庚午,以前司空司马子如为太尉。秋七月己卯,改显阳殿还为昭阳殿。辛卯,改殷州为赵州以避太子之讳。是月,侯景废梁简文帝,立萧栋为主。九月壬申,免诸伎作屯牧杂色役隶之徒为白户。癸巳,行幸赵、定二州,因至晋阳。冬十月戊申,起宣光、建始、嘉福、仁寿诸殿。庚申,萧绎遣使朝贡。丁卯,文襄皇帝神主入于庙。十一月,侯景废梁主栋,僭即伪位于建鄴,自称曰汉。十二月,中山王殂。是岁,蠕蠕、室韦、高丽并遣使朝贡。

天统四年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于邺宫乾寿堂,时年三十二,谥曰武成皇帝, 庙号世祖。五年二月甲申,葬于永平陵。

夏四月丁酉,昌乐王诞薨。五月癸卯,赐鳏寡孤独贫穷者衣物各有差。丙辰, 以录尚书事、西河王忭为司州牧。戊辰,大尉高盛薨。六月辛巳,赵郡王谌薨。

  魏帝以天人之望有归,丙辰,下诏曰:

又使兼太尉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册曰:

  三年春正月丙申,帝亲讨库莫奚于代郡,大破之,以其口配山东为百姓。二月,蠕蠕主阿那瑰为突厥所破。瑰自杀。其太子庵罗辰及瑰从弟登注俟刑、登注子库提并拥众来奔。蠕蠕余众立注次子铁伐为主。辛丑,契丹遣使朝贡。三月戊子,诏清河王岳、司徒潘相乐、行台辛术帅师南伐。癸巳,诏进梁王萧绎为梁主。夏四月壬申,东南道行台辛术于广陵送传国八玺。甲申,以吏部尚书杨愔为尚书右仆射。六月己亥,清河王岳等班师。乙卯,车驾幸晋阳。冬十月乙未,次黄栌岭。仍起长城,北至社于戍,四百余里,立三十六戍。十一月辛巳,梁主萧绎即位于江陵,是为元帝,遣使来聘。十二月壬子,车驾还宫。戊午,幸晋阳。是岁,西魏废帝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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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庚子,大赦天下。萧衍夏州刺史田独鞞、颍川防城都督刘鸾庆并以州内 附。八月,并、肆、汾、建四州陨霜,大饥。九月壬寅,以定州刺史侯景兼尚书右 仆射、南道行台,节度诸军南讨。丙辰,阳平人路季礼聚众反。辛酉,御史中尉窦 泰讨平之。冬十有一月戊申,诏尚书可遣使巡检河北流移饥人,邢陉、滏口所经之 处,若有死尸,即为藏掩。勿使灵台枯骨,有感于通梦;广汉露骸,时闻于夜哭。 侯景攻克萧衍楚州,获刺史桓和。十有二月,以并州刺史尉景为太保。辛未,遣使 者板假老人官,百岁已下各有差。壬申大司马、清河王亶薨。丁丑,齐献武王自晋 阳西讨,次于蒲津,司徒公、大都督高敖曹趋上洛,车骑大将军窦泰入自潼关。癸 未,以太傅、咸阳王坦为太师。乙酉,勿吉国遣使朝贡。是岁,高丽国遣使朝贡。

  三才剖判,百王代兴,治天静地,和神敬鬼,庇民造物,咸自灵符,非一人之大宝,实有道之神器。昔我宗祖应运,奄一区宇,历圣重光,暨于九叶。德之不嗣,仍离屯圮,盗名字者遍于九服,擅制命者非止三公,主杀朝危,人神靡系,天下之大,将非魏有。赖齐献武王奋扬灵武,克剪多难,重悬日月,更缀参辰,庙以扫除,国由再造,鸿勋巨业,无德而称。逮文襄承构,世业逾广,迩安远服,海内晏如,国命已康,生生得性。迄相国齐王,纬文经武,统兹大业,尽睿穷几,研深测化,思随冥运,智与神行,恩比春天,威同夏日,坦至心于万物,被大道于八方,故百僚师师,朝无秕政,网疏泽洽,率土归心。外尽江淮,风靡屈膝,辟地怀人,百城奔走,关陇慕义而请好,瀚漠仰德而致诚。伊所谓命世应期,实抚千载。祯符杂遝,异物同途,讴颂填委,殊方一致,代终之迹斯表,人灵之契已合,天道不远,我不独知。朕入纂鸿休,将承世祀,籍援立之厚,延宗社之算,静言大运,欣于避贤,远惟唐、虞禅代之典,近想魏、晋揖让之风,其可昧兴替之礼,稽神祇之望?今便逊于别宫,归帝位于齐国,推圣与能,眇符前轨。主者宣布天下,以时施行。

咨尔相国齐王:夫气分形化,物系君长,皇王递兴,人非一姓。昔放勋驭世, 沉璧属子;重华握历,持衡拥璇。所以英贤茂实,昭晰千古,岂盛衰有运,兴废在 时,知命不得不授,畏天不可不受。是故汉刘告否,当涂顺民,曹历不永,金行纳 禅,此皆重规袭矩,率由旧章者也。

  四年春正月丙子,山胡围离石戍,帝亲讨之。未至而逃。因巡三堆戍,大狩而旋。戊寅,库莫奚遣使朝贡。自魏末用永安钱,又有数品,皆轻滥。己丑,铸新钱,文曰常平五铢。二月,送蠕蠕铁伐父登注及子库提还北。铁伐寻为契丹所杀。国人复立登注为主。仍为其大人阿富提等所杀,国人复立库提为主。夏四月,车驾还宫。戊午,西南有大声如雷。五月庚午,校猎于林虑山。戊子,还宫。六月甲辰,章武王库狄干薨。秋,北巡冀、定、幽、安,仍北讨契丹。冬十月丁酉,车驾至平州,遂西道趣长堑。甲辰,帝步逾山岭,为士卒先,指麾奋击,大破契丹。是行也,帝露头袒身,昼夜不息,行千余里。唯食肉饮水,气色弥厉。丁巳,登碣石山,临沧海。十一月己未,帝自平州还,遂如晋阳。闰月壬寅,梁人来聘。十二月己未,突厥复攻蠕蠕,蠕蠕举国来奔。癸亥,帝北讨突厥,迎纳蠕蠕。乃废其主库提,立阿那瑰子庵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川。追突厥于朔方,突厥请降,许之而还。自是贡献相继。

四年春正月,禁十五日相偷戏。窦泰失利自杀。丁巳,高敖曹攻上洛,克之, 擒宝炬骠骑大将军、洛州刺史泉企。以汝阳王暹为录尚书事。

  又使兼太尉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册曰:

我祖宗光宅,混一万宇。迄于正光之末,奸孽乘权,厥政多僻,九域离荡。永 安运穷,人灵殄瘁,群逆滔天,割裂四海,国土臣民,行非魏有。齐献武王应期授 手,凤举龙骧,举废极以立天,扶倾柱而镇地,剪灭黎毒,匡我坠历,有大德于魏 室,被博利于苍生。及文襄继轨,诞光前业,内剿凶权,外摧侵叛,遐迩肃晏,功 格上玄。王神祇协德,舟梁一世,体文昭武,追变穷微。自举迹藩旟,颂歌总集, 入统机衡,风猷弘远。及大承世业,扶国昌家,相德日跻,霸风愈邈,威灵斯畅, 则荒远奔驰,声略所播,而邻敌顺款。以富有之资,运英特之气,顾眄之间,无思 不服。图谍潜蕴,千祀彰明,嘉祯幽秘,一朝纷委,以表代德之期,用启兴邦之迹, 苍苍在上,照临不远。朕以虚昧,犹未逡巡,静言愧之,坐而待旦。且时来运往, 妫舜不暇以当阳,世革命改,伯禹不容于北面,况于寡薄,而可踟蹰。是以仰协穹 昊,俯从百姓,敬以帝位式授于王。天禄永终,大命格矣。于戏!其祗承历数,允 执其中,对扬天休,斯年千万,岂不盛欤!

  五年春正月癸丑,帝讨山胡大破之。男子十二已上皆斩,女子及幼弱以赏军。遂平石楼。石楼绝险,自魏代所不能至。于是远近山胡,莫不慑伏。是役也,有都督战伤,其什长路晖礼不能救,帝命刳其五藏,使九人分食之,肉及秽恶皆尽。自是始行威虐。是月,周文帝废西魏帝而立齐王廓,是为恭帝。三月,蠕蠕庵罗辰叛,帝亲讨大破之,辰父子北遁。太保贺拔仁坐违缓,拔其发,免为庶人,使负炭输晋阳宫。夏四月,蠕蠕寇肆州。丁巳,帝自晋阳讨之,至恆州。时虏骑散走,大军已还,帝帅麾下二千余骑为殿,夜宿黄瓜堆。蠕蠕别部数万骑,扣鞍而进,四面围逼。帝安睡,平明方起。神色自若,指画军形,溃围而出。虏走,追击之,伏尸二十里。获庵罗辰妻子、生口三万余。五月丁亥,地豆干、契丹并遣使朝贡。丁未,北讨蠕蠕,又大破之。六月,蠕蠕远遁。秋七月戊子,肃慎遣使朝贡。壬辰,降罪人。庚戌,至自北伐。八月庚午,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太保,以安德王轨为大司马,以扶风王可硃浑道元为大将军,以司空尉粲为司徒,以太子少师侯莫陈相为司空,以尚书令、平阳王淹为录尚书事,以常山王演为尚书令,以上党王涣为尚书右仆射。丁丑,行幸晋阳。辛巳,录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薨。封冀州刺史段韶为平原王。是月,诏常山王演、上党王涣、清河王岳、平原王段韶率众于洛阳西南筑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四镇。九月,帝亲自临幸,欲以致西师。西师不出,乃如晋阳。冬十月,西魏攻陷江陵,杀梁元帝。梁将王僧辩在建业,推其晋安王萧方智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承制置百官。十二月庚申,车驾北巡,至达速岭,亲览山川险要,将起长城。是岁,西魏恭帝元年。

夏四月辛未,迁七帝神主入新庙,大赦天下,内外百官普进一阶。先是,荥阳 人张俭等聚众反于大騩山,通宝炬。壬辰,武卫将军高元盛讨破之。

  咨尔相国齐王:夫气分形化,物系君长,皇王递兴,人非一姓。昔放勋驭世,沉璧属子;重华握历,持衡拥璇。所以英贤茂实,昭晰千古,岂盛衰有运,兴废在时,知命不得不授,畏天不可不受。是故汉刘告否,当涂顺民,曹历不永,金行纳禅,此皆重规袭矩,率由旧章者也。

又致玺书于帝,遣兼太保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皇帝玺绶,禅代之礼一依 唐虞、汉魏故事。又尚书令高隆之率百僚劝进。戊午,乃即皇帝位于南郊,升坛柴 燎告天曰:

  六年春正月壬寅,清河王岳度江,克夏首。梁司徒、郢州刺史陆法和请降。诏以梁贞阳侯萧明为梁主,遣尚书右仆射、上党王涣送之江南。二月甲子,以陆法和为使持节、都督十州诸军事、太尉、大都督、西南道大行台。三月丙戌,上党王涣克东关,斩梁将裴之横。丙申,车驾至自晋阳。封文襄二子,孝珩为广宁王,延宗为安德王。戊戌,帝临昭阳殿决狱。是月,发寡妇以配军士筑长城。夏五月,萧明入于建业。六月甲子,河东王潘相乐薨。壬申,帝亲讨蠕蠕。甲戌,诸军大会祁连池。乙亥,出塞,至库狄谷。百余里无水泉,六军渴乏,俄而大雨。秋七月己卯,帝顿白道,留辎重,亲率轻骑五千,追蠕蠕。壬午,及之怀朔镇。帝躬犯矢石,频大破之,遂至沃野。壬辰,还晋阳。九月己卯,车驾至自晋阳。冬十月,梁将陈霸先袭杀王僧辩,废萧明,复立萧方智为主。辛亥,行幸晋阳。十一月,梁秦州刺史徐嗣徽、南豫州刺史任约等袭据石头城,并以州内附。壬辰,大都督萧轨帅众至江,遣都督柳达摩等度江,镇石头。己亥,太保、清河王岳薨。柳达摩为霸先攻逼,以石自头降。是岁,高丽、库莫奚并遣使朝贡。诏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城,自幽州北夏口,西至恆州,九百余里。

六月己巳,幸华林园理讼。辛未,诏尚书掩骼埋胾,推录囚徒。壬午,阊阖门 灾。先是,萧衍因益州刺史傅和请通好。秋七月甲辰,遣兼散骑常侍李谐、兼吏部 郎中卢元明、兼通直散骑常侍李鄴使于萧衍。八月,宝炬、宇文黑獭寇陕州,城陷, 刺史李徽伯为黑獭所杀。九月,侍中元子思与其弟子华谋西入,并赐死。闰月乙丑, 卫将军、右光禄大夫蒋天乐谋反,伏诛。禁京师酤酒。

  我祖宗光宅,混一万宇。迄于正光之末,奸孽乘权,厥政多僻,九域离荡。永安运穷,人灵殄瘁,群逆滔天,割裂四海,国土臣民,行非魏有。齐献武王应期授手,凤举龙骧,举废极以立天,扶倾柱而镇地,剪灭黎毒,匡我坠历,有大德于魏室,被博利于苍生。及文襄继轨,诞光前业,内剿凶权,外摧侵叛,遐迩肃晏,功格上玄。王神祇协德,舟梁一世,体文昭武,追变穷微。自举迹藩旟,颂歌总集,入统机衡,风猷弘远。及大承世业,扶国昌家,相德日跻,霸风愈邈,威灵斯畅,则荒远奔驰,声略所播,而邻敌顺款。以富有之资,运英特之气,顾眄之间,无思不服。图谍潜蕴,千祀彰明,嘉祯幽秘,一朝纷委,以表代德之期,用启兴邦之迹,苍苍在上,照临不远。朕以虚昧,犹未逡巡,静言愧之,坐而待旦。且时来运往,妫舜不暇以当阳,世革命改,伯禹不容于北面,况于寡薄,而可踟蹰。是以仰协穹昊,俯从百姓,敬以帝位式授于王。天禄永终,大命格矣。于戏!其祗承历数,允执其中,对扬天休,斯年千万,岂不盛欤!

皇帝臣洋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否泰相沿,废兴迭用,至道无亲,应运斯 辅。上览唐、虞,下稽魏、晋,莫不先天揖让,考历终归。魏氏多难,年将三十, 孝昌已后,内外去之。世道横流,苍生涂炭。赖我献武,拯其将溺,三建元首,再 立宗祧,扫绝群凶,芟夷奸宄。德被黔黎,勋光宇宙。文襄嗣武,克构鸿基,功浃 寰宇,威陵海外,穷发怀音,西寇纳款,青丘保候,丹穴来庭,扶翼危机,重匡颓 运,是则有大造于魏室也。

  七年春正月辛丑,封司空侯莫陈相为白水郡王。车驾至自晋阳。于鄴城西马射,大集众庶观之。二月辛未,诏常山王演等于凉风堂读尚书奏案,论定得失,帝亲决之。三月丁酉,大都督萧轨等帅众济江。夏四月乙丑,仪同三司娄睿讨鲁阳蛮,大破之。丁卯,造金华殿。五月,汉阳王洽薨。帝以肉为断慈,遂不复食。六月乙卯,萧轨等与梁师战于钟山西,遇霖雨失利,轨及都督李希光、王敬宝、东方老、军司裴英起并没,士卒还者十二三。乙丑,梁湘州刺史王琳献驯象。秋七月。乙亥,周文帝殂。是月,发山东寡妇二千六百人配军士,有夫而滥夺者十二三。十一月壬子,并省州三,郡一百五十三。县五百八十九,镇三,戍二十六。十二月庚子,魏恭帝逊位于周。是岁,库莫奚、契丹遣使朝贡。修广三台宫殿。先是,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海。前后所筑,东西凡三千余里,六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

冬十月,以咸阳王坦为录尚书事。壬辰,齐献武王西讨,至沙苑,不克而还。 己酉,宝炬行台宫景寿、都督杨白驹寇洛州,大都督韩延大破之。宝炬又遣其子大 行台元季海、大都督独孤如愿逼洛州,刺史广阳王湛弃城退还。季海、如愿遂据金 墉。颍州长史贺若微执刺史田迅西叛,引宝炬都督梁回据城。宝炬又遣其都督赵继 宗、右丞韦孝宽等攻陷豫州。十有一月丙子,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万俟普为太 尉。十有二月甲寅,萧衍遣使朝贡。河间人邢摩纳、范阳人卢仲礼等各聚众反。是 岁,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又致玺书于帝,遣兼太保彭城王韶、兼司空敬显俊奉皇帝玺绶,禅代之礼一依唐虞、汉魏故事。又尚书令高隆之率百僚劝进。戊午,乃即皇帝位于南郊,升坛柴燎告天曰:

魏帝以卜世告终,上灵厌德,钦若昊天,允归大命,以禅于臣洋。夫四海至公, 天下为一,总民宰世,树之以君,既川岳启符,人神效祉,群公卿士,八方兆庶, 佥曰皇极乃顾于上,魏朝推进于下,天位不可以暂虚。遂逼群议,恭膺大典。猥以 寡薄,托于兆民之上,虽天威在颜,咫尺无远,循躬自省,实怀祗惕。敬简元辰, 升坛受禅,肆类上帝,以答万国之心,永隆嘉祉,保祐有齐,以被于无穷之祚。

  八年春三月,大热,人或栗死。夏四月庚午,诏禁取虾蟹蚬蛤之类,唯许私家捕鱼。乙酉,诏公私禁取鹰鹞。以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为右丞相,以前大将军、扶风王可硃浑道元为太傅,以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仁为太保,尚书令、常山王演为司空,以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尚书令,以尚书右仆射杨愔为左仆射,以并省尚书左仆射崔暹为右仆射,以上党王涣为录尚书事。是月,帝在城东马射,敕京师士女悉赴观,不赴省,罪以军法,七日乃止。五月辛酉,冀州人刘向于鄴谋逆,党与皆伏诛。秋八月己巳,库莫奚遣使朝贡。庚辰,诏丘郊禘祫时祭,皆市取少牢,不得刲割,有司监视,必令丰备。农社、先蚕,酒肉而已。雩、衤某、风、雨、司人、司禄、灵星杂祀,果饼酒脯。唯当务尽诚敬,义同如在。辛巳,制榷酤。自夏至九月,河北六州、河南十三州、畿内八郡大蝗,飞至鄴,蔽日,声如风雨。甲辰,诏今年遭蝗处,免租。冬十月乙亥,梁主萧方智逊位于陈。陈武帝遣使称籓朝贡。是岁,周闵帝元年。周冢宰宇文护杀闵帝而立明帝,又改元焉。初于长城内筑重城。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余里。

元象元年春正月,有巨象自至易郡陂中,南兗州获送于鄴。丁卯,大赦,改 元。大都督贺拔仁攻宝炬南汾州。己卯,拔之,擒其刺史韦子粲。行台任祥率豫州 刺史尧雄等与大行台侯景、司徒高敖曹、大都督万俟受洛干等于北豫相会,俱讨颍 州。梁回等弃城遁走。颍州平。二月,豫州刺史尧雄攻扬州,拔之,擒宝炬义州刺 史韩显、扬州长史丘岳,送京师。丙辰,遣兼散骑常侍郑伯猷使于萧衍。三月,齐 献武王固请解大丞相,诏从之。

  皇帝臣洋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否泰相沿,废兴迭用,至道无亲,应运斯辅。上览唐、虞,下稽魏、晋,莫不先天揖让,考历终归。魏氏多难,年将三十,孝昌已后,内外去之。世道横流,苍生涂炭。赖我献武,拯其将溺,三建元首,再立宗祧,扫绝群凶,芟夷奸宄。德被黔黎,勋光宇宙。文襄嗣武,克构鸿基,功浃寰宇,威陵海外,穷发怀音,西寇纳款,青丘保候,丹穴来庭,扶翼危机,重匡颓运,是则有大造于魏室也。

是日,京师获赤雀,献于南郊。事毕,还宫,御太极前殿。诏曰:“无德而称, 代刑以礼,不言而信,先春后秋。故知恻隐之化,天人一揆,弘宥之道,今古同风。 朕以虚薄,功业无纪。昔先献武王值魏世不造,九鼎行出,乃驱御侯伯,大号燕、 赵,拯厥颠坠,俾亡则存。文襄王外挺武功,内资明德,纂戎先业,辟土服远。年 逾二纪,世历两都,狱讼有适,讴歌斯在。故魏帝俯遵历数,爰念褰裳,远取唐、 虞,终同脱屣。实幽忧未已,志在阳城,而群公卿士,诚守愈切,遂属代终,居于 民上,如涉深水,有眷终朝。始发晋阳,九尾呈瑞,外坛告天,赤雀效祉。惟尔文 武不贰心之臣,股肱爪牙之将,左右先王,克隆大业,永言诚节,共斯休祉。思与 亿兆,同始兹日,其大赦天下。改武定八年为天保元年。其百官进阶,男子赐爵, 鳏寡六疾,义夫节妇,旌赏各有差。”

  九年春二月丁亥,降罪人。己丑,诏燎野限以仲冬,不得他时行火,损昆虫草木。三月丁酉,车驾至自晋阳。夏四月辛巳,大赦。是月,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以城叛于周。大旱,帝以祈雨不降,毁西门豹祠,掘其冢。五月辛丑,以尚书令、长广王湛为录尚书事,以骠骑大将军、平秦王归彦为右仆射。甲辰,以前左仆射杨愔为尚书令。六月乙丑,帝自晋阳北巡。己巳,至祁连池。戊寅,还晋阳。是夏,山东大蝗,差人夫捕而坑之。秋七月辛丑,给畿内老人刘奴等九百四十三人版职及杖帽,各有差。戊申,诏赵、燕、瀛、定、南营五州,及司州广平、清河二郡,去年螽涝损田,兼春夏少雨,苗稼薄者,免今年租税。八月乙丑,车驾至自晋阳。甲戌,行幸晋阳。先是,发丁匠三十余万人营三台于鄴,因其旧基而高博之,大起宫室及游豫园。至是,三台成。改铜爵曰金凤,金武曰圣应,冰井曰崇光。冬十一月甲午,车驾至自晋阳。登三台,御乾象殿,朝宴群臣。以新宫成,丁酉,大赦内外,文武官并进一大阶。丁巳,梁湘州刺史王琳遣使请立萧庄为梁主,仍以江州内属,令庄居之。十二月癸酉,诏以梁王萧庄为梁主,进居九派。戊寅,以太傅可硃浑道元为太师,以司徒尉粲为太尉,以冀州刺史段韶为司空,以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大司马,以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司徒。起大庄严寺。是岁,杀永安王浚、上党王涣。

夏四月庚寅,曲赦畿内。壬辰,齐献武王还晋阳,请开酒禁。六月壬辰,帝幸 华林都堂听讼。是夏,山东大水,虾蟆鸣于树上。

  魏帝以卜世告终,上灵厌德,钦若昊天,允归大命,以禅于臣洋。夫四海至公,天下为一,总民宰世,树之以君,既川岳启符,人神效祉,群公卿士,八方兆庶,佥曰皇极乃顾于上,魏朝推进于下,天位不可以暂虚。遂逼群议,恭膺大典。猥以寡薄,托于兆民之上,虽天威在颜,咫尺无远,循躬自省,实怀祗惕。敬简元辰,升坛受禅,肆类上帝,以答万国之心,永隆嘉祉,保祐有齐,以被于无穷之祚。

己未,诏封魏帝为中山王,食邑万户;上书不称臣,答不称诏,载天子旌旗, 行魏正朔,乘五时副车;封王诸子为县公,邑一千户;奉绢万匹,钱千万,粟二万 石,奴婢二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顷,园一所。诏追尊皇祖文穆王为文穆皇帝,妣 为文穆皇后,皇考献武王为献武皇帝,皇兄文襄王为文襄皇帝,祖宗之称,付外速 议以闻。辛酉,尊王太后为皇太后。乙丑,诏降魏朝封爵各有差。其信都从义及宣 力霸朝者,及西来人并武定六年以来南来投化者,不在降限。辛未,遣大使于四方, 观察风俗,问民疾苦,严勒长吏,厉以廉平,兴利除害,务存安静。若法有不便于 时,政有未尽于事者,具条得失,还以闻奏。甲戌,迁神主于太庙。

  十年春正月戊戌,以司空侯莫陈相为大将军。辛丑,太尉长乐郡公尉粲、肆州刺史濮阳公娄仲远并进爵为王。甲寅,行幸辽阳甘露寺。二月丙戌,帝于甘露寺禅居深观,唯军国大政奏闻。三月戊戌,以侍中高德正为尚书右仆射。丙辰,车驾至自辽阳。是月,梁主萧庄至郢州,遣使朝贡。夏闰四月丁酉,以司州牧、彭城王浟为兼司空,以侍中、高阳王氵是为尚书左仆射。乙巳,以兼司空、彭城王浟为兼太尉,摄司空事,封皇子绍廉为长乐王。五月癸未,诛始平公元世、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禁止特进元韶等十九家。寻并诛之,男子无少长皆斩,所杀三千人,并投漳水。六月,陈武帝殂。秋八月戊戌,封皇子绍义为广阳王。以尚书右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左仆射。癸卯,诏诸军人,或有父祖改姓冒入元氏,或假托携认,妄称姓元者,不问世数远近,悉听改复本姓。是月,杀左仆射高德正。九月己巳,行幸晋阳。冬十月甲午,帝暴崩于晋阳宫德阳堂,时年三十一。遗诏,凶事一从俭约,丧月之断,限以三十六日。嗣子百僚,内外遐迩,奉制割情,悉从公除。癸卯,发丧,佥于宣德殿。十一月辛未,梓宫还鄴。十二月乙酉,殡于太极前殿。乾明元年二月丙申,葬于武宁陵,谥曰文宣帝,庙号显祖。

秋七月乙亥,高丽国遣使朝贡。行台侯景、司徒公高敖曹围宝炬将独孤如愿于 金墉,宝炬、宇文黑獭并来赴救。大都督库狄于率诸将前驱,齐献武王总众继进。 八月辛卯,战于河阴,大破之。斩其大都督、仪同三司寇洛生等二十余人,俘获数 万。司徒公高敖曹、大都督李猛、宋显并战没。宝炬留其将长孙子彦守金墉。壬辰, 齐献武王济河,子彦弃城走。九月,大都督贺拔仁击邢摩纳、卢仲礼等,破平之。

  是日,京师获赤雀,献于南郊。事毕,还宫,御太极前殿。诏曰:「无德而称,代刑以礼,不言而信,先春后秋。故知恻隐之化,天人一揆,弘宥之道,今古同风。朕以虚薄,功业无纪。昔先献武王值魏世不造,九鼎行出,乃驱御侯伯,大号燕、赵,拯厥颠坠,俾亡则存。文襄王外挺武功,内资明德,纂戎先业,辟土服远。年逾二纪,世历两都,狱讼有适,讴歌斯在。故魏帝俯遵历数,爰念褰裳,远取唐、虞,终同脱屣。实幽忧未已,志在阳城,而群公卿士,诚守愈切,遂属代终,居于民上,如涉深水,有眷终朝。始发晋阳,九尾呈瑞,外坛告天,赤雀效祉。惟尔文武不贰心之臣,股肱爪牙之将,左右先王,克隆大业,永言诚节,共斯休祉。思与亿兆,同始兹日,其大赦天下。改武定八年为天保元年。其百官进阶,男子赐爵,鳏寡六疾,义夫节妇,旌赏各有差。」

六月己卯,高丽遣使朝贡。辛巳,诏曰:“顷者风俗流宕,浮竞日滋,家有吉 凶,务求胜异。婚姻丧葬之费,车服饮食之华,动竭岁资,以营日富。又奴仆带金 玉,婢妾衣罗绮,始以创出为奇,后以过前为丽,上下贵贱,无复等差。今运属惟 新,思蠲往弊,反朴还淳,纳民轨物。可量事具立条式,使俭而获中。”又诏封崇 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并下鲁郡以时修治庙宇,务尽褒崇之至。诏分遣使 人致祭于五岳四渎,其尧祠舜庙,下及孔父、老君等载于祀典者,咸秩罔遗。诏曰: “冀州之渤海、长乐二郡,先帝始封之国,义旗初起之地。并州之太原、青州之齐 郡,霸业所在,王命是基。君子有作,贵不忘本,思申恩洽,蠲复田租。齐郡、渤 海可并复一年,长乐复二年,太原复三年。”

  帝沈敏有远量,外若不远,内鉴甚明。文襄年长英秀,神武特所爱重,百僚承风,莫不震惧。而帝善自晦迹,言不出口,恆自贬退,言咸顺从。故深见轻,虽家人亦以为不及。文襄嗣业,帝以次长见猜嫌。帝后李氏色美,每预宴会,容貌远过靖德皇后,文襄弥不平焉。帝每为后私营服玩,小佳,文襄即令逼取。后恚,有时未与。帝笑曰:「此物犹应可求,兄须,何容吝。」文襄或愧而不取,便恭受,亦无饰让。每退朝还第,輙闭阁静坐,虽对妻子,能竟日不言。或袒跣奔跃。后问其故,对曰:「为尔漫戏。」此盖习劳而不肯言也。所寝至夜曾有光,巨细可察,后惊告帝。帝曰:「慎勿妄言。」自此唯与后寝,侍御皆令出外。文襄崩,秘不发丧。其后渐露,魏帝窃谓左右曰:「大将军此殂,似是天意,威权当归王室矣。」及帝将赴晋阳,亲入辞谒于昭阳殿,从者千人,居前持剑者十余辈。帝在殿下数十步立,而卫士升阶已二百许人,皆攘袂扣刃,若对严敌。帝令主者传奏,须诣晋阳。言讫,再拜而出。魏帝失色,目送帝曰:「此人似不能见容,吾不知死在何日。」及至并州,慰谕将士,措辞款实。众皆欣然,曰:「谁谓左仆射翻不减令公。」令公即指文襄也。时讹言上党出圣人。帝闻之,将从一郡。而郡人张思进上言,殿下生于南宫,坊名上党,即是上党出圣人,帝悦而止。先是童谣曰:「一束藁,两头然,河边羖t历飞上天。」藁然两头,于文为高。河边羖t历为水边羊,指帝名也。于是徐之才盛陈宜受禅。帝曰:「先父亡兄,功德如此,尚终北面,吾又何敢当。」之才曰:「正为不及父兄,须早升九五。如其不作,人将生心,且谶云:「羊饮盟津角挂天。」盟津,水也,羊饮水,王名也,角挂天,大位也。又阳平郡界面星驿傍有大水,土人常见群羊数百,立卧其中,就视不见。事与谶合,愿王勿疑。」帝以问高德正。德正又赞成之,于是始决。乃使李密卜之,遇《大横》,曰:「大吉,汉文帝之封也。」帝乃铸象以卜之,一写而成。使段韶问斛律金于肆州,金来朝,深言不可,以铠曹宗景业首陈符命,请杀之。乃议于太后前。太后谓诸贵曰:「我兒狞直,必自无此意,直高德正乐祸,教之耳。」帝意决,乃整兵而东。使高德正之鄴,讽喻公卿,莫有应者。司马子如逆帝于辽阳,固言未可。杜弼亦抱马谏。帝欲还,尚食丞李集曰:「此行事非小,而言还?」帝伪言使向东门杀之,而别令赐绢十疋。四月,夜,禾生于魏帝铜研,旦长数寸,有穗。五月,帝复东赴鄴,令左右曰:「异言者斩。」是月,光州献九尾狐。帝至鄴城南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召入,并赍板策。旦,高隆之进谒曰:「用此何为?」帝作色曰:「我自作事,若欲族灭耶!」隆之谢而退。于是乃作圆丘,备法物,草禅让事。

冬十月,萧衍遣使朝贡。十有一月庚寅,遣陆操使于萧衍。齐献武王来朝。十 有二月甲辰,还晋阳。

  己未,诏封魏帝为中山王,食邑万户;上书不称臣,答不称诏,载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时副车;封王诸子为县公,邑一千户;奉绢万匹,钱千万,粟二万石,奴婢二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顷,园一所。诏追尊皇祖文穆王为文穆皇帝,妣为文穆皇后,皇考献武王为献武皇帝,皇兄文襄王为文襄皇帝,祖宗之称,付外速议以闻。辛酉,尊王太后为皇太后。乙丑,诏降魏朝封爵各有差。其信都从义及宣力霸朝者,及西来人并武定六年以来南来投化者,不在降限。辛未,遣大使于四方,观察风俗,问民疾苦,严勒长吏,厉以廉平,兴利除害,务存安静。若法有不便于时,政有未尽于事者,具条得失,还以闻奏。甲戌,迁神主于太庙。

诏故太傅孙腾、故太保尉景、故大司马娄昭、故司徒高昂、故尚书左仆射慕容 绍宗、故领军万俟干、故定州刺史段荣、故御史中尉刘贵、故御史中尉窦泰、故殷 州刺史刘丰、故济州刺史蔡俊等并左右先帝,经赞皇基,或不幸早徂,或殒身王事, 可遣使者就墓致祭,并抚问妻子,慰逮存亡。又诏封宗室高岳为清河王,高隆之为 平原王,高归彦为平秦王,高思宗为上洛王,高长弼为广武王,高普为武兴王,高 子瑗为平昌王,高显国为襄乐王,高睿为赵郡王,高孝绪为脩城王。又诏封功臣厍 狄干为章武王,斛律金为咸阳王,贺拔仁为安定王,韩轨为安德王,可朱浑道元为 扶风王,彭乐为陈留王,潘相乐为河东王。癸未,诏封诸弟青州刺史浚为永安王, 尚书左仆射淹为平阳王,定州刺史浟为彭城王,仪同三司演为常山王,冀州刺史涣 为上党王,仪同三司氵肓为襄城王,仪同三司湛为长广王,湝为任城王,湜为高阳 王,济为博陵王,凝为新平王,润为冯翊王,洽为汉阳王。

  及登极之后,神明转茂,外柔内刚,果于断割,人莫能窥。又特明吏事,留心政术,简靖宽和,坦于任使。故杨愔等得尽于匡赞,朝政粲然。兼以法驭下,不避权贵。或有违犯,不容勋戚,内外莫不肃然。至于军国机策,独决怀抱,规谋宏远,有人君大略。又以三方鼎峙,缮甲练兵,左右宿卫,置百保军士。每临行阵,亲当矢石。锋刃交接,唯恐前敌不多。屡犯艰厄,常致克捷。尝追及蠕蠕,令都督高阿那肱率骑数千,塞其走道。时虏军犹盛,五万余人。肱以兵少请益,帝更减其半骑。那肱奋击。遂大破之。虏主逾越岩谷,仅以身免。都督高元海、王师罗并无武艺,先称怯弱;一旦交锋,有逾骁壮。尝于东山游宴,以关陇未平,投杯震怒。召魏收于前,立为诏书,宣示远近,将事西行。是岁,周文帝殂,西人震恐,常为度陇之计。

兴和元年春正月辛酉,以尚书令孙腾为司徒。三月甲寅朔,封常山郡王劭第二 子曜为陈郡王。夏五月,齐文襄王来朝。甲戌,立皇后高氏。乙亥,大赦天下。是 月,高丽国遣使朝贡。六月乙酉,以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山东黜陟大使,寻为东 北道大行台,差选勇士。庚寅,前颍州刺史奚思业为河南大使,简发勇士。丁酉, 萧衍遣使朝贡。戊申,开府仪同三司、汝阳王暹薨。

  六月己卯,高丽遣使朝贡。辛巳,诏曰:「顷者风俗流宕,浮竞日滋,家有吉凶,务求胜异。婚姻丧葬之费,车服饮食之华,动竭岁资,以营日富。又奴仆带金玉,婢妾衣罗绮,始以创出为奇,后以过前为丽,上下贵贱,无复等差。今运属惟新,思蠲往弊,反朴还淳,纳民轨物。可量事具立条式,使俭而获中。」又诏封崇圣侯邑一百户,以奉孔子之祀,并下鲁郡以时修治庙宇,务尽褒崇之至。诏分遣使人致祭于五岳四渎,其尧祠舜庙,下及孔父、老君等载于祀典者,咸秩罔遗。诏曰:「冀州之渤海、长乐二郡,先帝始封之国,义旗初起之地。并州之太原、青州之齐郡,霸业所在,王命是基。君子有作,贵不忘本,思申恩洽,蠲复田租。齐郡、渤海可并复一年,长乐复二年,太原复三年。」

丁亥,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王后李氏为皇后。庚寅,诏以太师厍狄干为太宰, 司徒彭乐为太尉,司空潘相乐为司徒,开府仪同三司司马子如为司空。辛卯,以前 太尉、清河王岳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司州牧。壬辰,诏曰:“自今已后,诸有 文启论事并陈要密,有司悉为奏闻。”己亥,以皇太子初入东宫,赦畿内及并州死 罪已下,余州死降,徒流已下一皆原免。

  既征伐四克,威振戎夏。六七年后,以功业自矜。遂留情耽湎,肆行淫暴。或躬自鼓舞,歌讴不息,从旦通宵,以夜继昼;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散发胡服,杂衣锦彩,拔刃张弓,游行市肆。勋戚之第,朝夕临幸。时乘鹿车、白象、骆驼、牛、驴,并不施鞍勒。或盛暑炎赫,日中暴身;隆冬酷寒,去衣驰走。从者不堪,帝居之自若。街坐巷宿,处处游行。多使刘桃枝、崔季舒负之而行。或担胡鼓而拍之。亲戚贵臣,左右近习,侍从错杂,无复差等。征集淫妪,悉去衣裳,分付从官,朝夕临视。或聚棘为马,纽草为索,逼遣乘骑,牵引来去,流血洒地,以为娱乐。凡诸杀害,多令支解。或焚之于火,或投之于河。沈酗既久,弥以狂惑。每至将醉,辄拔剑挂手,或张弓傅矢,或执持牟槊。游行高廛阝,问妇人曰:「天子何如?」答曰:「颠颠痴痴,何成天子。」帝乃杀之。或驰骋衢路,散掷钱物,恣人拾取,争竞喧哗,方以为喜。

秋七月丁丑,诏以齐献武王为相国、录尚书事、大行台。固辞相国。八月壬辰, 兼散骑常侍王元景、兼通直散骑常侍魏收使于萧衍。九月甲子,发畿内民夫十万人 城鄴城,四十日罢。辛未,曲赦畿内死罪以下各有差。冬十有一月癸亥,以新宫成, 大赦天下,改元。八十以上赐绫帽及杖,七十以上赐帛,及有疾废者赐粟帛。筑城 之夫,给复一年。

  诏故太傅孙腾、故太保尉景、故大司马娄昭、故司徒高昂、故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故领军万俟干、故定州刺史段荣、故御史中尉刘贵、故御史中尉窦泰、故殷州刺史刘丰、故济州刺史蔡俊等并左右先帝,经赞皇基,或不幸早徂,或殒身王事,可遣使者就墓致祭,并抚问妻子,慰逮存亡。又诏封宗室高岳为清河王,高隆之为平原王,高归彦为平秦王,高思宗为上洛王,高长弼为广武王,高普为武兴王,高子瑗为平昌王,高显国为襄乐王,高睿为赵郡王,高孝绪为脩城王。又诏封功臣厍狄干为章武王,斛律金为咸阳王,贺拔仁为安定王,韩轨为安德王,可朱浑道元为扶风王,彭乐为陈留王,潘相乐为河东王。癸未,诏封诸弟青州刺史浚为永安王,尚书左仆射淹为平阳王,定州刺史浟为彭城王,仪同三司演为常山王,冀州刺史涣为上党王,仪同三司氵肓为襄城王,仪同三司湛为长广王,湝为任城王,湜为高阳王,济为博陵王,凝为新平王,润为冯翊王,洽为汉阳王。

秋七月辛亥,诏尊文襄妃元氏为文襄皇后,宫曰静德。又诏封文襄皇帝子孝琬 为河间王,孝瑜为河南王。乙卯,以尚书令、平原王隆之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 平阳王淹为尚书令。又诏曰:“古人鹿皮为衣,书囊成帐,有怀盛德,风流可想。 其魏御府所有珍奇杂彩常所不给人者,徒为蓄积,命宜悉出,送内后园,以供七日 宴赐。”

  太后尝在北宫,坐一小榻。帝时已醉,手自举床,后便坠落,颇有伤损。醒悟之后,大怀惭恨。遂令多聚柴火,将入其中。太后惊惧,亲自持挽。又设地席,令平秦王高归彦执杖,口自责疏,脱背就罚。敕归彦:「杖不出血,当即斩汝。」太后涕泣,前自抱之。帝流涕苦请,不肯受于太后。太后听许,方舍背杖,笞脚五十,莫不至到。衣冠拜谢,悲不自胜,因此戒酒。一旬,还复如初。自是耽湎转剧。遂幸李后家,以鸣镝射后母崔,正中其颊。因骂曰:「吾醉时尚不识太后,老婢何事!」马鞭乱打一百有余。三台构木高二十七丈,两栋相距二百余尺,工匠危怯,皆系绳自防。帝登脊疾走,都无怖畏。时复雅舞,折旋中节;傍人见者,莫不寒心。又召死囚,以席为翅,从台飞下,免其罪戮。果敢不虑者,尽皆获全。疑怯犹豫者,或致损跌。

二年春正月壬申,以太保尉景为太傅,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库狄于为 太保。丁丑,徒御新宫,大赦,内外百官普进一阶,营构主将别优一阶。三月己卯, 萧衍遣使朝贡。夏五月己酉,西魏行台宫延和、陕州刺史宫元庆率户内属,置之河 北。新附赈廪各有差。壬子,遣兼散骑常侍李象使于萧衍。闰月己丑,封皇兄景植 为宜阳王,皇弟威为清河王,谦为颍川王。六月壬子,大司马华山王鸷薨。

  丁亥,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王后李氏为皇后。庚寅,诏以太师厍狄干为太宰,司徒彭乐为太尉,司空潘相乐为司徒,开府仪同三司司马子如为司空。辛卯,以前太尉、清河王岳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司州牧。壬辰,诏曰:「自今已后,诸有文启论事并陈要密,有司悉为奏闻。」己亥,以皇太子初入东宫,赦畿内及并州死罪已下,余州死降,徒流已下一皆原免。

八月,诏郡国修立黉序,广延髦俊,敦述儒风。其国子学生亦仰依旧铨补,服 膺师说,研习《礼经》。往者文襄皇帝所运蔡邕石经五十二枚,即宜移置学馆,依 次修立。又诏曰:“有能直言正谏,不避罪辜,謇謇若朱云,谔谔若周舍,开朕意, 沃朕心,弼于一人,利兼百姓者,必当宠以荣禄,待以不次。”又曰:“诸牧民之 官,仰专意农桑,勤心劝课,广收天地之利,以备水旱之灾。”庚寅,诏曰:“朕 以虚寡,嗣弘王业,思所以赞扬盛绩,播之万古。虽史官执笔,有闻无坠,犹恐绪 言遗美,时或未书。在位王公文武大小,降及民庶,爰至僧徒,或亲奉音旨,或承 传傍说,凡可载之文籍,悉宜条录封上。”甲午,诏曰:“魏世议定《麟趾格》, 遂为通制,官司施用,犹未尽善。可令群官更加论究。适治之方,先尽要切。引纲 理目,必使无遗。”

  沈酗既久,转亏本性。怒大司农穆子容,使之脱衣而伏,亲射之。不中,以橛贯其下窍,入肠。虽以杨愔为宰辅,使进厕筹。以其体肥,呼为杨大肚。马鞭鞭其背,流血浃袍。以刀子剺其腹藁。崔季舒托俳言曰:「老小公子恶戯?」因掣刀子而去之。又置愔于棺中,载以轜车,几下钉者数四。曾至彭城王浟宅,谓其母尔硃曰:「忆汝辱我母婿时,向何由可耐。」手自刃杀。又至故仆射崔暹第,谓暹妻李曰:「颇忆暹不?」李曰:「结发义深,实怀追忆。」帝曰:「若忆时,自往看也。」亲自斩之,弃头墙外。尝在晋阳,以槊戏刺都督尉子耀,应手而死。在三台太光殿上,锯杀都督穆嵩。又幸开府暴显家,有都督韩哲无罪,忽众中召,斩之数段。魏乐安王元昂,后之姊婿。其妻有色,帝数幸之,欲纳为昭仪。召昂令伏,以鸣镝射一百余下,凝血垂将一石,竟至于死。后帝自往吊哭,于丧次逼拥其妻。仍令从官脱衣助襚,兼钱彩,号为信物。一日所得,将逾巨万。后啼不食,乞让位于姊。太后又为言,帝意乃释。所幸薛嫔,甚被宠爱。忽意其经与高岳私通,无故斩首,藏之于怀。于东山宴,劝酬始合,忽探出头,投于柈上。支解其尸,弄其<骨毕>为琵琶。一座惊怖,莫不丧胆。帝方收取,对之流泪云:「佳人难再得,甚可惜也。」载尸以出,被发步哭而随之。至有闾巷庸猥,人无识知者,忽令召斩鄴下。系徒罪至大辟,简取随驾,号为供御囚,手自刃杀,持以为戏。凡所屠害,动多支解,或投之烈火,或弃之漳流。兼以外筑长城,内营台殿,赏费过度,天下骚然;内外惨惨,各怀怨毒。而素严断临下,加之默识强记,百僚战栗,不敢为非。曾有典御丞李集面谏,比帝有甚于桀纣。帝令缚置流中。沈没久之,复令以出,谓曰:「吾何如桀纣?」集曰:「回来弥不及矣。」帝又令沈之,引出更问,如此数四,集对如初。帝大笑曰:「天下有如此痴汉!方知龙逢、比干,非是俊物。」遂解放之。又被引入见,似有所谏,帝令将出腰斩。其或斩或赦,莫能测焉。

冬十月丁未,萧衍遣使朝贡。十有二月乙卯,遣兼散骑常侍崔长谦使于萧衍。 是岁,蠕蠕、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

  秋七月辛亥,诏尊文襄妃元氏为文襄皇后,宫曰静德。又诏封文襄皇帝子孝琬为河间王,孝瑜为河南王。乙卯,以尚书令、平原王隆之录尚书事,尚书左仆射、平阳王淹为尚书令。又诏曰:「古人鹿皮为衣,书囊成帐,有怀盛德,风流可想。其魏御府所有珍奇杂彩常所不给人者,徒为蓄积,命宜悉出,送内后园,以供七日宴赐。」

九月癸丑,以散骑常侍、车骑将军、领东夷校尉、辽东郡开国公、高丽王成为 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王、公如故。诏梁侍中、使持节、假 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承制、邵陵王萧纶为梁王。庚午,帝如晋阳,拜 辞山陵。是日皇太子入居凉风堂,监总国事。

  初,帝登阼,改年为天保。士有深识者曰:「天保之字,为一大人只十,帝其不过十乎。」又先是谣云:「马子入石室,三千六百日。」帝以午年生,故曰「马子」。三台,石季龙旧居,故曰「石室」。三千六百日,十年也。又,帝曾问太山道士曰:「吾得几年为天子?」答曰:「得三十年。」道士出后,帝谓李后曰:「十年十月十日,得非三十也?吾甚畏之,过此无虑。人生有死,何得致惜,但怜正道尚幼,人将夺之耳。」帝及期而崩,济南竟不终位,时以为知命。曾幸晋阳,夜宿杠门岭。岭有数株栢树,皆将千年,枝叶嫩茂,似有神物所托。时帝已被酒,向岭瞋骂。射中一株,未几,立枯而死。又出言屡中,时人故谓之神灵。虽为猖獗,不专云昏暴。末年遂不能进食,唯数饮酒,曲蘖成灾,因而致毙。先是,霍州发楚夷王女冢,尸如生焉。得珠襦玉匣,帝珍之,还以敛焉。始祖珽以险薄多过,帝数罪之,每谓为老贼。及武成时,珽被任遇,乃说武成曰:「文宣甚暴,何得称文?既非创业,何得称祖?若宣帝为祖,陛下万岁后将何以称?」武成溺于珽说,天统初,有诏改谥景烈,庙号威宗。武平初,赵彦深执政,又奏复帝本谥,庙号显祖云。

三年春二月甲辰,阿至罗出吐拔那浑大率部来降。三月己酉,梁州人公孙贵宾 聚众反,自号大王。阳夏镇将讨擒之。

  八月,诏郡国修立黉序,广延髦俊,敦述儒风。其国子学生亦仰依旧铨补,服膺师说,研习《礼经》。往者文襄皇帝所运蔡邕石经五十二枚,即宜移置学馆,依次修立。又诏曰:「有能直言正谏,不避罪辜,謇謇若朱云,谔谔若周舍,开朕意,沃朕心,弼于一人,利兼百姓者,必当宠以荣禄,待以不次。」又曰:「诸牧民之官,仰专意农桑,勤心劝课,广收天地之利,以备水旱之灾。」庚寅,诏曰:「朕以虚寡,嗣弘王业,思所以赞扬盛绩,播之万古。虽史官执笔,有闻无坠,犹恐绪言遗美,时或未书。在位王公文武大小,降及民庶,爰至僧徒,或亲奉音旨,或承传傍说,凡可载之文籍,悉宜条录封上。」甲午,诏曰:「魏世议定《麟趾格》,遂为通制,官司施用,犹未尽善。可令群官更加论究。适治之方,先尽要切。引纲理目,必使无遗。」

冬十月己卯,备法驾,御金辂,入晋阳宫,朝皇太后于内殿。辛巳,曲赦并州 太原郡晋阳县及相国府四狱囚。癸未,茹茹国遣使朝贡。乙酉,以特进元韶为尚书 左仆射,并州刺史段韶为尚书右仆射。丙戌,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壬辰,罢相国府, 留骑兵、外兵曹,各立一省,别掌机密。十一月,周文帝率众至陕城,分骑北渡, 至建州。甲寅,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丙寅,帝亲戎出次城东。周文帝闻帝军容 严盛,叹曰:“高欢不死矣。”遂退师。庚午,还宫。十二月丁丑,茹茹、库莫奚 国并遣使朝贡。辛丑,帝至自晋阳。

  废帝殷,字正道,小名道人,文宣帝之长子也。母曰李皇后。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性敏慧,初学反语,于迹字下注云「自反」。时侍者未达其故,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岂非自反邪。」尝宴北宫,独令河间王勿入,左右问其故,太子曰:「世宗遇贼处,河间王复何宜在此。」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立太原王。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宝鼎卒,复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太子虽富于春秋,而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美名。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于宫宴会,令以经义相质,亲自临听。太子手笔措问,在坐莫不叹美。九年,文宣在晋阳,太子监国,集诸儒讲《孝经》。令杨愔传旨谓国子助教许散愁曰:「先生在世,何以自资?」对曰:「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平生素怀,若斯而已。」太子曰:「颜子缩屋称贞,柳下妪而不乱,未若此翁白首不娶者也。」乃赍绢百疋。后文宣登金凤台,召太子使手刃囚。太子恻然有难色,再三不断其首。文宣怒,亲以马鞭撞太子三下。由是气悸语吃,精神时复昏扰。

夏四月戊申,阿至罗国主融伏罗越居子去宾来降,封为高车王。六月乙丑,萧 衍遣使朝贡。

  九月癸丑,以散骑常侍、车骑将军、领东夷校尉、辽东郡开国公、高丽王成为使持节、侍中、骠骑大将军、领护东夷校尉,王、公如故。诏梁侍中、使持节、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承制、邵陵王萧纶为梁王。庚午,帝如晋阳,拜辞山陵。是日皇太子入居凉风堂,监总国事。

二年春正月丁未,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辛亥,有事于圆丘,以神武皇帝配。 癸亥,亲耕籍田于东郊。乙酉,前黄门侍郎元世宝、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谋逆,免 死配边。有事于太庙。甲戌,帝泛舟于城东。二月壬辰,太尉彭乐谋反,伏诛。壬 寅,茹茹国遣使朝贡。三月丙午,襄城王氵肓薨。己未,诏梁承制湘东王绎为梁使 持节、假黄钺、相国,建梁台,总百揆,承制。梁交州刺史李景盛、梁州刺史马嵩 仁、义州刺史夏侯珍洽、新州刺史李汉等并率州内附。庚申,司空司马子如坐事免。 夏四月壬辰,梁王萧绎遣使朝贡。闰月乙丑,室韦国遣使朝贡。五月丙戌,合州刺 史斛斯显攻克梁历阳镇。丁亥,高丽国遣使朝贡。是月,侯景废梁简文,立萧栋为 主。六月庚午,以前司空司马子如为太尉。七月壬申,茹茹遣使朝贡。癸酉,行台 郎邢景远破梁龙安戍,获镇城李洛文。己卯,改显阳殿为昭阳殿。九月壬申,诏免 诸伎作、屯、牧、杂色役隶之徒为白户。癸巳,帝如赵、定二州,因如晋阳。冬十 月戊申,起宣光、建始、嘉福、仁寿诸殿。庚申,萧绎遣使朝贡。丁卯,文襄皇帝 神主入于庙。十一月,侯景废梁主,僭即伪位于建邺,自称曰汉。十二月,中山王 殂。

  十年十月,文宣崩,癸卯,太子即帝位于晋阳宣德殿,大赦。内外百官普加泛级,亡官失爵,听复资品。庚戌,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诏九州军人七十已上,授以板职。武官年六十已上,及癃病不堪驱使者,并皆放免。土木营造金铜铁诸杂作工,一切停罢。十一月乙卯,以右丞相、咸阳王斛律金为左丞相。以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太傅。以司徒、长广王湛为太尉。以司空段韶为司徒,以平阳王淹为司空。高阳王湜为尚书左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司州牧,侍中燕子献为右仆射。戊午,分命使者,巡省四方,求政得失,省察风俗,问人疾苦。十二月戊戌,改封上党王绍仁为渔阳王,广阳王绍义为范阳王,长乐王绍广为陇西王。是岁,周武成元年。

秋七月,齐文襄王如晋阳。己卯,宜阳王景植薨。八月甲子,遣兼散骑常侍李 骞使于萧衍。

  冬十月己卯,备法驾,御金辂,入晋阳宫,朝皇太后于内殿。辛巳,曲赦并州太原郡晋阳县及相国府四狱囚。癸未,茹茹国遣使朝贡。乙酉,以特进元韶为尚书左仆射,并州刺史段韶为尚书右仆射。丙戌,吐谷浑国遣使朝贡。壬辰,罢相国府,留骑兵、外兵曹,各立一省,别掌机密。十一月,周文帝率众至陕城,分骑北渡,至建州。甲寅,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丙寅,帝亲戎出次城东。周文帝闻帝军容严盛,叹曰:「高欢不死矣。」遂退师。庚午,还宫。十二月丁丑,茹茹、库莫奚国并遣使朝贡。辛丑,帝至自晋阳。

三年春正月丙申,帝亲讨库莫奚于代郡,大破之,获杂畜十余万,分赉将士各 有差。以奚口付山东为民。二月,茹茹主阿那瑰为突厥虏所破,瑰自杀,其太子庵 罗辰及瑰从弟登注俟利发、注子库提并拥众来奔。茹茹余众立注次子铁伐为主。辛 丑,契丹遣使朝贡。三月戊子,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使持节、南道大都督,司徒潘 相乐为使持节、东南道大都督,及行台辛术率众南伐。癸巳,诏进梁王萧绎为梁主。 夏四月壬申,东南道行台辛术于广陵送传国玺。甲申,以吏部尚书杨愔为尚书右仆 射。丙申,室韦国遣使朝贡。六月乙亥,清河王岳等班师。丁未,帝至自晋阳。乙 卯,帝如晋阳。九月辛卯,帝自并州幸离石。冬十月乙未,至黄栌岭,仍起长城, 北至社干戍四百余里,立三十六戍。十一月辛巳,梁王萧绎即帝位于江陵,是为元 帝,遣使朝贡。十二月壬子,帝还宫。戊午,帝如晋阳。

  乾明元年春正月癸丑朔,改元。己未,诏宽徭赋。癸亥,高阳王湜薨。是月,车驾至自晋阳。己亥,以太傅、常山王演为太师、录尚书事,以太尉、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并省录尚书事。以尚书左仆射、平秦王归彦为司空,赵郡王睿为尚书左仆射。诏诸元良口配没宫内及赐人者,并放免。甲辰,帝幸芳林园,亲录囚徒,死罪已下,降免各有差。乙巳,太师、常山王演矫诏诛尚书令杨愔、尚书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大将军可硃浑天和、侍中宋钦道、散骑常侍郑子默。戊申,以常山王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以大司马、长广王湛为太傅、京畿大都督。以司徒段韶为大将军。以前司空、平阳王淹为太尉。以司空、平秦王归彦为司徒,彭城王浟为尚书令。又以高丽王世子汤为使持节、领东夷校尉、辽东郡公、高丽王。是月,王琳为陈所败,萧庄自拔至和州。三月甲寅,诏军国事皆申晋阳,禀大丞相常山王规算。壬申,封文襄第二子孝珩为广宁王,第三子长恭为兰陵王。夏四月癸亥,诏河南定、冀、赵、瀛、沧、南胶、光、南青九州,往因螽水,颇伤时稼,遣使分涂赡恤。是月,周明帝崩。五月壬子,以开府仪同三司刘洪徽为尚书右仆射。秋八月壬午,太皇太后令废帝为济南王,全食一郡。以大丞相、常山王演入纂大统。是日,王居别宫。皇建二年九月,殂于晋阳,时年十七。

冬十月癸卯,齐文襄王自晋阳来朝。先是,诏文襄王与群臣于麟趾阁议定新制, 甲寅,班于天下。己巳,发夫五万人筑漳滨堰,三十五日罢。癸亥,车驾狩于西山。 十有一月戊寅,还宫。丙戌,以开府仪同三司、彭城王韶为太尉,以度支尚书胡僧 敬为司空。是岁,蠕蠕、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

  二年春正月丁未,梁湘东王萧绎遣使朝贡。辛亥,有事于圆丘,以神武皇帝配。癸亥,亲耕籍田于东郊。乙酉,前黄门侍郎元世宝、通直散骑侍郎彭贵平谋逆,免死配边。有事于太庙。甲戌,帝泛舟于城东。二月壬辰,太尉彭乐谋反,伏诛。壬寅,茹茹国遣使朝贡。三月丙午,襄城王氵肓薨。己未,诏梁承制湘东王绎为梁使持节、假黄钺、相国,建梁台,总百揆,承制。梁交州刺史李景盛、梁州刺史马嵩仁、义州刺史夏侯珍洽、新州刺史李汉等并率州内附。庚申,司空司马子如坐事免。夏四月壬辰,梁王萧绎遣使朝贡。闰月乙丑,室韦国遣使朝贡。五月丙戌,合州刺史斛斯显攻克梁历阳镇。丁亥,高丽国遣使朝贡。是月,侯景废梁简文,立萧栋为主。六月庚午,以前司空司马子如为太尉。七月壬申,茹茹遣使朝贡。癸酉,行台郎邢景远破梁龙安戍,获镇城李洛文。己卯,改显阳殿为昭阳殿。九月壬申,诏免诸伎作、屯、牧、杂色役隶之徒为白户。癸巳,帝如赵、定二州,因如晋阳。冬十月戊申,起宣光、建始、嘉福、仁寿诸殿。庚申,萧绎遣使朝贡。丁卯,文襄皇帝神主入于庙。十一月,侯景废梁主,僭即伪位于建邺,自称曰汉。十二月,中山王殂。

四年春正月丙子,山胡围离石。戊寅,帝讨之,未至,胡已逃窜,因巡三堆戍, 大狩而归。戊寅,库莫奚遣使朝贡。己丑,改铸新钱,文曰“常平五铢”。二月, 送茹茹主铁伐父登注及子库提还北。铁伐寻为契丹所杀,国人复立登注为主,仍为 其大人阿富提等所杀,国人复立库提为主。夏四月戊戌,帝还宫。戊午,西南有大 声如雷。五月庚午,帝校猎于林虑山。戊子,还宫。九月,契丹犯塞。壬午,帝北 巡冀、定、幽、安,仍北讨契丹。冬十月丁酉,帝至平州,遂从西道趣长堑。诏司 徒潘相乐率精骑五千自东道趣青山。辛丑,至白狼城。壬寅,经昌黎城。复诏安德 王韩轨率精骑四千东趣,断契丹走路。癸卯,至阳师水,倍道兼行,掩袭契丹。甲 辰,帝亲逾山岭,为士卒先,指麾奋击,大破之,虏获十万余口、杂畜数十万头。 乐又于青山大破契丹别部。所虏生口皆分置诸州。是行也,帝露头袒膊,昼夜不息, 行千余里,唯食肉饮水,壮气弥厉。丁未,至营州。丁巳,登碣石山,临沧海。十 一月己未,帝自平州,遂如晋阳。闰月壬寅,梁帝遣使来聘。十二月己未,突厥复 攻茹茹,茹茹举国南奔。癸亥,帝自晋阳北讨突厥,迎纳茹茹。乃废其主库提,立 阿那瑰子庵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川,给其禀饩缯帛。亲追突厥于朔州,突厥请降, 许之而还。于是贡献相继。

  帝聪慧夙成,宽厚仁智,天保间,雅有令名。及承大位,杨愔、燕子献、宋钦道等同辅。以常山王地亲望重,内外畏服。加以文宣初崩之日,太后本欲立之,故愔等并怀猜忌。常山王忧怅,乃白太后,诛其党。时平秦王归彦亦预谋焉。皇建二年秋,天文告变,归彦虑有后害,仍白孝昭,以王当咎,乃遣归彦驰驷至晋阳害之。王薨后,孝昭不豫,见文宣为祟。孝昭深恶之,厌胜术备设而无益也。薨三旬而孝昭崩。大宁二年,葬于武宁之西北,谥闵悼王。初,文宣命邢邵制帝名殷字正道,从而尤之,「殷家弟及,'正'字一止,吾身后兒不得也。」邵惧,请改焉。文宣不许,曰:「天也。」因谓昭帝曰:「夺时但夺,慎勿杀也。」

四年春正月丙辰,萧衍遣使朝贡。夏四月丙寅,遣兼散骑常侍李绘使于萧衍。 乙酉,以侍中、广阳王湛为太尉,以尚书右仆射高隆之为司徒,以太尉、彭城王韶 为录尚书事。丁亥,太傅尉景坐事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卯,以太保 库狄于为太傅,以领军将军娄昭为大司马,封祖裔为尚书右仆射。

  三年春正月丙申,帝亲讨库莫奚于代郡,大破之,获杂畜十余万,分赉将士各有差。以奚口付山东为民。二月,茹茹主阿那瑰为突厥虏所破,瑰自杀,其太子庵罗辰及瑰从弟登注俟利发、注子库提并拥众来奔。茹茹余众立注次子铁伐为主。辛丑,契丹遣使朝贡。三月戊子,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使持节、南道大都督,司徒潘相乐为使持节、东南道大都督,及行台辛术率众南伐。癸巳,诏进梁王萧绎为梁主。夏四月壬申,东南道行台辛术于广陵送传国玺。甲申,以吏部尚书杨愔为尚书右仆射。丙申,室韦国遣使朝贡。六月乙亥,清河王岳等班师。丁未,帝至自晋阳。乙卯,帝如晋阳。九月辛卯,帝自并州幸离石。冬十月乙未,至黄栌岭,仍起长城,北至社干戍四百余里,立三十六戍。十一月辛巳,梁王萧绎即帝位于江陵,是为元帝,遣使朝贡。十二月壬子,帝还宫。戊午,帝如晋阳。

五年春正月癸巳,帝讨山胡,从离石道。遣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从显州道,常 山王演从晋州道,掎角夹攻,大破之,斩首数万,获杂畜十余万,遂平石楼。石楼 绝险,自魏世所不能至。于是远近山胡莫不慑服。是月周文帝废西魏主,立齐王廓, 是为恭帝。三月,茹茹庵罗辰叛,帝亲讨,大破之,辰父子北遁。太保贺拔仁坐违 节度除名。夏四月,茹茹寇肆州。丁巳,帝自晋阳讨之,至恒州黄瓜堆,虏骑走。 时大军已还,帝率麾下千余骑,遇茹茹别部数万,四面围逼。帝神色自若,指画形 势,虏众披靡,遂纵兵溃围而出。虏乃退走,追击之,伏尸二十里,获庵罗辰妻子 及生口三万余人。五月丁亥,地豆干、契丹等国并遣使朝贡。丁未,北讨茹茹,大 破之。六月,茹茹率部众东徙,将南侵。帝率轻骑于金山下邀击之,茹茹闻而远遁。 秋七月戊子,肃慎遣使朝贡。壬辰,降罪人。庚戌,帝至自北伐。八月丁巳,突厥 遣使朝贡。庚子,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太保,司空尉粲为司徒,太子太师侯莫陈 相为司空,尚书令、平阳王淹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尚书令,中书令、上党王涣为 尚书左仆射。乙亥,仪同三司元旭以罪赐死。丁丑,帝幸晋阳。己卯,开府仪同三 司、录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薨。是月,诏常山王演、上党王涣、清河王岳、平原 王段韶等率众于洛阳西南筑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九月,帝亲自临幸,欲 以致周师。周师不出,乃如晋阳。冬十月,西魏伐梁元帝于江陵。诏清河王岳、河 东王潘相乐、平原王段韶等率众救之,未至而江陵陷,梁元帝为西魏将于谨所杀。 梁将王僧辩在建康,共推晋安王萧方智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承制置百官。十二 月庚申,帝北巡至达速岭,览山川险要,将起长城。

  孝昭皇帝演字延安,神武皇帝第六子,文宣皇帝之母弟也。幼而英峙,早有大成之量,武明皇太后早所爱重。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公。及文襄执政,遣中书侍郎李同轨就霸府为诸弟师。帝所览文籍,源其指归,而不好辞彩。每叹云:「虽盟津之师左骖震而不衄」,以为能。遂笃志读《汉书》,至《李陵传》,恆壮其所为焉。聪敏过人。所与游处,一知其家讳,终身未尝误犯。同轨病卒,又命开府长流参军刁柔代之,性严褊,不适诱训之宜,中被遣出。帝送出阁,惨然敛容,泪数行下,左右莫不歔欷。其敬业重旧如此。

五月辛巳,齐献武王来朝,请令百官月一面敷政事,明扬仄陋,纳谏屏邪,亲 理狱讼,褒黜勤怠;牧守有愆,节级相坐;椒掖之内,进御以序;后园鹰犬,悉皆 放弃。六月,还晋阳。丙申,复前侍中、乐浪王忠爵。丁酉,复陈留王景皓、常山 王绍宗、高密王永业爵。秋八月庚戌,以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侯景为兼尚书仆 射、河南行台,随机讨防。

  四年春正月丙子,山胡围离石。戊寅,帝讨之,未至,胡已逃窜,因巡三堆戍,大狩而归。戊寅,库莫奚遣使朝贡。己丑,改铸新钱,文曰「常平五铢」。二月,送茹茹主铁伐父登注及子库提还北。铁伐寻为契丹所杀,国人复立登注为主,仍为其大人阿富提等所杀,国人复立库提为主。夏四月戊戌,帝还宫。戊午,西南有大声如雷。五月庚午,帝校猎于林虑山。戊子,还宫。九月,契丹犯塞。壬午,帝北巡冀、定、幽、安,仍北讨契丹。冬十月丁酉,帝至平州,遂从西道趣长堑。诏司徒潘相乐率精骑五千自东道趣青山。辛丑,至白狼城。壬寅,经昌黎城。复诏安德王韩轨率精骑四千东趣,断契丹走路。癸卯,至阳师水,倍道兼行,掩袭契丹。甲辰,帝亲逾山岭,为士卒先,指麾奋击,大破之,虏获十万余口、杂畜数十万头。乐又于青山大破契丹别部。所虏生口皆分置诸州。是行也,帝露头袒膊,昼夜不息,行千余里,唯食肉饮水,壮气弥厉。丁未,至营州。丁巳,登碣石山,临沧海。十一月己未,帝自平州,遂如晋阳。闰月壬寅,梁帝遣使来聘。十二月己未,突厥复攻茹茹,茹茹举国南奔。癸亥,帝自晋阳北讨突厥,迎纳茹茹。乃废其主库提,立阿那瑰子庵罗辰为主,置之马邑川,给其禀饩缯帛。亲追突厥于朔州,突厥请降,许之而还。于是贡献相继。

六年春正月壬寅,清河王岳以众军渡江,克夏首。送梁郢州刺史陆法和。诏以 梁散骑常侍、贞阳侯萧明为梁主,遣尚书左仆射、上党王涣率众送之。二月甲子, 以陆法和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江巴梁益湘万交广十州诸军事、太尉公、大都督、西 南道大行台,梁镇北将军、侍中、荆州刺史宋蒨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郢州刺史。 甲戌,上党王涣克谯郡。三月丙戌,上党王涣克东关,斩梁将裴之横,俘斩数千。 丙申,帝至自晋阳。封世宗二子孝珩为广宁王,延宗为安德王。戊戌,帝临昭阳殿 听狱决讼。夏四月庚申,帝如晋阳。丁卯,仪同萧轨克梁晋熙城,以为江州。戊寅, 突厥遣使朝贡。梁反人李山花自号天子,逼鲁山城。五月乙酉,镇城李仲侃击斩之。 庚寅,帝至自晋阳。萧明入于建邺。丁未,茹茹遣使朝贡。六月壬子,诏曰:“梁 国遘祸,主丧臣离,逷彼炎方,尽生荆棘。兴亡继绝,义在于我,纳以长君,拯其 危弊,比送梁主,已入金陵。藩礼既修,分义方笃。越鸟之思,岂忘南枝,凡是梁 民,宜听反国,以礼发遣。”丁卯,帝如晋阳。壬申,亲讨茹茹。甲戌,诸军大会 于祁连池。乙亥,出塞,至厍狄谷,百余里内无水泉,六军渴乏,俄而大雨。戊寅, 梁主萧明遣其子章、兼侍中袁泌、兼散骑常侍杨裕奉表朝贡。秋七月己卯,帝顿白 道,留辎重,亲率轻骑五千追茹茹。壬午,及于怀朔镇。帝躬当矢石,频大破之, 遂至沃野,获其俟利蔼焉力娄阿帝、吐头发郁久闾状延等,并口二万余,牛羊数十 万头。茹茹俟利郁久闾李家提率部人数百降。壬辰,帝还晋阳。九月乙卯,帝至自 晋阳。冬十月,梁将陈霸先袭王僧辩,杀之,废萧明,复立萧方智为主。辛亥,帝 如晋阳。十一月丙戌,高丽遣使朝贡。梁秦州刺史徐嗣辉、南豫州刺史任约等袭据 石头城,并以州内附。壬辰,大都督萧轨率众至江,遣都督柳达摩等渡江镇石头。 东南道行台赵彦深获秦郡等五城,户二万余,所在安辑之。己亥,太保、司州牧、 清河王岳薨。是月,柳达摩为霸先攻逼,以石头降。十二月戊申,库莫奚遣使朝贡。 是年,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余里。

  天保初,进爵为王。五年,除并省尚书令。帝善断割,长思理,省内畏服。七年,从文宣还鄴。文宣以尚书奏事,多有异同,令帝与朝臣先论定得失,然后敷奏。帝长于政术,割断咸尽其理,文宣叹重之。八年,转司空、录尚书事。九年,除大司马,仍录尚书事。时文宣溺于游宴,帝忧愤,表于神色。文宣觉之,谓帝曰:「但令汝在,我何为不纵乐?」帝唯啼泣拜伏,竟无所言。文宣亦大悲,抵杯于地曰:「汝似嫌我,自今敢进酒者斩之!」因取所御杯,尽皆坏弃。后益沈湎,或入诸贵戚家,角力批拉,不限贵贱。唯常山王至,内外肃然。帝又密撰事条,将谏。其友王晞以为不可。帝不从,因间极言,遂逢大怒。顺成后本魏朝宗室,文宣欲帝离之。阴为帝广求淑媛,望移其宠。帝虽承旨有纳,而情义弥重。帝性颇严,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令史奸慝,便即考竟。文宣乃立帝于前,以刀环拟胁。召被立罚者,临以白刃,求帝之短,咸无所陈,方见解释。自是不许笞箠郎中。后赐帝魏时宫人,醒而忘之。谓帝擅取,遂令刀环乱筑,因此致困。皇太后日夜啼泣,文宣不知所为。先是禁友王晞,乃舍之,令侍帝。帝月余渐瘳,不敢复谏。及文宣崩,帝居禁中护丧事。幼主即位,乃即朝班。除太傅、录尚书事,朝政皆决于帝。月余,乃居籓邸。自是,诏敕多不关帝。客或言于帝曰:「鸷鸟舍巢,必有探卵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屡出。」

冬十月甲寅,萧衍遣使朝贡。齐献武王围宝炬玉壁。十有一月壬午,班师。骠 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西河王忭薨。十有二月辛亥,遣兼散骑常侍 阳斐使于萧衍。是岁,蠕蠕、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

  五年春正月癸巳,帝讨山胡,从离石道。遣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从显州道,常山王演从晋州道,掎角夹攻,大破之,斩首数万,获杂畜十余万,遂平石楼。石楼绝险,自魏世所不能至。于是远近山胡莫不慑服。是月周文帝废西魏主,立齐王廓,是为恭帝。三月,茹茹庵罗辰叛,帝亲讨,大破之,辰父子北遁。太保贺拔仁坐违节度除名。夏四月,茹茹寇肆州。丁巳,帝自晋阳讨之,至恒州黄瓜堆,虏骑走。时大军已还,帝率麾下千余骑,遇茹茹别部数万,四面围逼。帝神色自若,指画形势,虏众披靡,遂纵兵溃围而出。虏乃退走,追击之,伏尸二十里,获庵罗辰妻子及生口三万余人。五月丁亥,地豆干、契丹等国并遣使朝贡。丁未,北讨茹茹,大破之。六月,茹茹率部众东徙,将南侵。帝率轻骑于金山下邀击之,茹茹闻而远遁。秋七月戊子,肃慎遣使朝贡。壬辰,降罪人。庚戌,帝至自北伐。八月丁巳,突厥遣使朝贡。庚子,以司州牧、清河王岳为太保,司空尉粲为司徒,太子太师侯莫陈相为司空,尚书令、平阳王淹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尚书令,中书令、上党王涣为尚书左仆射。乙亥,仪同三司元旭以罪赐死。丁丑,帝幸晋阳。己卯,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平原王高隆之薨。是月,诏常山王演、上党王涣、清河王岳、平原王段韶等率众于洛阳西南筑伐恶城、新城、严城、河南城。九月,帝亲自临幸,欲以致周师。周师不出,乃如晋阳。冬十月,西魏伐梁元帝于江陵。诏清河王岳、河东王潘相乐、平原王段韶等率众救之,未至而江陵陷,梁元帝为西魏将于谨所杀。梁将王僧辩在建康,共推晋安王萧方智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承制置百官。十二月庚申,帝北巡至达速岭,览山川险要,将起长城。

七年春正月甲辰,帝至自晋阳。于邺城西马射,大集众庶而观之。二月辛未, 诏常山王演等于凉风堂读尚书奏按,论定得失,帝亲决之。三月丁酉,大都督萧轨 等率众济江。夏四月乙丑,仪同娄睿率众讨鲁阳蛮,大破之。丁卯,诏造金华殿。 五月丙申,汉阳王洽薨。是月,帝以肉为断慈,遂不得食。六月乙卯,萧轨等与梁 师战于钟山之西,遇霖雨,失利,轨及都督李希光、王敬宝、东方老、军司裴英起 并没,土卒散还者十二三。乙丑,梁湘州刺史王琳献驯象。是年,修广三台宫殿。 秋七月己亥,大赦天下。八月庚申,帝如晋阳。九月甲辰,库莫奚遣使朝贡。冬十 月丙戌,契丹遣使朝贡。是月,发山东寡妇二千六百人以配军士,有夫而滥夺者五 分之一。是月,周文帝殂。十一月壬子,诏曰:

  乾明元年,从废帝赴鄴,居于领军府。时杨愔、燕子献、可硃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惧权逼,请以帝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录并省尚书事,解京畿大都督。帝既以尊亲而见猜斥,乃与长广王期猎,谋之于野。三月甲戌,帝初上省。旦,发领军府,大风暴起,坏所御车幔。帝甚恶之。及至省,朝士咸集。坐定,酒数行,于坐执尚书令杨愔、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硃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于坐。帝戎服与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入自云龙门,于中书省前遇散骑常侍郑子默,又执之,同斩于御府之内。帝至东阁门,都督成休宁抽刃呵帝。帝令高归彦喻之,休宁厉声大呼不从。归彦既为领军,素为兵士所服,悉皆弛杖。休宁方叹息而罢。帝入至昭阳殿,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并出临御坐。帝奏愔等罪,求伏专擅之辜。时庭中及两廊下卫士二千余人,皆被甲待诏。武卫娥永乐武力绝伦,又被文宣重遇,抚刃思效。废帝吃讷,兼仓卒,不知所言。太皇太后又为皇太后誓,言帝无异志,唯云逼而已。高归彦敕劳卫士戒严,永乐乃内刀而泣。帝乃令归彦引侍卫之士向华林园,以京畿军入守门阁,斩娥永乐于园。诏以帝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相府佐史进位一等。帝寻如晋阳。有诏,军国大政,咸谘决焉。帝既当大位,知无不为,择其令典,考综名实。废帝恭己以听政。太皇太后寻下令废少主,命帝统大业。

武定元年春正月壬戌朔,大赦天下,改元。己巳,车驾搜于邯郸之西山;癸酉, 还宫。二月壬申,北豫州刺史高仲密据虎牢西叛。三月,宝炬遣其子突与宇文黑獭 率众来援仲密。庚子,围河桥南城。丙午,帝亲纳讼。戊申,齐献武王讨黑獭,战 于邙山,大破之,擒宝炬兄子临洮王森,蜀郡王荣宗,江夏王升,钜鹿王阐,谯郡 王亮,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太子詹事赵善,督将参僚等四百余人,俘斩六万余, 甲仗牛马不可胜数。豫洛二州平。齐献武王追奔至恆农而还。

  六年春正月壬寅,清河王岳以众军渡江,克夏首。送梁郢州刺史陆法和。诏以梁散骑常侍、贞阳侯萧明为梁主,遣尚书左仆射、上党王涣率众送之。二月甲子,以陆法和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江巴梁益湘万交广十州诸军事、太尉公、大都督、西南道大行台,梁镇北将军、侍中、荆州刺史宋蒨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郢州刺史。甲戌,上党王涣克谯郡。三月丙戌,上党王涣克东关,斩梁将裴之横,俘斩数千。丙申,帝至自晋阳。封世宗二子孝珩为广宁王,延宗为安德王。戊戌,帝临昭阳殿听狱决讼。夏四月庚申,帝如晋阳。丁卯,仪同萧轨克梁晋熙城,以为江州。戊寅,突厥遣使朝贡。梁反人李山花自号天子,逼鲁山城。五月乙酉,镇城李仲侃击斩之。庚寅,帝至自晋阳。萧明入于建邺。丁未,茹茹遣使朝贡。六月壬子,诏曰:「梁国遘祸,主丧臣离,逷彼炎方,尽生荆棘。兴亡继绝,义在于我,纳以长君,拯其危弊,比送梁主,已入金陵。藩礼既修,分义方笃。越鸟之思,岂忘南枝,凡是梁民,宜听反国,以礼发遣。」丁卯,帝如晋阳。壬申,亲讨茹茹。甲戌,诸军大会于祁连池。乙亥,出塞,至厍狄谷,百余里内无水泉,六军渴乏,俄而大雨。戊寅,梁主萧明遣其子章、兼侍中袁泌、兼散骑常侍杨裕奉表朝贡。秋七月己卯,帝顿白道,留辎重,亲率轻骑五千追茹茹。壬午,及于怀朔镇。帝躬当矢石,频大破之,遂至沃野,获其俟利蔼焉力娄阿帝、吐头发郁久闾状延等,并口二万余,牛羊数十万头。茹茹俟利郁久闾李家提率部人数百降。壬辰,帝还晋阳。九月乙卯,帝至自晋阳。冬十月,梁将陈霸先袭王僧辩,杀之,废萧明,复立萧方智为主。辛亥,帝如晋阳。十一月丙戌,高丽遣使朝贡。梁秦州刺史徐嗣辉、南豫州刺史任约等袭据石头城,并以州内附。壬辰,大都督萧轨率众至江,遣都督柳达摩等渡江镇石头。东南道行台赵彦深获秦郡等五城,户二万余,所在安辑之。己亥,太保、司州牧、清河王岳薨。是月,柳达摩为霸先攻逼,以石头降。十二月戊申,库莫奚遣使朝贡。是年,发夫一百八十万人筑长城,自幽州北夏口至恒州九百余里。

昆山作镇,厥号神州;瀛海为池,是称赤县。蒸民乃粒,司牧存焉。王者之制, 沿革迭起,方割成灾,肇分十二,水土既平,还复九州。道或繁简,义在通时,殷 因于夏,元所改作。然则日月缠于天次,王公国于地野,皆所以上叶玄仪,下符川 岳。逮于秦政,鞭挞区宇,罢侯置守,天下为家。洎两汉承基,曹、马属统,其间 损益,难以胜言。魏自孝昌之季,数钟浇否,禄去公室,政出多门,衣冠道尽,黔 首涂炭。铜马、铁胫之徒。黑山、青犊之侣,枭张晋、赵,豕突燕、秦,纲纪从兹 而颓,彝章因此而紊。是使豪家大族,鸠率乡部,托迹勤王,规自署置。或外家公 主,女谒内成,昧利纳财,启立州郡。离大合小,本逐时宜,部竹分符,盖不获已, 牧守令长,虚增其数,求功录实,谅足为烦,损害公私,为弊殊久,既乖为政之礼, 徒有驱羊之费。自尔因循,未遑删改。朕寅膺宝历,恭临八荒,建国经野,务存简 易。将欲镇躁归静,反薄还淳,苟失其中,理从刊正。傍观旧史,逖听前言,周曰 成、康,汉称文、景,编户之多,古今为最。而丁口灭于畴日,守令倍于昔辰,非 所以驭俗调风,示民轨物。且五岭内宾,三江乃化,拓土开疆,利穷南海。但要荒 之所,旧多浮伪,百室之邑,便立州名,三户之民,空张郡目。譬诸木犬,犹彼泥 龙,循名督实,事归乌有。今所并省,一依别制。

  皇建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即位于晋阳宣德殿。大赦,改乾明元年为皇建。诏奉太皇太后还称皇太后,皇太后称文宣皇后,宫曰昭信。乙酉,诏自太祖创业已来,诸有佐命功臣,子孙绝灭,国统不传者,有司搜访近亲,以名闻,当量为立后。诸郡国老人,各授板职,赐黄帽鸠杖。又诏謇正之士,并听进见陈事;军人战亡死王事者,以时申闻,当加荣赠。督将朝士名望素高,位历通显,天保以来未蒙追赠者。亦皆录奏。又以延尉、中丞,执法所在,绳违案罪,不得舞文弄法。其官奴婢年六十已上,免为庶人。戊子,以太傅、长广王湛为右丞相。以太尉、平阳王淹为太傅。以尚书令、彭城王浟为大司马。壬辰,诏分遣大使,巡省四方。观察风俗,问人疾苦,考求得失,搜访贤良。甲午,诏曰:「昔武王克殷,先封往代。两汉魏晋,无废兹典。及元氏统历,不率旧章。朕纂承大业,思弘古典。但二王三恪,旧说不同,可议定是非,列名条奏。其礼仪体式,亦仰议之。」又诏国子寺可备立官属,依旧置生,讲习经典,岁时考试。其文襄帝所运石经,宜即施列于学馆。外州大学,亦仰典司,勤加督课。丙申,诏九州勋人有重封者,听分授子弟,以广骨肉之恩。九月壬申,诏议定三祖乐。冬十一月辛亥,立妃元氏为皇后,世子百年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癸丑,有司奏太祖献武皇帝庙宜奏《武德之乐》,舞《昭烈之舞》;太宗文襄皇帝庙宜奏《文德之乐》,舞《宣政之舞》;高祖文宣皇帝庙宜奏《文正之乐》,舞《光大之舞》。诏曰:「可。」庚申,诏以故太师尉景、故太师窦泰、故太师太原王娄昭、故太宰章武王库狄干、故太尉段荣、故太师万俟普、故司徒蔡俊、故太师高乾、故司徒莫多娄贷文、故太保刘贵、故太保封祖裔、故广州刺史王怀十二人配飨太祖庙庭;故太师清河王岳、故太宰安德王韩轨、故太宰扶风王可硃浑道元、故太师高昂、故大司马刘丰、故太师万俟受洛干、故太尉慕容绍宗十一人配飨世宗庙庭;故太尉河东王潘相乐、故司空薛修义、故太傅破六韩常三人配飨高祖庙庭。是月,帝亲戎北讨库莫奚,出长城。虏奔遁,分兵致讨,大获牛马,括总入晋阳宫。十二月丙午,车驾至晋阳。

夏四月,封彭城王韶弟袭为武安王。五月壬辰,以克复虎牢,降天下死罪以下 囚。乙未,以吏部尚书侯景为司空。六月乙亥,萧衍遣使朝贡。戊寅,封前员外散 骑侍郎元长春为南郡王。秋八月乙未,以汾州刺史斛律金为大司马。壬午,遣兼散 骑常侍李浑使于萧衍。是月,齐献武王召夫五万于肆州北山筑城,西自马陵戍,东 至土隥。四十日罢。冬十有一月甲午,车驾狩于西山。乙巳,还宫。是岁,吐谷浑、 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七年春正月甲辰,帝至自晋阳。于邺城西马射,大集众庶而观之。二月辛未,诏常山王演等于凉风堂读尚书奏按,论定得失,帝亲决之。三月丁酉,大都督萧轨等率众济江。夏四月乙丑,仪同娄睿率众讨鲁阳蛮,大破之。丁卯,诏造金华殿。五月丙申,汉阳王洽薨。是月,帝以肉为断慈,遂不得食。六月乙卯,萧轨等与梁师战于钟山之西,遇霖雨,失利,轨及都督李希光、王敬宝、东方老、军司裴英起并没,土卒散还者十二三。乙丑,梁湘州刺史王琳献驯象。是年,修广三台宫殿。秋七月己亥,大赦天下。八月庚申,帝如晋阳。九月甲辰,库莫奚遣使朝贡。冬十月丙戌,契丹遣使朝贡。是月,发山东寡妇二千六百人以配军士,有夫而滥夺者五分之一。是月,周文帝殂。十一月壬子,诏曰:

于是并省三州、一百五十三郡、五百八十九县、二镇二十六戍。又制刺史令尽 行兼,不给干物。十二月,西魏相宇文觉受魏禅。先是,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 于海,前后所筑东西凡三千余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

  二年春正月辛亥,祀圆丘。壬子,禘于太庙。癸丑,诏降罪人各有差。二月丁丑,诏内外执事之官从五品已上、及三府主簿录事参军、诸王文学、侍御史、廷尉三官、尚书郎中、中书舍人,每二年之内,各举一人。冬十月丙子,以尚书令、彭城王浟为太保,长乐王尉粲为太尉。己酉,野雉栖于前殿之庭。十一月甲辰,诏曰:「朕婴此暴疾,奄忽无逮。今嗣子冲眇,未闲政术,社稷业重,理归上德。右丞相、长广王湛,研机测化,体道居宗,人雄之望,海内瞻仰,同胞共气,家国所凭。可遣尚书左仆射、赵郡王睿喻旨,征王统兹大宝。其丧纪之礼,一同汉文,三十六日,悉从公除。山陵施用,务从俭约。」先是,帝不豫而无阙听览,是日,崩于晋阳宫,时年二十七。大宁元年闰十二月癸卯,梓宫还鄴,上谥曰孝昭皇帝。庚午,葬于文静陵。

二年春正月,地豆于国遣使朝贡。二月丁卯,徐州人刘乌黑聚众反。遣行台慕 容绍宗讨平之。三月,萧衍遣使朝贡。以旱故,宥死罪以下囚。丙午,以开府仪同 三司孙腾为太保。壬子,以齐文襄王为大将军,领侍中,其文武职事、赏罚众典, 询禀之。中书监元弼为录尚书,左仆射司马子如为尚书令,以今上为右仆射。

  昆山作镇,厥号神州;瀛海为池,是称赤县。蒸民乃粒,司牧存焉。王者之制,沿革迭起,方割成灾,肇分十二,水土既平,还复九州。道或繁简,义在通时,殷因于夏,元所改作。然则日月缠于天次,王公国于地野,皆所以上叶玄仪,下符川岳。逮于秦政,鞭挞区宇,罢侯置守,天下为家。洎两汉承基,曹、马属统,其间损益,难以胜言。魏自孝昌之季,数钟浇否,禄去公室,政出多门,衣冠道尽,黔首涂炭。铜马、铁胫之徒。黑山、青犊之侣,枭张晋、赵,豕突燕、秦,纲纪从兹而颓,彝章因此而紊。是使豪家大族,鸠率乡部,托迹勤王,规自署置。或外家公主,女谒内成,昧利纳财,启立州郡。离大合小,本逐时宜,部竹分符,盖不获已,牧守令长,虚增其数,求功录实,谅足为烦,损害公私,为弊殊久,既乖为政之礼,徒有驱羊之费。自尔因循,未遑删改。朕寅膺宝历,恭临八荒,建国经野,务存简易。将欲镇躁归静,反薄还淳,苟失其中,理从刊正。傍观旧史,逖听前言,周曰成、康,汉称文、景,编户之多,古今为最。而丁口灭于畴日,守令倍于昔辰,非所以驭俗调风,示民轨物。且五岭内宾,三江乃化,拓土开疆,利穷南海。但要荒之所,旧多浮伪,百室之邑,便立州名,三户之民,空张郡目。譬诸木犬,犹彼泥龙,循名督实,事归乌有。今所并省,一依别制。

八年春三月,大热,人或暍死。夏四月庚午,诏诸取虾蟹蚬蛤之类,悉令停断, 唯听捕鱼。乙酉,诏公私鹰鹞俱亦禁绝。以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为右丞相,前大将 军、扶风王可朱浑道元为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仁为太保,尚书令、常山王演为 司空、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杨愔为尚书左仆射,以并省尚书 右仆射崔暹为尚书右仆射,上党王涣录尚书事。是月,帝在城东马射,敕京师妇女 悉赴观,不赴者罪以军法,七日乃止。五月辛酉,冀州民刘向于京师谋逆,党与皆 伏诛。、秋八月己巳,库莫奚遣使朝贡。庚辰,诏丘、郊、禘、祫、时祀,皆仰市 取,少牢不得剖割,有司监视,必令丰备;农社先蚕,酒肉而已;雩、禖、风、雨、 司民、司禄、灵星、杂祀,果饼酒脯。唯当务尽诚敬,义同如在。自夏至九月,河 北六州、河南十二州、畿内八郡大蝗。是月,飞至京师,蔽日,声如风雨。甲辰, 诏今年遭蝗之处免租。是月,周冢宰宇文护杀其主闵帝而立帝弟毓,是为明帝。冬 十月乙亥,陈霸先弑其主方智自立,是为陈武帝,遣使称藩朝贡。是年,于长城内 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余里。

  帝聪敏有识度,深沈能断,不可窥测。身长八尺,腰带十围,仪望风表,迥然独秀。自居台省,留心政术,闲明簿领,吏所不逮。及正位宸居,弥所克励,轻徭薄赋,勤恤人隐。内无私宠,外收人物,虽后父,位亦特进无别。日昃临明,务知人之善恶。每访问左右,冀获直言。曾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自可远侔古昔,而有识之士,咸言伤细,帝王之度,颇为未弘。」帝笑曰:「诚如卿言。朕初临万机,虑不周悉,故致尔耳。此事安可久行,恐后又嫌疏漏。」泽因被宠遇。其乐闻过也如此。赵郡王睿与库狄显安侍坐,帝曰:「须拔我同堂弟,显安我亲姑子,今序家人礼,除君臣之敬,可言我之不逮。」显安曰:「陛下多妄言。」曰:「若何?」对曰:「陛下昔见文宣以马鞭挞人,常以为非,而今行之,非妄言邪?」帝握其手谢之。又使直言,对曰:「陛下太细,天子乃更似吏。」帝曰:「朕甚知之,然无法来久,将整之以至无为耳。」又问王晞,晞,答如显安,皆从容受纳。性至孝。太后不豫,出居南宫,帝行不正履,容色贬悴,衣不解带,殆将四旬。殿去南宫五百余步,鸡鸣而去,辰时方还,来去徒行,不乘舆辇。太后所苦小增,便即寝伏阁外,食饮药物,尽皆躬亲。太后尝心痛,不自堪忍,帝立侍帷前,以爪掐手心,血流出袖。友爱诸弟,无君臣之隔。雄勇有谋。于时国富兵强,将雪神武遗恨,意在顿驾平阳,为进取之策。远图不遂,惜哉。

夏四月,室韦国遣使朝贡。五月甲午,遣散骑常侍御季景使于萧衍。丁酉,太 尉、广阳王湛薨。秋八月癸酉,尚书令司马子如坐事免。九月甲申,以开府仪同三 司、济阴王晖业为太尉。太师、咸阳王坦坐事免,以王还第。

  于是并省三州、一百五十三郡、五百八十九县、二镇二十六戍。又制刺史令尽行兼,不给干物。十二月,西魏相宇文觉受魏禅。先是,自西河总秦戍筑长城东至于海,前后所筑东西凡三千余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

九年春二月丁亥,降罪人。己丑,诏限仲冬一月燎野,不得他时行火,损昆虫 草木。三月丁酉,帝至自晋阳。夏四月辛巳,大赦。是夏,大旱。帝以祈雨不应, 毁西门豹祠,掘其冢。山东大蝗,差夫役捕而坑之。是月,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以 城叛,入于周。五月辛丑,尚书令、长广王湛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平秦王归彦 为尚书左仆射。甲辰,以前尚书左仆射杨愔为尚书令。六月乙丑,帝自晋阳北巡。 己巳,至祁连池。戊寅,还晋阳。秋七月辛丑,给京畿老人刘奴等九百四十三人版 职及杖帽各有差。戊申,诏赵、燕、瀛、定、南营五州及司州广平、清河二郡去年 螽涝损田,兼春夏少雨,苗稼薄者,免今年租赋。八月乙丑,至自晋阳。甲戌,帝 如晋阳。是月,陈江州刺史沈泰以三千人内附。先是,发丁匠三十余万营三台于邺 下,因其旧基而高博之,大起宫室及游豫园。至是,三台成,改铜爵曰金凤,金兽 曰圣应,冰井曰崇光。十一月甲午,帝至自晋阳,登三台,御乾象殿,朝宴群臣, 并命赋诗。以新宫成,丁酉,大赦,内外文武并进一大阶。丁巳,梁湘州刺史王琳 遣使请立萧庄为梁主,仍以江州内属,令庄居之。十二月癸酉,诏梁王萧庄为梁主, 进居九派。戊寅,以太傅可朱浑道元为太师,司徒尉粲为太尉,冀州刺史段韶为司 空,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司徒。是月,起大庄严 寺。是年,杀永安王浚、上党王涣。

  初,帝与济南约,不相害。及舆驾在晋阳,武成镇鄴。望气者云「鄴城有天子气。」帝恐济南复兴,乃密行鸩毒。济南不从,乃扼而杀之。后颇愧悔。初苦内热,频进渴散。时有尚书令史姓赵,于鄴见文宣从杨愔、燕子献等西行,言相与复仇。帝在晋阳宫,与毛夫人亦见焉。遂渐危笃,备禳厌之事,或煮油四洒,或持炬烧逐。诸厉方出殿梁,山骑栋上,歌呼自若,了无惧容。时有天狗下,乃于其所讲武以厌之,有兔惊马,帝坠而绝肋。太后视疾,问济南所在者三,帝不对。太后怒曰:「杀去邪!不用吾言,死其宜矣。」临终之际,唯扶服床枕,叩头求哀。遣使诏追长广王入纂大统。又手书云:「宜将吾妻子置一好处,勿学前人也。」

冬十月丁巳,太保孙腾、大司马高隆之各为括户大使,凡获逃户六十余万。十 有一月,西河地陷,有火出。甲申,以司徒高隆之为尚书令,以前大司马娄昭为司 徒。齐文襄王如晋阳。庚子,车驾有事于圜丘。辛丑,萧衍遣使朝贡。壬寅,齐文 襄王从献武王讨山胡,破之,俘获一万余户,分配诸州。是岁,吐谷浑、高丽、蠕 蠕、勿吉国并遣使朝贡。

  八年春三月,大热,人或暍死。夏四月庚午,诏诸取虾蟹蚬蛤之类,悉令停断,唯听捕鱼。乙酉,诏公私鹰鹞俱亦禁绝。以太师、咸阳王斛律金为右丞相,前大将军、扶风王可朱浑道元为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仁为太保,尚书令、常山王演为司空、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杨愔为尚书左仆射,以并省尚书右仆射崔暹为尚书右仆射,上党王涣录尚书事。是月,帝在城东马射,敕京师妇女悉赴观,不赴者罪以军法,七日乃止。五月辛酉,冀州民刘向于京师谋逆,党与皆伏诛。、秋八月己巳,库莫奚遣使朝贡。庚辰,诏丘、郊、禘、祫、时祀,皆仰市取,少牢不得剖割,有司监视,必令丰备;农社先蚕,酒肉而已;雩、禖、风、雨、司民、司禄、灵星、杂祀,果饼酒脯。唯当务尽诚敬,义同如在。自夏至九月,河北六州、河南十二州、畿内八郡大蝗。是月,飞至京师,蔽日,声如风雨。甲辰,诏今年遭蝗之处免租。是月,周冢宰宇文护杀其主闵帝而立帝弟毓,是为明帝。冬十月乙亥,陈霸先弑其主方智自立,是为陈武帝,遣使称藩朝贡。是年,于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余里。

十年春正月戊戌,以司空侯莫陈相为大将军。甲寅,帝如辽阳甘露寺。乙卯, 诏于麻城置卫州。二月丙戌,帝于甘露寺禅居深观,唯军国大政奏闻。三月戊戌, 以侍中高德政为尚书右仆射。丙辰,帝至自辽阳。是月,梁主萧庄至郢州,遣使朝 贡。闰四月丁酉,以司州牧、彭城王浟为司空,侍中、高阳王湜为尚书右仆射。乙 巳,以司空、彭城王浟兼太尉,封皇子绍廉为长乐郡王。五月癸未,诛始平公元世、 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特进元韶等十九家并令禁止。六月,陈武帝殂,兄子蒨 立,是为文帝。秋八月戊戌,封皇子绍义为广阳郡王,以尚书右仆射、河间王孝琬 为尚书左仆射。癸卯,诏诸军民或有父祖改姓冒入元氏,或假托携认,忘称姓元者, 不问世数远近,悉听改复本姓。九月己巳,帝如晋阳。是月,使郦怀则、陆仁惠使 于萧庄。冬十月甲午,帝暴崩于晋阳宫德阳堂,时年三十一。遗诏:“凡诸凶事一 依俭约。三年之丧,虽曰达礼,汉文革创,通行自昔,义有存焉,同之可也,丧月 之断限以三十六日。嗣主、百僚、内外遐迩奉制割情,悉从公除。”癸卯,发丧, 敛于宣德殿。十一月辛未,梓宫还京师。十二月乙酉,殡于太极前殿。乾明元年二 月丙申,葬于武宁陵,谥曰文宣皇帝,庙号威宗。武平初,又改为文宣,庙号显祖。

  论曰:神武平定四方,威权在己。迁鄴之后,虽主祭有人,号令所加,政皆自出。文宣因循鸿业,内外叶从。自朝及野,群心属望。东魏之地,举国乐推,曾未期月,遂登宸极。始则存心政事,风化肃然,数年之间,朝野安乂。其后纵酒肆欲,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代未有。飨国不永,实由斯疾。济南继业,大革其弊,风教粲然,搢绅称幸。股肱辅弼,虽怀厥诚,既不能赞弘道德,和睦亲懿;又不能远虑防身,深谋卫主。应断不断,自取其灾。臣既诛夷,君寻废辱,皆任非其器之所致尔。孝昭早居台阁,故事通明;人吏之间,无所不委。文宣崩后,大革前弊。及临尊极,留心更深,时人服其明而讥其细也。情好稽古,率由礼度;将封先代之胤,且敦学校之风;征召才贤,文武毕集。于时周氏朝政,移于宰臣;主将相猜,不无危殆。乃眷关右,实怀兼并之志。经谋宏旷,谅近代之明主。而降年不永,其故何哉?岂幽显之涂,别有复报;将齐之基宇,止在于斯。帝欲大之,天不许也?

三年春正月丙申,遣兼散骑常侍李奖使于萧衍。丁未,齐献武王请于并州置晋 阳宫,以处配没之口。二月庚申,吐谷浑国奉其从妹以备后庭,纳为容华嫔。夏五 月甲辰,大赦天下。

  九年春二月丁亥,降罪人。己丑,诏限仲冬一月燎野,不得他时行火,损昆虫草木。三月丁酉,帝至自晋阳。夏四月辛巳,大赦。是夏,大旱。帝以祈雨不应,毁西门豹祠,掘其冢。山东大蝗,差夫役捕而坑之。是月,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以城叛,入于周。五月辛丑,尚书令、长广王湛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平秦王归彦为尚书左仆射。甲辰,以前尚书左仆射杨愔为尚书令。六月乙丑,帝自晋阳北巡。己巳,至祁连池。戊寅,还晋阳。秋七月辛丑,给京畿老人刘奴等九百四十三人版职及杖帽各有差。戊申,诏赵、燕、瀛、定、南营五州及司州广平、清河二郡去年螽涝损田,兼春夏少雨,苗稼薄者,免今年租赋。八月乙丑,至自晋阳。甲戌,帝如晋阳。是月,陈江州刺史沈泰以三千人内附。先是,发丁匠三十余万营三台于邺下,因其旧基而高博之,大起宫室及游豫园。至是,三台成,改铜爵曰金凤,金兽曰圣应,冰井曰崇光。十一月甲午,帝至自晋阳,登三台,御乾象殿,朝宴群臣,并命赋诗。以新宫成,丁酉,大赦,内外文武并进一大阶。丁巳,梁湘州刺史王琳遣使请立萧庄为梁主,仍以江州内属,令庄居之。十二月癸酉,诏梁王萧庄为梁主,进居九派。戊寅,以太傅可朱浑道元为太师,司徒尉粲为太尉,冀州刺史段韶为司空,录尚书事、常山王演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司徒。是月,起大庄严寺。是年,杀永安王浚、上党王涣。

帝少有大度,志识沉敏,外柔内刚,果敢能断。雅好吏事,测始知终,理剧处 繁,终日不倦。初践大位,留心政术,以法驭下,公道为先。或有违犯宪章,虽密 戚旧勋,必无容舍,内外清靖,莫不祗肃。至于军国几策,独决怀抱,规模宏远, 有人君大略。又以三方鼎跱,诸夷未宾,修缮甲兵,简练士卒,左右宿卫置百保军 士。每临行阵,亲当矢石,锋刃交接,唯恐前敌之不多,屡犯艰危,常致克捷。尝 于东山游宴,以关陇未平,投杯震怒,召魏收于御前,立为诏书,宣示远近,将事 西伐。是岁,周文帝殂,西人震恐,常为度陇之计。既征伐四克,威振戎夏,六七 年后,以功业自矜,遂留连耽湎,肆行淫暴。或躬自鼓舞,歌讴不息,从旦通宵, 以夜继昼。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散发胡服,杂衣锦彩。拔刃张弓,游于市肆, 勋戚之第,朝夕临幸。时乘馲驼牛驴,不施鞍勒,盛暑炎赫,隆冬酷寒,或日中暴 身,去衣驰骋,从者不堪,帝居之自若。亲戚贵臣,左右近习,侍从错杂,无复差 等。征集淫妪,分付从官,朝夕临视,以为娱乐。凡诸杀害,多令支解,或焚之于 火,或投之于河。沉酗既久,弥以狂惑,至于末年,每言见诸鬼物,亦云闻异音声。 情有蒂芥,必在诛戮,诸元宗室咸加屠剿,永安、上党并致冤酷,高隆之、高德政、 杜弼、王元景、李蒨之等皆以非罪加害。尝在晋阳以槊戏刺都督尉子耀,应手即殒。 又在三台大光殿上,以锯锯都督穆嵩,遂至于死。又尝幸开府暴显家,有都督韩悊 无罪,忽于众中唤出斩之。自余酷滥,不可胜纪。朝野惨憎,各怀怨毒。而素以严 断临下,加之默识强记,百僚战栗,不敢为非,文武近臣,朝不谋夕。又多所营缮, 百役繁兴,举国骚扰,公私劳弊。凡诸赏赉,无复节限,府藏之积,遂至空虚。自 皇太后诸王及内外勋旧,愁惧危悚,计无所出。暨于末年,不能进食,唯数饮酒, 曲蘖成灾,因而致毙。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古典文学之齐国书,古典理学之魏书。秋七月庚子,萧衍遣使朝贡。

  十年春正月戊戌,以司空侯莫陈相为大将军。甲寅,帝如辽阳甘露寺。乙卯,诏于麻城置卫州。二月丙戌,帝于甘露寺禅居深观,唯军国大政奏闻。三月戊戌,以侍中高德政为尚书右仆射。丙辰,帝至自辽阳。是月,梁主萧庄至郢州,遣使朝贡。闰四月丁酉,以司州牧、彭城王浟为司空,侍中、高阳王湜为尚书右仆射。乙巳,以司空、彭城王浟兼太尉,封皇子绍廉为长乐郡王。五月癸未,诛始平公元世、东平公元景式等二十五家,特进元韶等十九家并令禁止。六月,陈武帝殂,兄子蒨立,是为文帝。秋八月戊戌,封皇子绍义为广阳郡王,以尚书右仆射、河间王孝琬为尚书左仆射。癸卯,诏诸军民或有父祖改姓冒入元氏,或假托携认,忘称姓元者,不问世数远近,悉听改复本姓。九月己巳,帝如晋阳。是月,使郦怀则、陆仁惠使于萧庄。冬十月甲午,帝暴崩于晋阳宫德阳堂,时年三十一。遗诏:「凡诸凶事一依俭约。三年之丧,虽曰达礼,汉文革创,通行自昔,义有存焉,同之可也,丧月之断限以三十六日。嗣主、百僚、内外遐迩奉制割情,悉从公除。」癸卯,发丧,敛于宣德殿。十一月辛未,梓宫还京师。十二月乙酉,殡于太极前殿。乾明元年二月丙申,葬于武宁陵,谥曰文宣皇帝,庙号威宗。武平初,又改为文宣,庙号显祖。

论曰:高祖平定四胡,威权延世。迁邺之后,虽主器有人,号令所加,政皆自 出。显祖因循鸿业,内外协从,自朝及野,群心属望。东魏之地,举世乐推,曾未 期月,玄运集己。始则存心政事,风化肃然,数年之间,翕斯致治。其后纵酒肆欲, 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世未有。飨国弗永,实由斯疾,胤嗣殄绝,固亦余殃者也。

冬十月,遣中书舍人尉瑾使于萧衍。乙未,齐献武王请邙山之俘,释其桎梏, 配以人间寡妇。十有二月,以司空侯景为司徒,以中书令韩轨为司空。戊子,以太 保孙腾为录尚书事。是岁,高丽、吐谷浑、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帝少有大度,志识沉敏,外柔内刚,果敢能断。雅好吏事,测始知终,理剧处繁,终日不倦。初践大位,留心政术,以法驭下,公道为先。或有违犯宪章,虽密戚旧勋,必无容舍,内外清靖,莫不祗肃。至于军国几策,独决怀抱,规模宏远,有人君大略。又以三方鼎跱,诸夷未宾,修缮甲兵,简练士卒,左右宿卫置百保军士。每临行阵,亲当矢石,锋刃交接,唯恐前敌之不多,屡犯艰危,常致克捷。尝于东山游宴,以关陇未平,投杯震怒,召魏收于御前,立为诏书,宣示远近,将事西伐。是岁,周文帝殂,西人震恐,常为度陇之计。既征伐四克,威振戎夏,六七年后,以功业自矜,遂留连耽湎,肆行淫暴。或躬自鼓舞,歌讴不息,从旦通宵,以夜继昼。或袒露形体,涂傅粉黛,散发胡服,杂衣锦彩。拔刃张弓,游于市肆,勋戚之第,朝夕临幸。时乘馲驼牛驴,不施鞍勒,盛暑炎赫,隆冬酷寒,或日中暴身,去衣驰骋,从者不堪,帝居之自若。亲戚贵臣,左右近习,侍从错杂,无复差等。征集淫妪,分付从官,朝夕临视,以为娱乐。凡诸杀害,多令支解,或焚之于火,或投之于河。沉酗既久,弥以狂惑,至于末年,每言见诸鬼物,亦云闻异音声。情有蒂芥,必在诛戮,诸元宗室咸加屠剿,永安、上党并致冤酷,高隆之、高德政、杜弼、王元景、李蒨之等皆以非罪加害。尝在晋阳以槊戏刺都督尉子耀,应手即殒。又在三台大光殿上,以锯锯都督穆嵩,遂至于死。又尝幸开府暴显家,有都督韩悊无罪,忽于众中唤出斩之。自余酷滥,不可胜纪。朝野惨憎,各怀怨毒。而素以严断临下,加之默识强记,百僚战栗,不敢为非,文武近臣,朝不谋夕。又多所营缮,百役繁兴,举国骚扰,公私劳弊。凡诸赏赉,无复节限,府藏之积,遂至空虚。自皇太后诸王及内外勋旧,愁惧危悚,计无所出。暨于末年,不能进食,唯数饮酒,曲蘖成灾,因而致毙。

赞曰:天保定位,受终攸属。奄宅区夏,爰膺帝箓。势叶讴歌,情毁龟玉。始 存政术,闻斯德音。罔遵克念,乃肆其心。穷理残虐,尽性荒淫。

四年夏五月壬寅,萧衍遣使朝贡。六月庚子,以司徒侯景为河南大行台,应机 讨防。

  论曰:高祖平定四胡,威权延世。迁邺之后,虽主器有人,号令所加,政皆自出。显祖因循鸿业,内外协从,自朝及野,群心属望。东魏之地,举世乐推,曾未期月,玄运集己。始则存心政事,风化肃然,数年之间,翕斯致治。其后纵酒肆欲,事极猖狂,昏邪残暴,近世未有。飨国弗永,实由斯疾,胤嗣殄绝,固亦余殃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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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壬寅,遣兼散骑常侍元廓使于萧衍。八月,移洛阳汉魏《石经》于鄴。 齐献武王自鄴帅众西伐,文襄王会于晋州。九月,围玉壁以挑之,宝炬、黑獭不敢 应。冬十有一月,齐献武王有疾,班师。文襄王如晋阳。是岁,室韦、勿吉、地豆 于、高丽、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赞曰:天保定位,受终攸属。奄宅区夏,爰膺帝箓。势叶讴歌,情毁龟玉。始存政术,闻斯德音。罔遵克念,乃肆其心。穷理残虐,尽性荒淫。

五年春正月丙午,齐献武王薨于晋阳,秘不发丧。辛亥,司徒侯景反,颍州刺 史司马世云以城应之。景入据颍城,诱执豫州刺史高元成、襄州刺史李密、广州刺 史暴显等。遣司空韩轨,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贺拔胜、可朱浑道元,左卫将军刘 丰等帅众讨之。景乃遣使降于宝炬,请师救援。宝炬遣其将李景和、王思政帅骑赴 之。思政等入据颍川,景乃出走豫州。乙丑,萧衍遣使朝贡。二月,侯景复背宝炬, 归于萧衍。衍署景河南大将军,承制。

夏四月壬申,大将军齐文襄王来朝。甲午,遣兼散骑常侍李纬使于萧衍。五月 丁酉朔,大赦天下。戊戌,以尚书右仆射、襄城王旭为太尉。甲辰,以太原公今上 为尚书令,领中书监,余如故,询以政事。以青州刺史尉景为大司马,以开府仪同 三司库狄于为太师,以录尚书事孙腾为太傅,以汾州刺史贺仁为太保,以司空韩轨 为司徒,以领军将军可朱浑道元为司空,以司徒高隆之录尚书事,以除州刺史慕容 绍宗为尚书左仆射,高阳王斌为右仆射。戊午,大司马尉景薨。六月,司徒韩轨、 司空可朱浑道元等自颍州班师。乙酉,帝为齐献武王举哀于东堂,服缌缞。诏尚书 右仆射、高阳王斌兼大鸿胪卿,赴晋阳监护丧事;太尉、襄城王旭兼尚书令,奉诏 宣慰。

秋七月戊戌,诏赠王假黄钺、使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玺绂,辒 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轻车介士,兼备九锡之礼,谥曰献武王。以 齐文襄王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勃海王。壬寅, 诏王摄理军国,遣中使敦谕。八月,齐文襄王入朝,固辞丞相,诏复授大将军,余 如故。甲申,葬齐献武王于鄴城西北,车驾祖于漳滨。九月,齐文襄王还晋阳。辛 酉,萧衍遣其兄子贞阳侯渊明帅众寇徐州,堰泗水于寒山,灌彭城,以应侯景。

冬十月乙酉,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东南道行台,与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 大都督高岳,潘相乐讨渊明。十有一月,大破之,擒渊明及其二子瑀、道,将帅二 百余人,俘斩五万级,冻乏赴水死者不可胜数。十有二月乙亥,萧渊明至阙,帝御 阊阖门让而宥之。岳等回师讨侯景。是岁,高丽、勿吉国并遣使朝贡。

六年春正月己亥,大都督高岳等于涡阳大破侯景,俘斩五万余人,其余溺死于 涡水,水为之不流。景走淮南。己未,齐文襄王来朝,请以寒山获士赐百官及督将 等,各有差。二月己卯,萧衍遣使款阙乞和,并修书吊齐文襄王。文襄王还晋阳。 三月癸巳,以太尉、襄城王旭为大司马,以开府仪同三司高岳为太尉。辛亥,以冬 春亢旱,赦罪人各有差。

夏四月甲子,吏部令史张永和、青州人崔阔等伪假人官,事觉,纠检,首者六 万余人。秋八月甲戌,以尚书左仆射慕容绍宗为大行台,与太尉高岳、司徒韩轨、 大都督刘丰等讨王思政于颍川,引洧水灌其城。九月乙酉,萧衍遣使朝贡。

冬十月戊申,侯景济江,推萧衍弟子临贺王正德为主,以攻建业。是岁,高丽、 室韦、蠕蠕、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

七年春正月戊辰,萧衍弟子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以钟离内属,封兰陵郡 开国公、吴郡王。三月丁卯,侯景克建业,还以萧衍为主。衍弟子北兗州刺史、定 襄侯萧祗,相谭侯萧退来降。衍江北郡国皆内属。

夏四月,大行台慕容绍宗、大都督刘丰遇暴风,溺水死。甲辰,诏以齐文襄王 为相国、齐王,绿綟绶,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食冀州之勃海、长乐、 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五郡,邑十五万户,余如故。王固让。是月,侯景杀萧衍, 立子纲为主。五月,齐文襄王师众自鄴赴颍川。六月丙申,克颍州,擒宝炬大将军、 尚书左仆射、东道大行台、太原郡开国公王思政,颍州刺史皇甫僧显等,及战士一 万余人,男女数万口。齐文襄王遂如洛州。

秋七月,齐文襄王至自南讨,请宥思政之罪。八月辛卯,诏立皇子长仁为皇太 子。齐文襄王薨于第,秘不发丧。癸巳,大赦天下,内外百官并加二级。甲午,齐 王如晋阳。

冬十月癸未,以开府仪同三司、咸阳王坦为太傅。甲午,以开府仪同三司潘相 乐为司空。十有二月甲辰,吴郡王萧正表薨。己酉,以并州刺史彭乐为司徒。是岁, 蠕蠕、地豆于、室韦、高丽、吐谷浑国并遣使朝贡。

八年春正月辛酉,帝为齐文襄王举哀于东堂。丁卯,诏赠齐文襄王假黄钺、使 持节、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齐王玺绶,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 吹、轻车介士,备九锡之礼,谥曰文襄王。戊辰,诏齐王为使持节、丞相、都督中 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甲戌,地豆于、契丹国并遣 使朝贡。二月甲申,葬齐文襄王,车驾祖于漳滨。庚寅,以尚书令高隆之为太保。 三月庚申,进齐郡王爵为齐王。

夏四月乙巳,蠕蠕遣使朝贡。五月甲寅,诏齐王为相国,总百揆,封冀州之勃 海、长乐、安德、武邑,瀛州之河间、高阳、章武,定州之中山、常山、博陵十郡, 二十万户,备九锡之礼;以齐国太妃为王太后,王妃为王后。丙辰,诏归帝位于齐 国,即日逊于别宫。

齐天保元年五月己未,封帝为中山王,邑一万户;上书不称臣,答不称诏,载 天子旌旗,行魏正朔,乘五时副车;封王诸子为县公,邑各一千户;奉绢三万匹, 钱一千万,粟二万石,奴婢三百人,水碾一具,田百顷,园一所;于中山国立魏宗 庙。二年十二月己酉,中山王殂,时年二十八。三年二月,奉谥曰孝静皇帝,葬于 漳西山岗。其后发之,陵崩,死者六十人。

帝好文学,美容仪。力能挟石师子以逾墙,射无不中。嘉辰宴会,多命郡臣赋 诗,从容沉雅,有孝文风。齐文襄王嗣事,甚忌焉,以大将军中兵参军崔季舒为中 书黄门侍郎,令监察动静,小大皆令季舒知。文襄与季舒书曰:“痴人复何似?痴 势小差未?”帝尝与猎于鄴东,驰逐如飞。监卫都督乌那罗受工伐从后呼帝曰: “天子莫走马,大将军怒。”文襄尝侍饮,大举觞曰:“臣澄劝陛下酒。”帝不悦, 曰:“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用此活!”文襄怒曰:“朕!朕!狗脚朕!”文襄 使季舒殴帝三拳,奋衣而出。明日,文襄使季舒劳帝,帝亦谢焉。赐绢,季舒未敢 受,以启文襄,文襄使取一段。帝束百匹以与之,曰:“亦一段耳!”帝不堪忧辱, 咏谢灵运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动君子。”常侍侍 讲荀济知帝意,乃与华山王大器、元瑾密谋,于宫内为山,而作地道向北城。至千 秋门,门者觉地下响动,以告文襄。文襄勒兵入宫,曰:“陛下何意反邪!臣父子 功存社稷,何负陛下邪!”将杀诸妃嫔。帝正色曰:“王自欲反,何关于我?我尚 不惜身,何况妃嫔!”文襄下床叩头,大啼谢罪。于是酣饮,夜久乃出。居三日, 幽帝于含章堂,大器、瑾等皆见烹于市。及将禅位于文宣,襄城王旭及司徒潘相乐、 侍中张亮、黄门郎赵彦琛等求入奏事。帝在昭阳殿见之。旭曰:“五行递运,有始 有终。齐王圣德钦明,万姓归仰。臣等昧死闻奏,愿陛下则尧禅舜。”帝便敛容答 曰:“此事推挹已久,谨当逊避。”又云:“若尔,须作诏书。”侍郎崔劭、裴让 之奏云:“诏已作讫。”即付杨愔,进于帝,凡十条。书讫,帝曰:“将安朕何所? 复若为而去?”杨愔对曰:“在北城别有馆宇,还备法驾,依常仗卫而去。”帝乃 下御座,步就东廊,口咏范尉宗《后汉书赞》云:“献生不辰,身播国屯。终我四 百,永作虞宾。”所司奏请发,帝曰:“古人念遗簪弊履,欲与六宫别,可乎?” 高隆之曰:“今天下犹陛下之天下,况在后宫。”乃与夫人妃嫔已下诀,莫不欷歔 掩涕。嫔赵国李氏诵陈思王诗云:“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皇后已下皆哭。 直长赵德以故犊车一乘候于东上阁。帝上车,德超上车持帝。帝肘之曰:“朕畏天 顺人,授位相国,何物奴,敢逼人!”赵德尚不下。及出云龙门,王公百僚衣冠拜 辞。帝曰:“今日不减常道乡公、汉献帝。”众皆悲怆,高隆之泣洒。遂入北城下 司马子如南宅。及文宣行幸,常以帝自随。帝后封太原公主,常为帝尝食以护视焉。 竟遇酖而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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