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孙卿译注,王霸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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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题解] [题解] [题解] [题解] [题解] 本篇主张君主要“修身”,要以身作则,“隆礼至法”,“尚贤使能”,善于用人,“慎取相”,这样,就能把国家治理好。篇中所说

[题解]

[题解]

[题解]

[题解]

[题解]

  本篇主张君主要“修身”,要以身作则,“隆礼至法”,“尚贤使能”,善于用人,“慎取相”,这样,就能把国家治理好。篇中所说的“君人者,爱民而安,好士而荣,两者无一焉百亡”,无疑可成为君主的座右铭。除君道外,篇中也涉及到臣道、父道、子道、兄道、弟道、夫道、妻道等,而归结到一点,就是要以礼为治。

  本篇论述了要称王天下所必须实行的一系列政治措施,如守要领,立礼法,讲道义,明名分,择贤相,用能人,取民心等等;同时,篇中兼述了霸道与亡国之道以与王道相观照。

  本篇除了论述大儒的作用外,还论述了圣人、君子、劲士、雅儒、小儒、俗儒、俗人、众人、鄙夫几类人的德行,并强调了学习与法度的重要性。

  本篇阐述了奉行王道从而成就帝王大业的圣王的制度,论及王者的政治纲领、策略措施、用人方针、听政方法、管理制度、官吏职事等等,同时还论述了王制以外那些导致强大称霸、仅能安存、危殆、灭亡等后果的所作所为,以供君主们借鉴。

  本篇收集了荀子的学生平时所记下的荀子言论,因为这些言论涉及的内容十分广泛,难以用某一词语来概括,而这些言论从总体上来看大都比较概括简要,可以反映出荀子思想的大概,所以编者把它总题为“大略”。本篇论述最多的是荀子“隆礼尊贤”的思想及各种礼节仪式,其他如“仁义”、“重法爱民”、“义”与“利”的关系以及教育、修养、学习、交友等内容均有涉及,且颇多警策妙语,可与《论语》媲美。

  [原文]

  [原文]

  [原文]

  [原文]

  [原文]

  12.1 有乱君,无乱国;有治人,无治法。羿之法非亡也(1),而羿不世中;禹之法犹存(2),而夏不世王。故法不能独立(3),类不能自行(4);得其人则存(5) ,失其人则亡。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故有君子,则法虽省,足以遍矣(6);无君子,则法虽具,失先后之施,不能应事之变,足以乱矣。不知法之义而正法之数者,虽博(7),临事必乱。故明主急得其人,而暗主急得其势。急得其人,则身佚而国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霸;不急得其人,而急得其势,则身劳而国乱,功废而名辱,社稷必危。故君人者,劳于索之,而休于使之。《书》曰(8):“惟文王敬忌(9),一人以择(10)。”此之谓也。

  11.1 国者,天下之制利用也(1):人主者,天下之利势也。得道以持之,则大安也,大荣也,积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则大危也,大累也,有之不如无之,及其綦也(2),索为匹夫不可得也,齐涽、宋献是也(3)。故人主,天下之利势也,然而不能自安也,安之者必将道也(4)。

  8.1 大儒之效: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1),恶天下之倍周也(2)。履天子之籍(3),听天下之断,偃然如固有之,而天下不称贪焉;杀管叔,虚殷国(4),而天下不称戾焉;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而天下不称偏焉。教诲、开导成王,使谕于道,而能掩迹于文、武。周公归周、反籍于成王(5),而天下不辍事周,然而周公北面而朝之。天子也者,不可以少当也,不可以假摄为也(6)。能则天下归之(7),不能则天下去之。是以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以属天下,恶天下之离周也。成王冠(8),成人,周公归周反籍焉,明不灭主之义也。周公无天下矣,乡有天下(9),今无天下,非擅也(10);成王乡无天下,今有天下,非夺也;变势次序节然也(11)。故以枝代主而非越也(12),以弟诛兄而非暴也,君臣易位而非不顺也(13)。因天下之和,遂文、武之业,明枝主之义,抑亦变化矣(14),天下厌然犹一也(15)。非圣人莫之能为,夫是之谓大儒之效。

  9.1 请问为政?曰:贤能不待次而举,罢不能不待须而废(1),元恶不待教而诛,中庸民不待政而化。分未定也,则有昭缪(2)。虽王公士大夫之子孙也(3),不能属于礼义(4),则归之庶人。虽庶人之子孙也,积文学,正身行,能属于礼义,则归之卿相士大夫。故奸言、奸说、奸事、奸能、遁逃反侧之民(5),职而教之,须而待之(6);勉之以庆赏,惩之以刑罚;安职则畜(7),不安职则弃。五疾(8),上收而养之,材而事之,官施而衣食之(9),兼覆无遗。才行反时者,死无赦。夫是之谓天德(10),王者之政也。

  27.1 大略:

  [注释]

  [注释]

  [注释]

  [注释]

  [译文]

  (1)羿:见 8.16 注(3)。(2)禹:见 2.2 注(4)。(3)立:建树。(4)类:见 1.8 注(7)。(5)其人:见 9.24 注(44),此指上文的“治人”。(6)遍:与下文“乱”相对,指普遍得到治理。(7)博:多闻(见2.3)。(8)以下引文见《尚书·康诰》。但荀子断章取义,以此来说明选择宰相的重要性,所以文字、涵义均与原文不同。(9)惟:思。文王:见 5.4 注(2)。(10)一人:指代天子。择:今本《尚书》作“怿”,与此文含义不同。

  (1)制:是衍文。利:便利,有利。用:用具,工具。(2)綦(q0 其):极。(3)齐涽:见 9.10注(1)。宋献:即宋康王,名偃,公元前 329 年自立为宋君,公元前 286 年,被齐涽王所灭。(4)将:见 10.21 注(10)。

  (1)武王:见 4.12 注(12)。崩:古代天子死叫“崩”。成王:见 7.4 注(7)。周公:见 5.4 注(3)。屏(b!ng 丙):庇护。一说“屏”犹“拥”(见《汉书·王莽传》注),相传周公曾抱着成王听政。及:继承。属:使……归属,统制。(2)恶(W)务):等于说“患”,担心。倍:通“背”。(3)履:践。籍:通“阼”,帝位。(4)管叔:指周武王之弟叔鲜,他被封于管(位于今河南郑州市),故史称管叔。虚:同“墟”。国:国都。杀管叔,虚殷国:武王灭商(殷)诛纣后,封纣的儿子武庚于殷以统管殷的遗民,使管叔、蔡叔、霍叔监督殷民,叫做三监。武王死后,周公摄政,三监不服,与武庚一起背叛周王朝。于是周公东征平叛,杀了管叔、武庚,将殷民迁到洛邑,使殷都成了废墟。(5)周:指周家的天下,周王朝的统治权。反:同“返”,归还。(6)假摄:“假”和“摄”都是代理的意思。(7)能:能够。它针对前两句而言,既指有能力(年少则无能力),也指够条件(假摄不合名分,不够条件)。周公拥戴成王而执政,则可两全。(8)冠(gu4n 贯):古代的一种礼仪。参见 27.98 注(2)。(9)乡:通“ ”,从前,往日。(10)擅:通“禅”,禅让,古代帝王让位给别人叫“禅”。(11)变势:转变君位,君权更替。节:节制,指礼法的制约。(12)枝:旁支,指拥有继位权的嫡长子以外的公子。周公是武王之弟,非嫡长子,故称“枝”。(13)君臣易位:当时周公只是代理成王执政,并未为君,成王也并未为臣。此文说“君臣易位”,是古人行文不经意处。(14)抑:犹“虽”。参见《古书虚字集释》。(15)厌(y1 n 淹)然:安然。“厌”通“懕”,参见 8.12 注(3)。

  (1)罢(p0 皮):通“疲”,疲沓,没有德才。须:须臾,一会儿。(2)缪(m)木):通“穆”。昭穆:据古代宗法制度,宗庙或墓地的辈次排列,以始祖居中,二世、四世、六世位于始祖的左方,称昭;三世、五世、七世位于右方,称穆:以此来分别上下辈份。(3)《集解》无“也”,据宋浙本补。(4)属(zh(嘱):系结,归附。(5)反侧:见 4.8 注(8)。(6)须:通“■”,等待。(7)畜:见 6.8 注(6)。(8)五疾:五种残疾,即哑、聋、瘸、骨折、身材异常矮小。(9)官:职事。施:施设,安排。衣(y@义):给……穿。食(s@寺):给……吃。(10)天德:见 3.9 注(1)。

  要略:

  [译文]

  [译文]

  [译文]

  [译文]

  [原文]

  有搞乱国家的君主,没有自行混乱的国家;有治理国家的人才,没有自行治理的法制。后羿的射箭方法并没有失传,但后羿并不能使世世代代的人都百发百中;大禹的法制仍然存在,但夏后氏并不能世世代代称王天下。所以法制不可能单独有所建树,律例不可能自动被实行;得到了那种善于治国的人才,那么法制就存在;失去了那种人才,那么法制也就灭亡了。法制,是政治的开头;君子,是法制的本原。所以有了君子,法律即使简略,也足够用在一切方面了;如果没有君子,法律即使完备,也会失去先后的实施次序,不能应付事情的各种变化,足够形成混乱了。不懂得法治的道理而只是去定法律的条文的人,即使了解得很多,碰到具体事情也一定会昏乱。所以英明的君主急于得到治国的人才,而愚昧的君主急于取得权势。急于得到治国的人才,就会自身安逸而国家安定,功绩伟大而名声美好,上可以称王天下,下可以称霸诸侯;不急于得到治国的人才,而急于取得权势,就会自身劳苦而国家混乱,功业败坏而声名狼藉,国家政权必然危险。所以统治人民的君主,在寻觅人才时劳累,而在使用他以后就安逸了。《尚书》说:“要想想文王的恭敬戒惧,亲自去选择人才。”说的就是这种道理啊。

  国家,是天下最有利的工具;君主,处于天下最有利的地位。如果得到了正确的政治原则去掌握国家与君权,就会非常安定,非常荣耀,成为积聚美好功名的源泉;如果得不到正确的政治原则去掌握它,就会非常危险,非常烦劳,有了它还不如没有它,发展到那极点,要求做个平民百姓也不能如愿,齐涽王、宋献公就是这样。所以,君主处于天下最有利的地位,但是他并不能自行安定,要安定就一定要依靠正确的政治原则。

  伟大的儒者所起的作用是:周武王去世时,成王还年幼,周公旦拥护成王而继承武王之位来统辖天下,是因为他担心天下人要背叛周家王朝。他登上了天子之位,处理天下的决策,心安理得地就像他本来就该拥有这样的权力似的,而天下人并不说他贪婪;他杀了管叔,使殷国国都成了废墟,但天下人并不说他凶暴;他全面控制了天下,设置了七十一个诸侯国,其中出于周王家族的姬姓诸侯就占了五十三个,但天下人并不说他偏私。他教诲、开导成王,使成王明白礼义之道,从而能踏着文王、武王的足迹继续前进。周

  请问怎样从事政治?回答说:对于有德才的人,不依级别次序而破格提拔;对于无德无能的人,不等片刻而立即罢免;对于元凶首恶,不需教育而马上杀掉;对于普通民众,不靠行政手段而进行教育感化。在名分还没有确定的时候,就应该像宗庙有昭穆的分别一样来排列臣民的等级次序。即使是帝王公侯士大夫的子孙,如果不能顺从礼义,就把他们归入平民。即使是平民的子孙,如果积累了古代文献经典方面的知识,端正了身心行为,能顺从礼义,就把他们归入卿相士大夫。对于那些散布邪恶的言论、鼓吹邪恶的学说、干邪恶的事情、有邪恶的才能、逃亡流窜、不守本分的人,就安排强制性的工作并教育他们,静待他们转变;用奖赏去激励他们、用刑罚去惩处他们;安心工作的就留用,不安心工作的就流放出去。对患有五种残疾的人,君主收留并养活他们,根据才能使用他们,根据职事安排供给他们吃穿,全部加以照顾而不遗漏。对那些用才能和行为来反对现行制度的人,坚决处死,决不赦免。这叫做天一般的德行,是成就王业的圣王所采取的政治措施。

  27.2 君人者,隆礼尊贤而王,重法爱民而霸,好利多诈而危。

  [原文]

  [原文]

  公把周家的天下和王位归还给成王,而天下人并没有停止事奉周王朝,然后周公才回到臣位上,北面而朝拜成王。天子这种职权,不可以让年幼的人掌管,也不可以由别人代理行使。能负担起这个重任,天下人就会归顺他;不能,天下人就会背离他。因此周公拥护成王而继承武王之位来统辖天下,是怕天下人背叛周王朝。成王行了冠礼,已经成人,周公便把周家的天下和王位归还给成王,以此来表明他不灭掉嫡长子的道义。于是周公就没有统治天下的权力了。他过去拥有天下,现在没有天下,这并不是禅让;成王过去没有天下,现在拥有了天下,这并不是篡夺;这是君权更替的法定次序受礼法节制而正应如此。所以周公以旁支的身份来代替嫡长子执政并不算超越本分,以弟弟的身分诛杀兄长管叔也不算残暴,君与臣变换了位置也不算不顺。周公凭借天下人的同心合力,完成了文王、武王的事业,彰明了庶子与嫡长子之间的关系准则,虽然尽权变之能事,但天下却安安稳稳地始终如一。除了圣人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这可以说是伟大的儒者所起的作用。

  [原文]

  [译文]

  12.2 合符节、别契券者(1),所以为信也;上好权谋,则臣下百吏诞诈之

  11.2 故用国者(1),义立而王,信立而霸,权谋立而亡。三者,明主之所谨择也,仁人之所务白也。

  [原文]

  9.2 听政之大分(1):以善至者,待之以礼;以不善至者,待之以刑。两者分别,则贤不肖不杂,是非不乱。贤不肖不杂,则英杰至;是非不乱,则国家治。若是,名声日闻,天下愿,令行禁止,王者之事毕矣。

  统治人民的君主,崇尚礼义尊重贤人就能称王天下,注重法治爱护人民就能称霸诸侯,贪图财利多搞欺诈就会危险。

  人乘是而后欺。探筹、投钩者,所以为公也;上好曲私,则臣下百吏乘是而后偏。衡石称县者(2),所以为平也;上好倾覆,则臣下百吏乘是而后险。斗斛敦概者(3),所以为啧也(4);上好贪利,则臣下百吏乘是而后丰取刻与以无度取于民。故械数者,治之流也,非治之原也(5);君子者,治之原也。官人守数,君子养原;原清则流清,原浊则流浊。故上好礼义,尚贤使能,无贪利之心,则下亦将綦辞让,致忠信,而谨于臣子矣。如是,则虽在小民,不待合符节、别契券而信,不待探筹、投钩而公,不待衡石称县而平,不待斗斛敦概而啧。故赏不用而民劝,罚不用而民服,有司不劳而事治,政令不烦而俗美;百姓莫敢不顺上之法、象上之志而劝上之事,而安乐之矣。故藉敛忘费(6),事业忘劳,寇难忘死;城郭不待饰而固(7),兵刃不待陵而劲(8),敌国不待服而诎,四海之民不待令而一。夫是之谓至平。《诗》曰(9):“王犹允塞(10),徐方既来(11)。”此之谓也。

  [注释]

  8.2 秦昭王问孙卿子曰(1):“儒无益于人之国?”

  凡听,威严猛厉而不好假道人(2),则下畏恐而不亲,周闭而不竭;若是,则大事殆乎弛,小事殆乎遂(3)。和解调通,好假道人,而无所凝止之,则奸

  [原文]

  [注释]

  (1)故:犹“夫”,发语词。

  孙卿子曰:“儒者,法先王、隆礼义、谨乎臣子而致贵其上者也(2)。人主用之,则势在本朝而宜(3);不用,则退编百姓而悫;必为顺下矣。虽穷困、冻餧(4),必不以邪道为贪;无置锥之地,而明于持社稷之大义;呜呼而莫之能应(5),然而通乎财万物、养百姓之经纪(6)。势在人上,则王公之材也;在人下,则社稷之臣、国君之宝也。虽隐于穷阎漏屋(7),人莫不贵之,道诚存也。仲尼将为司寇(8),沈犹氏不敢朝饮其羊(9),公慎氏出其妻(10),慎溃氏逾境而徙(11),鲁之粥牛马者不豫贾(12),必蚤正以待之也(13)。居于阙党(14),阙党之子弟罔不必分(15),有亲者取多,孝弟以化之也(16)。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儒之为人下如是矣。”

  言并至,尝试之说锋起(4);若是,则听大事烦,是又伤之也。

  27.3“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礼也。

  (1)符节:见 8.18 注(19)。契券:契据证券,是古代的一种凭证。古人在竹简或木简上刻字,刻好后剖为两半,双方各留一半,验证时将两半相合,契合的便有效。(2)衡石:对衡器的通称。衡,秤;石,古代重量单位,一百二十斤为一石。县:同“悬”。称县:称量。(3)斛(h*胡):古代量器,十斗为一斛。敦(du@对):古代量黍稷的器具,形状似盂,一敦为一斗二升。概:量米粟时刮平斗斛的木板。(4)啧(z6 则):通“■”,整齐,划一,指标准统一。(5)原:古“源”字。(6)藉:进贡。敛:赋税。藉敛:纳税。或解为“征税”,则“藉”是“使……进贡”的意思,也通。(7)饰:同“饬”,整治。(8)陵:通“凌”,冰,引申为冷却,此指淬火。劲:强,坚硬。(9)引诗见《诗·大雅·常武》。(10)王:指周宣王,公元前 827 年~前 782 年在位。犹:后又写作“猷”,道术。允:的确。塞:充满。(11)徐方:见 5.15 庄(7)。这两句诗指王道广大充塞宇内,因而远方的国家也来归顺。

  [译文]

  [注释]

  故法而不议(5),则法之所不至者必废。职而不通,则职之所不及者必队(6) 。故法而议,职而通,无隐谋,无遗善,而百事无过,非君子莫能。故公平者,职之衡也(7);中和者(8),听之绳也。其有法者以法行,无法者以类举,听之尽也。偏党而无经,听之辟也(9)。故有良法而乱者,有之矣;有君子而乱者,自古及今,未尝闻也。传曰:“治生乎君子,乱生乎小人。”此之谓也。

  [译文]

  [译文]

  治理国家的人,把道义确立了就能称王天下,把信用确立了就能称霸诸侯,把权术谋略搞起来了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要谨慎选择的,是讲究仁德的人一定要弄明白的。

  (1)秦昭王:即秦昭襄王(公元前 324~前 251 年),名稷(一作侧),秦武王异母弟,公元前306~前 251 年在位。孙卿子:即荀子。(2)致:极。(3)势:位。本朝:见 7.2 注(5)。(4)餧:同“馁”,饥饿。(5)呜:是“■”字之误,“■”同“叫”(王念孙说)。(6)财:见 6.9 注(1)。(7)阎:里巷。漏:通“陋”,狭小,简陋。(8)司寇:国家的最高司法官。(9)沈犹氏:春秋时鲁国人,据说他常在早晨让羊喝饱了水再去卖羊,以欺骗买主。(10)公慎氏:春秋时鲁国人,据说他的妻子淫乱,他却不管。(11)慎溃氏:春秋时鲁国人,据说他平时荒淫无度。(12)粥(y)玉):同“鬻”,卖。豫:通“謣”(参见《说文通训定声》),虚夸,欺骗。古书常用“虞”字。贾(ji4 架):同“价”。豫贾:虚定高价。(13)蚤:通“早”。(14)阙(qu8 确)党:同“阙里”,地名,相传为孔子授徒之所,在今山东省曲阜县境内。“党”、“里”都是古代的居民组织(五百家为党,二十五家为里),这里表示乡镇的意思。(15)罔:通“网”,捕鱼的工具,这里指捕获的鱼。不:通“罘(f*伏),捕兽的网,这里指捕获的野兽。(18)弟(t@替):同“悌”,弟弟尊敬兄长。

  [注释]

  “想要接近那四旁,那就不如在中央。”所以称王天下的君主一定住在天下的中心地区,这是一种礼制。

  对合符节、辨认契券,是用来造成信用的;但如果君主喜欢搞权术阴谋,那么大臣百官中那些搞欺骗诡诈的人就会乘机跟着搞欺诈。抽签、抓阄,是用来造成公正的;但如果君主喜欢偏私,那么大臣百官就会乘机跟着搞偏私。用衡器来称量,是用来造成公平的;但如果君主喜欢偏斜颠倒,那么大臣百官就会乘机跟着邪恶不正。各种量器量具,是用来造成统一标准的;但如果君主热衷于贪图财利,那么大臣百官就会乘机跟着去多拿少给以致于没有限度地盘剥老百姓。所以各种有助于治理的器物与方法,只是政治的末流,并不是政治的源头;君主,才是政治的源头。官吏拘守具体的方法条例,君主则保养源头。源头清澈,那么下边的流水也清澈;源头混浊,那么下边的流水也混浊。所以君主如果爱好礼义,尊重贤德的人、使用有才能的人,没有贪图财利的思想,那么臣下也就会极其谦让,极其忠诚老实,而谨慎地做一个臣子了。像这样,即使是在卑微的老百姓之中,也不等对合符节、辨认契券就能做到有信用,不等抽签、抓阉就能做到公正,不靠衡器来称量就能做到公平,不需要各种量器量具就能做到标准统一。所以不用奖赏而民众就能勤勉,不用刑罚而民众就能服从,官吏不费力而事情就能处理好,政策法令不繁多而习俗就能变好;百姓没有谁敢不顺从君主的法令、依照君主的意志而为君主的事情卖力,而且对此感到安乐。所以,民众在纳税时不觉得破费,为国家干事业时忘掉了疲劳,外敌发动战争时能拼死作战;城墙不等修整就坚固,兵器的刀口不用淬炼就坚硬,敌国不等去征服就屈从,天下的民众不用命令就能统一行动。这叫做极其太平。《诗》云:“王道真大满四海,徐国已经来朝拜。”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啊。

  [原文]

  [译文]

  (1)大分:见 1、8 注(7)。(2)假:宽容。道:由,从。(3)遂:通“坠”,失落。(4)锋:通“蜂”。(5)故:犹“夫”,发语词。(6)队:通“坠”。(7)职:当是“听”字之误(刘台拱说)。衡:秤,引申指准则。(8)中和:适中和谐,指处理政事时宽严适中,有适当的分寸。(9)辟:通“僻”,偏邪,不公正。

  [原文]

  [原文]

  11.3 挈国以呼礼义而无以害之(1),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仁者不为也,■然扶持心、国(2),且若是其固也!之所与为之者(3),之人则举义士也(4);之所以为布陈于国家刑法者(5),则举义法也;主之所极然帅群臣而首乡之者(6),则举义志也。如是,则下仰上以义矣,是綦定也(7)。綦定而国定,国定而天下定。仲尼无置锥之地,诚义乎志意,加义乎身行,箸之言语(8) ,济之日,不隐乎天下,名垂乎后世。今亦以天下之显诸侯诚义乎志意(9),加义乎法则度量,箸之以政事,案申重之以贵贱杀生(10),使袭然终始犹一也(11) 。如是,则夫名声之部发于天地之间也(12),岂不如日月雷霆然矣哉?故曰:以国齐义,一日而白,汤、武是也。汤以亳(13),武王以鄗(14),皆百里之地也,天下为一,诸侯为臣,通达之属,莫不从服,无它故焉,以济义矣

  秦昭王问荀子说:“儒者对于人世间的国家没有什么益处吧?”

  [译文]

  27.4 天子外屏(1),诸侯内屏,礼也。外屏,不欲见外也;内屏,不欲见内也。

  12.3 请问为人君?曰:以礼分施(1),均遍而不偏(2)。请问为人臣?曰:以礼待君(3),忠顺而不懈。请问为人父?曰:宽惠而有礼。请问为人子?曰:敬爱而致文(4)。请问为人兄?曰:慈爱而见友(5)。请问为人弟?曰:敬诎而不苟。请问为人夫?曰:致功而不流,致临而有辨(6)。请问为人妻?曰:夫有礼则柔从听侍,夫无礼则恐惧而自竦也(7)。此道也,偏立而乱,俱立而治,其足以稽矣(8)。

  (15) 。是所谓义立而王也。

  荀子说:“儒者,是效法古代的圣明帝王、崇尚礼义、要使臣子谨慎守职而极其敬重他们君主的人。君主如果任用他们,那么他们位在朝廷而合宜地处理政事;如果不用他们,那么他们就退身归入百姓行列而谨慎老实地做人;无论如何,他们一定做一个顺从的臣民。他们即使贫穷困苦、受冻挨饿,也一定不会用不正当的手段去谋取财利;即使没有立锥之地,也深明维护国家的大义;即使大声疾呼而没有人能响应他们,可是他们精通管理万物、养

  在朝廷上听取意见处理政事的要领:对那些带着好的建议而来的人,就用礼节对待他;对那些怀着恶意而来的人,就用刑罚对待他。这两种情况能区别开来,那末有德才的人和没有德*才的人就不会混杂在一起,是非也就不会混淆不清。有德才的人和没有德才的人不混杂,那末英雄豪杰就会到来;是非不混淆,那么国家就能得到治理。像这样,名声就会一天天传扬出去,天下的人就会仰慕向往,就能做到有令必行、有禁必止,这样,圣王的事业也就完成了。

  [注释]

  请问兼能之奈何?曰:审之礼也。古者先王审礼以方皇周浃于天下(9),动无不当也。故君子恭而不难(10),敬而不巩(11),贫穷而不约,富贵而不骄,并遇变、应而不穷(12),审之礼也。故君子之于礼,敬而安之;其于事也,径而不失;其于人也,寡怨宽裕而无阿;其所为身也,谨修饰而不危(13);其应变故也,齐给便捷而不惑(14);其于天地万物也,不务说其所以然而致善用其材(15);其于百官之事、技艺之人也(16),不与之争能而致善用其功;其待上也,忠顺而不懈;其使下也,均遍而不偏;其交游也,缘义而有类(17);其居乡里也,容而不乱(18)。是故穷则必有名,达则必有功;仁厚兼覆天下而不闵(19) ,明达用天地、理万变而不疑(20);血气和平,志意广大,行义塞于天地之间,仁知之极也。夫是之谓圣人,审之礼也。

  [注释]

  育人民的纲领。如果他们的地位在别人之上,那就是当天子、诸侯的干才;如果在别人之下,那就是国家的能臣、国君的宝贵财富。即使隐居在偏僻的里巷与狭小简陋的房屋之中,人们也没有不尊重他们的,因为治国之道确实掌握在他们手中。孔子将要担任鲁国司法大臣的时候,沈犹氏不敢再在早晨喂自己的羊喝水了,公慎氏休掉了自己的妻子,慎溃氏越境搬走了,鲁国卖牛马的也不再漫天要价了,这是因为孔子总是预先用正道去对待人们的缘故。孔子住在阙党的时候,阙党的子弟将网获的鱼兽进行分配时,有父母亲的子弟就多得一些,这是因为孔子用孝顺父母尊敬兄长的道理感化了他们。儒者在朝廷上当官,就能使朝政完美;在下面做个老百姓,就能使风俗完美。儒者做臣民时就像这样的啊。”

  大凡在朝廷上听取意见处理政事的时候,如果威武严肃凶猛刚烈而不喜欢宽容地顺从别人,那末臣下就会害怕恐惧而不亲近,就会隐瞒真情而不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像这样,那末大事恐怕会废弛,小事恐怕会落空。如果一味随和,喜欢宽容地顺从别人而漫无限度,那末奸诈邪恶的言论就会纷至沓来,试探性的谈说就会蜂拥而起;像这样,那末听到的事情就会面广量大而政事也就繁多琐碎了,这就又对处理政事有害了。

  (1)屏:照壁,对着门的小墙。

  [注释]

  (1)挈(qi8 妾):提起,带领,引申为领导。呼:呼唤,引申为提倡。(2)■(lu^落):通“落”,石头的样子,表示坚固稳定。(3)前“之”字相当于“其”。(4)之人:衍文(久保爱说),它原来可能是“者”的注文,后来误入了正文。举:都。(5)布陈:设置,颁布。战国时的刑法,一般是“设之于官府而布之于百姓”(见《韩非子·难三》),所以说“布陈”。(6)主:衍文。极:通“亟”,急,急切。首:向。乡:通“向”。首乡:向往,追求。(7)綦:通“基”,基础,指政治的基础、立身于天下的根本。荀子在这里把“义”看作为政治的基础。(8)箸:通“著”,显露。(9)以:使。参见《古书虚字集释》。(10)案:语助词。贵贱杀生:参见 9.18。(11)袭:重叠,与《楚辞·九章·怀沙》“重仁袭义兮”之“袭”同义。袭然:重叠的样子。表示连续不断地把义加在思想、法制、政务等各个方面。(12)部:通“剖”,分开,引申为分散、散播。一说“部”通“勃”(于鬯说),可供参考。发:散发,发扬。(13)汤:见 4.12 注(12)。亳(b¥帛):商汤的国都,在今河南省商丘县北。(14)武王:见 4.12 注(12)。鄗(h4o 浩):一作“镐”,周武王的国都,在今陕西长安县沣河以东。(15)济:成,完全做到。

  [原文]

  制定了法律而不再依靠臣下讨论研究,那末法律没有涉及到的事情就一定会被废弃不管。规定了各级官吏的职权范围而不彼此沟通,那未职权范围涉及不到的地方就必然会落空。所以制定了法律而又依靠臣下的讨论研究,规定了各级官吏的职权范围而又彼此沟通,那就不会有隐藏的图谋,不会有没发现的善行,而各种工作也就不会有失误了,不是君子是不能做到这样的。公正,是处理政事的准则;宽严适中,是处理政事的准绳。那些有法律依据的就按照法律来办理,没有法律条文可遵循的就按照类推的办法来办理,这是处理政事的彻底措施。偏袒而没有常规,是处理政事的歪道。所以,有了良好的法制而产生动乱是有过这种情况的;有了德才兼备的君子而国家动乱的,从古到今,还不曾听说过。古书上说:“国家的安定产生于君子,国家的动乱来源于小人。”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译文]

  (1)分施:施舍,给人恩惠。参见 6.13、27.67。(2)均遍:公平。(3)待:“侍”字之误。《韩诗外传》卷四第十一章作“事”可证。下文“待上”之“待”同此。(4)致:极。文:指礼节礼貌,参见 1.8 注(8)。(5)见(xi4n 现):同“现”。友:兄弟之间的亲爱、友好与帮助。(6)临:近。有辨:指夫妻有别,保持一定的界限。(7)竦(s%ng 耸):肃敬。(8)稽:通“楷”,楷模。(9)方(p2ng 旁)皇:广大。周浃(ji1 夹):周遍。(10)难:通“■”,畏惧。(11)巩:通“恐”,恐惧。(12)应:《集解》作“态”,据宋浙本改。(13)饰:同“饬”,整治。危:凶险,险诈。(14)齐给:见 2.4 注(3)。(15)然:如此。这里用作使动词,表示“使……成为这个样子”、“形成”。《广雅·释诂》:“然,成也。”(16)事:与“人”相对,当为“吏”字之误。篆文“事”作“■”,“吏”作“■”,所以古代此两字易混误。(17)类:见 1.14 注(1)。(18)容:宽容。参见 13.5。(19)闵:通“昧”,昏暗。(20)用:治。

  [译文]

  8.3 王曰:“然则其为人上何如?”

  [原文]

  天子将照壁设在门外,诸侯将照壁设在门内,这是一种礼制。把照壁设在门外,是不想让里面看见外面;把照壁设在门内,是不想让外面看见里面。

  [译文]

  领导全国人民来提倡礼义而绝不用什么东西来损害礼义,如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就能取得天下,讲究仁德的人也不干,他坚定地用礼义来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国家,那坚决的程度就像这样!所以,和他一起搞政治的人,便都是奉行道义的人;他拿来在国内颁布的刑法,就都是合乎道义的法律;他急切地率领群臣去追求的,就都是合乎道义的志向。像这样,那么臣民景仰君主就都是因为道义了,这就是政治基础稳固。政治的基础稳固了,国家就安定;国家安定了,天下就能平定。孔子没有立锥之地,但他真诚地把道义贯彻到思想中,落实在立身行事上,表白在言语中,到成功的时候,他就显扬于天下,名声流传到后代。现在如果也让天下那些显赫的诸侯真诚地把道义贯彻到自己的思想中,落实到法律制度上,体现在政务中,又用提拔、废黜、处死、赦免等手段来反复强调它,使它连续不断地始终如一。像这样,那么他的名声传扬于天地之间,难道不像日月雷霆那样了么?所以说:使国家统一于道义,一天就能名声显赫,商汤、周武王就是这样。商汤凭借毫邑,周武王凭借鄗京,都不过是百里见方的领土,而天下被他们统一了,诸侯做了他们的臣属,凡交通能到达的地方,没有不服从的,这没有其他的缘故,而是因为他们完全遵行了道义。这就是我所说的把道义确立了就能称王天下。

  孙卿曰:“其为人上也,广大矣。志意定乎内,礼节脩乎朝,法则、度量正乎官,忠、信、爱、利形乎下(1)。行一不义,杀一无罪,而得天下,不为也。此君义信乎人矣,通于四海,则天下应之如讙(2)。是何也?则贵名白而天下治也(3)。故近者歌讴而乐之,远者竭蹶而趋之(4)。四海之内若一家,通达之属,莫不从服。夫是之谓人师。《诗》曰(5):‘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6)。’此之谓也。夫其为人下也如彼,其为人上也如此,何谓其无益于人之国也?”

  9.3 分均则不偏(1),势齐则不壹,众齐则不使。有天有地而上下有差,明王始立而处国有制。夫两贵之不能相事,两贱之不能相使,是天数也。势位齐,而欲恶同,物不能澹(2),则必争;争则必乱,乱则穷矣。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使有贫、富、贵、贱之等,足以相兼临者(3),是养天下之本也(4)。《书》曰:“维齐非齐(5)。”此之谓也。

  [原文]

  请问怎样做君主?回答说:要按照礼义去施舍,公平而不偏私。请问怎样做臣子?回答说:要按照礼义去侍奉君主,忠诚顺从而不懈怠。请问怎样做父亲?回答说:要宽厚仁爱而有礼节。请问怎样做儿子?回答说:要敬爱父母而极有礼貌。请问怎样做哥哥?回答说:要仁慈地爱护弟弟而付出自己的友爱。请问怎样做弟弟?回答说:要恭敬顺服而一丝不苟。请问怎样做丈夫?回答说:要尽力取得功业而不放荡淫乱,尽力亲近妻子而又有一定的界限。请问怎样做妻子?回答说:丈夫遵行礼义就温柔顺从听命侍候他,丈夫不遵行礼义就诚惶诚恐而独自保持肃敬。这些原则,只能部分地做到,那么天下仍会混乱;全部确立了,天下就会大治;它们足够用来作为楷模了。

  [原文]

  昭王曰:“善!”

  [注释]

  27.5 诸侯召其巨,臣不俟驾,颠倒衣裳而走,礼也。《诗》曰(1):“颠之倒之,自公召之。”天子召诸侯,诸侯辇舆就马(2),礼也。《诗》曰(3):“我出我舆,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

  请问要全部做到这些该怎么办?回答说:必须弄清楚礼义。古代圣王弄明白了礼义而普遍施行于天下,行动没有不恰当的。所以君子谦恭但不胆怯,肃敬但不恐惧,贫穷却不卑屈,富贵却不骄纵,同时遇到各种事变、也能应付自如而不会束手无策,这都是因为弄明白了礼义的缘故。所以君子对于礼义,敬重并遵守它;他对于事务,做起来直截了当但不出差错;他对于别人,很少埋怨、宽宏大量但不阿谀逢迎;他做人的原则,是谨慎地加强修养而不

  11.4 德虽未至也,义虽未济也,然而天下之理略奏矣(1),刑赏已诺信乎天下矣(2),臣下晓然皆知其可要也(3)。政令已陈,虽睹利败,不欺其民;约结已定,虽睹利败,不欺其与。如是,则兵劲城固,敌国畏之;国一綦明(4),与国信之。虽在僻陋之国,威动天下,五伯是也(5)。非本政教也,非致隆高也,非綦文理也(6),非服人之心也;乡方略,审劳佚,谨畜积,修战备,■然上下相信(7),而天下莫之敢当。故齐桓、晋文、楚庄、吴阖闾、越句践(8),是皆僻陋之国也,威动天下,强殆中国,无它故焉,略信也。是所谓信立而霸也。

  [注释]

  (1)分:见 5.10 注(1)。偏:部属。这里用作动词,表示“使……成为部属”,即统率、指挥对方的意思。(2)澹:通“赡”(sh4n 善),满足。(3)相:单指“兼临”的对象,即指代“分之”之“之”,指被统治者。(4)养:养育,引申指统治。君主统治臣民,给他们安排一定的职事,使他们能赖以生存,所以美称其统治为“养”。参见 9.1 注(7)。(5)引文见《尚书·吕刑》,但荀子所引乃断章取义,与原文意义不同(原义为“要整齐不整齐的东西)。其旨意是:要使天下人步调一致,就必须有等级差别。

  [注释]

  险诈;他应付事变,迅速敏捷而不糊涂;他对于天地万物,不致力于解说它们形成的原因而能做到很好地利用其材;他对于各种官府中的官吏和有技术的人材,不和他们竞争技能的高下而能做到很好地利用他们的工作成果;他侍奉君主,忠诚顺从而不懈怠;他使唤下边的人,公平而不偏私;他与人交往,依循道义而有法度;他住在家乡,待人宽容而不胡作非为。所以君子处境穷困时就一定享有名望,显达时就一定能建立功勋;他的仁爱宽厚之德普照天下而不昏暗,他的明智通达能够整治天地万物、处理各种事变而不疑惑;他心平气和,思想开阔,德行道义充满在天地之间,仁德智慧达到了极点。这种人就叫做圣人,这是因为他弄明白了礼义的缘故啊。

  [注释]

  (1)形:表现。(2)讙(hu1 n 欢):喧哗,形容齐声回答。(3)则:因为。治:治理。一说通“怡”,是喜欢的意思(于鬯说),也通。(4)竭蹶(ju6 决,或读 gu@贵):力竭而跌倒,形容竭尽全力拼命奔走的样子。(5)引诗见《诗·大雅·文王有声》。(6)思:语助词。

  [译文]

  (1)引诗见《诗·齐风·东方未明》。(2)辇(ni3n 捻):拉(车),这里是使人拉的意思。诸侯辇舆就马:诸侯去见天子虽可乘车,但也必须抓紧时间,所以让人拉着车子去靠近马,以便加快套车的速度。(3)引诗见《诗·小雅·出车》。

  [原文]

  (1)理:事理,各种事情的具体规律。略:大致。奏(c^u 凑):通“凑”,会聚,引申为综合、全部掌握。(2)已:见 10.19 注(1)。(3)其:指代君主,要(y1 o 妖):约,结,指建立合作关系。(4)綦:通“基”,见 11.3 注(7)。这里指国家的政治基础——道义。(5)伯:长,指诸侯的盟主,后世常用“霸”字。五伯:指春秋时期的五霸,古人所指不尽一致,战国时代的人往往是指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参见拙著《韩非子全译》10.9 注(3)),荀子也如此,详下。(6)此下参见 7.3 注(2)、(3)。(7)■(z#u 邹):上下牙齿相咬,形容密切配合。(8)齐桓:见 7.1 注(4)。晋文:晋文公,献公子,姬姓,名重耳,因献公立幼子为嗣,曾出奔在外十九年,后由秦国送回即位,公元前 636~前 628 年在位。楚庄:楚庄王,姬姓,熊氏,名旅(一作吕、侣),公元前 613年~前 591 年在位。阖闾(h6lǘ合驴):或作“阖庐”,姬姓,名光,春秋末吴国君主,公元前 514~前 496 年在位。句践:或作“勾践”、“鸠浅”,春秋末越国君主,公元前 496 年~前 465 年在位。

  [译文]

  名分职位相等了就谁也不能统率谁,势位权力相等了就谁也不能统一谁,大家平等了就谁也不能役使谁。自从有了天有了地,就有了上和下的差别;英明的帝王一登上王位,治理国家就有了一定的等级制度。两个同样高贵的人不能互相侍奉,两个同样卑贱的人不能互相役使,这是合乎自然的道理。如果人们的权势地位相等,而爱好与厌恶又相同,那么由于财物不能满足需要,就一定会发生争夺;一发生争夺就一定会混乱,社会混乱就会陷于困境了。古代的圣王痛恨这种混乱,所以制定了礼义来分别他们,使人们有贫穷与富裕、高贵与卑贱的差别,使自己能够凭借这些来全面统治他们,这是统治天下的根本原则。《尚书》上说:“要整齐划一,在于不整齐划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译文]

  12.4 请问为国?曰:闻修身,未尝闻为国也。君者,仪也(1);民者,影也(2);仪正而景正(3)。君者,槃也;民者,水也(4);槃圆而水圆。君者,盂也(5);盂方而水方。君射则臣决(6)。楚庄王好细腰(7),故朝有饿人(8)。故曰:闻修身,未尝闻为国也。

  [译文]

  秦昭王说:“那么儒者当了君主又怎么样呢?”

  [原文]

  诸侯召见他的臣子时,臣子不等驾好车,没把衣裳穿整齐就跑,这是一种礼制。《诗》云:“颠倒歪斜穿衣裙,因人召我来自君。”天子召见诸侯

  [注释]

  德行虽然还没有尽善尽美,道义虽然还没有完全做到,然而天下的事理大体上掌握了,刑罚、奖赏、禁止、许诺在天下已取得了信用,臣下都明白地知道他是可以结交的。政令已经发布,即使看到自己的利益将要有所损害,也不失信于他的民众;盟约已经签定,即使看到自己的利益将要有所损害,也不失信于他的盟友。像这样,就会军队强劲、城防牢固,而敌国害怕他;国家统一,道义彰明,而同盟国信任他。即使住在偏僻落后的国家,他的威势也可震动天下,五霸就是这样。他们虽然没有把政治教化作为立国之本,没有达到最崇高的政治境界,没有健全礼仪制度,没有使人心悦诚服;但他们注重方法策略,注意使民众有劳有逸,认真积蓄,加强战备,像牙齿啮合那样君臣上下互相信任配合,因而天下也就没有人敢抵挡他们了。齐桓公、晋文公、楚庄王、吴王阖闾、越王勾践,这些人都处在偏僻落后的国家,他们的威势却震动天下,他们的强盛危及中原各国,这没有别的缘故,就是因为他们取得了信用啊。这就是我所说的把信用确立了就能称霸诸侯。

  荀子说:“儒者当了君主,影响就广大了。他在内心意志坚定;于是在朝廷上,礼节就会整饬;在官府中,法律准则、规章制度就会公正不阿;在民间,忠诚、老实、仁爱、利人等美德就会蔚然成风。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罪的人,而能取得天下,他也不干。这种做君主的道义被人民相信了,传遍了四面八方,那么天下的人就会像异口同声地欢呼一样来响应他。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尊贵的名声明显卓著而天下得到了治理的缘故。所以近处的人歌颂他而且热爱他,远处的人竭力奔走来投奔他。四海之内就像一个家庭似的,凡是交通能到达的地方,没有谁不服从。这可以称作是人民的君长了。《诗》云:‘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哪个不服从。’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儒者做臣民的时候像上述那样,他当了君主就像这样,怎么能说他们对于人世间的国家没有什么益处呢?”

  9.4 马骇舆,则君子不安舆;庶人骇政,则君子不安位。马骇舆,则莫若静之;庶人骇政,则莫若惠之。选贤良,举笃敬,兴孝弟(1),收孤寡(2),补贫穷,如是,则庶人安政矣。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此之谓也。故君人者,欲安,则莫若平政爱民矣;欲荣,则莫若隆礼敬士矣;欲立功名,则莫若尚贤使能矣。是君人者之大节也(3)。三节者当,则其余莫不当矣。三节者不当,则其余虽曲当,犹将无益也。孔子曰:“大节是也,小节是也,上君也。大节是也,小节一出焉,一入焉,中君也。大节非也,小节虽是也,吾无观其余矣(4) 。”

  的时候,诸侯让人拉着车子去靠近马,这是一种礼制。《诗》云:“我把我车往外拉,到那牧地把车驾。有人来自天子处,叫我快来就出发。”

  (1)仪:日晷(gu!轨),利用日影来测定时刻的仪器。一般是在刻有时刻线的盘(晷面)的中央立一根垂直的标杆(晷针,也称“表”),根据这标杆投出的日影方向和长度来确定时刻。此文“仪”即指此标杆而言。(2)《集解》无“民者影也”四字,据《广韵》“君”字条引文补。(3)景(y!ng 影):“影”之古字。(4)《集解》无“民者水也”四字,据《广韵》“君”字条引文补。(5)盂:盛液体的器皿,此下当有“民者水也”四字。(6)决:古代射箭时套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弦的象骨套子,俗称“扳指”。这里用作动词。(7)楚庄王:见 11.4 注(8)。据《战国策·楚策一》、《墨子·兼爱中》、《韩非子·二柄》等,“庄王”当作“灵王”。楚灵王:名围,公元前 540~前 529 年在位,据《墨子·兼爱中》记载,楚灵王喜欢细腰的人,他的臣下就都只吃一顿饭,等到一年,朝廷上的大臣多面黄肌瘦。(8)古代一般的肚子饿叫“饥”。“饿”是指严重的饥饿,指肚子饿得受到死亡的威胁。

  [原文]

  秦昭王说:“讲得好。”

  [注释]

  [原文]

  [译文]

  11.5 挚国以呼功利,不务张其义、济其信(1),唯利之求,内则不惮诈其民而求小利焉,外则不惮诈其与而求大利焉,内不修正其所以有(2),然常欲人之有。如是,则臣下百姓莫不以诈心待其上矣。上诈其下,下诈其上,则是上下析也。如是,则敌国轻之,与国疑之,权谋日行,而国不免危削,綦之而亡(3),齐闵、薛公是也(4)。故用强齐,非以修礼义也,非以本政教也,非以一天下也,绵绵常以结引驰外为务。故强,南足以破楚(5),西足以诎秦(6) ,北足以败燕(7),中足以举宋(8);及以燕、赵起而攻之,若振槁然(9),而身死国亡,为天下大戮,后世言恶,则必稽焉(10)。是无它故焉,唯其不由礼义而由权谋也。

  [原文]

  (1)弟(t@替):同“悌”。(2)《礼记·王制》:“少而无父者谓之孤,……老而无夫者谓之寡。”(3)大节:关系存亡安危的大事,重要关键。(4)无:通“毋”,不要的意思。无观其余:是因为已经可以断定这君主属于下等。

  27.6 天子山冕,诸侯玄冠,大夫裨冕(1),士韦弁(2),礼也。

  请问怎样治理国家?回答说:我只听说君主要修养自己的品德,不曾听说过怎样去治理国家。君主,就像测定时刻的标杆;民众,就像这标杆的影子;标杆正直,那么影子也正直。君主,就像盘子;民众,就像盘里的水;盘子是圆形的,那么盘里的水也成圆形。君主,就像盂;民众就像盂中的水;孟是方形的,那么盂中的水也成方形。君主射箭,那么臣子就会套上板指。楚灵王喜欢细腰的人,所以朝廷上有饿得面黄肌瘦的臣子。所以说:我只听说君主要修养身心,不曾听说过怎样治理国家。

  [注释]

  8.4 先王之道,仁之隆也,比中而行之(1)。曷谓中?曰:礼义是也。道者,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以道也(2),君子之所道也。

  [译文]

  [注释]

  [原文]

  (1)济:《集解》作“齐”,据《群书治要》卷三十八引文改。济:成。(2)修正:整治。以:

  [注释]

  马在拉车时受惊了狂奔,那么君子就不能稳坐车中;老百姓在政治上受惊了乱干,那么君子就不能稳坐江山。马在拉车时受惊了,那就没有比使它安静下来更好的了;老百姓在政治上受惊了,那就没有比给他们恩惠更好的了。选用有德才的人,提拔忠厚恭谨的人,提倡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收养孤儿寡妇,补助贫穷的人,像这样,那么老百姓就安于政治了。老百姓安于政洽,然后君子才能安居上位。古书上说:“君主,好比是船;百姓,好比是水。水能载船,水也能翻船。”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统治人民的君主,要想安定,就没有比调正好政策、爱护人民更好的了;要想荣耀,就没有比尊崇礼义、敬重文人更好的了;更想建立功业和名望,就没有比推崇品德高尚的人、使用有才能的人更好的了。这些是当君主的重要关键。这三个关键都做得恰当,那么其余的就没有什么不恰当了。这三个关键做得不恰当,那么其余的即使处处恰当,还是毫无裨益的。孔子说:“大节对,小节也对,

  (1)裨:见 10.3 注(3)。(2)士:官名,地位次于大夫。韦弁:古冠名,熟皮制成,颜色如爵弁而呈暗红,形如皮弁(参见 10.3 注(4))。

  12.5 君者,民之原也;原清则流清,原浊则流浊。故有社稷者而不能爱民、不能利民,而求民之亲爱己,不可得也。民不亲不爱,而求其为己用、为己死,不可得也。民不为己用、不为己死,而求兵之劲、城之固,不可得也。兵不劲、城不固,而求敌之不至,不可得也。敌至而求无危削、不灭亡,不可得也。危削、灭亡之情举积此矣,而求安乐,是狂生者也。狂生者,不胥时而落(1)。故人主欲强固安乐,则莫若反之民;欲附下一民,则莫若反之政,欲修政美俗(2),则莫若求其人。彼或蓄积,而得之者不世绝。彼其人者,生乎今之世而志乎古之道。以天下之王公莫好之也,然而是子独好之(3);以天下之民莫欲之也,然而是子独为之。好之者贫,为之者穷,然而是子犹将为之也(4),不为少顷辍焉。晓然独明于先王之所以得之、所以失之,知国之安危、臧否若别白黑。是其人者也,大用之,则天下为一,诸侯为臣;小用

  同“已”。(3)綦:极。使动用法。(4)齐闵:见 9.10 注(1)。薛公:战国时齐国贵族,姓田,名文,

  (1)比:顺。中:正,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2)道:遵行。

  这是上等的君主。大节对,小节有些出入,这是中等的君主。大节错了,小节即使对,我也不要再看其余的了。”

  [译文]

  之,则威行邻敌;纵不能用,使无去其疆域,则国终身无故。故君人者,爱民而安,好士而荣,两者无一焉而亡。《诗》曰(5):“介人维藩,大师维垣。”此之谓也。

  号孟尝君,因为袭其父田婴的封爵而封于薛(今山东滕县南),故称薛公。他曾任齐闵王的相。后奔

  [译文]

  [原文]

  天子穿画有山形图案的礼服、戴礼帽,诸侯穿黑色的礼服、戴礼帽,大夫穿裨衣、戴礼帽,士戴熟皮制的暗红色帽子,这是一种礼制。

  [注释]

  魏,任魏昭王相,合秦、赵、燕之兵共伐齐。(5)齐闵王二十三年(公元前 301 年),与秦国一起击败

  古代圣明帝王的政治原则,是仁德的最高体现,因为他们是顺着中正之道来实行它的。什么叫做中正之道呢?我要说:礼义就是这种中正之道。我所谓的原则,不是指上天的运动规律,也不是指大地的变化规律,而是指人类所要遵行的准则,是君子所遵循的原则。

  9.5 成侯、嗣公(1),聚敛计数之君也,未及取民也;子产(2),取民者也,未及为政也;管仲(3),为政者也,未及修礼也。故修礼者王(4),为政者强,取民者安,聚敛者亡。故王者富民,霸者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筐箧、实府库。筐箧已富,府库已实,而百姓贫,夫是之谓上溢而下漏。入不可以守,出不可以战,则倾覆灭亡可立而待也。故我聚之以亡,敌得之以强。聚敛者,召寇、肥敌、亡国、危身之道也,故明君不蹈也。

  [原文]

  (1)胥:通“须”,等待。(2)俗:《集解》作“国”,据《韩诗外传》卷五第四章改。(3)是子:《集解》作“于是”,据《韩诗外传》卷五第四章改。下面两个“是子”也如此。(4)《集解》“犹”上有“独”字,据《韩诗外传》卷五第四章删。(5)引诗见《诗·大雅·板》。

  楚国(见《史记·六国年表》),闵王三十八年(公元前 286 年),割楚之淮北(见《史记·田敬仲

  [原文]

  [注释]

  27.7 天子御珽(1),诸侯御荼(2),大夫服笏(3),礼也。

  [译文]

  完世家》)。(6)齐闵王二十六年(公元前 298 年),与韩、魏共攻秦,一直打到函谷关。见《史记·田

  8.5 君子之所谓贤者,非能遍能人之所能之谓也;君子之所谓知者(1),非能遍知人之所知之谓也;君子之所谓辩者,非能遍辩人之所辩之谓也;君子之所谓察者,非能遍察人之所察之谓也;有所止矣(2)。相高下,视 肥,序五种(3),君子不如农人;通财货,相美恶,辨贵贱(4),君子不如贾人,设规矩(5),陈绳墨,便备用(6),君子不如工人。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相荐撙(7),以相耻怍,君子不若惠施、邓析(8)。若夫謪德而定次(9),量能而授官,使贤不肖皆得其位(10),能不能皆得其官,万物得其宜,事变得其应,慎、墨不得进其谈(11),惠施、邓析不敢窜其察(12),言必当理,事必当务,是然后君子之所长也。

  (1)成侯:战国时卫国国君,名遬(或作不逝),公元前 361~前 333 年在位。嗣公:即卫嗣君(秦贬其号曰“君”),卫国国君,卫成侯之孙,公元前 324~前 283 年在位。(2)子产:姓公孙,名侨,字子产,春秋时郑国政治家,公元前 554 年为卿,公元前 543 年执政,在郑国实行改革,并推行法治。(3)管仲:见 7.2 注(2)。(4)故:犹“夫”,发语词。

  [注释]

  君主,就像人民的源头;源头清澈,那么下边的流水也清澈;源头混浊,那么下边的流水也混浊。所以掌握了国家政权的人如果不能够爱护人民、不能够使人民得利,而要求人民亲近爱戴自己,那是不可能办到的。人民不亲近、不爱戴,而要求人民为自己所用、为自己牺牲,那也是不可能办到的。人民不为自己所用、不为自己牺牲,而要求兵力强大、城防坚固,那是不可能办到的。兵力不强大、城防不坚固,而要求敌人不来侵犯,那是不可能办到的。敌人来了而要求自己的国家不危险削弱、不灭亡,那是不可能办到的。国家危险削弱以至灭亡的情况全都积聚在他这里了,却还想求得安逸快乐,这是狂妄无知的人。狂妄无知的人,不要等多久就会衰败死亡的。所以君主想要强大稳固安逸快乐,那就没有什么比得上回到人民上来;想要使臣下归附、使人民与自己一条心,那就没有什么比得上回到政事上来;想要治理好政事、使风俗淳美,那就没有什么比得上寻觅善于治国的人。那些善于治国的人或许有所积储,因而得到这种人的君主世世代代没断绝过。那些善于治国的人,生在今天的时代而向往着古代的政治原则。虽然天下的君主没有谁爱好古代的政治原则,但是这种人偏偏爱好它;虽然天下的民众没有谁想要古代的政治原则,但是这种人偏偏遵行它。爱好古代政治原则的会贫穷,遵行古代政治原则的会困厄,但是这种人还是要遵行它,并不因此而停止片刻。唯独这种人清楚地明了古代帝王取得国家政权的原因、失去国家政权的原因,他了解国家的安危、政治的好坏就像分辨黑白一样清楚。这种善于治国的人,如果君主重用他,那么天下就能被统一,诸侯就会来称臣;如果君主一般地任用他,那么威势也能扩展到邻邦敌国;即使君主不能任用他,但如果能使他不离开自己的国土,那么国家在他活着的时候也就不会有什么事故。所以统治人民的君主,爱护人民就会安宁,喜欢士人就会荣耀,这两者一样都没有就会灭亡。《诗》云:“贤士就是那屏障,大众就是那围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敬仲完世家》。(7)齐闵王十年(公元前 314 年),乘燕国内乱而攻燕,大胜。见《史记·燕召公世家》

  [注释]

  [译文]

  (1)御:用。古代把君主使用称为御。珽(t!ng 挺):古代帝王所执的大型玉版,长三尺,上部削尖呈椎形,下部宽而呈方形,用作为信符。(2)荼(sh&舒):玉版,上端呈圆形,下部呈方形。(3)服:用。笏(h)互):古时大臣朝见君主时手中所拿的记事用的手板。大夫用的笏以斑竹制成,诸侯用的以象牙制成。

  [原文]

  及《六国年表》。对齐闵王的即位年代,古有异说(参见 9.10 注(1))。此事今人都认为发生在齐宣

  (1)知:通“智”。(2)止:《集解》作“正”,据《群书治要》卷三十八引文改。(3)序:次序,指合理安排,不失农时。五种:即“五谷”,指黍、稷、豆、麦、稻,一说指黍、稷、豆、麦、麻,此泛指各种庄稼。(4)辨:《集解》作“辩”,据宋浙本改。(5)设:措置,此指使用。(6)便备用:见9.9 注(1)。(7)荐:通“践”。撙:见 7.5 注(1)。(8)惠施、邓析:见 3.1 注(8)。(9)謪:同“商”,计量,估量。(10)“使”字直贯到“惠施、邓析不敢窜其察”。(11)慎、墨:见 2.6 注(3)。(12)窜:使…得到容纳。

  卫成侯、卫嗣公,是搜刮民财、精于计算的国君,没能达到取得民心的境地;子产,是取得民心的人,却没能达到处理好政事的境地;管仲,是善于从理政事的人,但没能达到遵循礼义的境地。遵循礼义的能成就帝王大业,善于处理政事的能强大,取得民心的能安定,搜刮民财的会灭亡。称王天下的君主使民众富足,称霸诸侯的君主使战士富足,勉强能存在的国家使大夫富足,亡国的君主只是富了自己的箱子、塞满了自己的仓库。自己的箱子已装足了,仓库已塞满了,而老百姓则贫困了,这叫做上面漫出来而下面漏得精光。这样的国家,内不能防守,外不能征战,那么它的垮台灭亡可以立刻等到了。所以我搜刮民财以致灭亡,敌人得到这些财物因而富强。搜刮民财,实是招致侵略者、肥了敌人、灭亡本国、危害自身的道路,所以贤明的君主是不走这条路的。

  [译文]

  12.6 道者,何也?曰:君子之所道也(1)。君者,何也?曰:能群也。能群也者,何也?曰:善生养人者也,善班治人者也(2),善显设人者也(3),善藩饰人者也(4)。善生养人者,人亲之;善班治人者,人安之;善显设人者,人乐之;善藩饰人者,人荣之。四统者具而天下归之(5),夫是之谓能群。不能生养人者,人不亲也;不能班治人者,人不安也;不能显设人者,人不乐也;不能藩饰人者,人不荣也。四统者亡而天下去之,夫是之谓匹夫。故曰:道存则国存,道亡则国亡。省工贾,众农夫,禁盗贼,除奸邪,是所以生养之也。天子三公(6),诸侯一相,大夫擅官,士保职,莫不法度而公,是所以班治之也。论德而定次(7),量能而授官,皆使其人载其事而各得其所宜,上贤使之为三公,次贤使之为诸侯,下贤使之为士大夫,是所以显设之也。修

  王在位时期;但也有人认为此事虽发生在齐宣王之时,却是齐闵王为太子攻燕,所以荀子归于闵王(参

  [译文]

  [原文]

  天子使用上端呈椎形的大玉版,诸侯使用上端呈圆形的玉版,大夫使用斑竹制的手版,这是一种礼制。

  冠弁衣裳、黼黻文章、雕琢刻镂皆有等差(8),是所以藩饰之也。

  见于鬯说)。(8)齐闵王三十八年(公元前 286 年),攻灭宋国。见《史记·六国年表》。(9)此事发

  君子的所谓贤能,并不是能够全部做到别人所能做到的一切;君子的所谓智慧,并不是能够全部知道别人所知道的一切;君子的所谓善辩,并不是能够全部辩明别人所辩论的一切;君子的所谓明察,并不是能够全部观察到别人所观察的一切;君子的能力也是有一定限度的啊。观察地势的高低,识别土质的贫瘠与肥沃,安排各种庄稼的种植季节,君子不如农民;使财物流通,鉴别货物的好坏,区别货物的贵贱,君子不如商人;使用圆规和矩尺,弹划墨线,完善各种器具,君子不如工人。不顾是与非、对与不对的实际情况,互相贬抑,互相污辱,君子不如惠施、邓析。至于评估德行来确定等级,衡量才能来授予官职,使有德与无德的人都得到应有的地位,有才能与没有才能的人都得到应有的职事,使各种事物都得到适宜的处置,突发的事变都得到相应的处理,使慎到、墨翟不能推出他们的言论,惠施、邓析不敢贩卖他们貌似明察的诡辩,说话一定符合道理,做事一定符合要求,这些才是君子所擅长的。

  9.6 王夺之人(1),霸夺之与,强夺之地。夺之人者臣诸侯,夺之与者友诸侯,夺之地者敌诸侯。臣诸侯者王,友诸侯者霸,敌诸侯者危。

  [原文]

  [注释]

  生在齐闵王四十年(公元前 284 年),参见 9.10 注(1)。及以:相当于“及”。振:拔起。槁:枯木。

  [原文]

  [注释]

  27.8 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礼也。

  (1)《集解》无“之所”二字,据《韩诗外传》卷五第三十一章补。(2)班:通“辦”(办),治理。(3)显:使动用法,提拔任用。设:设置,安排。(4)藩饰:遮蔽文饰,指裁制不同的服饰让人穿带以显示出不同的等级。(5)具:《集解》作“俱”,据《韩诗外传》卷五第三十一章改。(6)三公:见 8.24 注(5)。(7)论:审察,参见 9.24 注(23)。(8)弁(bi4n 便):冠名。古代男子穿通常礼服时所戴的冠称弁。黼黻文章、雕琢刻镂:见 10.5 注(5)。

  (10)稽:查考。

  8.6 凡事行,有益于理者立之,无益于理者废之(1),夫是之谓中事。凡知说,有益于理者为之,无益于理者舍之,夫是之谓中说。事行失中谓之奸事,知说失中谓之奸道。奸事、奸道,治世之所弃而乱世之所从服也。若夫充虚之相施易也(2),“坚白”、“同异”之分隔也(3),是聪耳之所不能听也,明目之所不能见也,辩士之所不能言也,虽有圣人之知,未能偻指也(4)。不知,无害为君子;知之,无损为小人。工匠不知,无害为巧;君子不知,无害为治。王公好之,则乱法;百姓好之,则乱事。而狂惑、戆陋之人(5),乃始率其群徒,辩其谈说,明其辟称,老身长子,不知恶也。夫是之谓上愚,

  (1)之:指代他国。可以看作为间接宾语,也可以解为“其”。

  [译文]

  [译文]

  [译文]

  曾不如好相鸡狗之可以为名也(6)。《诗》曰(7):“为鬼、为蜮(8),则不可得;有靦面目(9),视人罔极(10)?作此好歌,以极反侧。”此之谓也。

  [译文]

  天子用雕有花纹的弓,诸侯用红色的弓,大夫用黑色的弓,这是一种礼制。

  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君主所遵行的原则。君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回答说:是能够把人组织成社会群体的意思。所谓能够把人组织成社会群体,是指什么?回答说:是指善于养活抚育人,善于治理人,善于任用安置人,善于用不同的服饰来区分人。善于养活抚育人的,人们就亲近他;善于治理人的,人们就安心顺从他;善于任用安置人的,人们就喜欢他;善于用服饰来区分人的,人们就赞美他。这四个要领具备了,天下的人就会归顺他,这就叫做能把人组织成社会群体的君主。不能养活抚育人的,人们就不会亲近他;不能治理人的,人们就不会安心顺从他;不能任用安置人的,人们就不会喜欢他;不能用服饰区分人的,人们就不会赞扬他。这四个要领都没有做到,天下的人就会背离他,这就叫做孤身一人的独夫。所以说:正确的政治原则存在,国家就存在;正确的政治原则丧失了,国家就灭亡。减少手工业者和商人,增多农民人数,禁止小偷强盗,剷除奸诈邪恶之徒,这就是用来养活抚育人的办法。天子配备太师、太傅、太保三公,诸侯配备一个相,大夫独掌某一官职,士谨守自己的职责,无不按照法令制度而秉公办事,这就是用来治理人的方法。审察德行来确定等级,衡量才能来授予官职,使他们每人都承担他们的工作而各人都能得到和他的才能相适合的职务,上等的贤才使他们担任三公,次一等的贤才使他们做诸侯,下等的贤才使他们当大夫,这就是任用安置人的办法。修饰帽子衣裳、在礼服上绘画各种彩色花纹、在各种器具上雕刻图案等等都有一定的等级差别,这就是用来打扮装饰人的方法。

  领导全国人民去提倡功利,不致力于伸张那道义、成就那信用,唯利是图,对内则肆无忌惮地欺诈他的人民以追求小利,对外则毫无顾忌地欺骗他的盟国以追求大利,在内不好好管理自己已有的土地财富,却常常想取得别人所拥有的土地财富。像这样,那么臣下、百姓就没有不用欺诈的用心去对待君主的了。君主欺诈臣民,臣民欺诈君主,这就是上下离心离德。像这样,那么敌国就会轻视他,盟国就会怀疑他,即使权术谋略天天在搞,而国家也免不了危险削弱,到了极点,国家就灭亡了,齐闵王、孟尝君就是这样。他们在强大的齐国执政,不是用手中的权力去修明礼义,不因此而把政治教化作为立国之本,不凭借它来统一天下,而是接连不断地经常把勾结拉拢别国、驰骋于外国作为自己的要务。所以他们强大的时候,南能攻破楚国,西能使秦国屈服,北能打败燕国,中能攻占宋国;但等到燕国、赵国起来进攻他们的时候,就像摧枯拉朽一样,闵王便身死国亡了,成为天下的奇耻大辱,后代的人谈起恶人,就一定要提到他。这并没有其他的缘故,是因为他们不遵循礼义而专搞权术阴谋啊。

  [注释]

  要称王天下的和别国争夺民众,要称霸诸侯的和别国争夺同盟国,只图逞强的和别国争夺土地。和别国争夺民众的可以使诸侯成为自己的臣子,和别国争夺同盟国的可以使诸侯成为

  [原文]

  [原文]

  [原文]

  (1)“立之”、“废之”当与下文“为之”、“舍之”互易。(2)施(y0 移):通“移”。(3)“坚白”、“同异”:见 2.8 注(2)。(4)偻(lǚ缕):通“屡”,快速。(5)戆(zhu4ng 壮):纯朴而愚蠢。陋:见闻少,知识浅薄。见 2.3。(6)《集解》无“好”字,据宋浙本补。(7)引诗见《诗·小雅·何人斯》。(8)蜮(y)域):短狐,传说中一种能含沙射人的动物。(9)靦:(ti3n 忝)姡,面貌丑恶狡猾的样子。(10)视:通“示”,给人看。罔:无。极:尽,指看穿。

  自己的朋友,和别国争夺土地的就会使诸侯成为自己的敌人。使诸侯臣服的能称王天下,同诸侯友好的能称霸诸侯,和诸侯为敌的就危险了。

  27.9 诸侯相见,卿为介(1),以其教士毕行(2),使仁居守。

  12.7 故由天子至于庶人也(1),莫不骋其能、得其志、安乐其事,是所同也;衣暖而食充,居安而游乐,事时制明而用足,是又所同也。若夫重色而成文章,重味而成珍备(2),是所衍也。圣王财衍以明辨异(3),上以饰贤良而明贵贱,下以饰长幼而明亲疏。上在王公之朝,下在百姓之家,天下晓然皆知其非以为异也,将以明分达治而保万世也。故天子诸侯元靡费之用,士大夫无流淫之行,百吏官人无怠慢之事,众庶百姓无奸怪之俗、无盗贼之罪,其能以称义遍矣。故曰:“治则衍及百姓,乱则不足及王公。”此之谓也。

  11.6 三者(1),明主之所谨择也(2),而仁人之所务白也。善择者制人,不善择者人制之(3)。

  [译文]

  [原文]

  [注释]

  [注释]

  [注释]

  凡是事情和行为,有益于治理的就做它,无益于治理的就不做它,这叫做正确地处理事情。凡是知识和学说,有益于治理的就确立它,无益于治理的就废除它,这叫做正确地对待学说。事情和行为不得当,就叫做奸邪的事情;知识和学说不得当,就叫做奸邪的学说。奸邪的事情、奸邪的学说,是太平盛世所抛弃的,却是混乱的社会所依从的。至于天地间盈和虚的互相转化,“坚白”、“同异”的分辨,这是耳朵灵敏的人也不能听懂的,是眼睛明亮的人也不能看清楚的,是能言善辩的学者也不能说明白的,即使有了圣人的智慧,也不能很快地将它们点明。但是,不知道这些学说,君子还是君子;懂得这些学说,小人还是小人。工匠不了解这些,无害于掌握技巧;卿大夫不懂得这些,无害于从事政治。帝王、诸侯爱好这些学说,就会乱了法度;老百姓喜欢这些学说,就会把各项工作搞乱。但是那些狂妄糊涂、愚蠢浅陋的人,却率领着他们的一伙门徒,辩护他们的主张学说,阐明他们的比喻引证,一直到自己衰老了、儿子长大了,也不知道厌恶那一套。这可以叫做极端的愚蠢,还不如爱好鉴别鸡狗的优劣倒可以出名。《诗》云:“你若是鬼是短狐,那就无法看清楚;你的面目这样丑,给人看就看不透?作此好歌唱一唱,用来揭穿你的反复无常。”说的就是这种人啊。

  9.7 用强者,人之城守,人之出战,而我以为胜之也,则伤人之民必甚矣。伤人之民甚,则人之民恶我必甚矣。人之民恶我甚,则日欲与我斗。人之城守,人之出战,而我以力胜之,则伤吾民必甚矣。伤吾民甚,则吾民之恶我必甚矣。吾民之恶我甚,则日不欲为我斗。人之民日欲与我斗,吾民日不欲为我斗,是强者之所以反弱也。地来而民去,累多而功少,虽守者益,所以守者损,是以大者之所以反削也(1)。诸侯莫不怀交接怨而不忘其敌,伺

  (1)卿:天子及诸侯所设置的高级官员,其地位低于君主而高于其他大臣,分上、中、下三级。介:副手,介绍人,传宾主之言的人。(2)士:《集解》作“出”,据《大戴礼记·虞戴德》改。

  (1)故:犹“夫”,发语词。(2)味:食物。备:即 21.3“备味”之“备”。完美的意思。(3)财:见 6.9 注(1)。

  (1)三者:指“义立而王”、“信立而霸”、“权谋立而亡”。见 11.2。(2)《集解》“所”下

  [原文]

  强大之间,承强大之敝(2),此强大之殆时也。

  [译文]

  [译文]

  有“以”,据世德堂本删。下句同。(3)善于选择的“立义”、“立信”而称王、称霸,不善于选择的

  8.7“我欲贱而贵,愚而智,贫而富,可乎?”

  [注释]

  诸侯互相会见的时候,卿做介绍人,使自己那些受过礼仪教育的士人全部前往,让仁厚的人留守。

  从天子一直到普通老百姓,没有谁不想施展自己的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安逸愉快地从事自己的工作,这是各人都相同的;穿得暖和而吃得饱,住得安适而玩得快乐,事情办得及时、制度明白清楚而财物用度充足,这些又是各人共同的愿望。至于那重叠使用多种颜色而绘成衣服上的彩色花纹,

  用权谋而灭亡。

  曰:其唯学乎。彼学者:行之,曰士也;敦慕焉,君子也;知之,圣人也。上为圣人,下为士、君子,孰禁我哉?乡也(1),混然涂之人也,俄而并乎尧、禹,岂不贱而贵矣哉?乡也,效门室之辨,混然曾不能决也,俄而原仁义,分是非,图回天下于掌上而辨白黑(2),岂不愚而知矣哉?乡也,胥靡之人(3),俄而治天下之大器举在此,岂不贫而富矣哉?今有人于此,屑然藏千溢之宝(4),虽行貣而食(5),人谓之富矣。彼宝也者,衣之,不可衣也;食之,不可食也;卖之,不可偻售也。然而人谓之富,何也?岂不大富之器诚在此也?是杆杆亦富人已(6),岂不贫而富矣哉?

  (1)“是”下“以”字是衍文。(2)承:通“乘”,趁。敝:疲惫,衰败。

  [原文]

  汇集多种食物而烹煮成珍馐美味,这是富饶有余的表现了。圣明的帝王控制好这种富饶有余的东西来彰明区别等级差别,在上用来装饰贤能善良的人而显示各人地位的高低,在下用来装饰老少而表明各人的亲疏关系。这样,上面在君主的朝廷,下面在平民百姓的家庭,天下人都明明白白地知道圣明的帝王并不是要用这些东西故意制造等级差别,而是要用它来明确名分、达到治理的目的,从而保持千秋万代永远太平。所以天子诸侯没有浪费的用度,士大夫没有放荡的行为,群臣百官没有怠慢的政事,群众百姓没有奸诈怪僻的习俗、没有偷盗抢劫的罪行,这就能够称为道义普及了。所以说:“国家安定,那么富裕会遍及百姓;国家混乱,那么拮据会延及天子王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译文]

  [注释]

  [译文]

  27.10 聘人以珪(1),问士以璧(2),召人以瑗(3),绝人以珪(4),反绝以环(5) 。

  [原文]

  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讲究仁德的人一定要弄明白的。善于选择的,就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的,别人就会制服他。

  (1)乡:通“ ”,从前。(2)回:转。而:犹“如”。辨:《集解》作“辩”,据宋浙本改。(3)胥:疏,空。靡:无。胥靡:空无所有(王引之说)。(4)屑然:杂碎众多的样子。溢:同“镒”,古代重量单位,先秦以黄金二十两或二十四两为一镒。宝:珍宝。此文意义双关,又喻指“治天下之大器”。(5)貣(t8 特):乞讨。(6)杆杆:广大。已:同“矣”。

  使用强力来和别国争夺土地的君主,人家或者据城守卫,人家或者出城迎战,而我用武力去战胜他们,那么伤害别国的民众必然很厉害。伤害别国的民众很厉害,那么别国的民众怨恨我也必然很厉害。别国的民众怨恨我很厉害,那就会天天想和我战斗。人家或者据城守卫,人家或者出城迎战,而我用武力去战胜他们,那么伤害自己的民众必然很厉害。伤害自己的民众很厉害,那么自己的民众怨恨我也必然很厉害。自己的民众怨恨我很厉害,那就天天不想为我战斗。别国的民众天天想和我战斗,我自己的民众天天不想为我战斗,这就是强国反而变弱的原因。土地夺来了而民众离心离德了,忧患很多而功劳很少,虽然守卫的土地增加了,用来守卫土地的民众却减少了,这就是大国反而被割削的原因。诸侯无不互相结交、连结那些对强国心怀怨恨的国家而不忘记他们的敌人,他们窥测那强大之国的漏洞,趁着强大之国的衰败来进攻,这就是强大之国的危险时刻了。

  [注释]

  12.8 至道大形(1):隆礼至法(2),则国有常;尚贤使能,则民知方;纂论公察(3),则民不疑;赏勉罚偷(4),则民不怠;兼听齐明(5),则天下归之。然后明分职,序事业,材技官能(6),莫不治理,则公道达而私门塞矣,公义明而私事息矣。如是,则德厚者进而佞说者止,贪利者退而廉节者起。《书》曰(7):“先时者,杀无赦;不逮时者,杀无赦。”人习其事而固。人之百事,如耳目鼻口之不可以相借官也。故职分而民不探(8),次定而序不乱,兼听齐明而百事不留。如是,则臣下百吏至于庶人莫不修己而后敢安止(9),诚能而后敢受职;百姓易俗,小人变心,奸怪之属莫不反悫;夫是之谓政教之极。故天子不视而见,不听而聪,不虑而知,不动而功,块然独坐而天下从之如一体、如四胑之从心(10),夫是之谓大形。《诗》曰(11):“温温恭人,维德之基。”此之谓也。

  [原文]

  [译文]

  [原文]

  (1)聘:古代诸侯之间或诸侯与天子之间派使节问候叫“聘”。珪(gu9 规):同“圭”,用作信符的玉器,上部呈圆形或尖锥形,下部呈方形。(2)问:小规模的或不定期的“聘”叫做“问”。士:通“事”。璧:扁圆形,中心有孔的玉器,其边阔比孔大一倍的叫“璧”。(3)瑗(yu4n 愿):扁圆形、中心有孔的玉器,其孔比边阔一倍的叫“瑗”。“瑗”与“援”古音相近,“援”是拿过来、领来的意思,所以用瑗来召人。(4)玦(ju6 决):一种环形而有缺口的玉器。“玦”与“决”、“诀”同源,所以与人决裂、断绝用玦。(5)反:通“返”,使…回来。环:扁圆形、中心有孔的玉器,其边阔与孔大小一样的叫“环”。“环”与“还”同音,所以用它来反绝。

  [注释]

  11.7 国者,天下之大器也,重任也,不可不善为择所而后错之(1),错之险则危(2);不可不善为择道然后道之(3),涂薉则塞(4);危塞,则亡(5)。彼国错者,非封焉之谓也(6),何法之道、谁子之与也。故道王者之法(7),与王者之人为之(8),则亦王;道霸者之法(9),与霸道之人为之,则亦霸;道亡国之法(10),与亡国之人为之,则亦亡。三者,明主之所谨择也(11),而仁人之所务白也。

  “我想由下贱变成高贵,由愚昧变成明智,由贫穷变成富裕,可以吗?”

  9.8 知强大者不务强也(1),虑以王命全其力、凝其德。力全,则诸侯不能弱也;德凝,则诸侯不能削也;天下无王霸主,则常胜矣。是知强道者也。

  [译文]

  (1)形:表现。此指实行“至道”以后所表现出来的政治效果。(2)至:极,使……成为最高。(3)纂:集。论:见 12.6 注(7)。纂论:与“公察”对文义近,指考察贤能时集中各方面的人员进行审查。(4)勉:《集解》作“克”,据《韩诗外传》卷六第三章改。(5)齐明:见 2.10 注(2)。(6)材:见10.6 注(1)。(7)引文见伪古文《尚书·胤征》。(8)探:寻求,指另谋他职。一说当从《韩诗外传》作“慢”,也通。(9)止:《集解》作“正”,据世德堂本改。止:居祝(10)块然:同“岿然”,独自屹立而不动的样子,即上文“不视”、“不听”、“不虑”、“不动”的样子。胑:同“肢”。(11)引诗见《诗·大雅·抑》。

  [注释]

  回答说:那就只有学习啦。那些学习的人:能遵行学到的东西,就可称为士人;能勤奋努力的,就是君子;能精通学到的东西,就是圣人。最高可

  [注释]

  派使者到诸侯国去问侯人用珪,去作国事访问用璧,召见人用瑷,与人断绝关系用瑗,召回被断绝关系的人用环。

  [译文]

  (1)所:处所,此喻指当权执政的大臣。错:通“措”,放置,此指委任。(2)险:险恶的地方,此喻指险恶的权奸。(3)前一个“道”:道路,指原则、办法。后一个“道”:引导,指根据一定的原则办法去领导、治理。此句应“重任”而言。(4)涂:通“途”,道路,此指原则、办法。薉:同“秽”,荒芜,杂草丛生,喻政治原则的恶劣卑污。塞:堵塞,行不通。(5)以上几句是一种比喻的说法,其喻意是:国家,是天下最大的统治工具,是个沉重的负担,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个人然后把它交给他,如果把它交给了险恶的人就危险了;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个原则然后再治理它,如果原则卑污就行不通;政权危险、原则行不通,国家就会灭亡。(6)封:垒土作为疆界。焉:于之,给它。(7)故:犹“夫”。王者:奉行王道(依靠德化、遵行礼义、推行仁政)而能称王天下的人。参见 11.3。(8)王者之人:指王者的辅佐大臣(参见 9.13 注(1)),也就是奉行王道的大臣。(9)霸者:奉行霸道(依靠强力、借仁义之名、努力确立信用)而能称霸诸侯的人。参见 11.4。(10)亡国之法:指追求功利、专搞权谋。参见 11.5。(11)《集解》“所”下有“以”,据世德堂本删。下句同。

  以成为圣人,至少也可以成为士人、君子,谁还能阻止我上进呢?过去嘛,浑浑沌沌是个路上的普通人,一会儿就可以和尧、禹这样的贤君并列在一起,这难道不是由下贱变得高贵了吗?过去嘛,考查他对门外和室内的礼节有什么分别,他也糊里糊涂竟不能判断,一会儿就能追溯仁义的本源,分辨是非,运转天下事于手掌之中就像辨别黑白一样容易,这难道不是由愚昧变得明智了吗?过去嘛,是个空无所有的人,一会儿治理天下的重要手段都在他这儿了,这难道不是由贫穷变得富裕了吗?现在如果在这儿有这么一个人,他零零碎碎地收藏着价值千金的珍宝,那么即使他靠外出乞讨来糊口,人们也还是说他富有。他的那些珍宝,穿它吧,又不能穿;吃它吧,又不能吃;卖它吧,又不能很快地出售。但是人们却说他富有,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最值钱的宝器的的确确在他这儿吗?这样看来,那知识广博的学者也就是富有了,这岂不是由贫穷变得富有了么?

  (1)一说“强大”当作“强道”。

  [原文]

  最好的政治原则的最大效验:推崇礼义,使法制高于一切,那么国家就会有常规;尊重贤德的人,任用有才能的人,那么民众就会知道努力的方向;集体审查,公正考察,那么民众就不会怀疑了;奖赏勤劳的人,惩罚偷懒的人,那么民众就不会懒惰了;同时听取各种意见,完全明察一切事情,那么天下人就会归顺他。然后明确名分职责,根据轻重缓急的次序来安排工作,安排有技术的人做事,任用有才能的人当官,没有什么得不到治理,那么为公家效劳的道路就畅通了而谋私的门径就被堵住了,为公的原则昌明了而谋私的事情就止息了。像这样,那么品德淳厚的人就得到起用而巧言谄媚的人就受到遏止,贪图财利的人被黜退而廉沽奉公的人被提拔。《尚书》说:“在规定的时刻之前行动的,杀而不赦;没有赶上规定时刻而落后的,杀而不赦。”人们往往因为熟悉了自己的工作而固守本职不改行。人们的各种工作,就像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等不可以互相替代官能一样。所以,职务划分后,民众就不会再谋求他职;等级确定后,秩序就不会混乱;同时听取各种意见,

  [译文]

  [原文]

  [译文]

  27.11 人主仁心设焉;知,其役也;礼,其尽也。故王者先仁而后礼,天施然也。

  完全明察一切,那么各种工作就不会拖拉。像这样,那么大臣百官直到平民百姓就无不提高了自己的修养以后才敢安居,真正有了才能以后才敢接受官职;百姓改变了习俗,小人转变了思想,奸邪怪僻之流无不转向诚实谨慎,这就叫做政治教化的最高境界。所以天子不用察看就能发现问题,不用打听就能明白真相,不用考虑就能知道事理,不用动手就能功成业就,岿然不动地独自坐着而天下人顺从他就像长在一个身体上一样、就像四肢顺从思想的支配一样,这就是最好的政治原则的最大效验。《诗》云:“温柔谦恭的人们,是以道德为根本。”说的就是这种人。

  国家,是天下最大的器具,是沉重的担子,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个地方然后再安置它,如果把它放在险恶的地方就危险了;不可不好好地为它选择条道路然后引导它前进,如果道路上杂草丛生就会被堵住;危险、受阻,国家就会灭亡。那国家的安置问题,并不是指给它立好疆界,而是指遵行什么办法、与什么人一起来治国。遵行王者的办法,与那奉行王道的大臣治理国家,也就能称王于天下;遵行霸者的办法,与那奉行霸道的大臣治理国家,也就能称霸于诸侯,遵行使国家灭亡的办法,与那奉行亡国之道的大臣去治理国家,也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讲究仁德的人一定要弄明白的。

  8.8 故君子无爵而贵,无禄而富,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穷处而荣,独居而乐,岂不至尊、至富、至重、至严之情举积此哉?故曰:贵名不可以比周争也,不可以夸诞有也,不可以势重胁也,必将诚此然后就也。争之则失,让之则至;遵道则积,夸诞则虚。故君子务修其内而让之于外,务积德于身而处之以遵道。如是,则贵名起之如日月,天下应之如雷霆。故曰:君子隐而显,微而明,辞让而胜。《诗》曰(1):“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此之谓也。

  懂得强大之道的君主不致力于逞强黩武,而是考虑用天子的命令来保全自己的实力、积聚自己的德望。实力保全了,那么各国诸侯就不能使他衰弱了;德望积聚了,那么各国诸侯就不能削弱他了;天下如果没有能成就王业、霸业的君主,那么他就能常常取胜了。这是懂得强大之道的君主。

  [译文]

  [原文]

  [原文]

  [注释]

  [原文]

  君主要存立仁爱之心;智慧,是仁爱之心役使的东西;礼制,是仁爱之心的完备体现。所以称王天下的人首先讲究仁德,然后才讲究礼节,自然的安排就是这样。

  12.9 为人主者莫不欲强而恶弱,欲安而恶危,欲荣而恶辱,是禹、桀之所同也。要此三欲(1),辟此三恶(2),果何道而便?曰:在慎取相,道莫径是矣。故知而不仁(3),不可;仁而不知,不可;既知且仁,是人主之宝也,而王霸之佐也。不急得,不知;得而不用,不仁。无其人而幸有其功,愚莫大焉。

  11.8 故国者,重任也,不以积持之则不立(1)。故国者,世所以新者也,是惮(2);惮,非变也(3),改玉改行也(4)。故一朝之日也(5),一日之人也,然而厌焉有千岁之国(6),何也?曰:援夫千岁之信法以持之也(7),安与夫千岁之信士为之也(8)。人无百岁之寿,百有千岁之信士,何也?曰:以夫千岁之法自持者,是乃千岁之信士矣。故与积礼义之君子为之,则王;与端诚信全之士为之,则霸;与权谋倾覆之人为之,则亡。三者,明主之所谨择也(9),而仁人之所务白也。善择之者,制人;不善择之者,人制之。

  (1)引诗见《诗·小雅·鹤鸣》。

  9.9 彼霸者不然。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1),案谨募选阅材伎之士(2),然后渐庆赏以先之(3),严刑罚以纠之;存亡继绝(4),卫弱禁暴,而无兼并之心,则诸侯亲之矣。修友敌之道以敬接诸侯,则诸侯说之矣(5)。所以亲之者,以不并也;并之见(6),则诸侯疏矣。所以说之者,以友敌也;臣之见,则诸侯离矣。故明其不并之行,信其友敌之道,天下无王,霸主则常胜矣(7)。是知霸道者也。

  [原文]

  [注释]

  [注释]

  [译文]

  [注释]

  27.12《聘礼》志曰(1):“币厚则伤德,财侈则殄礼(2)。”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3)?《诗》曰(4):“物其指矣(5),唯其偕矣(6)。”不时宜,不敬交(7),不騹欣(8),虽指,非礼也。

  (1)要(y1 o 妖):设法取得。(2)辟(b@避):通“避”。(3)故:犹“夫”,发语词。

  (1)积:积累,指长期积累起来的管理办法,即下文所说的“千岁之信法”,也就是荀子推崇的礼法。立:存在。(2)惮:通“禅,(sh4o 善),更替,指具有继承性的演变。(3)变,改变,指彻底的根本性的变化,即管理办法的改变。(4)玉:《集解》作“王”,据《群书治要》卷三十八引文改。玉:佩玉。行:步行。改玉改行:古代贵族,不同等级的人佩带的玉不同,在举行各种仪式时走路的间距、快慢也有不同的规定。“改玉改行”指改变了贵族阶层的等级地位从而改变了他们的佩玉和步行要求。(5)故:犹“夫”,发语词。一朝之日:短如一个早上的日子。(6)国:《集解》作“固”,据《群书治要》卷三十八引文改。厌焉:即“厌然”,见 8.1 注(15)。(7)援:援引,拿过来。夫:彼,那。(8)安:语助词。信士:诚实的人,指老老实实地坚守“信法”的人。(9)《集解》“所”下有“以”,据世德堂本删。下句同。

  所以君子没有爵位也尊贵,没有俸禄也富裕,不辩说也被信任,不发怒也威严,处境穷困也荣耀,孤独地住着也快乐,难道不是因为那最尊贵、最富裕、最庄重、最威严的实质都聚集在这种学习之中了吗?所以说:尊贵的名声,不可能靠拉帮结派来争得,不可能靠夸耀吹牛来拥有,不可能靠权势地位来劫持,一定要真正地在这学习上下了功夫,然后才能成就。争夺名誉就会丧失名誉,让掉名誉就会得到名誉;遵循正确的原则就能积累名誉,夸耀吹牛就会落个一场空。所以君子致力于自己内在的思想修养而在外谦虚辞让,致力于在自身积累德行而遵循正确的原则去处理一切。像这样,那么尊贵的名声就会像太阳月亮升起,天下人就会像雷霆那样轰轰烈烈地响应他。所以说:君子即使隐居也显赫,即使卑微也荣耀,即使退让也会胜过别人。《诗》云:“鹤在九曲沼泽叫,声音直传到云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啊。

  (1)便:改进。备用:设备器用。(2)案:语助词。材:通“才”。伎:同“技”。阅:容纳。(3)渐(ji4n 见):加重。先:引导。(4)继绝:“继绝世”的省称,使断绝了的后代继承关系得以继续,指让亡国之君的后代继续祭祀其祖先,使其香火不断。(5)说(yu8 阅):通“悦”。(6)见(xi4n现):同“现”。(7)一说“霸”字衍,“主”属上句,与上节句法相同。

  [注释]

  [译文]

  [译文]

  [原文]

  [译文]

  (1)《聘礼》:《仪礼》中的篇名。此下引文大概引自古本《仪礼》。今本《仪礼·聘礼》记为:“多货则伤于德,币美则没礼。”与此文所引义同而辞异。(2)殄(ti3n 忝):灭绝。(3)这两句是孔子的话,见《论语·阳货》。荀子引来重申《聘礼》之意,强调玉帛等物虽用作为礼品,但它们只是礼的次要方面,礼的主要方面是尊君治民,所以行礼时应该轻财而重德。玉帛:瑞玉和缣帛。古代祭祀、会盟时用的珍贵礼品。(4)引诗见《诗·小雅·鱼丽》。荀子引此诗是为了进一步强调行礼时要注意轻财重德。(5)指:通“旨”,味美。(6)偕:通“谐”,和合,协调,指适合口味。(7)交:当为“文”字之误(俞樾说)。文:见 1.8 注(8)。(8)騹:同“欢”。

  做君主的无不希望强盛而厌恶衰弱,希望安定而厌恶危险,希望荣耀而厌恶耻辱,这是禹和桀所相同的欲望。要实现这三种愿望,避免这三种厌恶的东西,究竟采取什么办法最便利?回答说:在于慎重地选取相,没有什么办法比这个更简便的了。对于相的人选,有智慧而没有仁德,不行;有仁德而没有智慧,也不行;既有智慧又有仁德,这便是君主的宝贵财富,是成就王业霸业的助手。君主不急于求得相才,是不明智;得到了相才而不重用,是不仁慈。没有那德才兼备的相而希望取得那王霸之功,愚蠢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了。

  国家,是个沉重的担子,不依靠长期积累起来的管理办法去扶持它,它就要垮掉。所以,国家虽然是每一代都在更新的东西,但这不过是一种具有继承性的更替;这种更替,并不是一种根本性的管理办法的改变,它不过是改变了贵族阶层的等级地位因而改变了他们的佩玉和步行要求罢了。日子短促得就像一个早上,人生短暂得就像一天,然而却安然地存在着历经上千年的国家,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因为采用了那些积累了上千年的确实可靠的办法来维持国家,又和那些上千年的真诚之士一起搞政治的缘故。人没有上百年的寿命,却会有上千年的真诚之士,为什么呢?回答说:用那些积累了上千年的礼法来把握自己的人,这就是上千年的真诚之士了。所以,和不断地奉行礼义的君子搞政治,就能称王天下;和正直忠诚守信完美的人士搞政治,就能称霸诸侯;和搞权术阴谋倾轧颠覆的人搞政治,就会灭亡。这三种情况,是英明的君主要谨慎选择的,也是讲究仁德的人一定要弄明白的。善于选择的,就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的,别人就会制服他。

  8.9 鄙夫反是。比周而誉俞少(1);鄙争而名俞辱;烦劳以求安利,其身俞危。《诗》曰(2):“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3)。”此之谓也。

  那些奉行霸道的君主就不是这样。他开垦田野,充实粮仓,改进设备器用,严格谨慎地招募、选择、接纳有才能技艺的士人,然后加重奖赏来诱导他们,加重刑罚来督责他们;他使灭亡的国家能存在下去,使已经断绝了的后代继承关系能继续下去,保护弱小的国家,禁止残暴的国家,但是并没有吞并别国的野心,那么各国诸侯就会亲近他了。他遵行与力量匹敌的国家相

  [译文]

  [原文]

  [原文]

  [注释]

  友好的原则去恭敬地接待各国诸侯,那么各国诸侯就喜欢他了。各国诸侯之所以亲近他,是因为他不吞并别国;如果吞并别国的野心暴露出来,那么各国诸侯就会疏远他了。各国诸侯之所以喜欢他,是因为他和力量匹敌的国家相友好;如果要使各国诸侯臣服的意图暴露出来,那么各国诸侯就会背离他了。所以,表明自己不会有吞并别国的行为,信守自己和匹敌的国家相友好的原则,天下如果没有成就王业的君主,这奉行霸道的君主就能常常取胜了。这是懂得称霸之道的君主。

  《聘礼》记载说:“礼物丰厚就会伤害德,财物奢侈就会吞没礼。”礼呀礼呀,难道只是指玉帛这些礼品吗?《诗》云:“各种食物味真美,因为它们合口味。”如果不与时节相适合,不恭敬有礼貌,不喜悦快乐,那么即使味道很美,也不合乎礼制。

  12.10 今人主有六患(1):使贤者为之,则与不肖者规之;使知者虑之,则与愚者论之;使修士行之,则与污邪之人疑之(2)。虽欲成功,得乎哉?譬之,是犹立直木而恐其景之枉也,惑莫大焉。语曰:“好女之色,恶者之孽也。公正之士,众人之痤也。循乎道之人,污邪之贼也。”今使污邪之人论其怨贼而求其无偏,得乎哉?譬之,是犹立枉木而求其景之直也,乱莫大焉。

  11.9 彼持国者,必不可以独也;然则强固荣辱在于取相矣(1)。身能,相能,如是者王。身不能,知恐惧而求能者,如是者强。身不能,不知恐惧而求能者,安唯便僻左右亲比己者之用(2),如是者危削,綦之而亡。国者,巨用之则大,小用之则小;綦大而王,綦小而亡,小巨分流者存。巨用之者,先义而后利,安不恤亲疏,不恤贵贱,唯诚能之求,夫是之谓巨用之。小用之者,先利而后义,安不恤是非,不治曲直,唯便僻亲比己者之用,夫是之谓小用之。巨用之者若彼,小用之者若此;小巨分流者,亦一若彼、一若此也。故曰:“粹而王,驳而霸(3),无一焉而亡。”此之谓也。

  (1)誉:通“与”,党与。(2)引诗见《诗·小雅·角弓》。(3)己:《集解》作“已”,据宋浙本改。斯:语助词。

  [原文]

  [原文]

  [注释]

  [注释]

  [译文]

  9.10 闵王毁于五国(1),桓公劫于鲁庄(2),无它故焉,非其道而虑之以王也。

  27.13 水行者表深,使人无陷;治民者表乱,使人无失。礼者,其表也,先王以礼表天下之乱。今废礼者,是去表也,故民迷惑而陷祸患。此刑罚之所以繁也。

  (1)六:当为“大”字之误。(2)疑:通“拟”,揣度,估量。

  (1)固:通“盬”(g(古),不坚实,脆弱。(2)安:语助词。下同。便僻(pi2nb@骈臂):通

  鄙陋的人与此相反。他们拉帮结派而党羽越来越少;卑鄙地去争夺而名声越来越臭;尽心竭力去追求安逸与私利,而自身越来越危险。《诗》云:

  [注释]

  [译文]

  [译文]

  “便嬖”,善于逢迎而得到君主宠信的近臣。(3)驳:杂,指“小巨分流者”。

  “小人总是不善良,互相怪怨另一方。争取爵位不谦让,直到自己被灭亡。”说的就是这种人啊。

  (1)闵王:即齐闵王,或作齐涽(m!n 敏)王、齐愍王,战国时齐国国君,田氏,名地(一作遂),齐宣王之子,公元前 323 年~前 284 年在位。(此据《史记》。《竹书纪年》与《史记》不同。今人大都认为《史记》有误而以公元前 300 年为齐涽王元年,但与《荀子》所说不甚相合,参见11.5 注(7)。)他曾一度强盛,在公元前 288 年与秦昭王并称东西帝,继又攻灭宋国。公元前 284 年,燕、秦、魏、韩、赵等五国(《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所记为六国,误。今据《史记·六国年表》)联合攻齐,燕将乐毅攻入齐都临淄,齐闵王逃到莒(j(举)城(今山东莒县)。后来楚国派卓齿率兵救齐,闵王为卓齿所杀。(2)桓公:见 7.1 注(4)。鲁庄:即鲁庄公,春秋时鲁国国君,姬姓,名同,公元前 693 年~前 662 年在位。桓公劫于鲁庄:桓公五年(公元前 681 年),齐桓公与鲁庄公在柯(齐邑,位于今山东阳谷县东北五十里之阿城镇)订立盟约,庄公之臣曹沫以匕首胁迫齐桓公归还鲁国被齐国所侵占的领土汶阳之田(即汶水之北的土地,见《水经注·汶水》),齐桓公只得许诺。见《史记·齐太公世家》、《公羊传·庄公十三年》。后人大多认为此事出于战国人杜撰。

  在水中跋涉的人用标志来表明深度,使人不致于陷入深水淹死;治理民众的人用标准来表明祸乱,使人不致于失误。礼制,就是这种标准,古代的圣明帝王用礼制来彰明天下的祸乱。现在废除礼制,这是在丢掉标准啊,所以民众迷惑而陷于祸乱。这就是刑罚繁多的原因。

  现在君主有个大毛病:让贤能的人去做事,却和不贤的人去纠正他;让明智的人去考虑问题,却和愚蠢的人去评判他;让品德美好的人去干事,却和肮脏邪恶的人去评估他。像这样,虽然想成功,能办得到吗?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竖起一根笔直的木头而怕它的影子弯曲,糊涂没有比这个更厉害的了。俗话说:“美女的姿色,是丑陋者的灾祸。公正的贤士,是众人的疖子。遵循道义的人,是肮脏邪恶者的祸害。”现在让肮脏邪恶的人来评判他们的冤家祸根而要求他们没有偏见,能办得到吗?打个比方,这就好像竖起一根弯曲的木头而要求它的影子笔直,昏乱没有比这个更厉害的了。

  [译文]

  [原文]

  [译文]

  [原文]

  [原文]

  那些掌握了国家的国君,一定不可以单靠自己;这样看来,那么是强大还是衰弱、是光荣还是耻辱就在于选取宰相了。自己有才能,宰相也有才能,像这样的国君就能称王天下。自己没有才能,但知道恐惧而去寻觅有才能的人,像这样的国君就能强大。自己没有才能,又不懂得恐惧而去寻求有才能的人,只是任用些善于阿谀奉承的宠臣、身边的侍从以及亲近依附自己的人,像这样的国君就会危险削弱,达到极点就会灭亡。国家,大治它就会强大,小治它就会弱小;极其强大就能称王天下,极其弱小就会灭亡,小大各占一半的则能保存。所谓大治国家,就是先考虑道义而后考虑财利,任用人不顾亲疏,不顾贵贱,只寻求真正有才能的人,这就叫做大治国家。所谓小治国家,就是先考虑财利而后考虑道义,不顾是非,不管曲直,只是任用善于阿谀奉承的宠臣和亲近依附自己的人,这就叫做小治国家。大治国家就像那样,小治国家就像这样;所谓小大各占一半的,也就是一部分像那样、一部分像这样。所以说:“纯粹地考虑道义、任用贤人的就能称王天下,驳杂地义利兼顾、贤人亲信并用的就能称霸诸侯,一样也做不到的就会灭亡。”此话说的就是这种道理。

  8.10 故能小而事大,辟之(1),是犹力之少而任重也,舍粹折无适也(2)。身不肖而诬贤,是犹伛身而好升高也(3),指其顶者愈众。故明主谲德而序位(4) ,所以为不乱也;忠臣诚能,然后敢受职,所以为不穷也。分不乱于上,能不穷于下,治辩之极也(5)。《诗》曰(6):“平平左右(7),亦是率从。”是言上下之交不相乱也。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孙卿译注,王霸第十一。  齐闵王被五国联军摧毁,齐桓公被鲁庄公的臣子劫持,这没有其他的缘故,就是因为他们实行的不是王道却想靠它来称王。

  27.14 舜曰:“维予从欲而治(1)。”故礼之生,为贤人以下至庶民也,非为成圣也,然而亦所以成圣也。不学不成。尧学于君畴(2),舜学于务成昭,禹学于西王国。

  12.11 故古之人为之不然。其取人有道,其用人有法。取人之道,参之

  [原文]

  [注释]

  [原文]

  [注释]

  以礼;用人之法,禁之以等。行义动静(1),度之以礼;知虑取舍,稽之以成;日月积久,校之以功。故卑不得以临尊,轻不得以县重(2),愚不得以谋知,是以万举不过也。故校之以礼,而观其能安敬也;与之举错迁移(3),而观其能应变也;与之安燕(4),而观其能无流慆也(5);接之以声色、权利、忿怒、患险,而观其能无离守也。彼诚有之者与诚无之者若白黑然,可诎邪哉?故伯乐不可欺以马(6),而君子不可欺以人。此明王之道也。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  11.10 国无礼则不正。礼之所以正国也,譬之,犹衡之于轻重也,犹绳墨之于曲直也,犹规矩之于方圆也,既错之而人莫之能诬也(1)。诗云(2):“如霜雪之将将(3),如日月之光明;为之则存,不为则亡。”此之谓也。

  (1)辟:通“譬”。(2)粹(su@岁):通“碎”。(3)身:《集解》作“伸”,据宋浙本改。(4)谲:通“决”,决断。(5)辩(b4n 办):通“辦”(办),治理。(6)引诗见《诗·小雅·采菽》。(7)平平(pi2n 骈):《释文》引《韩诗》作“便便”,长于口才、办事能干的样子。

  9.11 彼王者不然。仁眇天下(1),义眇天下,威眇天下。仁眇天下,故天下莫不亲也。义眇天下,故天下莫不贵也。威眇天下,故天下莫敢敌也,以不敌之威辅服人之道,故不战而胜,不攻而得,甲兵不劳而天下服,是知王道者也。

  (1)舜:见 3.1 注(10)。维予从欲而治:《尚书·大禹谟》作“俾予从欲以治”,指皋陶彰明五刑来辅助五教,于是舜能随心所欲地来治理天下。荀子断章取义地引用此文,用来说明礼能使人成为圣人,掌握了礼就能“从欲而治”。(2)尧:见 2.2 注(4)。君畴:一作尹寿,尧时人。

  [注释]

  [注释]

  [译文]

  [注释]

  [译文]

  (1)行义:品行,道义。(2)县:古“悬”字,衡量。古代的权衡类似现代的天平,所以轻的砝码无法衡量重的物体。此文的“轻”、“重”喻指权势而言。(3)举错:见 8.18 注(20)。(4)燕:通“宴”,安闲。(5)流慆(t1 o 滔):等于说“慆淫”,放荡享乐的意思。(6)伯乐:春秋秦穆公时人,姓孙,名阳,善于相马。

  (1)错:通“措”。设置。《礼记·经解》:“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诬以奸诈。”(2)以下诗句不见于今本《诗经》,是佚诗。(3)将将(qi1 ng 羌):严正肃杀的样子(参见《诗·大雅·緜》传),形容礼制的公正无私。

  所以能力小而做的事大,拿它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力气小而担子重,除了压碎骨头折断腰,也就没有别的下场了。自己不贤却妄称贤能,这就好像是驼背却喜欢升高一样,指着他的头顶而笑话他的人就会更多。所以英明的君主评定各人的德行来安排官职,是为了不乱加任用;忠诚的臣子确实有能力胜任,然后才敢接受官职,是为了不陷入困境。在君主一方,职分的安排不乱来;在臣下一方,有能力胜任而不致于陷入困境:这是政治的最高境界了。《诗》云:“左右臣子很能干,遵从君命不违反。”这是说君上和臣下的交往不互相错乱啊。

  (1)眇:高(王念孙说)。

  舜说:“只有我能随心所欲地治理天下。”那礼制的制定,是为了贤人以及下面的群众的,并不是为了使人成为圣人,然而它也是使人成为圣人的一种工具。但是不向人学习是不能成为圣人的。尧曾向君畴学习,舜曾向务成昭学习,禹曾向西王国学习。

  [译文]

  [译文]

  [原文]

  [译文]

  [原文]

  古代的君主做事就不是这样。他挑选人有一定的原则,他任用人有一定的法度。挑选人的原则,是用礼制去检验他们;任用人的法度,是用等级去限制他们。对他们的品行举止,用礼制来衡量;对他们的智慧以及赞成或反对的意见,用最后的成果来考查;对他们日积月累的长期工作,用取得的功绩来考核。所以,地位卑下的人不准用来监督地位尊贵的人,权势轻微的人不准用来评判掌有大权的人,愚蠢的人不准用来计议明智的人,因此一切举措都不会失误。所以用礼制来考核他,看他是否能安泰恭敬;给他上下调动来回迁移,看他是否能应付各种变化;让他安逸舒适,看他是否能不放荡地享乐;让他接触音乐美色、权势财利、怨恨愤怒、祸患艰险,看他是否能不背离节操。这样,那些真正有德才的人与的确没德才的人就像白与黑一样判然分明,还能进行歪曲吗?所以伯乐不可能被马的好坏骗了,而君子不可能被人的好坏骗了。以上这些就是英明帝王的政治措施。

  国家没有礼制就不能治理好。礼制之所以能用来治国,打个比方,就好像秤能用来分辨轻重,就好像墨线能用来分辨曲直,就好像圆规、曲尺能用来确定方圆一样,已经把它们设置好了,人们就没有谁再能搞欺骗了。诗云:“像霜雪那样无情,像日月那样光明;实行它就能生存,不实行就会丧命。”说的就是这个啊。

  8.11 以从俗为善,以货财为宝,以养生为己至道(1),是民德也。行法志坚(2),不以私欲乱所闻,如是,则可谓劲士矣。行法志坚,好修正其所闻以矫饰其情性(3);其言多当矣,而未谕也;其行多当矣,而未安也;其知虑多当矣,而未周密也;上则能大其所隆,下则能开道不己若者(4):如是,则可谓笃厚君子矣。修百王之法,若辨白黑;应当时之变,若数一二;行礼要节而安之(5),若生四枝(6);要时立功之巧,若诏四时;平正和民之善(7),亿万之众而博若一人(8):如是,则可谓圣人矣。

  那些奉行王道的君主就不是这样。他的仁爱高于天下各国,道义高于天下各国,威势高于天下各国。仁爱高于天下各国,所以天下没有谁不亲近他。道义高于天下各国,所以天下没有谁不尊重他。威势高于天下各国,所以天下没有谁敢与他为敌。拿不可抵挡的威势去辅助使人心悦诚服的仁义之道,所以不战而胜,不攻而得,不费一兵一甲天下就归服了,这是懂得称王之道的君主。

  27.15 五十不成丧,七十唯衰存(1)。

  [原文]

  [原文]

  [注释]

  [原文]

  [注释]

  12.12 人主欲得善射——射远中微者,县贵爵重赏以招致之(1)。内不可以阿子弟,外不可以隐远人,能中是者取之,是岂不必得之之道也哉?虽圣人不能易也。欲得善驭——及速致远者(2),一日而千里,县贵爵重赏以招致之。内不可以阿子弟,外不可以隐远人,能致是者取之,是岂不必得之之道也哉?虽圣人不能易也。

  11.11 国危则无乐君,国安则无忧民。乱则国危,治则国安。今君人者,急逐乐而缓治国,岂不过甚矣哉?譬之,是由好声色而恬无耳目也(1),岂不

  (1)己:《集解》作“已”,据宋浙本改。(2)志坚:《集解》作“至坚”,据《韩诗外传》卷三第五章改。下同。(3)矫:《集解》作“桥”,据《韩诗外传》卷三第五章改。饰:通“饬”,整治。(4)道:通“导”。己:《集解》作“已”,据宋浙本改。(5)要(y1 o 妖):会,迎合。下文“要时”之“要”与此同义。(6)生:通“伸”(许维遹说)。枝:通“肢”。(7)平(pi2n 骈):治理。正:通“政”。(8)博:当为“搏”(抟)字之误(王念孙说)。抟(tu2n 团):聚集。

  9.12 知此三具者(1),欲王而王,欲霸而霸,欲强而强矣。

  (1)衰(cu9 崔):见 19.10 注(9)。

  欲治国驭民,调壹上下;将内以固城,外以拒难。治,则制人,人不能制也;乱,则危辱灭亡可立而待也。然而求卿相辅佐,则独不若是其公也(3),案唯便嬖亲比己者之用也(4),岂不过甚矣哉?故有社稷者莫不欲强,俄则弱矣;莫不欲安,俄则危矣;莫不欲存,俄则亡矣。古有万国,今有数十焉(5),是无它故,莫不失之是也。故明主有私人以金石珠玉,无私人以官职事业。是何也?曰:本不利于所私也。彼不能而主使之,则是主暗也;臣不能而诬能,则是臣诈也。主暗于上,臣诈于下,灭亡无日。俱害之道也。

  哀哉?夫人之情,目欲綦色(2),耳欲綦声。口欲綦味,鼻欲綦臭(3),心欲綦佚。此五綦者,人情之所必不免也。养五綦者有具,无其具,则五綦者不可得而致也。万乘之国可谓广大富厚矣,加有治辨强固之道焉(4),若是,则恬愉无患难矣,然后养五綦之具具也。故百乐者,生于治国者也;忧患者,生于乱国者也。急逐乐而缓治国者,非知乐者也。故明君者,必将先治其国,然后百乐得其中。暗君者(5),必将急逐乐而缓治国,故忧患不可胜校也(6),必至于身死国亡然后止也,岂不哀哉?将以为乐,乃得忧焉;将以为安,乃得危焉;将以为福,乃得死亡焉;岂不哀哉?於乎(7)!君人者,亦可以察若言矣!

  [译文]

  [注释]

  [译文]

  夫文王,非无贵戚也,非无子弟也,非无便嬖也,倜然乃举太公于州人而用之(6),岂私之也哉?以为亲邪?则周,姬姓也;而彼,姜姓也。以为故邪?则未尝相识也。以为好丽邪?则夫人行年七十有二,■然而齿堕矣(7)。然而用之者,夫文王欲立贵道,欲白贵名,以惠天下,而不可以独也,非于是子莫足以举之,故举是子而用之。于是乎贵道果立,贵名果明,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周之子孙,苟不狂惑者,莫不为天下之显诸侯。如是者,能爱人也。故举天下之大道,立天下之大功,然后隐其所怜、

  [注释]

  把顺从习俗看作美德,把货物钱财看作宝物,把保养身体作为自己最高的行为准则,这是老百姓的德行。行为合乎法度,意志坚定,不因为个人的欲望而歪曲所听到的东西,像这样,就可以称为正直的士人了。行为合乎法度,意志坚定,喜欢修正自己所听到的东西来矫正自己的性情;他的言论多半是恰当的,但还没有完全说明白;他的行为多半是恰当的,但还没有完全稳妥;他的考虑多半是恰当的,但还不周密;上能发扬广大尊崇的礼义,下能开导不如自己的人: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忠诚厚道的君子了。学习历代众多帝王的法度,就像分辨黑白一样清楚;应付当时的变化,就像数一二一样

  (1)三:《集解》作“二”,据宋浙本改。三具:指上文所述或强、或霸、或王的条件。见 9.8,

  五十岁的人不需要全部做到守丧的礼节,七十岁的人只要丧服在身就行了。

  所爱,其下犹足以为天下之显诸侯。故曰:“唯明主为能爱其所爱,暗主则必危其所爱。”此之谓也。

  (1)由:通“犹”。恬:见 10.14 注(6)。(2)綦:极。(3)臭(xi)嗅):气味。(4)加:更。辨(b4n 办):通“辦”(办),治理。(5)《集解》无“者”字,据宋浙本补。(6)胜(sh5ng 生):尽。校(ji4o 较):计数。(7)於(w&呜)乎:同“呜呼”。

  容易;奉行礼法遵循礼节而习以为常,就像平时伸展四肢一样自如;抓住时机来建立功勋的技巧,就像预告四季的到来一样准确;治理政事、协调百姓的妥善,使亿万群众因而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圣人了。

  9.9,9.11。

  [原文]

  [注释]

  [译文]

  [原文]

  [译文]

  27.16 亲迎之礼(1):父南乡而立(2),子北面而跪,醮而命之(3):“往迎尔相,成我宗事,隆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子曰:“诺,唯恐不能,不敢忘命(4)。”

  (1)县:同“悬”,悬挂,指挂出布告公开昭示。(2)《集解》无“及”字,据世德堂本补。(3)是:指代上文“得善射”、“得善驭”的方法。(4)案:语助词。便嬖:见 11.9 注(2)。(5)数十:当作“十数”,参见 10.19。(6)倜(t@涕)然:远离的样子,此指远离世俗、与众不同的样子。参见 6.5注(2)、16.4 注(14)。太公:见 11.19 注(9)。州:或作“舟”,古国名,姜姓,建都淳于(今山东安丘县东北)。(7)■:当为“■”(y(n 陨)字之误,同“■”,无齿。

  国家危险就没有快乐的君主,国家安定就没有忧愁的人民。政事混乱,国家就危险;政事处理得好,国家就安定。现在统治人民的君主,急于追求享乐而放松了对国家的治理,难道不是错误得很厉害了吗?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爱好音乐美色而不在乎没有耳朵眼睛,难道不可悲吗?从那人的性情来说,眼睛想看最美丽的颜色,耳朵想听最悦耳的音乐,嘴巴想吃最好的美味佳肴,鼻子想闻最好的气味,心里追求最大的安逸。追求这五种极好的享受,是人的性情一定不能避免的。但造成这五种极好的享受得有条件,没有那一定的条件,那么这五种极好的享受就不可能得到了。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可以说是辽阔富裕的了,再有一套使它得到治理而强大巩固的办法,像这样,那就会安逸快乐而没有祸患了,达到这种地步以后,造成五种极好享受的条件才具备。所以各种快乐的事情,产生于治理得好的国家;忧虑祸患,产生于混乱的国家。急于追求享乐而放松治国的人,不是懂得享乐的人。所以英明的君主,一定要先治理好自己的国家,然后各种快乐也就从中得到了。而昏庸愚昧的君主,一定要迫不及待地追求享乐而放松治国,所以忧虑祸患多得不可胜数,一定要到身死国亡以后才完结,难道不可悲吗?准备用这种办法去求得快乐,却从中得到了忧虑;准备用这种办法去求得安定,却从中得到了危险;准备用这种办法去求得幸福,却从中得到了死亡;难道不可悲吗?唉呀!统治人民的君主,也可以考察一下这些话了!

  8.12 井井兮其有理也,严严兮其能敬己也(1),分分兮其有终始也(2),猒猒兮其能长久也(3),乐乐兮其执道不殆也(4),炤炤兮其用知之明也(5),修修兮其用统类之行也(6),绥绥兮其有文章也(7),熙熙兮其乐人之臧也,隐隐兮其恐人之不当也(8):如是,则可谓圣人矣。

  懂得了上述或王、或霸、或强的条件的君主,想要称王就能称王,想要称霸就能称霸,想要致强就能致强。

  [注释]

  [译文]

  [原文]

  [注释]

  [原文]

  (1)亲迎:古婚礼六礼(见 10.1 注(12))之一,即新郎于预定的婚期之日穿上礼服亲自到女家

  君主想要得到善于射箭的人——既射得很远而又能命中微小目标的人,就拿出高贵的爵位、丰厚的奖赏来招引他们。对内不准偏袒自己的子弟,对外不准埋没关系疏远的人,能够射中这种目标的人就录取他,这难道不就是一定能求得善射者的办法吗?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改变它。君主想要得到善于驾驭车马的人——既追得上快速奔驰的车子又能到达远方的目的地的人,一天能跑千里,就拿出高贵的爵位、丰厚的奖赏来招引他们。对内不准偏袒自己的子弟,对外不准埋没关系疏远的人,能到达这种目的地的人就录取他,这难道不就是一定能求得善于驾车者的办法吗?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改变它。

  11.12 故治国有道,人主有职。若夫贯日而治详,一日而曲列之(1),是所使夫百吏官人为也(2),不足以是伤游玩安燕之乐(3)。若夫论一相以兼率之(4) ,使臣下百吏莫不宿道乡方而务(5),是夫人主之职也。若是,则一天下,名配尧、禹。之主者,守至约而详,事至佚而功,垂衣裳(6),不下簟席之上(7) ,而海内之人莫不愿得以为帝王。夫是之谓至约,乐莫大焉。

  (1)敬己:使自己受尊敬,指别人不能用不礼貌的态度去侵犯他。(2)分分:是“介介”之误(王念孙说)。(3)猒猒(y1 n 淹):通“懕懕”(y1 n 淹),或作“厌厌”(y1 n 淹),也作“愔愔”,心满意足而安详和悦的样子。长久:心满意足而与世无争,就会平安无事,所以能长久地立足于社会。(4)乐:即“乐道”、“乐业”之“乐”,乐于、乐意的意思。殆:通“怠”。(5)炤(zh4o 照):同“照”,照射,明白地照见。知:通“智”。(6)修修:与 2.1 的“修然”义同。统类:纲纪法度(参见 1.14 注(1)),即指礼法。(7)文章:指礼义制度。参见 6.8、1.8 注(8)。(8)隐隐:通“慇慇”、“殷殷”,忧伤的样子。以上为韵文,韵脚是:理、己、始、久、殆,之部。明、行、章、臧、当,阳部。

  9.13 王者之人(1):饰动以礼义(2),听断以类(3),明振毫末,举措应变而不穷(4)。夫是之谓有原。是王者之人也。

  去迎接新娘回家的礼节。(2)乡:通“向”。(3)醮(ji4o 较):古代用于婚礼的一种斟酒祭神的仪式。

  君主想要治好国家,管好人民,协调统一上上下下;准备对内用他们来巩固城防,对外用他们来抵抗敌人的侵略。因为国家治理好了,就能制服别人,而别人不能制服自己;国家混乱,那么危险、屈辱、灭亡的局面就能立刻等得到。但是君主在求取卿相辅佐的时候,他的公正却偏偏不像这样,而只任用些宠爱的小臣以及亲近依附自己的人,这难道不是错得很厉害了吗?所以掌握了国家政权的君主无不希望强盛,但不久就衰弱了;无不希望安定,但不久就危险了;无不希望国家存在,但不久就灭亡了。古代有上万个国家,今天只有十几个了,这没有其他的缘故,都是因为这用人不公而丢失了政权啊。所以英明的君主有把金银宝石珍珠玉器私下给人的,但从来没有把官职政务私下给人的。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私下给人官职根本不利于那些被偏爱的人。那些人没有才能而君主任用他,那么这就是君主昏庸;臣子无能而冒充有才能,那么这就是臣子欺诈。君主昏庸于上,臣子欺诈于下,灭亡就要不了几天了。所以这是对君主以及所宠爱的臣子都有害处的做法啊。

  [注释]

  [译文]

  [注释]

  (4)不敢忘命:《集解》作“敢忘命矣”,据《仪礼·士昏礼》改。

  那周文王,并不是没有皇亲国戚,并不是没有儿子兄弟,并不是没有宠臣亲信,但他却离世脱俗地在别国人之中提拔了姜太公而重用他,这哪里是偏袒他呢?以为他们是亲族吧?但周族姓姬,而他姓姜。以为他们是老关系吧?但他们从来不相识。以为周文王爱漂亮吧?但那个人经历的年岁已七十二,光光地牙齿都掉了。但是还要任用他,那是因为文王想要树立宝贵的政治原则,想要显扬尊贵的名声,以此来造福天下,而这些是不能单靠自己一个人办到的,但除了这姜太公又没有什么人可以选用,所以提拔了这个人而任用了他。于是宝贵的政治原则果然树立起来了,尊贵的名声果然明显卓著,全面控制了天下,设置了七十一个诸侯国,其中姬姓诸侯就独占五十三个,周族的子孙,只要不是发疯糊涂的人,无不成为天下显贵的诸侯。像这样,才算是能宠爱人啊。所以实施了统一天下的重大原则,建立了统一天下的丰功伟绩,然后再偏私自己所疼所爱的人,那么这些被疼爱的人最差的也还能成为天下的显贵诸侯。所以说:“只有英明的君主才能爱护他所宠爱的人,

  (1)列:古“裂”字,分解、解决的意思。一说“列”当作“别”。(2)官人:政府官员。(3)燕:通“宴”,安逸,安闲。(4)论(l*n 轮):通“抡”,选择。(5)宿:守。乡:通“向”。方:道。(6)垂:下挂。垂衣裳:穿着长衣,直挂而下。它用来形容无所事事、十分安闲。(7)簟(di4n 电):

  整整齐齐啊他做事有条不紊,威风凛凛啊他能使自己受尊敬,坚定不移啊他有始有终不变更,心满意足啊他能长久得安稳,满腔热忱啊他坚守道义不松劲,洞察一切啊他运用智慧多英明,一丝不苟啊他实施礼法严格遵行,安泰自若啊他掌握礼仪制度有根本,温和快乐啊他喜欢别人的善言善行,忧心忡忡啊他怕别人不守名分: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圣人了。

  (1)人:指辅佐大巨(杨倞说)。(2)饰:通“饬”,整治,端正。(3)类:见 8.17 注(4)。(4)

  [译文]

  昏庸的君主就必然会危害他所宠爱的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竹席。

  [原文]

  举措:见 8.18 注(20)。

  新郎亲自去迎接新娘的礼仪:父亲面向南站着,儿子面向北跪着,父亲一边斟酒祭神一边嘱咐儿子:“去迎接你的贤内助,完成我家传宗接代以祭祀宗庙的大事,好好带领她去恭敬地做你亡母的继承人,你的行动则要有常规。”儿子说:“是,我只怕没有能力做到,决不敢忘记您的嘱咐。”

  [原文]

  [译文]

  8.13 此其道出乎一。曷谓一?曰:执神而固。曷谓神(1)?曰:尽善挟治之谓神(2),万物莫足以倾之之谓固,神固之谓圣人。

  [译文]

  [原文]

  12.13 墙之外,目不见也;里之前(1),耳不闻也;而人主之守司,远者天下,近者境内,不可不略知也。天下之变,境内之事,有弛易■差者矣(2),而人主无由知之,则是拘胁蔽塞之端也。耳目之明,如是其狭也;人主之守司,如是其广也,其中不可以不知也;如是其危也(3)。然则人主将何以知之?曰:便嬖左右者,人主之所以窥远收众之门户牖向也(4),不可不早具也。故人主必将有便嬖左右足信者然后可,其知慧足使规物、其端诚足使定物然后可(5)。夫是之谓国具。

  所以治理国家有一定的原则,君主有一定的职责。至于那连续几天而把事情治理得周详完备,一天之内就曲折周到地解决政事,这是让那各级官吏与政府官员去做的事情,不值得因此而妨害了自己游玩安逸的快乐。至于选择一个宰相去全面地领导群臣百官,使臣下百官无不安守道义向往正道而努力,这才是那君主的职责啊。像这样,就能统一天下,名望可以和尧、禹相匹配。这样的君主,掌管的事情虽然极其简要却又十分周详,工作虽然极其闲适却很有成效,衣裳下垂着,不从坐席之上走下来,而天下的人无不希望得到他做帝王。这叫做极其简约,快乐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了。

  [注释]

  奉行王道而成就王业的君主所拥有的辅佐大臣:能用礼义来端正自己的行动,按照法度来处理决断政事,明察得能揭发出毫毛末端般的细微小事,能随各种变化而采取相应的措施,不会穷于应付。这叫做掌握了根本。这就是奉行王道的君主所拥有的辅佐大臣。

  27.17 夫行也者,行礼之谓也。礼也者,贵者敬焉,老者孝焉,长者弟焉(1),幼者慈焉,贱者惠焉。

  人主不能不有游观安燕之时,则不得不有疾病物故之变焉。如是,国者,事物之至也如泉原,一物不应,乱之端也。故曰:人主不可以独也。卿相辅佐,人主之基杖也(6),不可不早具也。故人主必将有卿相辅佐足任者然后可,其德音足以填抚百姓、其知虑足以应待万变然后可(7),夫是之谓国具。

  [原文]

  (1)曷谓神:据上下文,这句当作“曷谓神而固”。(2)挟(ji1 家):通“浃”,周遍,通,透。

  [原文]

  [注释]

  四邻诸侯之相与,不可以不相接也,然而不必相亲也,故人主必将有足使喻志决疑于远方者然后可,其辩说足以解烦,其知虑足以决疑,其齐断足以距难(8),不还秩(9),不反君(10),然而应薄稷患足以持社稷(11),然后可。夫是之谓国具。

  11.13 人主者,以官人为能者也;匹夫者,以自能为能者也。人主得使人为之,匹夫则无所移之。百亩一守,事业穷,无所移之也。今以一人兼听天下,日有余而治不足者,使人为之也。大有天下,小有一国,必自为之然后可,则劳苦耗悴莫甚焉;如是,则虽臧获不肯与天子易势业。以是县天下(1) ,一四海,何故必自为之?为之者,役夫之道也,墨子之说也(2)。论德使能而官施之者(3),圣王之道也,儒之所谨守也。传曰:“农分田而耕,贾分货而贩,百工分事而劝,土大夫分职而听,建国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总方而议(4),则天子共己而已(5)。”出若入若,天下莫不平均(6),莫不治辨,是百王之所同也,而礼法之大分也。

  [译文]

  9.14 王者之制:道不过三代,法不贰后王。道过三代谓之荡,法贰后王谓之不雅。衣服有制,宫室有度,人徒有数,丧祭械用皆有等宜(1)。声,则凡非雅声者举废;色,则凡非旧文者举息(2);械用,则凡非旧器者举毁(3)。夫是之谓复古。是王者之制也。

  (1)弟(t@替):同“悌”,弟弟敬爱兄长的一种道德规范。

  故人主无便嬖左右足信者谓之暗,无卿相辅佐足任者谓之独,所使于四邻诸侯者非其人谓之孤(12),孤独而晻谓之危(13)。国虽若存,古之人曰亡矣。《诗》曰(14):“济济多士,文王以宁。”此之谓也。

  [注释]

  这种圣人的道德品质产生于专一。什么叫做专一?就是:保持神明与稳固。什么叫做神明与稳固?答案是:能使天下尽善尽美通体皆治叫做神明,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够使他倾斜叫做稳固,做到了神妙与稳固就叫做圣人。

  [注释]

  [译文]

  [注释]

  (1)县(xu2n 悬):古“悬”字,维系(在高处),引申指(在高处)掌握,(在上面)统治。(2)墨子:见 6.4 注(4)。墨子主张君主要和百姓一起辛勤劳动,参见 10.11。(3)论:见 11.12 注(4)。

  [原文]

  (1)宜:通“仪”,法度,标准。(2)旧:指夏、商、周三代的旧制。旧文:原色组成的文彩,指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古人将这五种颜色视为正色,将诸如紫色、粉红色、绿色等等杂色视为间色)交错画成的花纹,如“黼黻文章”之类(参见 5.13 注(2))。(3)非旧器:指珍奇玩物之类。

  所谓德行,就是指奉行礼义。所谓礼义,就是对地位高贵的人要尊敬,对年老的人要孝顺,对年长的人要敬从,对年幼的人要慈爱,对卑贱的人要给予恩惠。

  (1)里:居民区,周代以二十五家为一里,里有里门。里之前:指里门之前。(2)弛易:即本书8.6 的“施易”,通“移易”(于鬯说),变动的意思。■(y*愚)差:参差不齐,此指不协调、出了乱子。(3)据上文“不可不略知也”、“人主无由知之”可推知,这句上当更有“人主之不知也”一句,盖涉上文“不知也”而误脱。(4)收:通“纠”,监督。门户牖(y%u 有)向:古代双扇的门叫“门”,单扇的门叫“户”,“牖”即窗,“向”即北窗。这里喻指君主的耳目。(5)知:通“智”。慧:《集解》作“惠”,据宋浙本改。(6)基:通“几”,一种小桌子,古代设于座侧,用来靠身。几杖:古代老人坐着依靠几案,走路依靠手杖,所以此文用来喻指君主的依靠。(7)填(zh8n 镇):通“镇”(世德堂本作“镇”),安定。(8)齐:见 2.4 注(3)。距:通“拒”,拒绝,指拒之于外。(9)还:归还。秩:官吏的职位俸禄。还秩:辞职,指不愿干。(10)反:通“返”。(11)薄:通“迫”,急迫。扜:同“捍”,抵御。(12)其人:见 9.24 注(44)。(13)晻:同“暗”。(14)引诗见《诗·大雅·文王》。

  施:施加,给。(4)三公:见 8.24 注(5)。总:统领。方:地方,方面。(5)共:同“拱”,拱手,形

  8.14 圣人也者,道之管也(1)。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道一是矣,故《诗》、《书》、《礼》、《乐》之归是矣(2)。《诗》言是,其志也;《书》言是,其事也;《礼》言是,其行也;《乐》言是,其和也;《春秋》言是,其微也(3)。故《风》之所以为不逐者(4),取是以节之也;《小雅》之所以为小者(5),取是而文之也;《大雅》之所以为大者(6),取是而光之也;《颂》之所以为至者(7),取是而通之也。天下之道毕是矣。乡是者臧(8),倍是者亡。乡是如不臧、倍是如不亡者(9),自古及今,未尝有也。

  [译文]

  [原文]

  [译文]

  容毫不费力,无为而治,坐享其成。(6)平均:齐一,均等,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能平衡协调。

  [注释]

  奉行王道的君主所实行的制度:奉行的政治原则不超出夏、商、周三代,实行的法度不背离当代的帝王。政治原则古得超过了三代便叫做荒诞,法度背离了当代的帝王便叫做不正。不同等级的人衣服各有规格,住房各有标准,随从人员各有一定的数目,丧葬祭祀用的器具各有相称的规定。音乐,凡是不合乎正声雅乐的全部废除;色彩,凡是不合乎原色文彩的全部禁止;器具,凡是不同于原来器具的全部毁掉。这叫做复古。这就是奉行王道的君主所实行的制度。

  27.18 赐予其宫室,犹用庆赏于国家也;忿怒其臣妾(1),犹用刑罚于万民也。

  墙壁外面,眼睛看不到;里门前面,耳朵听不到;但君主所掌管的,远的遍及天下,近的国境之内,不可不概略地知道一些。天下的变化,境内的事情,已经有变动纷乱的了,然而君主却无从知道这种情况,那么这就是被挟制蒙蔽的开端了。耳朵眼睛的辨察力,这样的狭窄;君主的掌管范围,这样的广大,其中的情况不可以不知道;不知道其中的情况,就会有被挟制蒙蔽的危险。既然如此,那么君主将靠什么来了解情况呢?

  [译文]

  (1)道:指根本性的政治原则与思想学说。管:枢纽,关键,事物相互联系的中心环节。下句的“管”用作动词,是集中的意思。(2)《诗》、《书》、《礼》、《乐》:见 1.8 注。是:指儒家的学说(杨惊说)。(3)《春秋》、微:见 1.8 注(10)。(4)《风》:即《国风》,是《诗经》的一部分。它们是各地的土风歌谣,所以名“风”。逐:追赶,指赶时髦而追随歪风邪气。(5)《小雅》:《诗经》中朝廷的正声雅乐被名为《雅》,其中再分为《小雅》和《大雅》。“雅”是正的意思。“者”上《集解》有“雅”字,据宋浙本删。(6)“者”上《集解》有“雅”字,据宋浙本删。(7)《颂》:是《诗经》的一部分,它是宗庙祭祀的舞曲。(8)乡:通“向”,迎合。(9)如:通“而”。

  [原文]

  [注释]

  回答说:

  君主,以能够用人为有本事;平民百姓,以自己能干为有本事。君主可以指使别人去做事,平民百姓就没有地方推卸责任。一百亩土地一个农夫来管理,耕种的事情耗尽了他一生的力量,这是因为他无法把这些事情推给别人。现在君主凭一个人的力量同时治理整个天下,反而时间绰绰有余而要治理的事少得不够做,这是因为让别人去做事的缘故。权力大的当了天子而拥有整个天下,权力小的当了诸侯而统治一国,如果所有的事情一定要自己去做了以后才行,那么辛劳艰苦耗损憔悴就没有比这个更厉害的了;像这样,那么即使是奴婢也不肯和天子交换地位与职事了。因此,君主在上面掌握天下,统一天下,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做所有的事情呢?亲自去做各种事情,是服役的人所遵行的原则,是墨子的学说。选择有道德的人、使用有才能的人而把官职委任给他们,这是圣明帝王的办法,是儒家所谨慎遵守的原则。古书上说:“农民分得田地去耕种,商人分取货物去贩卖,各种工匠分配一定的工作去用力,士大夫分任一定的职务去处理政事,诸侯国的国君分封一定的领土去守卫,三公统管各个方面来商议,那么天子只要让自己拱着手就是了。”朝廷外面如此、朝廷内部如此,天下就没有人不协调一致,就没有什么不治理得好好的,这是历代圣王的共同原则,也是礼制法度的要领。

  [译文]

  9.15 王者之论(1):无德不贵,无能不官,无功不赏,无罪不罚。朝无幸位,民无幸生。尚贤使能,而等位不遗;折愿禁悍(2),而刑罚不过。百姓晓然皆知夫为善于家而取赏于朝也,为不善于幽而蒙刑于显也。夫是之谓定论。是王者之论也。

  (1)臣妾:奴婢。古代的奴隶,男的叫臣,女的叫妾。

  君主身边的亲信和侍从,是君主用来观察远处监督群臣百官的耳目,不能不及早配备好。所以君主一定要有了足可信赖的亲信侍从,然后才行;他们的智慧要足可用来谋划事情,他们的正直诚实要足可用来决定事情,然后才行。这种人叫做治国的工具。

  [原文]

  圣人,是思想原则的枢纽。天下的思想原则都集中在他这里了,历代圣王的思想原则也统一在他这里了,所以《诗》、《书》、《礼》、《乐》也都归属到他这里了。《诗》说的是其心意;《书》说的是其政事;《礼》说的是其行为;《乐》说的是其和谐心情;《春秋》说的是其微言大义。因此,《国风》之所以不失于流荡的作品,是因为以此去节制它的缘故;《小雅》之所以为小雅,是因为以此去润饰它的缘故;《大雅》之所以为大雅,是因为以此去发扬光大它的缘故;《颂》之所以成为登峰造极的作品,是因为以此去贯通它的缘故。天下的思想原则全在这里了。顺从它的就会有好结果,背离它的就会灭亡。顺从它而没有好结果、违背它而不灭亡的,从古到今,还不曾有过。

  [注释]

  [译文]

  君主不能没有游览安逸的时候,也不可能没有疾病死亡的变故。在这种

  11.14 百里之地可以取天下,是不虚,其难者在于人主之知之也(1)。取天下者,非负其土地而从之之谓也,道足以壹人而已多。彼其人苟壹,则其土地且奚去我而适它?故百里之地,其等位爵服(2),足以容天下之贤士矣;

  [原文]

  (1)论:审察(参见 3.10 注(1),5.3 注(1))及处理。(2)折:《集解》作“析”,据《韩诗外传》卷三第四章改。愿:通“傆”,狡诈。

  在自己家庭内进行赏赐,应当像在国家中使用表彰赏赐一样;对自己的奴婢发怒,应当像对民众使用刑罚一样。

  时候,国家的事情还像源泉一样不断地涌来,一件事情不能应付,就是祸乱的发端。所以说:君主不能单枪匹马。卿相辅佐,是君主的依靠,不能不及早配备好。所以君主一定要有了足可胜任的卿相辅佐,然后才行;他们的道德声望要足可用来安抚百姓、他们的智慧心计要足可用来应付千变万化,然后才行。这种人叫做治国的工具。

  其官职事业,足以容天下之能士矣;循其旧法,择其善者而明用之(3),足以顺服好利之人矣。贤士一焉,能士官焉,好利之人服焉,三者具而天下尽(4),无有是其外矣(5)。故百里之地,足以竭势矣(6);致忠信,箸仁义(7),足以竭人矣。两者合而天下取,诸侯后同者先危。《诗》曰(8):“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一人之谓也。

  8.15 客有道曰:“孔子曰:‘周公其盛乎。身贵而愈恭,家富而愈俭,胜敌而愈戒。’”

  [译文]

  [原文]

  四邻诸侯国互相交往,不可能不互相接触,但是不一定都互相友好,所以君主一定要有了足可出使到远方去传达君主旨意、解决疑难问题的人,然后才行;他们的辩说要足可用来消除麻烦,他们的智慧心计要足可用来解决疑难,他们的敏捷果断要足可用来排除危难,他们既不推御职责,也不回到君主身边请示,然而应付紧急情况、抵御患难的时候却足可保住国家政权,只有这样才行。这种人叫做治国的工具。

  [注释]

  应之曰:“是殆非周公之行、非孔子之言也。武王崩,成王幼,周公屏成王而及武王,履天子之籍,负扆而坐(1),诸侯趋走堂下。当是时也,夫又谁为恭矣哉?兼制天下,立七十一国,姬姓独居五十三人焉;周之子孙,苟不狂惑者,莫不为天下之显诸侯。孰谓周公俭哉?武王之诛纣也,行之日以兵忌(2),东面而迎太岁(3),至汜而泛(4),至怀而坏(5),至共头而山隧(6)。霍叔惧曰(7):‘出三日而五灾至,无乃不可乎?’周公曰:‘刳比干而囚箕子(8),飞廉、恶来知政(9),夫又恶有不可焉?’遂选马而进,朝食于戚(10),暮宿于百泉(11),厌旦于牧之野(12)。鼓之而纣卒易乡(13),遂乘殷人而诛纣。盖杀者非周人,因殷人也,故无首虏之获,无蹈难之赏。反而定三革(14),偃五兵(15),合天下,立声乐,于是《武》、《象》起而《韶》、《护》废矣(16)。四海之内,莫不变心易虑,以化顺之。故外阖不闭,跨天下而无蕲(17)。当是时也,夫又谁为戒矣哉?”

  奉行王道的君主对臣民的审察处理:没有德行的不让他显贵,没有才能的不让他当官,没有功劳的不给奖赏,没有罪过的不加处罚。朝廷上没有无德无功而侥幸获得官位的,百姓中没有游手好闲而侥幸获得生存的。崇尚贤德,任用才能,授予的等级地位各与德才相当而没有疏失;制裁狡诈,禁止

  27.19 君子之于子,爱之而勿面,使之而勿貌,导之以道而勿强。

  君主没有足可信赖的亲信侍从叫做不明,没有足可胜任的卿相辅佐叫做单独,被派遣到四邻诸侯国的使者不是那称职的人叫做孤立,孤立、单独而不明叫做危险。国家虽然似乎存在着,但古代的人却说它灭亡了。《诗》云:“人才济济多精英,文王因此得安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1)《集解》无“于”,据宋浙本补。(2)服:见 10.16 注(4)。(3)明:彰明,指公布、宣传。(4)尽:穷尽,指全部取得。天下尽:与下文“天下取”同义。(5)无有是其外:等于说“无有(于)此之外”。(6)竭:穷尽,指全部取得。由于拥有百里之地的国君设置了“等位爵服”“官职事业”,所以这些权势就都归于自己了。(7)箸:通“著”,使显明。(8)见 8.3 注(5)、(6)。

  [注释]

  凶暴,施加的刑罚各与罪行相当而不过分。老百姓都明明白白地知道:即使在家里行善修德,也能在朝廷上取得奖赏;即使在暗地里为非作歹,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受到惩处。这叫做确定不变的审处。这就是奉行王道的君主对臣民的审察处理。

  [译文]

  [原文]

  [译文]

  (1)扆(y!以):宫殿中门和窗之间的屏风。天子接见诸侯时,背靠这屏风而面向南。坐:《礼记·曲礼下》:“天子当依(扆)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礼记·明堂位》:“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扆)南乡而立。”可见此文“坐”当作“立”。(2)兵忌:古代迷信,出兵要选择吉日,在忌日出师则不利。(3)迎:逆。太岁:即木星,又名岁星。古代占星家认为岁星是吉星,它运行到某一星宿,则地上与这一星宿相对应的国家就吉利。谁如果冲犯了它所在的方位,就会遭殃。(4)汜:《集解》作“■”,据宋浙本改。汜(s@祀):汜水,在今河南汜水县西。一说“汜”当作“氾”(f4n 犯),则当指东汜水,在今河南中牟县南,早已湮没。(5)怀:地名,在黄河附近。(6)共(g#ng 供)头:山名,在今河南辉县。隧:通“坠”。(7)霍叔:周文王之子,武王同母弟,姓姬,名处,一说名武,封于霍(在今山西霍县西南),故史称霍叔。(8)刳(k&枯):剖开挖空。比干,商纣王的叔父,商王文丁(太丁)的儿子,故又称王子比干。他因劝说纣王而被剖腹挖心。箕子:纣王的叔父,为太师,封于箕(在今山西太谷东北)。他曾劝谏纣王而被囚禁,周武王灭商后获释。(9)飞廉:纣王的宠臣,善于奔走。恶来:纣王之臣,飞廉之子,有力,善谗,周武王伐纣时被杀。(10)戚:地名,在今河南濮阳县北。(11)百泉:地名,在今河南辉县西北。(12)厌(y1 压)旦:迫近日出天明之时,黎明。一说“厌旦”当作“旦厌”,意思是早晨迫近牧野。牧:地名,在今河南淇县南。(13)乡通“向”。(14)反:同“返”。定:使…静止,不动。三革:三种保护身体的皮革制品,指铠甲、头盔、盾牌。一说指制造铠甲用的犀皮、兕皮、牛皮。(15)五兵:见 4.1 注(2)。(16)《武》:又名《大武》是周武王灭商以后周公所作的歌颂武王克商之功的乐曲名。《象》:又称《象舞》,周武王所作的摹仿文王时击刺之法的舞曲名。《韶》:舜时的乐曲名。《护》:商汤时的乐曲名。(17)跨:跨越。蕲(q0 其):通“圻”,“圻”(y0n 银)通“垠”:边界。

  [原文]

  君子对于子女,疼爱他们而不表现在脸上,使唤他们而不露神色,用正确的道理来引导他们而不强迫他们接受。

  12.14 材人(1):愿悫拘录(2),计数纤啬而无敢遗丧(3),是官人使吏之材也。修饬端正,尊法敬分,而无倾侧之心;守职循业(4),不敢损益,可传世也,而不可使侵夺,是士大夫官师之材也。知隆礼义之为尊君也,知好士之为美名也,知爱民之为安国也,知有常法之为一俗也,知尚贤使能之为长功也,知务本禁末之为多材也(5),知无与下争小利之为便于事也,知明制度、权物称用之为不泥也,是卿相辅佐之材也,未及君道也。能论官此三材者而无失其次(6),是谓人主之道也。若是,则身佚而国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霸,是人主之要守也。人主不能论此三材者,不知道此道(7),安值将卑势出劳(8),并耳目之乐(9),而亲自贯日而治详,一日而曲辨之(10),虑与臣下争小察而綦偏能,自古及今,未有如此而不乱者也。是所谓视乎不可见,听乎不可闻,为乎不可成。此之谓也。

  凭借方圆百里的领土可以取得天下,这并不是子虚乌有,它的难处在于君主要懂得凭借小国可以取得天下的道理。所谓取得天下,并不是指其他的国家都带着他们的土地来追随我,而是指我的政治原则足够用来使天下的人和我团结一致罢了。别国君主统治下的那些人如果都和我团结一致,那么他们的土地又怎么会离开我而到别的国家去呢?所以尽管只是方圆百里的领土,但它的等级、官位、品爵、服饰,足够用来容纳天下的贤德之士了;它的官职和工作,足够用来容纳天下的能人了;根据它原有的法度,选择其中好的东西而把它公布实施,也足够用来使贪图财利的人顺服了。贤德之士和我团结一致了,能干的人被我任用了,贪图财利的人顺服了,这三种情况具备,那么天下就全都归我了,在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了。所以凭借方圆百里的土地,足够用来集中全部的权势了;做到忠诚守信,彰明仁义,就完全可以招致所有的人了。这两者合起来,那么天下就取得了,诸侯中归附晚的就先有危险。《诗》云:“从那西边又从东,从那南边又从北,没有哪个不服从。”说的就是使天下人和我团结一致的道理啊。

  [译文]

  9.16 王者之(1):等赋(2),政事(3),财万物(4),所以养万民也。田野,什一;关市,几而不征(5);山林泽梁,以时禁发而不税。相地而衰政(6),理道之远近而致贡(7)。通流财物粟米,无有滞留;使相归移也(8),四海之内若一家。故近者不隐其能,远者不疾其劳,无幽闲隐僻之国(9),莫不趋使而安乐之。夫是之谓人师。是王者之法也。

  [原文]

  [注释]

  [原文]

  有个客人说道:“孔子说:‘周公可伟大啦。他身份高贵而更加谦逊有礼,家里富裕而更加节约俭朴,战胜了敌人而更加戒备警惕。’”

  [注释]

  27.20 礼以顺人心为本,故亡于《礼经》而顺人心者(1),皆礼也。

  (1)材:见 12.8 注(6)。(2)拘录:见 4.8 注(2)。(3)啬(s8 色):节俭、吝啬,此指精打细算。(4)业:书版,这里指法典图籍。循业:即 4.8 所说的“循法则、度量、刑辟、图籍,不知其义,谨守其数”。(5)材:通“财”。(6)论:通“抡”,见 11.12 注(4)。官:任用。(7)前一个“道”:遵循的意思。此道:这个原则,指“论官此三材者”而不亲自做具体的事,参见下文及 11.12。(8)安:见1.12 注(2)。值:同“直”,只。(9)并:通“屏”。(10)日:《集解》作“内”,据《荀子增注》改。辨(b4n 办):通“辩”,治理。

  11.15 羿、蜂门者(1),善服射者也;王良、造父者(2),善服驭者也;聪明君子者,善服人者也。人服而势从之,人不服而势去之,故王者已于服人矣(3)。故人主欲得善射,射远中微,则莫若羿、蜂门矣;欲得善驭,及速致远,则莫若王良、造父矣;欲得调壹天下,制秦、楚,则莫若聪明君子矣。其用知甚简(4),其为事不劳而功名致大,甚易处而綦可乐也。故明君以为宝,而愚者以为难(5)。

  荀子对答说:“这大概不是周公的行为、也不是孔子的话吧。武王去世时,成王还年幼,周公拥护成王而继承武王,登上了天子之位,背靠屏风而立,诸侯在堂下有礼貌地小步快跑前来朝见。在这个时候,他又对谁谦逊有礼了呢?他全面控制了天下,设置了七十一个诸侯国,其中出于周王家族的姬姓诸侯就独占了五十三个;周族的子孙,只要不是发疯糊涂的人,无不成为天下显贵的诸侯。谁说周公节俭呢?武王讨伐纣王的时候,出发的那天用了兵家禁忌的日子,向东进军,冲犯了太岁,到达汜水时河水泛滥,到达怀城时城墙倒塌,到达共头山时山岩崩落。霍叔恐惧地说:‘出兵三天已遇到了五次灾害,恐怕不行吧。’周公说:‘纣王将比干剖腹挖心,还囚禁了箕子,飞廉、恶来当政,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于是挑选了良马继续前进,早晨在戚地吃饭,晚上在百泉宿营,等二天黎明来到牧地的郊野。击鼓进攻,纣王的士兵就掉转方向倒戈起义了,于是就凭借商王朝的士兵而诛杀了纣王。原来杀纣王的并不是周国的人,而是依靠了商朝的人,所以周国的将士没有首级、俘虏的缴获,也没有因为冲锋陷阵而得到的奖赏。周国的军队回去以后不再动用铠甲、头盔与盾牌三种皮革制品,放下了各种兵器,会合天下诸侯,创作了乐曲,从此《武》、《象》兴起而《韶》、《护》被废弃了。四海之内,无不转变思想,因为这种教化而归顺周王朝。因此,家家不必关闭大门,走遍天下也没有什么边界。在这个时候,他又对谁戒备警惕了呢?”

  (1)“之”下当有“法”字(王念孙说)。(2)等:使……有等级。(3)政:通“正”,治。(4)财:见 6.9 注(1)。(5)几:通“讥”,检查,查看。(6)衰(cu9 崔):等差。政:通“征”。(7)理:分别。(8)归(ku@馈):通“馈”,供给。移:运输。(9)无:犹“虽”(参见《古书虚字集释》),《韩诗外传》卷三第三十五章作“虽”。

  [注释]

  [译文]

  [注释]

  [原文]

  [译文]

  (1)亡(w*无):通“无”。《礼经》:见 1.8 注(2)。

  安排任用人才的原则:诚实勤劳,计算查点时精细拘谨而不敢遗漏,这种人是一般官吏与差役的材料。加强修养、端正身心,崇尚法制、尊重名分,而没有偏斜不正的思想;谨守职责、遵循法典,不敢有所增减,使它们世代相传,而不让它们受损被夺,这种人是士大夫和群臣百官的材料。知道崇尚礼义是为了使君主尊贵,知道喜爱士人是为了使名声美好,知道爱护民众是为了使国家安定,知道有了固定的法制是为了统一习俗,知道尊重贤士、使用能人是为了增长功效,知道致力于根本性的农业生产而限制非根本的工商业是为了增多国家财富,知道不与下属争夺小利是为了有利于办大事,知道彰明制度、权衡事情要符合实用是为了不拘泥于成规,这种人是做卿相辅佐

  (1)羿:见 8.16 注(3)。蜂(p2ng 庞)门:又作逄蒙、逢蒙、蓬蒙,羿的徒弟,善射。《汉书·艺文志》兵技巧家著录《逢门射法》二篇。(2)王良:又作王梁、王子于期,即邮无恤,字子良,后避赵襄子之名又改名无正,春秋末赵简子的车夫,善于驾车。造父:见 8.16 注(1)。(3)已:止,完毕,完成。(4)知:通“智”。(5)难(n4n):灾难,祸患。愚昧的君主无法控制聪明的君子,他们怕大权旁落,所以把聪明君子看作是祸患。

  8.16 造父者(1),天下之善御者也,无舆马则无所见其能(2);羿者(3),天下之善射者也,无弓矢则无所见其巧;大儒者,善调一天下者也,无百里之地则无所见其功。舆固马选矣,而不能以至远、一日而千里,则非造父也;弓调矢直矣(4),而不能以射远、中微,则非羿也;用百里之地,而不能以调一天下、制强暴,则非大儒也。

  奉行王道的君主的法度:规定好赋税等级,管理好民众事务,管理好万物,这是用来养育亿万民众的。对于农田,按收入的十分之一征税;对于关卡和集市,进行检查而不征税;对于山林湖堤,按时封闭和开放而不收税。考察土地的肥瘠来分别征税,区别道路的远近来收取贡品。使财物、粮米流通,没有滞留积压;使各地互通有无来供给对方,四海之内就像一家人一样。所以近处的人不隐藏自己的才能,远处的人不厌恶奔走的劳苦,即使是幽远偏僻的国家,也无不乐于前来归附百听从役使。这种君主叫做人民的师表。这就是奉行王道的君主所实行的法度。

  [译文]

  的材料,还没有能懂得君主之道。能够选择任用这三种人才而对他们的安排没有失误,这才可以称为君主之道。如果能这样,那么君主自身安逸而国家安定,功业伟大而名声美好;上可以称王天下,下可以称霸诸侯,这是君主的主要职守。君主不能择取这三种人才,不知道遵循这个原则,而只是降低自己的地位而竭尽劳力,抛弃声色娱乐,而亲自连续几天把事情治理得周详完备,一天之内就曲折周到地把事办好,总是想和臣下在细小的方面比精明而使尽某一方面的才能,从古到今,还没有像这样做而国家不混乱的。这就是所谓“看不可能看见的,听不可能听见的,做不可能成功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译文]

  [注释]

  [原文]

  礼以顺应人心为根基,所以在《礼经》上没有而能顺应人心的,都是礼。

  羿、逄蒙,善于使射箭的人佩服;王良、造父,善于使驾车的人佩服;聪明的君子,善于使所有的人佩服。人们都敬佩服从他,那么权势也就从属于他;人们不敬佩服从他,那么权势也就和他分离了;所以称王天下的君主达到了使人敬佩服从的地步也就成了。君主想要得到善于射箭的人,既射得远,又能命中微小的目标,那就没有比羿、逄蒙更好的了;想要得到善于驾

  (1)造父:周穆王的车夫,善于驾驭车马。(2)见(xi4n 现):同“现”。(3)羿(y@义):夏代东夷族有穷氏(居于今山东德州市南)的部落首领,故又称夷羿、后羿,善于射箭。(4)调:见 31.6注(4)。

  9.17 北海则有走马、吠犬焉(1),然而中国得而畜使之。南海则有羽翮、齿革、曾青、丹干焉(2),然而中国得而财之(3)。东海则有紫紜、鱼、盐焉(4),然而中国得而衣食之。西海则有皮革、文旄焉,然而中国得而用之。故泽人足乎木,山人足乎鱼;农夫不斲削、不陶冶而足械用,工贾不耕田而足菽粟。故虎豹为猛矣,然君子剥而用之。故天之所覆,地之所载,莫不尽其美、致其用(5),上以饰贤良、下以养百姓而乐安之(6)。夫是之谓大神(7)。《诗》曰(8)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9);彼作矣(10),文王康之。”此之谓也。

  [原文]

  车的人,既能追上快速奔驰的车子,又能到达远方的目的地,那就没有比王良、造父更好的了;想要得到治理天下、统一天下的人,制服秦国、楚国,那就没有比聪明的君子更好的了。聪明的君子使用心计非常简少,他们做事不费力而功绩名声极大,非常容易安顿而很能乐观。所以英明的君主把他们当作宝贝,但愚昧的君主却把他们看作是祸患。

  [译文]

  [注释]

  27.21 礼之大凡:事生,饰驩也;送死,饰哀也;军旅,饰威也。

  [原文]

  造父,是天下善于驾驭车马的人,但没有车马就没法表现他的才能。后羿,是天下善于射箭的人,但没有弓箭就没法表现他的技巧;伟大的儒者,是善于整治统一天下的人,但没有百里见方的国土就没有办法显示他的功用。如果车子坚固、马匹精干了,却不能用它来到达远方,日行千里,那就不是造父了;弓调好了,箭笔直了,却不能用它来射到远处的东西、命中微

  (1)北海:特指北方边远地区。下文的“东海”、“南海”、“西海”亦类同。(2)曾(c6ng 层)青:矿产品,是铜的化合物,色青,可供绘画及熔化黄金,产于四川西昌一带。一说即碳酸铜。丹干:同“丹矸”(见 18.7 注(9)),硃砂,又叫丹砂,即硫化汞。(3)财:通“裁”,指根据情况安排使用。(4)紜:“绤”字之误。绤(x@系):粗葛布。(5)致:极,尽。(6)饰:装饰,指装饰车服。养:供养,指供给衣食。(7)神:治。8.13:“尽善挟治之谓神。”(8)引诗见《诗·周颂·天作》。(9)大(t4i太)王:周太王,即古公亶(d3n 胆)父,周文王的祖父,古代周族领袖。相传他因戎、狄所逼,由豳(今陕西彬县东北)迁至岐山下的周(今陕西岐山北),周族从此逐渐强盛。荒:大。(10)彼作:指太王营建周都(杨倞说)。一说指天生万物(参见陈奂《诗毛氏传疏》)。

  [译文]

  11.16 夫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名为圣王,兼制人,人莫得而制也,是人情之所同欲也,而王者兼而有是者也。重色而衣之,重味页食之,重财物而制之,合天下而君之;饮食甚厚,声乐甚大,台谢甚高(1),园囿甚广,臣使诸侯,一天下,是又人情之所同欲也,而天子之礼制如是者也。制度以陈(2) ,政令以挟(3);官人失要则死(4),公侯失礼则幽(5),四方之国有侈离之德则必灭(6);名声若日月,功绩如天地,天下之人应之如影响(7),是又人情之所同欲也,而王者兼而有是者也。故人之情,口好味,而臭味莫美焉;耳好声,而声乐莫大焉;目好色,而文章致繁、妇女莫众焉;形体好佚,而安重闲静莫愉焉;心好利,而谷禄莫厚焉;合天下之所同愿兼而有之,皋牢天下而制之若制子孙(8),人苟不狂惑戆陋者(9),其谁能睹是而不乐也哉!欲是之主并肩而存,能建是之士不世绝,千岁而不合(10),何也?曰:人主不公,人臣不忠也。人主则外贤而偏举(11),人臣则争职而妒贤,是其所以不合之故也。人主胡不广焉、无恤亲疏、无偏贵贱、唯诚能之求?若是,则人臣轻职业让贤,而安随其后;如是,则舜、禹还至(12),王业还起。功壹天下,名配舜、禹,物由有可乐如是其美焉者乎(13)?呜呼!君人者亦可以察若言矣!杨朱哭衢涂(14),曰:“此夫过举跬步而觉跌千里者夫(15)!”哀哭之。此亦荣辱、安危、存亡之衢已,此其为可哀,甚于衢涂。呜呼!哀哉!君人者千岁而不觉也。

  小的目标,那就不是后羿了;统辖百里见方的领土,却不能靠它来整治统一天下、制服强暴的国家,那就不是伟大的儒者了。

  [译文]

  礼仪的大致情况是:用于侍奉生者的,是为了润饰喜悦之情;用于葬送死者的,是为了更好地表现悲哀之情;用于军队的,是为了装饰威武之势。

  [注释]

  [原文]

  北海有善于奔走的马和善于吠叫的狗,而中原各国可以得到并畜养役使它们。南海有羽毛、象牙、犀牛皮、曾青、殊砂,而中原各国可以得到并使

  [原文]

  (1)谢:通“榭”,建筑在高土台上的房子。(2)以:同“已”。(3)挟:见 8.13 注(2)。(4)要(y1 o 妖):约,约束,指规定。(5)公侯:古代五等爵位的第一等为“公”,第二等为“侯”,他们是仅次于天子的贵族。(6)侈:同“榭”(y0 移),离。(7)影响:《集解》作“景向”,据宋浙本改。响:回声。(8)皋:《集解》作“睪”,据《后汉书》卷六十上《马融列传》“皋牢陵山”注所引《孙卿子》之文改。皋牢:牢笼,包罗。(9)戆(zhu4ng 壮)陋:见 8.6 注(5)。(10)千岁:从以百里之地取天下的文王、武王至荀子之时,不足千年,这里说“千岁”,是举其整数。(11)则:表示对待关系的连词,参见《词诠》。偏:偏袒,不公正。(12)还:复,再。(13)由:通“犹”,还。(14)杨朱:战国时魏国人,主张“为我”、“贵生重己”,反对儒家的“仁义”与墨家的“兼爱”。衢(q*渠):四面相通的道路,即十字路口。涂:通“途”,道路。(15)夫:那。举:抬起,指提腿迈步。跬:见 1.6 注(1)。跌:走错,失误。夫:吧。

  8.17 彼大儒者,虽隐于穷阎漏屋(1),无置锥之地,而王公不能与之争名;在一大夫之位,则一君不能独畜,一国不能独容,成名况乎诸侯,莫不愿得以为臣(2);用百里之地,而千里之国莫能与之争胜;笞棰暴国(3),齐一天下,而莫能倾也:是大儒之征也。其言有类(4),其行有礼,其举事无悔,其持险、应变曲当;与时迁徙,与世偃仰,千举万变,其道一也:是大儒之稽也。其穷也,俗儒笑之;其通也,英杰化之,嵬琐逃之(5),邪说畏之,众人愧之。通则一天下,穷则独立贵名。天不能死,地不能埋,桀、跖之世不能污(6),非大儒莫之能立,仲尼、子弓是也(7)。

  用它们。东海有紫色的粗麻布、鱼、盐,而中原各国可以得到并穿着、食用它们。西海有皮革和色彩斑烂的牦牛尾,而中原各国可以得到并使用它们。所以湖边打鱼的人会有足够的木材,山上伐木的人会有足够的鲜鱼;农民不砍削、不烧窑冶炼而有足够的器具,工匠、商人不种地而有足够的粮食。虎、豹要算是凶猛的了,但是君子能够剥下它们的皮来使用。所以苍天所覆盖的,大地所承载的,没有什么东西不充分发挥它们的优点、竭尽它们的效用,上用来装饰贤良的人、下用来养活老百姓百使他们都安乐。这叫做大治。《诗》云:“天生高大的岐山,太王使它大发展;太王已经造此都,文王使它长平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27.22 亲亲、故故、庸庸、劳劳(1),仁之杀也(2)。贵贵、尊尊、贤贤、老老、长长,义之伦也。行之得其节,礼之序也。仁,爱也,故亲。义,理也,故行。礼,节也,故成。仁有里,义有门。仁,非其里而虚之(3),非礼也(4)。义,非其门而由之,非义也。推恩而不理(5),不成仁;遂理而不敢,不成义;审节而不知(6),不成礼;和而不发,不成乐。故曰:仁、义、礼、乐,其致一也。君子处仁以义,然后仁也;行义以礼,然后义也;制礼反本成末(7),然后礼也。三者皆通,然后道也。

  [译文]

  [注释]

  [原文]

  [注释]

  高贵得当上天子,富裕得拥有天下,被称为圣王,全面控制所有的人,而别人没有谁能控制他,这是人们心中所共同追求的,而称王天下的君主则完全拥有了这一切。穿五颜六色的衣服,吃品种繁多的食物,控制多种多样的财物,兼并了天下而统治它;饮食非常丰富,声乐非常洪亮,台阁非常高大,园林兽苑非常宽广,把诸侯当作臣子来使唤,统一天下,这又是人们心中所共同追求的,而天子的礼俗制度就像这个样子。制度已经公布,政令已经完备;群臣百官违反了政令的规定就处死,公爵、侯爵违背了礼制就囚禁,四方的诸侯国如果离心离德就一定加以消灭;名声像日月一样显赫,功绩像

  (1)漏:见 8.2 注(7)。(2)以上参见 6.8 注。(3)笞(ch9 吃):用鞭子、竹板抽打。棰:用木棍打。(4)类:法。参见 6.7 注(4)。(5)嵬琐:见 6.1 注(3)。(6)桀、跖:见 1.14 注(3)。(7)仲尼、子弓:见 5.4 注(4)、(5)。

  9.18 以类行杂(1),以一行万(2);始则终,终则始,若环之无端也。舍是而天下以衰矣。天地者,生之始也;礼义者,治之始也;君子者,礼义之始也。为之,贯之,积重之,致好之者,君子之始也。故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子者,天地之参也(3),万物之总也,民之父母也。无君子,则天地不理,礼义无统,上无君师,下无父子,夫是之谓至乱。君臣、父子、兄弟、夫妇,始则终,终则始,与天地同理,与万世同久,夫是之谓大本。故丧祭、朝聘、师旅,一也。贵贱、杀生、与夺(4),一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一也。农农、士士、工工、商商,一也。

  (1)庸:功劳。庸庸:以庸为庸,把功劳当作功劳来对待。前一字用作为意动词。(2)杀(sh4i晒):等差。(3)里:乡里,住处。这里与“门”一样,喻指礼制。虚:当为“處”(处)字之误(王念孙说)。非其里而处之:指不遵守礼。(4)非礼也:当作“非仁也”(王念孙说)。(5)理:道理,此指礼制道义之类。推恩而不理:指只有物质上的恩赐而不合乎礼义,如父子之间只有物质的供养而没有孝敬慈爱的道义。(6)知:当为“和”字之误。(7)反:通“返”。本:根本,指仁义。末:末梢,指礼节仪式。

  天地一样伟大,普天下的人响应他就像影子紧随形体、回响紧随声音一样,这又是人们心中所共同追求的,而称王天下的君主则完全拥有了这一切。所以人的性情,嘴巴喜欢吃美味的食物,而气味滋味没有比王者吃到的更好的了;耳朵喜欢听悦耳的声音,而歌声乐曲没有比王者听到的更洪亮的了;眼睛喜欢看美色,而极其繁富的彩色花纹和少妇美女没有比王者看到的更多的了;身体喜欢安逸,而安稳清闲没有比王者享受到的更愉快的了;心里喜欢财利,而俸禄没有比王者得到的更丰厚的了;综合了天下人所共同企求的东西而完全地拥有了它们,总揽天下之人而控制他们就像控制子孙一样,人如果不是发疯的、糊涂的、愚蠢的、鄙陋无知的,那还有谁能看到这些而不高兴呢?想要获得这一切的君主多得比肩继踵地存在着,能够建立起这种事业的贤人世世代代都没有断绝过,但近千年来这样的君主和这样的贤人却没有能够配合起来,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是因为君主用人不公正,臣下对上不忠诚。君主排斥贤能的人而偏私地提拔人,臣子争夺职位而嫉妒贤能的人,这就是他们不能配合的缘故。君主为什么不广招人才、不去顾及亲疏、不去考虑贵贱、只寻求真正贤能的人呢?如果能这样,那么臣子就会看轻职位而把它让给贤能的人,并甘心跟随在他们的后面;如果这样,那么舜、禹重新会到来,称王天下的大业又能建立起来了。取得统一天下的功绩,名声可以和舜、禹相配,事情还有像这样美好而值得高兴的吗?唉!统治人民的君主也可以考察一下这些话了!杨朱在十字路口哭泣,说:“这是那错误地跨出一步而觉察时就已走错千里的地方吧!”他为此而悲哀地哭泣。这用人之事也就是通往光荣或耻辱、安定或危险、生存或灭亡的十字路口啊,在这上面犯了错误所造成的可悲,要比在十字路口走错路更厉害。唉!可悲啊!统治人民的君主竟然上千年了还没有觉悟啊。

  [译文]

  [注释]

  [译文]

  [原文]

  那些伟大的儒者,即使隐居在偏僻的里巷与狭小简陋的房子里,贫无立锥之地,但天子诸侯也没有能力和他竞争名望;虽然他只是处在一个大夫的职位上,但不是一个诸侯国的国君所能单独任用,不是一个诸侯国所能单独容纳,他的盛名比于诸侯,各国诸侯无不愿意让他来当自己的臣子;他统辖百里见方的封地,那千里见方的国家也就没有哪一个能与他争胜;他鞭挞强暴的国家,统一天下,也没有谁能推翻他:这就是伟大的儒者所具有的特征。他说话合乎法度,他行动合乎礼义,他做事没有因失误而引起的悔恨,他扶持危险的局势、应付突发的事变处处都恰当;他顺应时世,因时制宜,即使采取上千种措施,遇到上万次变化,但他奉行的原则是始终如一的:这是伟大的儒者的考核标准。他穷困失意的时候,庸俗的儒者讥笑他;他显达得志的时候,英雄豪杰都受到他的感化,怪诞鄙陋的人都逃避他,持异端邪说的人都害怕他,一般民众都愧对他。他得志了就统一天下,不得志就独自树立高贵的名声。上天不能使他死亡,大地不能把他埋葬,桀、跖的时代不能污染他,不是伟大的儒者就没有谁能这样立身处世,仲尼、子弓就是这样的人。

  (1)类:同一类事物的法则,即同类事物所共有的规律。这里用作复数。行:做,治理。(2)一:指统括一切之道,此文指礼义。(3)参:见 3.5 注(2)。(4)与夺:给予、剥夺,指赏罚。

  亲近父母亲、热情对待老朋友、奖赏有功劳的人、慰劳付出劳力的人,这是仁方面的等级差别。尊崇身份贵重的人、尊敬官爵显赫的人、尊重有德才的人、敬爱年老的人、敬重年长的人,这是义方面的伦理。奉行这些仁义之道能恰如其分,就是礼的秩序。仁,就是爱人,所以能和人互相亲近,义,就是合乎道理,所以能够实行。礼,就是适度,所以能够成功。仁有安居之处,义有进出之门。仁,如果不是它应该安居的地方却去安顿在那里,就不是什么仁。义,如果不是它应该进出的门户而从那里进出,就不是什么义。施行恩惠而不合乎道理,就不成为仁;通达道理而不敢遵行,就不成为义;明白制度而不能使人们和睦协调,就不成为礼;和睦协调了而不抒发出来,就不成为乐。所以说:仁、义、礼、乐,它们要达到的目标是一致的。君子根据义来处置仁,然后才有了仁;根据礼来奉行义,然后才有了义;制定礼时回头抓住它的根本原则从而再完成它的细节,然后才有了礼。这三者都精通了,然后才是正道。

  11.17 无国而不有治法,无国而不有乱法;无国而不有贤士,无国而不有罢士(1);无国而不有愿民,无国而不有悍民;无国而不有美俗,无国而不有恶俗;两者并行而国在,上偏而国安(2),在下偏而国危(3);上一而王,下一而亡,故其法治,其佐贤,其民愿,其俗美,而四者齐,夫是之谓上一。如是,则不战而胜,不攻而得,甲兵不劳而天下服。故汤以亳,武王以鄗,皆百里之地也,天下为一,诸侯为臣,通达之属,莫不从服,无它故焉,四者齐也。桀、纣即序于有天下之势(4),索为匹夫而不可得也,是无它故焉,四者并亡也,故百王之法不同若是,所归者一也。

  [原文]

  [译文]

  [原文]

  [注释]

  8.18 故有俗人者,有俗儒者,有雅儒者(1),有大儒者。不学问,无正义,以富利为隆,是俗人者也。逢衣浅带(2),解果其冠(3),略法先王而足乱世术;缪学杂举(4),不知法后王而一制度,不知隆礼义而杀《诗》、《书》(5);其衣冠行伪已同于世俗矣(6),然而不知恶者(7);其言议谈说已无以异于墨子矣,然而明不能别;呼先王以欺愚者而求衣食焉,得委积足以掩其口,则扬扬如也;随其长子,事其便辟(8),举其上客,■然若终身之虏而不敢有他志(9) :是俗儒者也。法后王,一制度,隆礼义而杀《诗》、《书》;其言行已有大法矣,然而明不能齐法教之所不及、闻见之所未至(10),则知不能类也(11) ;知之曰知之,不知曰不知,内不自以诬(12),外不自以欺(13),以是尊贤畏法而不敢怠傲:是雅儒者也。法先王(14),统礼义,一制度,以浅持博(15),以古持今,以一持万;苟仁义之类也,虽在鸟兽之中,若别白黑;倚物怪变(16) ,所未尝闻也,所未尝见也,卒然起一方(17),则举统类而应之,无所儗■(18);张法而度之,则晻然若合符节(19):是大儒者也。故人主用俗人,则

  用各类事物的法则去治理各种纷繁复杂的事物,用统括一切的法则去治理万事万物,从始到终,周而复始,就像圆环没有头一样。如果舍弃了这个原则,那么天下就要衰微了。天地,是生命的本源:礼义,是天下大治的本源;君子,是礼义的本源。学习研究礼义,熟悉贯通礼义,积累增多礼义方面的知识,极其爱好礼义,这是做君子的开始。所以天地生养君子,君子治理天地。君子,是天地的参赞,万物的总管,人民的父母。没有君子,那么天地就不能治理,礼义就没有头绪,上没有君主、师长的尊严,下没有父子之间的伦理道德,这叫做极其混乱。君臣、父子、兄弟、夫妻之间的伦理关系,从始到终,从终到始,它们与天地有上下之分是同样的道理,与千秋万代同样长久,这叫做最大的根本。所以丧葬祭祀的礼仪、诸侯定期朝见天子的礼仪、军队中的礼仪,其道理是一样的。使人高贵或卑贱、将人处死或赦免、给人奖赏或处罚,其道理是一样的。君主要像个君主、臣子要像个臣子、父亲要像个父亲、儿子要像个儿子、兄长要像个兄长、弟弟要像个弟弟,其道理是一样的。农民要像个农民、读书人要像个读书人、工人要像个工人、商人要像个商人,其道理是一样的。

  27.23 货财曰赙(1),舆马曰赗(2),衣服曰禭,玩好曰赠,玉贝曰唅。赙、赗,所以佐生也;赠、禭,所以送死也。送死不及柩尸,吊生不及悲哀,非礼也。故吉行五十,犇丧百里,赗赠及事,礼之大也。

  (1)罢(p0 皮):通“疲”,病,不贤,没有德行。(2)上偏:偏于上者,指治法多而乱法少,贤士多而罢士少,愿民多而悍民少,美俗多而恶俗少。(3)在:衍文(王念孙说)。(4)序:当为“厚”字之误,参见 7。4、16.4。

  万乘之国亡。用俗儒,则万乘之国存。用雅儒,则千乘之国安。用大儒,则百里之地久,而后三年,天下为一,诸侯为臣;用万乘之国,则举错而定(20),一朝而伯(21)。

  [原文]

  [注释]

  [译文]

  [注释]

  9.19 水火有气而无生(1),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义。故义以分则和,和则一,一则多力,多力则强,强则胜物,故宫室可得而居也。故序四时,裁万物(2),兼利天下,无它故焉,得之分义也。

  (1)赙(f)傅):帮助别人办丧事而赠送的财物。(2)赗(f8ng 奉):帮助别人办丧事而赠送的

  没有哪一个国家没有使社会安定的法令制度,没有哪一个国家没有导致社会动乱的法令制度;没有哪一个国家没有贤能的士人,没有哪一个国家没有无行的士人;没有哪一个国家没有朴实善良的百姓,没有哪一个国家没有凶狠强暴的百姓;没有哪一个国家没有美好的习俗,没有哪一个国家没有恶劣的习俗;以上两种情况同时存在的,国家仍存在;偏于上一种情况的,国家就安定;偏于下一种情况的,国家就危险;全属于上一种情况的,就能称王天下;全属于下一种情况的,就会灭亡。那国家的法令制度能使社会安定,

  (1)雅:正。(2)逢:蓬松宽大。浅带:指宽阔的腰带。阔带子束衣服束得很浅,所以称“浅带”。(3)解果(xi8lu¥懈螺):亦作“蟹蜾”、“韰倮”、“蟹堁”,高的意思。解果其冠:与 6.16 的“其冠进”意思相似。这两句是说他模仿儒者的穿戴。有人认为“解果”是平正的意思(见俞樾《古书疑义举例》卷七),可备一说。(4)缪(mi)谬):通“谬”。举:即上节“举事”之“举”。(5)杀(sh4i晒):减少,降等。不知隆礼义而杀《诗》、《书》:指不懂得把奉行礼义放在首位,把诵读《诗》、《书》降到次要的地位。它与 1.12 所说的“不能隆礼”而“顺《诗》《书》”则“不免为陋儒”的旨意相通。(6)伪:通“为”。(7)者:犹“之”。(8)便辟(pi2nb@骈臂):通“便嬖”,君主左右的宠信小臣。(9)■(hu4n 患):同“患”。■然:提心吊胆的样子,形容“终身之虏”之“不敢”。(10)齐:通“济”,补救。教:教令,诸侯的命令。闻见之所未至:视听没有达到的地方。(11)则:即。知:通“智”。(12)自以诬:即“以诬己”。(13)外不自以欺:当作“外不以欺人”,涉上句而误,《韩诗外传》卷五第五章作“外不诬人”可证。(14)法先王:与 8.2 所说的一致。有人以为是“法后王”之误,未必。(15)浅、博:见 2.3。(16)倚:通“奇”。(17)卒(c)促):通“猝”。(18)懝:通“疑”。■(zu^作):同“怍”,惭愧,颜面变色,(19)晻(y3n 眼):通“奄”,覆盖,相合。符节:古代出入门关时的凭证,用竹片做成,上书文字,剖而为二,双方各存一半,验证时两片合起来完全相符,才可通行。(20)举错:通“举措”,采取措施。(21)伯:通“白”,指名声显著(王念孙说)。

  [注释]

  车马。

  它的辅佐大臣贤能,它的人民朴实善良,它的习俗美好,这四者齐备,那就叫做全属于上一种情况。像这样,那么不打仗就能战胜敌人,不进攻就能取得战果,军队不用费力而天下就服从了。商汤凭借亳,周武王凭借鄗,都不过是方圆百里的领土,而天下被他们统一了,诸侯做了他们的臣属,凡能到达的地方,没有不服从的,这没有其他的缘故,而是因为上述四种条件齐备了。夏桀、商纣王即使实力雄厚得掌握了统治天下的权力,但最后要求做个普通老百姓也不可能达到,这没有其他的缘故,而是因为上述四种条件全都丧失了。各代君主的治国方法就像这样的不同,但归结起来的道理只有这么一个。

  [译文]

  (1)气:古代哲学概念,指构成宇宙万物的基因,它是一种物质性的东西。(2)裁:见 6.9 注(1)。

  [译文]

  [原文]

  有庸俗的人,有庸俗的儒者,有雅正的儒者,有伟大的儒者。不学习请教,不讲求正义,把求取财富实利当作自己的最高目标,这是庸俗的人。穿着宽大的衣服,束着宽阔的腰带,戴着中间高起的帽子,粗略地效法古代圣明的帝王而只够用来扰乱当代的政治措施;荒谬地学一些东西,杂乱地做一些事,不懂得效法后代的帝王、统一制度,不懂得把礼义置于最高地位而把《诗》、《书》置于次要地位;他的穿戴行为已经与社会上的流俗相同了,但还不知道厌恶这一套;他的言谈议论已经和墨子没有什么两样了,但是他的智慧却不能分辨;他称道古代圣王来欺骗愚昧的人而向他们求取衣食,得到别人的一点积蓄够用来糊口,就得意洋洋了;跟随君主的太子,侍奉君主的宠信小臣,吹捧君主的贵客,提心吊胆好像是终身没入官府的奴隶而不敢有其他的志愿:这是庸俗的儒者。效法后代的帝王,统一制度,推崇礼义而把《诗》、《书》降到次要地位;他的言论和行为已经符合基本的法规了,但是他的智慧却不能补足法制教令没有涉及到的地方和自己没有听见看见的地方,就是他的智慧还不能触类旁通;懂就说懂,不懂就说不懂,对内不自欺,对外不欺人,根据这种观念而尊重贤人、畏俱法令、不敢懈怠傲慢:这是雅正的儒者。效法古代的圣明帝王,以礼义为纲领,统一制度,根据不多的见闻把握很多的知识,根据古代的情况把握现在的情况,根据一件事物把握上万件事物;如果是合乎仁义的事情,即使存在于鸟兽之中,也能像辨别黑白一样把它辨认出来;奇特的事物、怪异的变化,虽然从来没有听见过,从来没有看到过,突然在某一地方发生,也能应之以道而无所迟疑和不安,衡之以法而如同符节之相合:这是伟大的儒者。所以,君主如果任用庸俗的人,那么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也会灭亡。如果任用了庸俗的儒者,那么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仅能保存。如果任用了雅正的儒者,那么就是拥有千辆兵车

  [译文]

  帮助别人办丧事而赠送的财物叫做赙,赠送的车马叫做赗,赠送的寿衣衾服叫做赗,赠送死者所玩赏嗜好的物品叫做赠,赠送的珠玉贝壳供死人含在口中的叫做唅。赙、赗,是用来帮助死者家属的;赠、禭,是用来葬送死者的。送别死者时不见到棺材里的尸体,哀悼死者而安慰其家属时不达到悲哀,是不合乎礼的。所以参加吉礼时一天走五十里,而奔丧时一天要跑一百里,帮助别人办丧事而赠送的东西一定要赶上丧事,这是礼节的大端啊。

  11.18 上莫不致爱其下,而制之以礼;上之于下,如保赤子。政令制度,所以接下之人百姓(1);有不理者如豪未,则虽孤独鳏寡必不加焉(2)。故下之亲上欢如父母,可杀而不可使不顺。君臣上下,贵贱长幼,至于庶人,莫不以是为隆正,然后皆内自省以谨于分,是百王之所以同也,而礼法之枢要也。然后农分田而耕(3),贾分货而贩,百工分事而劝,士大夫分职而听,建国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总方而议,则天子共己而止矣。出若入若,天下莫不平均,莫不治辨,是百王之所同,而礼法之大分也。

  的小国也能安定。如果任用了伟大的儒者,那么即使只有百里见方的国土也能长久,三年之后,天下就能够统一,诸侯就会成为臣属;如果是治理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那么一采取措施就能平定天下,一个早晨就能名扬天下。

  水、火有气却没有生命,草木有生命却没有知觉,禽兽有知觉却不讲道义;人有气、有生命、有知觉,而且讲究道义,所以人最为天下所贵重。人的力气不如牛,奔跑不如马,但牛、马却被人役使,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人能结合成社会群体,而它们不能结合成社会群体。人为什么能结合成社会群体?就是因为有等级名分。等级名分为什么能实行?就是因为有道义。所以,根据道义确定了名分,人们就能和睦协调;和睦协调,就能团结一致;团结一致,力量就大;力量大了,就强盛;强盛了,就能战胜外物;所以人才有可能在房屋中安居。所以,人才能依次排列四季,管理好万事万物,使天下都得到利益,这并没有其他的缘故,而是从名分和道义中得来的。

  [原文]

  [注释]

  [原文]

  [原文]

  27.24 礼者,政之挽也(1)。为政不以礼,政不行矣。

  (1)“百姓”二字当为衍文,参见 9.28 注(2)。(2)孤独鳏(gu1 n 观)寡:《孟子·梁惠王下》:“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3)以下见 11.13 注。

  8.19 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见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学至于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明之为圣人。圣人也者,本仁义,当是非,齐言行,不失毫厘(1),无它道焉,已乎行之矣(2)。故闻之而不见,虽博必谬;见之而不知,虽识必妄(3);知之而不行,虽敦必困。不闻不见,则虽当,非仁也,其道百举而百陷也。

  9.20 故人生不能无群(1),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离,离则弱,弱则不能胜物,故宫室不可得而居也——不可少顷舍礼义之谓也。

  [注释]

  [译文]

  [注释]

  [注释]

  (1)挽:牵引,引申为引导。

  君主无不对他的臣民给予爱护,因而用礼制来限制他们;君主对于臣民,就像爱护婴儿一样。政令制度,是用来对待下面的老百姓的;如果它有不合理的地方,即使像毫毛的末端一样细微,那么就是对孤儿、孤独老人、鳏夫、寡妇,也一定不加到他们头上。所以臣民亲爱君主高兴得就像亲爱父母一样,可以杀死他们而不可能使他们不顺从君主。君主、臣子、上级、下级,高贵的、卑贱的、年长的、年幼的,直到平民百姓,没有谁不把这礼制当作为最高的准则,然后又都在内心反省自己而谨守本分,这就是历代圣王所相同的政治措施,也是礼制法度的关键。这些做到以后,农民就分得田地去耕种,商人就分取货物去贩卖,各种工匠分配一定的工作去用力,士大夫分任一定的职务去处理政事,诸侯国的国君分封一定的领土去守卫,三公统管各个方面来商议,那么天子只要让自己拱着手就是了。朝廷外面如此、朝廷内部如此,天下就没有人不协调一致,就没有什么不治理得好好的,这是历代圣王共同的政治原则,也是礼制法度的要领。

  (1)毫:《集解》作“豪”,据世德堂本改。毫匣:古代长度单位,十丝为一毫,十毫为一厘,十厘为一分,十分为一寸。“毫厘”比喻微小的数量。(2)已:止。(3)识(zh@志):记住。

  (1)故:犹“夫”发语词。10.5 不用“故”字。

  [译文]

  [原文]

  [译文]

  [译文]

  礼,是政治的指导原则。治理政事不按照礼,政策就不能实行。

  11.19 若夫贯日而治平,权物而称用(1),使衣服有制、宫室有度、人徒有数、丧祭械用皆有等宜,以是用挟于万物(2),尺寸寻丈(3),莫得不循乎制度数量然后行(4),则是官人使吏之事也,不足数于大君子之前(5)。故君人者,立隆政本朝而当(6),所使要百事者诚仁人也,则身佚而国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霸;立隆正本朝而不当,所使要百事者非仁人也,则身劳而国乱,功废而名辱,社稷必危;是人君者之枢机也。故能当一人而天下取,失当一人而社稷危。不能当一人而能当千人、百人者,说无之有也。既能当一人,则身有何劳而为(7)?垂衣裳而天下定。故汤用伊尹(8),文王用吕尚(9),

  没有听到不如听到,听到不如见到,见到不如理解,理解不如实行。学习到了实行也就到头了。实行,才能明白事理,明白了事理就是圣人。圣人这种人,以仁义为根本,能恰当地判断是非,能使言行保持一致,不差丝毫,这并没有其他的窍门,就在于他能把学到的东西付诸行动罢了。所以听到了而没有见到,即使听到了很多,也必然有谬误;见到了而不理解,即使记住了,也必然虚妄;理解了而不实行,即使知识丰富,也必然会陷入困境。不去聆听教诲,不去观摩考察,即使偶尔做对了,也不算是仁德,这种办法采取一百次会失误一百次。

  人生活着不能没有社会群体,但结合成了社会群体而没有等级名分的限制就会发生争夺,一发生争夺就会产生动乱,一产生动乱就会离心离德,离心离德就会使力量削弱,力量弱了就不能胜过外物,所以也就不能在房屋中安居了——这是说人不能片刻舍弃礼义。

  [原文]

  武王用召公(10),成王用周公旦(11)。卑者五伯,齐桓公闺门之内,县乐、奢泰、游抏之修(12),于天下不见谓修,然九合诸侯(13),一匡天下(14),为五伯长(15),是亦无它故焉,知一政于管仲也(16),是君人者之要守也。知者易为之(17),兴力而功名綦大,舍是而孰足为也?故古之人,有大功名者,必道是者也;丧其国、危其身者,必反是者也。故孔子曰:“知者之知,固以多矣(18) ,有以守少(19),能无察乎?愚者之知,固以少矣,有以守多,能无狂乎?”此之谓也。

  [原文]

  [原文]

  27.25 天子即位,上卿进曰(1):“如之何忧之长也?能除患则为福,不能除患则为贼。”授天子一策(2)。中卿进曰:“配天而有下土者(3),先事虑事,先患虑患。先事虑事谓之接(4),接则事优成。先患虑患谓之豫,豫则祸不生。事至而后虑者谓之后,后则事不举。患至而后虑者谓之困,困则祸不可御。”授天子二策。下卿进曰:“敬戒无怠!庆者在堂,吊者在闾。祸与福邻,莫知其门。豫哉!豫哉!万民望之。”授天子三策。

  [注释]

  8.20 故人无师无法而知,则必为盗;勇,则必为贼;云能(1),则必为乱;察,则必为怪;辩,则必为诞。人有师有法页知,则速通;勇,则速威;云能,则速成;察,则速尽;辩,则速论。故有师法者,人之大宝也;无师法者,人之大殃也。

  9.21 能以事亲谓之孝,能以事兄谓之弟,能以事上谓之顺,能以使下谓之君。君者,善群也(1)。群道当,则万物皆得其宜(2),六畜皆得其长(3),群生皆得其命。故养长时(4),则六畜育;杀生时,则草木殖;政令时,则百姓一,贤良服。

  [注释]

  (1)权:调节秤锤使秤杆平衡叫“权”(也称为“权衡”),引申为合理地调节。称(ch8n 趁):合适,配得上。(2)用:当作“周”(王念孙说)。挟:见 8.13 注(2)。(3)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尺寸寻丈:这里借指处理各种事情的标准。(4)制度数量:见 10、19 注(3)。(5)数(sh(暑):数说,一一列举。君子:或指道德高尚的人(参见 1.1 注(1)、7.3),或指地位高贵的人。此文即用后一义,指君主。参见 19.20 注(4)。(6)政:通“正”。(7)有:通“又”。(8)汤:见 4.12 注(12)。伊尹:见 5.5 注(9)。(9)文王:见 5.4 庄(2)。吕尚:姜姓,吕氏,名尚,字子牙,号太公望,俗称姜太公。周文王出猎而访得了他,尊他为师。后来他辅佐周武王灭商而使周王朝一统天下,因有功而封于齐。(10)武王:见 4.12 注(12)。召(sh4o 绍)公:姓姬,名奭(sh@市),因采邑在召(今陕西岐山西南),所以称召公。曾帮助武王灭商,被封于燕,成为燕国的始祖。(11)成王:见 7.4 注(7)。周公旦:见 5.4 注(3)。(12)县:“悬”之古字。泰:同“汰”,见 7.1 注(6)。抏:同“玩”。修:讲求,搞。(13)九:表示多。九合诸侯:据《春秋》、《左传》,公元前 681 年,齐桓公与宋、陈、蔡、邾会于北杏(今山东聊城东);冬,与鲁盟于柯(今东阿西南)。公元前 680 年,与宋、卫、郑会于鄄(今山东鄄城西北,卫邑)。公元前 679 年春又会于鄄。公元前 678 年,与鲁、宋、陈、卫等会盟于幽(宋邑)。公元前 667 年,与鲁、宋、陈、郑等会于幽。公元前 659 年,与鲁、宋、郑等会盟于柽(宋地,今河南淮阳西北)。公元前 658 年,与宋、江、黄会于贯(今山东曹县南)。公元前 657年,与宋、江、黄会于阳谷(今山东阳谷县北)。公元前 656 年,会鲁、宋、陈等侵蔡,与楚盟于召陵(今河南郾城县东)。公元前 655 年,会宋、陈、卫等于首止(今河南睢县东南)。公元前 653 年,会鲁、宋等于宁母(今山东鱼台县内)。公元前 652 年,会鲁、宋、卫等于洮(今山东鄄城县西南)。公元前 651 年,会宋、卫、郑等于葵丘(今河南兰考东)。公元前 647 年,会鲁、宋、陈、卫等于咸(今河南濮阳东南)。公元前 645 年,会鲁、宋等于牡丘(今山东聊城东北)。公元前 644 年,会鲁、宋等于淮(今江苏盱眙县)。(14)一:统一,一致。匡:正。一匡天下:使天下归于一统、恢复正道。当时天子衰微,齐桓公靠了管仲的辅助,会合诸侯,订立盟约以尊奉周室,暂时制止了当时的混战局面,所以说“一匡天下”。(15)五伯:见 11.4 注(5)。长:首。五伯并非同时,而桓公居先,所以称“五伯长”。(16)管仲:见 7.2 注(2)。(17)知:通“智”。之:指代“要守”,指任用贤人为相。(18)以:同“已”。(19)有:通“又”。守:管。

  [注释]

  [注释]

  (1)上卿:依周朝的官制,宗周及诸侯都设置卿,分上、中、下三级,上卿是朝中最尊贵的大臣,相当于后世的宰相。(2)策:通“册”,成编的竹简。此指写有上述文字的册书。(3)配天而有下土者:指天子。古人以君权为神授,天子被看作为天帝的儿子,所以说他“配天”。(4)接:通“捷”,敏捷(杨倞说)。

  [译文]

  (1)云:有(王念孙说)。

  (1)这里以“群”来解释“君”,在训诂学上叫作声训,即以语音相近的字来训释,它往往揭示了词汇之间的同源现象。(2)其:指意之所属,即合乎理想的。参见 9.24 注(44)。(3)六畜:六种家畜,即猪、羊、牛、马、鸡、狗。(4)长(zh3ng 掌):抚养。

  [译文]

  至于那连续几天把政事治理妥当,合理地调节万物来使它们适用,使各级官吏穿的衣服有一定的规格、住的房子有一定的标准、役使的仆从有一定的编制、丧葬祭祀器械用具都有和等级相适合的规定,把这种做法贯彻到各种事情中去,诸如尺寸寻丈之类的标准,无一不是遵循了法度然后才加以施行,这些都是政府官员和供役使的官吏所做的事,不值得在伟大的君主面前数说。那统治人民的君主,如果为本朝所确立的最高准则完全得当,所任用的总管各种事务的宰相是真正有仁德的人,那么他就会自身安逸而国家安定,功绩伟大而名声美好,高一点的可以称王天下,低一点的也可以称霸诸侯;如果为本朝所确立的最高准则不得当,所任用的总管各种事务的宰相不是具有仁德的人,那么他就会自身劳累而国家混乱,全功尽弃而声名狼藉,

  [译文]

  [译文]

  天子刚登上帝位时,上卿走上前说:“忧虑这样深长,您怎么办呢?能够除去祸患就有幸福,不能除去祸患就会受害。”说完就把第一篇册书交给天子。中卿走上前说:“和上天相配而拥有天下土地的人,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要考虑到那事情,在祸患来到之前就要考虑到祸患。在事情发生之前就考虑到那事情,这叫做敏捷;能够敏捷,那么事情就会圆满成功。在祸患来到之前就考虑到祸患,这叫做预先准备;能够预先准备,那么祸患就不会发生。事情发生以后才加以考虑的叫做落后;落后了,那么事情就办不成。祸患来了以后才加以考虑的叫做困厄;困厄了,那么祸患就不能抵挡了。”说完就把第二篇册书交给天子。下卿走上前说:“慎重戒备而不要懈怠!庆贺的人还在大堂上,吊丧的人已到了大门口。灾祸和幸福紧靠着,没有人知道它们产生的地方。要预先准备啊!要预先准备啊!亿万人民都仰望着您。”说完就把第三篇册书交给天子。

  国家一定会危险;这是当君主的关键啊。所以,能恰当地任用一个人,那么天下就能取得;不能恰当地任用一个人,那么国家就会危险。不能恰当地任用一个人而能恰当地任用一千个人、一百个人,在理论上是没有这种事情的。既然能恰当地任用一个人,那么他本身又有什么劳累的事要做呢?只要穿着长袍无所事事而天下就能平定了。所以商汤任用了伊尹,周文王任用了吕尚,周武王任用了召公,周成王任用了周公旦。功德低一点的是五霸,齐桓公在宫门之内悬挂乐器、奢侈放纵,游荡玩耍,但在天下他并没有被说成是讲求享乐,相反地他还多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归于一致而恢复了正道,成为五霸中的第一个,这也没有其他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懂得把政事全部交给管仲,这就是当君主的重要守则啊。聪明的君主容易做到这一点,所以能造成强大的实力而功业名望极大,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值得去做呢?所以古代的人,凡是有伟大的功业名望的,一定是遵行了这一点;凡是丧失了自己的国家,危害到他本人的,一定是违反了这一点。所以孔子说:“智者的知识,本来已经很多了,又因为管的事很少,能不明察吗?蠢人的知识,本来已经很少了,又因为管的事很多,能不惑乱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人要是没有老师、不懂法度,如果有智慧,就一定会偷窃;如果勇敢,就一定会抢劫;如果有才能,就一定会作乱;如果明察,就一定会搞奇谈怪论;如果善辩,就一定会大言欺诈。人要是有了老师、懂了法度,如果有智慧,就会很快通达事理;如果勇敢,就会很快变得威武;如果有才能,就会很快成功;如果明察,就能很快理解一切;如果善辩,就能很快论断是非。所以有老师、懂法度,是人们的一大宝物;没有老师、不懂法度,是人们的一大祸害。

  能够按礼义来侍奉父母叫做孝,能够按礼义来侍奉兄长叫做悌,能够按礼义来侍奉君主叫做顺,能够按礼义来役使臣民叫做君。所谓君,就是善于把人组织成社会群体的意思。组织社会群体的原则恰当,那么万物都能得到应有的合宜安排,六畜都能得到应有的生长,一切生物都能得到应有的寿命。所以饲养适时,六畜就生育兴旺;砍伐种植适时,草木就繁殖茂盛;政策法令适时,老百姓就能被统一起来,有德才的人就能被使用。

  [原文]

  [原文]

  [原文]

  [原文]

  27.26 禹见耕者耦,立而式(1);过十室之邑,必下。

  11.20 治国者,分已定(1),则主相臣下百吏各谨其所闻,不务听其所不闻;各谨其所见,不务视其所不见。所闻所见,诚以齐矣,则虽幽闲隐辟(2),百姓莫敢不敬分安制以礼化其上(3),是治国之征也。

  8.21 人无师法,则隆性矣;有师法,则隆积矣;而师法者,所得乎情(1),非所受乎性,不足以独立而治(2)。性也者,吾所不能为也,然而可化也;情也者,非吾所有也,然而可为也。注错习俗(3),所以化性也;并一而不二,所以成积也。习俗移志,安久移质;并一而不二,则通于神明,参于天地矣(4) 。

  9.22 圣王之制也;草木荣华滋硕之时(1),则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鼋鼍、鱼鳖、鳅鳣孕别之时(2),罔罟、毒药不入泽,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者不失时,故五谷不绝而百姓有余食也(3);污池渊沼川泽(4),谨其时禁,故鱼鳖优多而百姓有余用也;斩伐养长不失其时,故山林不童而百姓有余材也。

  [注释]

  [注释]

  [注释]

  [注释]

  (1)式:通“轼”,古代车厢前用作扶手的横木叫“轼”,这里用作动词,指扶轼低头表示敬意。

  (1)分:见 5.10 注(1)。(2)闲:阻隔,闭塞。辟:通“僻”。(3)化:顺服。《管子·七法》:“渐也,顺也,靡也,久也,服也,习也,谓之化。”

  (1)情:指合乎礼义的高尚情操。(2)不足以独立而治:指老师、法度不可能自我完善,也得依靠礼义来完善自己。(3)注错:见 4.9 注(4)。(4)参:见 3.5 注(2)。

  (1)荣华:草木植物开花叫“荣”,木本植物开花叫”华”。滋:生长。硕:大。(2)鼋(yu2n元):大鳖,背青黄色,头有疙瘩,俗称癞头鼋。鼍(tu¥沱):扬子鳄,俗称猪婆龙。鳊(sh4n 善):同“鳝”。别:指离别母体,即生育。(3)五谷:见 8.5 注(3)。(4)污:停积不流的水。污池:蓄水的池塘。渊:深水潭。沼:水池。川:河流。泽:湖泊。

  [译文]

  [译文]

  [译文]

  [译文]

  禹看见耕地的人两人并肩耕作,就站起来扶着车厢前的横木;经过十来户人家的小镇,一定下车。

  治理得好的国家,名分已经确定以后,那么君主宰相大臣百官就各自谨守自己应该听见的东西,不致力于打听自己不应该听见的东西;各自谨守自己应该看见的东西,不致力于察看自己不应该看见的东西。君主宰相大臣百官的所见所闻,如果真正和各自的名分一致了,那么即使是那些幽远闭塞隐蔽偏僻的地方,百姓中也没有人敢不严守本分、遵守制度、用礼来顺服他们的君主,这是治理得好的国家的标志。

  人要是没有老师、不懂法度,就会推崇发展本性了;有了老师、懂了法度,就会注重增加学习的积累了;而老师、法度,是从合乎礼义的高尚情操中得来的,并不是禀受于先天的本性,所以也不能够独立地得到完善。本性这种东西,是我们所不能造就的,却可以通过教育来改变;学习的积累,不是我们固有的,却可以造就。对人的安排措置以及习惯风俗,是用来改变本性的;专心致志地学习而不三心二意,是用来造成知识积累的。风俗习惯能改变人的思想,安守习俗的时间长了就会改变人的本质;学习时专心致志而不三心二意,就能通于神明,与天地相并列了。

  圣明帝王的制度:草木正在开花长大的时候,砍伐的斧头不准进入山林,这是为了使它们的生命不夭折,使它们不断生长;鼋、鼍、鱼、鳖、泥鳅、鳝鱼等怀孕产卵的时候,鱼网、毒药不准投入湖泽,这是为了使它们的生命不夭折,使它们不断生长。春天耕种、夏天锄草、秋天收获、冬天储藏,这四件事都不丧失时机,所以五谷不断地生长而老百姓有多余的粮食;池塘、水潭、河流、湖泊,严格禁止在规定时期内捕捞,所以鱼、鳖丰饶繁多而老百姓有多余的资财;树木的砍伐与培育养护不错过季节,所以山林不会光秃秃而老百姓有多余的木材。

  [原文]

  [原文]

  [原文]

  [原文]

  27.27 杀大蚤(1),朝大晚,非礼也。治民不以礼,动斯陷矣。

  11.21 主道:治近不治远,治明不治幽,治一不治二。主能治近,则远者理;主能治明,则幽者化;主能当一,则百事正:夫兼听天下,日有余而治不足者如此也,是治之极也。既能治近,又务治远;既能治明,又务见幽;既能当一,又务正百:是过者也,犹不及也,辟之(1),是犹立直木而求其景之枉也(2)。不能治近,又务治远;不能察明,又务见幽;不能当一,又务正百:是悖者也,辟之,是犹立枉木而求其景之直也。故明主好要,而暗主好详。主好要,则百事详;主好详,则百事荒。君者,论一相、陈一法、明一指(3),以兼覆之、兼炤之(4),以观其盛者也(5)。相者,论列百官之长(6),要百事之听,以饰朝廷臣下百吏之分(7),度其功劳,论其庆赏,岁终奉其成功以效于君,当则可(8),不当则废。故君人劳于索之(9),而休于使之。

  8.22 故积土而为山,积水而为海,旦暮积谓之岁,至高谓之天,至下谓之地,宇中六指谓之极(1),涂之人百姓积善而全尽谓之圣人(2)。彼求之而后得,为之而后成,积之而后高,尽之而后圣。故圣人也者,人之所积也。人积耨耕而为农夫,积斲削而为工匠,积反货而为商贾(3),积礼义而为君子。工匠之子莫不继事,而都国之民安习其服,居楚而楚,居越而越,居夏而夏。是非天性也,积靡使然也(4)。

  9.23 圣王之用也:上察于天,下错于地(1);塞备天地之间,加施万物之上;微而明,短而长,狭而广;神明博大以至约(2)。故曰:一与一(3),是为人者,谓之圣人。

  [注释]

  [注释]

  [注释]

  [注释]

  (1)杀:指猎取禽兽,一说当作“祭”。大(t4i 态):同“太”。蚤:通“早”。

  (1)辟:通“譬”。(2)景(y!ng 影):古“影”字。宋浙本作“影”。(3)论(l*n 轮):通“抡”,选择。指:同“旨”。(4)覆:覆盖,庇护,指统治。炤:同“照”,察见。(5)盛:通“成”。(6)论:通“抡”。列:安排位次。(7)饰:同“饬”,整治,整顿。(8)可:用(参见《吕氏春秋·用民》“唯得其道为可”注)。(9)“人”下当有“者”字,参见 12.1。

  (1)宇:空间。六:指上、下、东、南、西、北六个方向。指:指向,延伸。(2)涂:通“途”。“百姓”二字当为衍文,它们原来可能是“涂之人”的注,后代抄书刻书的人误将它混入了正文。8.7、23.14 都只说“涂之人”可证。(3)反:通“贩”。(4)靡(m¥模):通“摩”、“磨”,接触,磨炼,指受外力的影响。

  (1)错:通“措”,处置,采取措施。(2)以:而。至约:极其简约,指礼义而言。(3)一:见 9.18注(2)。一与一:从礼义到礼义的意思。指无论做什么事,都以礼义为原则。也即 9.18“以一行万,始则终,终则始”之意。

  [译文]

  [译文]

  [译文]

  [译文]

  猎取禽兽太早,上朝太晚,不合乎礼。治理民众不根据礼,一动就会失足。

  君主的统治原则:治理近处的事而不治理远方的事,治理明处的事而不治理暗处的事,治理根本性的一件大事而不治理各种各样的小事。君主能够治理好近处的事,那么远方的事就会因此而得到治理;君主能够治理好明处的事,那么暗处的事就会因此而变化;君主能恰当地治理好根本性的一件大事,那么各种各样的小事就会因此而得到正确处理:同时治理整个天下,时间绰绰有余而要治理的事少得不够做就像这样,这就是政治的最高境界了。既能治理近处的事,又力求治理远方的事;既能治理明处的事,又力求察见暗处的事;既能恰当地治理好根本性的大事,又力求治理好各种各样的小事:这是过分的做法,如同达不到一样,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树起笔直的木头而要求它的影子弯曲一样。不能治理近处的事,又力求治理远处的事;不能明察明处的事,又力求察见暗处的事;不能恰当地治理好根本性的大事,又力求治理好各种各样的小事:这是昏乱的做法,打个比方,这就好像是树起弯曲的木头而要求它的影子笔直一样。所以英明的君主喜欢抓住要领,而愚昧的君主喜欢管得周详。君主喜欢抓住要领,那么各种事情就能办得周详;君主喜欢管得周详,那么各种事情就会荒废。君主,只须选择一个宰相、公布一套法制、阐明一个宗旨,用这种手段来全面地统治一切、普遍地洞察一切,从而来坐观自己的成功。宰相,要选拔安排好各部门的长官,总管各种事情的处理,以此来整顿朝廷上的大臣和各级官吏的职分,衡量他们的功劳,论定对他们的奖赏,年终拿他们的成绩功劳呈报给君主,称职的就留用,不称职的就罢免。所以当君主的在寻觅贤相时劳累,在使用他以后就安逸了。

  所以,堆积泥土就成为山,积聚水流就形成海,一朝一夕积累起来就叫做年,最高的叫做天,最低的叫做地,空间之中朝六个方向延伸出去叫做极,路上的普通老百姓积累善行而达到了尽善尽美就叫做圣人。这些都是努力追求以后才得到的,努力做了以后才成功的,不断积累以后才高超的,尽善尽美以后才圣明的。所以圣人这种人,实是普通人德行的积累。人积累了锄草耕地的本领就成为农夫,积累了砍削的技巧就成为工匠,积累了贩卖货物的经验就成为商人,积累了合乎礼义的德行就成为君子。工匠的儿子无不继承父亲的事业,而国都里的居民都安心习惯于本地的习俗,居住在楚国就像楚国人一样生活,居住在越国就像越国人一样生活,居住在中原各国就像中原各国的人一样生活。这不是天生的本性,而是后天的积习和磨炼使他们这样的啊。

  圣明帝王的作用:上能明察天时的变化,下能安排好土地的开发;他的作用充满了天地之间,施加到万物之上;隐微而又明显,短暂而又长久,狭窄而又广阔;它圣明博大,却又极其简要。所以说:从礼义到礼义,这样做人的,就叫做圣人。

  [原文]

  [原文]

  [原文]

  [原文]

  27.28 平衡曰拜(1),下衡曰稽首(2),至地曰稽颡(3)。

  11.22 用国者,得百姓之力者富,得百姓之死者强,得百姓之誉者荣。三得者具而天下归之,三得者亡而天下去之。天下归之之谓王,天下去之之谓亡。汤、武者,循其道,行其义,兴天下同利,除天下同害,天下归之。故厚德音以先之,明礼义以道之,致忠信以爱之,赏贤使能以次之(1),爵服赏庆以申重之,时其事、轻其任以调齐之,潢然兼覆之,养长之,如保赤子。生民则致宽,使民则綦理。辩政令制度(2),所以接天下之人百姓(3);有非理者如豪末,则虽孤独鳏寡必不加焉。是故百姓贵之如帝,亲之如父母,为之出死断亡而不愉者(4),无它故焉,道德诚明,利泽诚厚也。

  8.23 故人知谨注错,慎习俗,大积靡,则为君子矣;纵情性而不足问学(1) ,则为小人矣。为君子,则常安荣矣;为小人,则常危辱矣。凡人莫不欲安荣而恶危辱,故唯君子为能得其所好(2),小人则日徼其所恶(3)。《诗》曰(4) :“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此之谓也。

  9.24 序官:宰爵知宾客祭祀飨食牺牲牢之数(1)。司徒知百宗城郭立器之数(2)。司马知师旅甲兵乘白之数(3)。修宪命(4),审诗商(5),禁淫声,以时顺修,使夷俗邪音不敢乱雅(6),大师之事也(7)。修堤梁,通沟浍(8),行水潦(9),安水臧(10),以时决塞;岁虽凶败水旱,使民有所耘艾(11),司空之事也(12)。相高下,视肥 ,序五种(13),省农功,谨蓄藏,以时顺修,使农夫朴力而寡能,治田之事也。修火宪,养山林薮泽草木鱼鳖(14),百索(15),以时禁发,使国家足用而财物不屈(16),虞师之事也(17)。顺州里(18),定廛宅(19),养六畜,间树艺(20),劝教化,趋孝弟(21),以时顺修,使百姓顺命,安乐处乡,乡师之事也(22)。论百工(23),审时事(24),辨功苦(25),尚完利,便备用,使雕琢文采不敢专造于家,工师之事也(26),相阴阳(27),占■兆(28),钻龟陈卦(29) ,主禳择五卜(30),知其吉凶妖祥,伛巫跛击之事也(31)。修采清(32),易道路,谨盗贼,平室律(33),以时顺修,使宾旅安而货财通(34),治市之事也。抃急禁悍(35),防淫除邪,戮之以五刑(36),使暴悍以变,奸邪不作,司寇之事也(37)。本政教,正法则,兼听而时稽之,度其功劳,论其庆赏,以时慎修(38) ,使百吏免尽而众庶不偷(39),冢宰之事也。论礼乐,正身行,广教化,美风俗,兼覆而调一之,辟公之事也(40)。全道德,致隆高,綦文理(41),一天下,振毫末(42),使天下莫不顺比从服,天王之事也。故政事乱,则冢宰之

  [注释]

  [注释]

  [注释]

  罪也;国家失俗,则辟公之过也;天下不一,诸侯俗反(43),则天王非其人也(44) 。

  (1)平衡:本指衡器两端重量相等而秤杆处于水平状态,此指弯腰后头与腰像秤杆平衡时一样呈水平状态。拜:两手相拱抵头弯腰以表示恭敬的一种礼节,即后世之作揖。(2)稽(q!起)首:古代跪拜礼的一种,跪下后两手相拱拜至地,低头至手。一说低头至地。(3)颡(s3ng 磉):额。稽颡:古代跪拜礼的一种,跪下后两手拜至地,低头使前额着地。

  (1)赏:当作“尚”(参见 15.11)。以下几句可参见 10.16 注。(2)辩(b4n 办):通“辦”,置办,搞。(3)“天”、“百姓”三字当为衍文,参见 11.18 注(1)。(4)“不”字是衍文,参见 10.6、10.15。一说“愉”通“偷”,“不愉”是不苟且偷生的意思。

  (1)情性:《集解》作“性情”,据宋浙本改。足:见 19.8 注(5)。(2)故:通“顾”,但是。(3)徼(y1 o 腰):通“邀”,求取,招致。(4)引诗见《诗·大雅·桑柔》。

  [注释]

  [译文]

  [译文]

  [译文]

  (1)宰:主管。爵:古代一种酒器,这里泛指饮食器具。宰爵:官名。掌管接待宾客、祭祀时供应酒食祭品等事务。知:掌管。飨(xi3ng 享):用酒食招待人。与“宾客”相应。牺牲:供祭祀用的纯色整牛、整羊、整猪叫牺牲。与“祭祀”相应。牢:作祭品用的牛、羊、猪的计量单位。(2)司徒:官名,掌管民政工作与教化。参见 25.29。(3)司马:官名,掌管军队。师旅:古代军制以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故以“师旅”泛称军队。乘(sh8ng 剩):量词,包括一辆战车、四匹战马、三个甲士、七十二个步兵。白:通“伯”,古代军队的编制,十人为什,百人为伯。(4)修:当为“循”字之误。(5)商:通“章”,乐章。(6)夷:对华夏族以外边远民族的卑称。夷俗:指野蛮落后的风俗习惯。(7)大(t4i 太):同“太”。大师:乐官之长。(8)浍(ku4i 脍):田间大沟渠。“沟”宽、深各四尺,“浍”宽、深各一丈六尺。(9)行:通,使……流出。潦(l3o 老):积水。(10)臧(z4ng脏):通“藏”,储存东西的地方。(11)耘:锄草。艾(y@义):通“刈”,收割。(12)司空:主管土木工程的长官。(13)见 8.5 注(3)。(14)“草木”承“山林”而言。“鱼鳖”承“薮泽”而言。(15)百索:指对山林薮泽的各种求索,如伐木、捕鱼之类。(16)屈(ju6 决):竭,尽。(17)虞师:管理山林湖泊的官。(18)顺:使……协调顺从,调理。州里:周代二千五百家为州,二十五家为里。本为行政单位,引申而泛指乡里。(19)廛(ch2n 缠)宅:市场上的店铺叫“廛”,居民区的住所叫“宅”。(20)閒:同“闲”、“娴”,熟习。树艺:种植,古代种植五谷及果木蔬菜都叫“树艺”。一说“树”指栽植,“艺”指播种,见《子道篇》“耕耘树艺”杨倞注。(21)趋(c)促):通“促”。弟(t@替):同“悌”。(22)乡师:乡一级的长官。周代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共辖五州。乡师掌管本乡的教化和政事。(23)论:与下句的“审”同义。参见 3.10 注(1)、5.3 注(1)。(24)时节的不同会影响到造房、制作器械的质量,所以“审时事”。(25)功:通“工”,精善。苦(g(古):通“盬”(g(古),粗劣。(26)雕琢文采:即 10.5 所说的“雕琢刻镂黼黻文章”。工师:管理手工业工匠的官。(27)阴阳:古代思想家认为万事万物的构成,必有一对正反矛盾的基本因素,这就是所谓的阴阳。凡天地、日月、昼夜、男女等等皆分属阴阳。他们认为阴阳双方是相待而变的,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如此盈虚消长而循环不已。而万事万物的生成、变化都取决于阴阳的变化,所以行事得观察阴阳。(28)占:观察征兆来预测吉凶。■(j9n 巾):阴阳二气相侵所形成的象征不吉祥的云气。(29)钻龟:是古代的卜法。古人占卜,先在龟底板上钻孔,然后用荆木烧烤钻孔处使龟板出现裂纹(兆),再根据裂纹预测吉凶。陈卦:是古代的筮(sh@市)法。古代占卦,用四十九根蓍(sh9 诗)草按一定的方式计算,把得出的奇数偶数作为阴阳符号,排列成卦,以此来推断吉凶。古人用卜和筮两种迷信方法推断吉凶,遇到大事先筮后卜。(30)禳(r2ng 穰):《集解》作“攘”,据世德堂本改。禳:古代以祭祷来排除灾祸的一种迷信活动。择:即“择吉”,选择吉日。古时凡祭祀、婚嫁、安葬等,均选吉日而行。五卜:指占卜时龟板上出现的五种兆形,即雨兆(象雨点下落一样的兆形),雾兆(象雨止天晴时云雾散开一样的兆形),蒙兆(象阴天时云雾蒙蒙似的兆形),驿兆(象多云时云气不连接以的兆形),克兆(互相交错的兆形)。详见《尚书·洪范》。(31)击:通“觋”(x0 习)。古代从事求神卜卦等迷信职业的人,男的称觋,女的称巫。(32)採:“采”字之误(于鬯说)。“采”即古“屎”字。清:通“圊”,厕所。採清:等于说“粪溷”,粪坑、厕所的意思。(33)室:当是“质”之音误(久保爱说)。质:贸易时买方抵押给卖方的代金券。因为它具有法律效力,所以称“质律”(据《周礼·地官·质人》郑玄、贾公彦的解说)。(34)賓:“■”字之误。■:商贩,后世常用“商”字表示。商旅:客商。(35)抃急:为“折愿”之误(参杨倞说)。折愿:见 9.15 注(2)。(36)五刑:五种轻重不同的刑法,各时代内容不尽相同。古代以墨(脸上刺字后涂墨)、劓(y@义,割鼻子)、剕(f6i 肺,断脚)、宫(破坏生殖器,即男子阉割,女子幽闭)、大辟(砍头)为五刑。(37)司寇:主管司法的最高长官。(38)慎:通“顺”。(39)免:通“勉”,努力。尽:指尽心。(40)辟(b@闭)公:诸侯。(41)见 7.3 注(2)。(42)振毫末:参见 9.13。(43)俗:通“欲”。(44)其:见 9.21 注(2)。其人:指理想的人选。

  弯腰后头与腰相平叫做拜,头比腰低叫做稽首,头着地叫做稽颡。

  治理国家的君主,得到百姓出力种地的就富足,得到百姓拼死作战的就强大,得到百姓称赞颂扬的就荣耀。这三种得到的东西都具备,那么天下人就会归附他;这三种得到的东西都没有,那么天下人就会叛离他。天下人归附他叫做称王,天下人叛离他叫做灭亡。商汤、周武王这些人,遵循这条原则,奉行这种道理,兴办天下人的共同福利,除掉天下人的共同祸害,因而天下人都归附他们。所以,君主提高道德声誉来引导人民,彰明礼制道义来指导他们,尽力做到忠诚守信来爱护他们,尊崇贤人、任用能人来安排职位,用爵位、服饰、赏赐、表扬去反复激励他们,根据时节安排他们的劳动、减

  所以人懂得谨慎地措置自己,小心地对待风俗习惯,加强德行的积累和磨炼,就成为君子了;如果放纵本性而不重视学习,就成为小人了。成为君子,就经常会得到安宁与光荣了;成为小人,就经常会遇到危险和耻辱了。凡是人没有不希望安宁、光荣而厌恶危险、耻辱的,但是只有君子才能得到他所喜欢的,小人却是天天在招致他所厌恶的。《诗》云:“有了这些善良人,你不访求不进用;那些狠心残忍者,你却照顾又看重。民众一心想作乱,难道甘愿被残害?”说的就是这个。

  [译文]

  [原文]

  轻他们的负担来调剂他们,广泛普遍地庇护他们,抚养他们,就像保护初生的婴儿一样。养育人民极其宽厚,使用人民则极其合理。制定政令制度,是用来对待下面的老百姓的;如果它有不合理的地方,即使像毫毛的末端一样细微,那么就是对孤儿、孤独老人、鳏夫、寡妇,也一定不加到他们头上。所以百姓尊重他就像尊重上帝一样,亲爱他就像亲爱父母一样,为他豁出生命决心牺牲而心甘情愿,这没有其他的缘故,而是因为君主的道德确实贤明,君主的恩泽确实深厚啊。

  [原文]

  论列官职:宰爵掌管接待宾客和祭祀时供给酒食和祭品的数量。司徒掌管宗族和城郭器械的数量。司马掌管军队和铠甲兵器车马士兵的数量。遵循法令,审查诗歌乐章,禁止淫荡的音乐,根据时势去整治,使蛮夷的风俗和邪恶的音乐不敢扰乱正声雅乐,这是太师的职事。修理堤坝桥梁,疏通沟渠,排除积水,修固水库,根据时势来放水堵水;即使是饥荒歉收、涝灾旱灾不断的凶年,也使民众能够继续耕耘有所收获,这是司空的职事。观察地势的高低,识别土质的肥沃与贫瘠,合理地安排各种庄稼的种植季节,检查农事,认真储备,根据时势去整治,使农民质朴地尽力耕作而不求兼有其他技能,这是农官的职事。制订禁止焚烧山泽的法令,养护山林、湖泊中的草木、鱼鳖,对于人们的各种求索,根据时节来禁止与开放,使国家有足够用的物资而不匮乏,这是虞师的职事。治理乡里,划定各店铺与民居的区域,使百姓饲养六畜,熟习种植,劝导人们接受教育感化,促使人们孝顺父母、敬爱兄长,根据时势去整治,使百姓服从命令,安乐地住在乡里,这是乡师的职事。考查各个工匠的手艺,审察各个时节的生产事宜,辨别产品质量的好坏,提倡产品的坚固好用,使设备用具便于使用,雕刻图案的器具与有彩色花纹的礼服不敢私家制造,这是工师的职事。观察阴阳的变化,视云气来预测吉凶,钻灼龟板,排列卦象,掌管驱除不祥、选择吉日以及分析占卜时出现的各种兆形,预见那吉凶祸福,这是驼背的巫婆与瘸腿的男巫的职事。整治厕所,平整道路,严防盗贼,公正地审定贸易抵债券,根据时势来整治,使商人旅客安全而货物钱财能流畅,这是管理市镇的官的职事。制裁狡猾奸诈的人,禁止凶狠强暴的人,防止淫乱,铲除邪恶,用五种刑罚来惩治罪犯,使强暴凶悍的人因此而转变,使淫乱邪恶的事不再发生,这是司寇的职事。把政治教化作为治国的根本,端正法律准则,多方听取意见并按时对臣民进行考核,衡量他们的功劳,评定对他们的奖赏,根据时势来整治,使各级官吏都尽心竭力而老百姓都不敢苟且偷生,这是宰相的职事。讲究礼制音乐,端正立身行事,推广教化,改善风俗,普遍地庇护百姓并使他们协调一致,这是诸侯的职事。成全道德,达到崇高的政治境界,使礼仪制度极其完善,统一天下,明察得能发现毫毛末端般的细微小事,使天下没有谁不依顺亲近、听从归服,这是天子的职事。所以政事混乱,就是宰相的罪过;国家风俗败坏,就是诸侯的过错;天下不统一,诸侯想造反,那便是因为天子不是理想的人选。

  27.29 大夫之臣拜不稽首,非尊家臣也,所以辟君也(1)。

  [原文]

  8.24 人论(1)。志不免于曲私,而冀人之以己为公也;行不免于污漫(2),而冀人之以己为修也;甚愚陋沟瞀(3),而冀人之以己为知也:是众人也。志忍私,然后能公;行忍情性,然后能修;知而好问,然后能才:公、修而才,可谓小儒矣。志安公,行安修,知通统类(4):如是则可谓大儒矣。大儒者,天子三公也(5);小儒者,诸侯大夫、士也(6);众人者,工、农、商贾也。礼者,人主之所以为群臣寸、尺、寻、丈检式也(7)。人伦尽矣。

  [原文]

  [注释]

  11.23 乱世不然。污漫突盗以先之(1),权谋倾覆以示之,俳优、侏儒、妇女之请谒以悖之(2),使愚诏知,使不肖临贤,生民则致贫隘(3),使民则綦劳苦。是故百姓贱之如        (4) ,恶之如鬼,日欲司间而相与投藉之(5),去逐之。卒有寇难之事(6),又望百姓之为己死,不可得也。说无以取之焉。孔子曰:“审吾所以适人(7),人之所以来我也(8)。”此之谓也。

  [注释]

  9.25 具具而王(1),具具而霸,具具而存,具具而亡。用万乘之国者,威强之所以立也,名声之所以美也,敌人之所以屈也,国之所以安危、臧否也(2) ,制與在此亡乎人(3)。王、霸、安存、危殆、灭亡,制與在我亡乎人。夫威强未足以殆邻敌也,名声未足以县天下也(4),则是国未能独立也,岂渠得免夫累乎(5)?天下胁于暴国,而党为吾所不欲(6),于是者,日与桀同事同行,无害为尧,是非功名之所就也,非存亡安危之所堕也(7)。功名之所就,存亡安危之所堕,必将于愉殷赤心之所诚(8)。以其国为王者之所,亦王;以其国为危殆灭亡之所,亦危殆灭亡。

  (1)辟(b@避):通“避”。

  [注释]

  (1)论:通“伦”,类。(2)污漫:见 4.10 注(1)。(3)甚:《集解》作“其”,据宋浙本改。沟瞀(k^um4o 寇帽):通“怐愗”,愚昧无知。(4)统类:见 8.12 注(6)。(5)三公:辅助君主掌握军政大权的最高官员,各个朝代名称不同,周朝的三公为太师、太傅、太保(见《书·周官》)。(6)士:官名,有上士、中士、下士三等,其位次于大夫。(7)寻: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为群臣寸、尺、寻、丈:这是一种比喻的说法,指衡量群臣的德才是一寸高,还是一尺、一寻、一丈高,等于说“掂群臣的分量”、“区别群臣的档次”。检、式:都是法度、准则的意思。

  [注释]

  [译文]

  (1)污漫:见 4.10 注(1)。突盗:见 4.8 注(6)。(2)俳(p2i 排):滑稽演员。优:优伶,演员。侏儒,因发育不良而身材短小的人,古代常充当滑稽演员,供贵族戏弄取乐。(3)隘(8 厄):通“阨”,穷困,窘迫。(4) (w1 ng 汪):通“■”(w1 ng 汪),骨骼弯曲的残疾人。(5)司(s@四):通“伺”,侦察,探察。间(ji4n 见):间隙,空子。(6)卒(c)促):通“猝”,突然。(7)审:弄明白。一说审慎的意思。适:到……去。(8)《集解》“人”上有“适”,据《群书治要》卷三十八引文删。一说这两句的意思是:要当心自己去和别人交往的态度,因为别人还会用这种态度来报答我。

  [译文]

  (1)具具:前一个“具”是动词,具备;后一个“具”是名词,条件。(2)安危:此偏指“安”,“危”无义。臧否(p!匹):好坏。此偏指“臧”,“否”无义。(3)與:通“舉”,都。此:近指代词,指自己。亡(w*无):通“无”,不。乎:于,在。(4)县(xu2n 悬):“悬”的古字,挂。此指挂在天下人嘴边,到处传扬。(5)渠:同“讵”,与“岂”同义。(6)党:同“倘”,假如。(7)存亡安危:偏指“存”、“安”。堕:当为“随”字之误。(8)愉:快乐,指得志。殷:强盛富裕。诚:诚心,指专心(参见《说苑·反质》)。

  大夫的家臣对大夫只拜而不稽首,这不是为了提高家臣的地位,而是避免大夫和国君在礼节等级上的相同。

  [译文]

  人的类别:思想没有脱离偏邪自私,却希望别人认为自己大公无私;行为没有脱离污秽肮脏,却希望别人认为自己善良美好;非常愚昧浅陋,却希望别人认为自己聪慧明智:这样的人是一般的民众。思想上克制了私心,然后才能出于公心;行动上抑制了本性,然后才能善良美好;聪明而又喜欢请教,然后才能多才多艺:去私为公、行为美好又有才干,可以称为小儒了。思想上习惯于公正无私,行动上习惯于善良美好,智慧能够精通纲纪法度;像这样就可以称为大儒了。大儒这种人,能当天子的三公;小儒,可以当诸侯的大夫或士;民众,只能当工匠、农夫、商人。礼制,是君主用来鉴定群臣等级的标准,人的类别用它来鉴定就能包罗无遗了。

  [译文]

  [原文]

  混乱的社会就不是这样。君主以污秽卑鄙、强取豪夺的行为来做人民的先导,玩弄权术阴谋、搞倾轧陷害来给他们作示范,让演员、矮子、女人私下求见说情来搞昏自己,让愚蠢的人去教诲有智慧的人,让没有德才的人去领导有德才的人,养育人民则使他们极其贫穷困厄,使用人民则使他们极其疲劳辛苦。所以百姓鄙视他就像鄙视残疾人一样,厌恶他就像厌恶鬼魅一样,天天想寻找机会而一起来抛弃践踏他,摒除驱逐他。突然发生了外敌入侵的事,他还指望百姓为他卖命,这是不可能得到的啊。任何理论学说都无法从这些所作所为中汲取什么。孔子说:“想弄清楚我到别人那里怎样,只要看别人来我这里怎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原文]

  具备了一定的条件就能够称王,具备了一定的条件就可以称霸,具备了一定的条件就能存在,具备了一定的条件就会灭亡。治理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的君主,他那威武强大的地位之所以能确立,他的名声之所以美好,他的敌人之所以屈服,他的国家之所以又安全又好,决定性的关键都在自己而不在别人。是称王、称霸、安全生存,还是危险、灭亡,决定性的关键都在自己而不在别人。那威武强大的程度还不够使相邻的敌国发生危险,名声还不够挂在天下人的嘴边,那么这国家就还不能独特地耸立于天下,哪里能够免除那忧患呢?天下被强暴的国家所威胁,假如这种情况是我所不想要的,这时被迫而天天与桀那样的暴君一同做事、一同行动,虽然不妨害自己成为尧那样的贤君,但已不是功名得以成就的时候了,不是长存久安相随着自己的时候了。功业名望的建立,长治久安的相随而来,必定取决于事业得志、国家富强时而自己一颗赤诚之心专注在什么地方。如果一心要把自己的国家变成一个实行王道的地方,也就能称王天下;要把自己的国家搞到危险灭亡的境地,也就会危险灭亡。

  27.30 一命齿于乡(1);再命齿于族;三命,族人虽七十,不敢先。

  [原文]

  8.25 君子言有坛宇(1),行有防表(2),道有一隆。言道德之求(3),不下于安存;言志意之求,不下于士;言道德之求,不二后王。道过三代谓之荡,法二后王谓之不雅。高之、下之、小之、臣之(4),不外是矣(5),是君子之所以骋志意于坛宇、宫庭也(6)。故诸侯问政,不及安存,则不告也(7);匹夫问学,不及为士,则不教也(8);百家之说,不及后王,则不听也。夫是之谓君子言有坛宇、行有防表也。

  [原文]

  [注释]

  11.24 伤国者何也?曰:以小人尚民而威(1),以非所取于民而巧(2),是伤国之大灾也。大国之主也,而好见小利,是伤国;其于声色、台榭、园囿也,愈厌而好新(3),是伤国;不好循正其所以有(4),啖啖常欲人之有(5),是伤国。三邪者在匈中,而又好以权谋倾覆之人断事其外,若是,则权轻名辱,社稷必危,是伤国者也。大国之主也,不隆本行,不敬旧法,而好诈故(6),若是,则夫朝廷群臣亦从而成俗于不隆礼义而好倾覆也。朝廷群臣之俗若是,则夫众庶百姓亦从而成俗于不隆礼义而好贪利矣。君臣上下之俗莫不若是,则地虽广,权必轻;人虽众,兵必弱;刑罚虽繁,令不下通;夫是之谓危国,是伤国者也。

  [注释]

  9.26 殷之日,案以中立(1),无有所偏而为纵横之事(2),偃然案兵无动(3),以观夫暴国之相卒也(4);案平政教(5),审节奏(6),砥砺百姓,为是之日,而兵■天下劲矣(7);案修仁义(8),伉隆高(9),正法则,选贤良,养百姓,为是之日,而名声■天下之美矣。权者,重之;兵者,劲之;名声者,美之。夫尧、舜者,一天下也,不能加毫末于是矣(10)!

  (1)这一章指乡内以射选士前饮酒时的礼仪(参见《礼记·祭义》郑注)。一命:命,官爵等级。周代的官爵分为九个等级,称九命。一命是最低一级的官,包括公爵、侯爵、伯爵属下的士和子爵、男爵属下的大夫。再命(二命)包括公、侯、伯的大夫和子、男的卿。三命包括公、侯、伯的卿。见《周礼·春官·典命》。齿:按年龄大小排列次序。乡:古代行政区域单位,周代以一万二千五百户为一乡。

  [注释]

  (1)坛:殿堂的基础。宇:屋檐。坛宇:引申指界限。(2)防:堤防,引申指限度。表:标志,标准。(3)道德:当作“政治”(杨倞说)。(4)之:指代“道有一隆”之“道”。臣:当为“巨”字之误(杨倞说)。(5)是:指代“不下于安存”、“不下于士”、“不二后王”。(6)骋:尽情施展,充分活动。宫庭:室内的厅堂,引申指范围。(7)像卫灵公询问作战的事,孔子回答说没学过军事(《论语·卫灵公》)。(8)像樊迟询问种庄稼的事,孔子回答说自己不如老农(《论语·子路》)。

  权谋倾覆之人退,则贤良知圣之士案自进矣;刑政平,百姓和,国俗节,则兵劲城固,敌国案自诎矣;务本事,积财物,而勿忘栖迟薛越也(11),是使群巨百姓皆以制度行,则财物积,国家案自富矣。三者体此而天下服(12),暴国之君案自不能用其兵矣。何则?彼无与至也。彼其所与至者,必其民也;其民之亲我也欢若父母,好我芳若芝兰,反顾其上,则若灼黥(13),若仇雠;彼人之情性也虽桀、跖(14),岂有肯为其所恶贼其所好者哉?彼以夺矣(15)。故古之人,有以一国取天下者,非往行之也,修政其所,莫不愿,如是而可以诛暴禁悍矣。故周公南征页北国怨(16),曰:“何独不来也?”东征而西国怨,曰:“何独后我也?”孰能有与是斗者与?安以其国为是者王。

  [译文]

  (1)以:使。参见《古书虚字集释》。尚:通“上”。(2)所:道(参见《礼记·哀公问》“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注),手段。(3)愈:通“愉”(参见 24.1 注(5)),乐。(4)循:当作“修”,参见 11.5 注(2)。以:同“已”。(5)啖(d4n 淡):吃。啖啖:贪吃的样子,形容贪得。(6)故:巧诈。

  [译文]

  [注释]

  在乡内饮酒时,一级官员和乡里的人按照年龄大小来排列位次;二级官员和同宗族的人按年龄大小来排列位次;至于三级官员,那么同宗族的人即使七十岁了,也不敢排在他前面。

  [译文]

  君子说话有界限,行动有标准,主张有专重。说到政治的要求,不低于使国家安定和生存;说到思想的要求,不低于做一个有德才的学士;说到道德的要求,是不背离当代的帝王。谈论政治原则时古得超过了夏、商、周三代便叫做放荡荒诞,谈到法度时背离了当代的帝王便叫做不正。使自己的主张或高、或低、或小、或大,都不超越这个原则范围,这就是君子能使自己的思想活跃奔放而又保持在一定的界限、范围内的原因啊。所以诸侯询问政治,如果不涉及如何使国家安定而存在下去,就不告诉他;一般人来求学,如果不涉及如何做一个有德才的学士,就不教他;各家的学说,如果不涉及当代的帝王,就不听它。这就叫做君子说话有界限、行动有标准。

  (1)案:同“安”,语助词。(2)无:通“毋”,不要的意思。纵:南北为纵,此指合纵。战国时苏秦主张齐、楚、燕、韩、赵、魏六国结成联盟对抗秦国。由于六国在位置上成南北向,所以称“合纵”。横:东西为横,此指连横。秦国为了对付合纵,采纳张仪的主张,与六国分别结成联盟,以便各个击破。由于秦国在六国的西面,东西联合,所以称“连横”。(3)案:通“按”。(4)卒:通“捽”(zu¥昨),冲突,对打。(5)平:整治。(6)节奏:指礼节制度。参见 10.18 注(8)。(7)■:(zhu1 n专):通“专”,独占。依下文,“劲”上当有“之”字。(8)《集解》“案”下有“然”,据世德堂本删。(9)伉(k4ng 抗):见 10.20 注(2)。伉隆高:即 9.24 的“致隆高”。(10)毫末:毫毛的末端,比喻极细微的东西。不能加毫末于是:指权重、兵劲、名声美三者好得无以复加。(11)忘:通“妄”,胡乱。栖迟(zh@置):滞留等待,即丢在一边、遗弃的意思。薛越:同“屑越”,碎落的意思,即搞得破碎散乱后又抛弃它。与“屑播”同义。(12)体:即“笃志而体”(2.10)、“身体力行”之”体”,与“行”同义。(13)灼:烧,黥(q0ng 情):即墨刑,用刀在犯人的面额上刺字,再用墨涂在刺纹中。(14)桀、跖:见 1.14 注(3)。此喻残暴、贪婪之人。(15)以:同“已”。(16)周公:见 5.4 注(3)。

  [原文]

  危害国家的因素是什么呢?回答说:使小人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用非法的手段向人民搜刮勒索却十分巧妙,这是危害国家的重大灾难。身为大国的君主,却喜欢注意小利,这就会危害国家;他对于音乐美色、高台亭阁、园林兽苑,乐此不疲而追求新奇,这就会危害国家;不喜欢好好管理自己已有的土地财富,却馋涎欲滴地常常想求得别人所拥有的土地财富,这就会危害国家。这三种邪恶的念头在胸中,而又喜欢让那搞权术阴谋倾轧陷害的人在外朝决断政事,像这样,那么君主就会权势轻微、声名狼藉,国家政权必然危险,这是危害国家的君主啊。身为大国的君主,却不尊崇根本性的德行,不谨守原有的法制,而喜欢搞欺诈,像这样,那么朝廷上的群臣也就跟着养成一种不尊崇礼义而喜欢搞倾轧陷害的习俗。朝廷上群臣的习俗像这样,那么群众百姓也就跟着养成一种不尊崇礼义而喜欢贪图财利的习俗了。君臣上下的习俗无不如此,那么领土即使辽阔,权势也必然轻微;人口即使众多,兵力也必然衰弱;刑罚即使繁多,政令也不能向下贯彻;这就叫做危险的国家,这是危害国家的君主啊。

  [译文]

  27.31 上大夫(1),中大夫,下大夫。

  [原文]

  在富强的时候,要采取中立的态度,不要有所偏袒而去干合纵连横的事情,要偃旗息鼓地按兵不动,来静观那些残暴的国家互相争斗,要搞好政治教化,审察礼节制度,磨炼百姓,当做到了这一点的时候,那么他的军队就是天下最为强劲的了;奉行仁义之道,达到崇高的政治境界,整治法律条令,选拔贤良的人,使百姓休养生息,当做到了这一点的时候,那么他的名声就是天下最美好的了。权势,使其举足轻重,军队,使其强劲有力;名声,使其美好无比。就是尧、舜那样统一了天下的人,也不能在这三个方面再增加丝毫了。

  [注释]

  11.25 儒者为之不然,必将曲辨(1)。朝廷必将隆礼义而审贵贱,若是,则士大夫莫不敬节死制者矣。百官则将齐其制度,重其官秩,若是,则百吏莫不畏法而遵绳矣。关市几而不征(2),质律禁止而不偏(3),如是,则商贾莫不敦悫而无诈矣。百工将时斩代,佻其期日而利其巧任(4),如是,则百工莫不忠信而不楛矣(5)。县鄙将轻田野之税(6),省刀布之敛,罕举力役,无夺农时,如是,则农夫莫不朴力而寡能矣。士大夫务节死制,然而兵劲(7)。百吏畏法循绳,然后国常不乱。商贾敦悫无诈,则商旅安,货通财(8),而国求给矣。百工忠信而不楛,则器用巧便而财不匮矣。农夫朴力而寡能,则上不失天时,下不失地利,中得人和,而百事不废。是之谓政令行,风俗美。以守则固,以征则强;居则有名,动则有功。此儒之所谓曲辨也。

  玩弄权术阴谋、专搞倾轧陷害的小人被废黜了,那么贤能善良明智圣哲的君子自然就会进用了:刑法政令公正不阿,百姓和睦协调,国家的风俗节约俭朴,那么兵力就强大、城防就坚固,敌国自然就屈服了;致力于农业生产,积聚财物,而不要胡乱地遗弃糟蹋,使群臣百姓都按照制度来办事,财物就能积累、国家自然就富足了。以上三个方面都能做到,那么天下就会顺从我们,强暴之国的君主也就自然不能对我们用兵了。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没有人一起来攻打我们了。和他一起来的,一定是他统治下的民众;而他的民众亲近我就像喜欢父母一样,热爱我就像酷爱芳香的芝兰一样,而回头看到他们的国君,却像看到了烧烤皮肤、刺脸涂墨一样害怕,像看到了仇人一样愤怒;一个人的本性即使像夏桀、盗跖那样,也哪肯为他所憎恶的人去残害他所喜爱的人呢?他们已经被我们争取过来了。所以古代的人,有凭借一个国家来夺取天下的,他并不是前往别国掠夺他们,而是在自己国家内搞好政治,结果没有人不仰慕他,像这样就可以铲除强暴制止凶悍了。所以周公向南征伐时北方的国家都抱怨,说:“为什么偏偏不来我们这里呢?”向东征伐时西面的国家都抱怨,说:“为什么单单把我们丢在后面呢?”谁能有同这种人争斗的呢?把自己的国家搞成这样的君主就能称王天下。

  (1)大(d4i 代)夫:古官名。周王室及诸侯各国,官分卿、大夫、士三等,大夫又分上、中、

  [注释]

  [原文]

  下三级。

  (1)辨(b4n 办):通“辦”(办),治理。(2)几:见 9.16 注(5)。(3)质律:见 9.24 注(33)。偏:指偏听一面之词(杨倞说)。不偏:即 9.24 所说的“平室律”。(4)佻(ti2o 迢):通“迢”(参见《说文通训定声》),远,延长,放宽。一说“佻”通“窕”,宽缓的意思。期日:约定的日数、日期。任:能力。(5)楛(g(古),通“盬”(g(古),粗劣。(6)县鄙:见 10.19 注(4)。(7)而:当作“后”(杨倞说)。(8)货通财:当作“货财通”,参见 9.24。

  9.27 殷之日,安以静兵息民,慈爱百姓,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1),安谨募选阅材伎之士,然后渐赏庆以先之,严刑罚以防之,择士之知事者使相率贯也,是以厌然畜积修饰(2),而物用之足也。兵革器械者,彼将日日暴露毁折之中原,我今将修饰之,拊循之(3),掩盖之于府库。货则粟米者,彼将日日栖迟薛越之中野,我今将畜积并聚之于仓廪。材技股肱、健勇爪牙之士(4),彼将日日挫顿竭之于仇敌,我今将来致之、并阅之、砥砺之于朝廷(5)。如是,则彼日积敝,我日积完;彼日积贫,我日积富;彼日积劳,我日积佚。君臣上下之间者,彼将厉厉焉日日相离疾也(6),我今将顿顿焉日日相亲爱也(7) ,以是待其敝。安以其国为是者霸。

  [译文]

  [译文]

  [注释]

  大夫分上大夫、中大夫、下大夫。

  儒者做事就不是这样,而一定要曲折周到地治理好。在朝廷上一定要尊崇礼义而辨明贵贱,像这样,那么士大夫就没有不看重节操、为礼制殉身的了。对于群臣百官,将统一他们的管理制度,注重他们的官职俸禄,像这样,那么群臣百官就无不害怕法制而遵守准则条例了。对于关卡和集市进行检查而不征税,对于贸易抵债券禁止弄虚作假而不偏听一面之词,像这样,那么商人就无不忠厚老实而没有欺诈了。对于各种工匠将要求他们按照时节砍伐木材,放宽对他们的限期以便利他们发挥技巧,像这样,那么各种工匠就无不忠诚老实而不粗制滥造了。在农村将减轻对农田的收税,减少货币的搜刮,少发动劳役,不侵占农时,像这样,那么农民就无不朴实地尽力于耕种而很少有其他的技能了。士大夫追求名节而殉身于礼制,这样兵力就会强劲。群臣百官害怕法制而遵守准则条例,这样国家就经常不乱。商人忠厚老实而不

  (1)此下参见 9.9 注(1)—(3)。(2)厌(y1 n 淹)然:见 8.1 注(15)。畜:通“蓄”。(3)拊(f(府)循:通“抚揗”,抚摸,指揩擦、保养。(4)股肱(g#ng 公):大腿和上臂。喻指得力助手。(5)来:通“徕”,使……来,招来。致:招引。并:吞并,接纳。阅:见 9.9 注(2)。(6)厉厉:严厉地,恶狠狠地。(7)顿(d&n 敦):通“敦”,诚恳笃厚的样子。

  [原文]

  搞欺诈,那么流动的商贩就安全保险,货物钱财就能流通,而国家的各种需求就能得到供应了。各种工匠忠诚老实而不粗制滥造,那么器械用具就做得精巧便利而材料也不会缺乏了。农民朴实地尽力耕作而没有能力从事其他行业,那么就上不会失天时,下不会失地利,中能得人和,而各种事情就不会荒废。这些情况叫做政令通行,风俗美好。凭借这种政治局面来防守就能守得很牢固,去出征就能强劲有力;安居无事就会有声望,采取行动就会有功绩。这就是儒家所说的曲折周到地治理啊。

  [译文]

  27.32 吉事尚尊,丧事尚亲。

  在富强的时候,采取不动用兵力、使人民休养生息的方针,慈爱百姓,开垦田野,充实粮仓,改进设备器用,严格谨慎地招募、选择、接纳有才能技艺的士人,然后加重奖赏来诱导他们,加重刑罚来防范他们,挑选这些士人中明白事理的人率领他们,因此他们就安心地积蓄粮食财物、修理改进兵器用具,因而财物用具也就十分充足了。武器装备之类,他国是一天天把它们丢弃毁坏在原野之中,而我们现在则修理改进它们,爱护保养它们,并把它们收藏在仓库里。财物粮食之类,他国是一天天把它们遗弃散落在田野之中,而我们现在则把它们储藏积累汇合聚集在仓库里。有才能技艺的辅佐大臣、健壮勇敢的武士,他国是一天天让他们在敌人手中受挫折、遭困顿、被消耗,而我们现在则在朝廷上招募他们、容纳他们、锻炼他们。像这样,那么他国一天天愈来愈破败,我们则一天天愈来愈完好;他国一天天愈来愈贫困,我们则一天天愈来愈富裕;他国一天天愈来愈劳苦,我们则一天天愈来愈安逸。君臣、上下之间,他国是恶狠狠地一天天互相疏远憎恨,我们则诚心诚意地一天比一天更加相亲相爱,以此来等待他们的衰败。把自己的国家搞成这样的君主就能称霸诸侯。

  [译文]

  [原文]

  在吉庆的事中官位高的人位次在前,在丧事中与死者关系亲近的人位次在前。

  9.28 立身则从佣俗(1),事行则遵佣故,进退贵贱则举佣士,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庸宽惠(2),如是者则安存。

  [原文]

  [注释]

  27.33 君臣不得不尊(1),父子不得不亲,兄弟不得不顺,夫妇不得不驩。少者以长,老者以养。故天地生之(2),圣人成之(3)。

  (1)佣:通“庸”,平庸,平常。(2)第一个“之”相当于“其”。上一句说的是对待臣子,这一句说的是对待百姓。

  [注释]

  [译文]

  (1)此章为 10.7 节的摘录。不得:指得不到君子的管理。参见 10.7。(2)之:指人。天地生之:天地使人存活,指自然界供给人类生活所需要的物质资料。(3)圣人成之:指圣人制定礼义进行教化,使人去掉兽性而成为真正的人。《孟子·滕文公上》说:“人之有道也,饱食、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这便是此文“圣人成之”的具体含义。

  做人则依从一般的风俗习惯,做事则遵循平常的成规旧例,在任用、罢免、提升、贬抑方面则提拔普通的人,他用来对待下面的老百姓的态度则是用宽容和仁爱,像这样的君主只能安全生存。

  [译文]

  [原文]

  君臣之间得不到君子的治理就不会有尊重,父子之间得不到君子的治理就不会亲近,兄弟之间得不到君子的治理就不会和顺,夫妻之间得不到君子的治理就不会欢乐。年幼的人靠了君子的治理而长大成人,年老的人靠了君子的治理而得到赡养。所以天地养育了人,圣人成就了人。

  9.29 立身则轻楛(1),事行则蠲疑(2),进退贵贱则举佞侻(3),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好取侵夺,如是者危殆。

  [原文]

  [注释]

  27.34 聘(1),问也。享(2),献也。私觌(3),私见也。

  (1)楛:见 1.13 注(1)。(2)蠲(ju1 n 娟):除去。蠲疑:毫不迟疑,指急躁鲁莽、毫无顾忌。这种人立身轻率,所以做事鲁莽。(3)侻:通“锐”。佞侻:口齿伶俐。参见 2.6 注(5)。

  [注释]

  [译文]

  (1)聘:见 27.10 注(1)。(2)享:供献,把礼品献给天子、诸侯。(3)私觌(d0 敌):奉命出使外国而以私人身分见所在国国君。觌:见,相见。

  做人则轻佻恶劣,做事则肆无忌惮,在任用、罢免、提升、贬抑方面则提拔巧言令色的人,他用来对待下面的老百姓的态度则是热衷于索取侵占掠夺,像这样的君主就危险了。

  [译文]

  [原文]

  聘,就是问候。享,就是进献。私觌,就是私下会见。

  9.30 立身则■暴(1),事行则倾覆,进退贵贱则举幽险诈故(2),之所以接下之人百姓者,则好用其死力矣而慢其功劳,好用其籍敛矣而忘其本务(3),如是者灭亡。

  [原文]

  [注释]

  27.35 言语之美,穆穆皇皇(1)。朝廷之美,济济■■(2)。

  (1)■:见 4.1 注(1)。(2)故:巧诈。(3)籍:税。敛:征收。

  [注释]

  [译文]

  (1)穆穆:温和的样子。皇皇:堂堂正正,形容光明正大。(2)济济:(j!己):形容威仪隆盛的样子。■■:《礼记·少仪》作“翔翔”,通“跄跄”,形容行走有节奏的样子。古人形容威仪常用“济济跄跄”,如《诗·小雅·楚茨》:“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诗·大雅·公刘》:“跄跄济济,俾筵俾几。”《礼记·玉藻》:“朝廷济济翔翔。”

  做人则骄傲暴虐,做事则搞倾轧破坏,在任用、罢免、提升、贬抑方面则提拔阴险巧诈的人,他用来对待下面的老百姓的态度,则是喜欢利用他们

  [译文]

  为自己卖命出力而不把他们的功劳放在心上,喜欢利用他们上交税收而不管他们的本业,像这样的君主就会灭亡。

  形容说话的美好,就说“穆穆皇皇”。形容朝廷的美好,就说“济济跄跄”。

  [原文]

  [原文]

  9.31 此五等者(1),不可不善择也,王、霸、安存、危殆、灭亡之具也。善择者制人,不善择者人制之;善择之者王,不善择之者亡。夫王者之与亡者、制人之与人制之也,是其为相县也亦远矣(2)。

  27.36 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1),有亡而无疾,有怨而无怒。

  [注释]

  [注释]

  (1)五等者:指 9.26 至 9.30 所说的五种做法。(2)县(xu2n 悬):“悬”之古字,悬殊,差别。

  (1)讪(sh4n 扇):诽谤。

  [译文]

  [译文]

  以上这五种不同的做法,是不能不好好地加以选择的,它们是称王、称霸、安存、危险、灭亡的条件。善于选择的,就能制服别人;不善于选择的,别人就要制服他;善于选择的,就能称王天下;不善于选择的,就会灭亡。那称王和灭亡、制服别人和被人制服,它们之间相差也太远了。

  给人当臣子的,只能规劝而不能毁谤,只能出走而不能憎恨,只能埋怨而不能发怒。

  [原文]

  27.37 君于大夫,三问其疾,三临其丧(1);于士,一问,一临。诸侯非问疾、吊丧,不之臣之家。

  [注释]

  (1)临(l@n 吝):吊丧,到死人家里祭奠死者。

  [译文]

  君主对于大夫,在他生病时去慰问三次,在他死后去祭奠三次;对于士,慰问一次,祭奠一次。诸侯如果不是探望疾病、祭奠死者,不到臣子的家里。

  [原文]

  27.38 既葬,君若父之友食之(1),则食矣,不辟粱肉(2),有酒醴则辞(3)。

  [注释]

  (1)若:或。食(s@饲):通“饲”,给…吃。(2)辟(b@避):通“避”。(3)醴(l!理):甜酒。此章又见于《礼记·丧大记》。按古代的礼制,为父母守丧期间不能吃肉喝酒,但若有尊贵的人请自己吃,可以破例吃肉,但由于喝了酒会使脸色改变,所以不可通融。

  [译文]

  父亲或母亲已经埋葬以后,君主或者父亲的朋友让自己吃饭,就可以吃了,不回避米饭肉食,但有酒就要谢辞。

  [原文]

  27.39 寝不逾庙(1),燕衣不逾祭服(2),礼也。

  [注释]

  (1)寝、庙:古代宗庙分两部分,后面停放神主牌和放置祖先遗物的房屋叫“寝”,也称“北堂”(见 28.9 注(1)),前面举行祭祀的殿堂叫“庙”,庙有东西厢房,寝没有厢房。一说“寝”指寝宫、卧室,“庙”指宗庙。(2)燕:《集解》作“设”,当为“仭弊种残误,今据《礼记·王制》改。燕:通“宴”。燕衣:参加燕礼(敬老宴饮之礼)时穿的衣服。一说指帝王退朝闲居时穿的衣服。

  [译文]

  寝殿的规模不能超过庙堂,参加燕礼所穿的衣服不能超过祭祀所穿的礼服,这是一种礼制。

  [原文]

  27.40《易》之《咸》(1),见夫妇(2)。夫妇之道,不可不正也,君臣、父子之本也(3)。“咸”,感也(4),以高下下(5),以男下女,柔上而刚下。

  [注释]

  (1)《易》:《周易》,是儒家的重要经典。“易”是变易的意思,其内容主要是通过象征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的八卦来推测自然和人事的变化。相传伏羲作八卦,周文王发挥为六十四卦而成《周易》。《咸》:六十四卦中的一卦。(2)见(xi4n 现):同“现”。见夫妇:《咸》卦的卦形是■。上面是阴卦兑■,象征泽、少女之类。下面是阳卦艮■,象征山、少男之类(见《周易·说卦》)。所以《咸》卦显示出夫妇之道。其卦辞云:“亨。利贞。取女吉。”(意思是:“通顺。占问有利。娶媳妇吉利。”)更明确地揭示了卦形的含意。(3)《周易·序卦》解释六十四卦顺序时论及《咸》卦时说:“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所以此文说夫妇之道是君臣、父子之本。(4)“感”、“咸”字音相近,用“感”来解释“咸”,是一种声训。(5)以高下下:使高的低于低的。《咸》的下面是艮卦,象征山,所以称之为“高”;上面是兑卦,象征泽,所以称之为“下”。《咸》卦将艮卦置于兑卦之下,所以说“以高下下”。下两句的道理与此相似。

  [译文]

  《易经》中的《咸》卦,显示了夫妻之道。夫妻之道,是不能不端正的,它是君臣、父子关系的根本。“咸”,就是感应的意思,它的符号是把高的置于低的之下,把男的置于女的之下,是柔和在上面而刚劲在下面。

  [原文]

  27.41 聘士之义,亲迎之道,重始也。

  [译文]

  聘请贤士的仪式,新郎亲自去迎接新娘的办法,都是注重开端。

  [原文]

  27.42 礼者,人之所履也(1)。失所履,必颠蹶陷溺(2)。所失微而其为乱大者,礼也。

  [注释]

  (1)履:此字含义双关。字面上表示踩,指立足;实表示履行,指遵照执行。又,古代“礼”、“履”同音,用“履”解释“礼”,是一种声训。(2)颠蹶(ju6 决)陷溺:也含义双关,字面上表示跌倒陷落沉没,实表示受挫折陷于危难。

  [译文]

  礼,是人的立身之处。失去了立身之处,就一定会跌倒沉沦。稍微失去一点而造成的祸乱很大的东西,就是礼。

  [原文]

  27.43 礼之于正国家也,如权衡之于轻重也,如绳墨之于曲直也。故人无礼不生,事无礼不成,国家无礼不宁。

  [译文]

  礼对于整饬国家,就像秤对于轻重一样,就像墨线对于曲直一样。所以人没有礼就不能生活,事情没有礼就不能办成,国家没有礼就不得安宁。

  [原文]

  27.44 和乐之声(1),步中《武》、《象》,趋中《韶》、《护》。

  [注释]

  (1)和乐:当作“和鸾”,参见 19.3。此下参见 18.5 注(27)。

  [译文]

  车铃的声音,在车子慢行时合乎《武》、《象》的节奏,在车子奔驰时合乎《韶》、《护》的节奏。

  [原文]

  27.45 君听律习容而后出(1)。

  [注释]

  (1)出:《集解》作“士”,据《礼记·玉藻》改。

  [译文]

  君子要听听走路时佩玉的声音是否合律,并练习好举止仪表然后才出门。

  [原文]

  27.46 霜降逆女(1),冰泮杀止(2)。

  [注释]

  (1)霜降:二十四节气之一,通常在阴历的九月,在阳历的 10 月 23 日或 24 日。逆:迎。(2)《集解》无“止”,据《诗·召南·摽有梅》孔颖达《正义》所引孙卿之语补。泮(p4n 判):(冰)溶解,化开。杀:结束,收煞。

  [译文]

  从霜降开始娶妻,到第二年河里的冰溶化时就停止婚娶。

  [原文]

  27.47 内(1),十日一御(2)。

  [注释]

  (1)内:正屋,引申指正妻。(2)御:古代与皇帝有关的事称御,此指行房。十日一御:指天子对正妻所要尽到的夫妇之礼。天子妻妾嫔妃甚多,但对正妻至少要十日一御。参见《礼记·内则》。

  [译文]

  对正妻,十天同房一次。

  [原文]

  27.48 坐,视膝;立,视足;应对言语,视面(1)。立视前六尺,而大之,六六三十六,三丈六尺。

  [注释]

  (1)此章是指臣、子与君、父相见时的礼仪,可参见《仪礼·士相见礼》。这几句指相见时必须注意对方将会发生的动作。

  [译文]

  对方坐着,注视他的膝部;对方站着,注视他的脚;回答说话时,注视他的脸。对方站着时,在他前面六尺处注视他,而最远,六六三十六,在三丈六尺之处注视他。

  [原文]

  27.49 文貌情用相为内外表里(1),礼之中焉。

  [注释]

  (1)此文可参见 19.9。文:见 1.8 注(8)。

  [译文]

  礼仪容貌和感情作用互相构成内外表里的关系,这是适中的礼。

  [原文]

  27.50 能思索谓之能虑。

  [译文]

  善于思索叫做虑。

  [原文]

  27.51 礼者,本末相顺,终始相应。

  [译文]

  礼制,它的根本原则和具体细节互不抵触,人生终结的仪式与人生开始的仪式互相应合。

  [原文]

  27.52 礼者,以财物为用,以贵贱为文,以多少为异(1)。

  [注释]

  (1)参见 19.9 注(1)、(2)、(3)。

  [译文]

  礼,把钱财物品作为工具,把尊贵与卑贱的区别作为礼仪制度,把享受的多少作为尊卑贵贱的差别。

  [原文]

  27.53 下臣事君以货,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人。

  [译文]

  下等的臣子用财物来侍奉君主,中等的臣子用生命来侍奉君主,上等的臣子推荐人才来侍奉君主。

  [原文]

  27.54《易》曰:“复自道,何其咎(1)?”

  [注释]

  (1)引文见《周易·小畜·初九》。其:助词。

  [译文]

  《易经》说:“回到自己的道路,有什么过错?”

  [原文]

  27.55《春秋》贤穆公(1),以为能变也。

  [注释]

  (1)《春秋》:见 1.8 注(10)。穆公:见 25.10 注(3)。《春秋》贤穆公:体现在《春秋·文公十二年》所记载的“秦伯使遂(或作“术”)来聘”一语。《公羊传》解释此语说:“遂者何?秦大夫也。秦无大夫,此何以书?贤缪公也。何贤乎缪公?以为能变也。”遂,即西乞术。公元前 628 年,秦穆公不听老臣蹇叔的劝告,派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率师袭郑,结果于次年被晋伏击,败于崤山,穆公悔改前非,终于在公元前 624 年报晋之仇,并告诫秦军:有事与老年人商量就不会犯错误。所以说他“能变”。

  [译文]

  《春秋》赞许秦穆公,认为他能够转变。

  [原文]

  27.56 士有妒友,则贤交不亲;君有妒臣,则贤人不至。蔽公者谓之昧,隐良者谓之妒,奉妒昧者谓之交谲(1)。交谲之人,妒昧之臣,国之薉孽也(2)。

  [注释]

  (1)交:通“狡”。谲(ju6 决):欺诈,玩弄手段。(2)薉:同“秽”,污秽。

  [译文]

  士人有了妒忌的朋友,那么和贤人交往就不会亲密;君主有了妒忌的臣子,那么贤人就不会到来。埋没公正的人叫做欺昧,埋没贤良的人叫做妒忌,奉承妒忌欺昧的人叫做狡猾诡诈。狡猾诡诈的小人,妒忌欺昧的臣子,是国家的垃圾和妖孽。

  [原文]

  27.57 口能言之(1),身能行之,国宝也。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国器也。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国用也。口言善,身行恶,国妖也。治国者敬其室,爱其器,任其用,除其妖。

  [注释]

  (1)此章当紧接在 27.43 之下。“之”当指“礼”而言。

  [译文]

  嘴里能够谈论礼义,自身能够奉行礼义,这种人是国家的珍宝。嘴里不能谈论礼义,自身能够奉行礼义,这种人是国家的器具。嘴里能够谈论礼义,自身不能奉行礼义,这种人是国家的工具。嘴里说得好,自身干坏事,这种人是国家的妖孽。治理国家的人敬重国家的珍宝,爱护国家的器具,使用国家的工具,铲除国家的妖孽。

  [原文]

  27.58 不富无以养民情,不教无以理民性。故家五亩宅(1),百亩田,务其业而勿夺其时,所以富之也。立太学(2),设庠序(3),修六礼(4),明十教(5),所以导之也(6)。《诗》曰:“饮之食之,教之诲之(7)。”王事具矣。

  [注释]

  (1)故:犹“夫”,发语词。(2)太:《集解》作“大”,古字通,今据宋浙本改。太学:即国学,是国家的最高学府。(3)庠(xi2ng 详)序:古代地方所设的学校。(4)修:修明。六礼:指冠礼(男子成年时举行的加冠礼仪)、婚礼、丧礼、祭礼、乡饮酒礼(乡中送荐贤者于君主时设宴送行的礼仪)、相见礼。(5)十:当为“七”字之误。七教:指有关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宾客等七个方面的伦理教育(参见《礼记·王制》),其内容主要是父亲慈爱儿子、儿子孝顺父亲,兄长对弟善良、弟弟敬重兄长,丈夫有道义、妻子听从丈夫,君主仁爱、臣子忠诚,年长的照顾年幼的、年幼的顺从年长的,对朋友讲究信用,对宾客讲究礼节。(6)导:《集解》作“道”,据世德堂本改。(7)引诗见《诗·小雅·绵蛮》。之:原为诗人自指,当解为“我”。这里荀子断章取义,泛指人民。

  [译文]

  不使民众富裕就无法调养民众的思想感情,不进行教育就无法整饬民众的本性。每家配置五亩宅基地,一百亩耕地,努力从事农业生产而不耽误他们的农时,这是使他们富裕起来的办法。建立国家的高等学府,设立地方学校,整饬六种礼仪,彰明七个方面的教育,这是用来引导他们的办法。《诗》云:“给人喝啊给人吃,教育人啊指导人。”像这样,称王天下的政事就完备了。

  [原文]

  27.59 武王始入殷(1),表商容之闾(2),释箕子之囚,哭比干之墓(3),天下乡善矣(4)。

  [注释]

  (1)武王:见 4.12 注(12)。殷:商朝的国都,在今河南安阳县小屯村。

  (2) 表:设立标记以表彰其功德。商容:商纣王时的贤人,被纣王贬退。闾:里巷的大门。(3)箕子、比干:见 8.15 注(8)。(4)乡:通“向”。

  [译文]

  周武王刚进入殷都的时候,在商容所住的里巷门口设立了标记以表彰他的功德,解除了箕子的囚禁,在比干的墓前痛哭哀悼,于是天下人就都趋向行善了。

  [原文]

  27.60 天下、国有俊士,世有贤人。迷者不问路,溺者不问遂(1),亡人好独。《诗》曰(2):“我言维服(3),勿用为笑(4)。先民有言:询于刍荛(5)。”言博问也。

  [注释]

  (1)遂:同“隧”,河中可以涉水而过的路。(2)引诗见《诗·大雅·板》。(3)服:事。(4)用:

  以。(5)刍荛(ch*r2o 除饶):割草打柴的人。

  [译文]

  天下、一国都有才智出众的人,每个时代都有贤能的人。迷路的人不问道,溺水的人不问涉水的路,亡国的君主独断专行。《诗》云:“我所说的是要事,不要以为开玩笑。古人曾经有句话:要向樵夫去请教。”这是说要广泛地询问各方面的人。

  [原文]

  27.61 有法者以法行,无法者以类举。以其本知其末,以其左知其右。凡百事,异理而相守也(1)。庆赏刑罚,通类而后应(2)。政教习俗,相顺而后行。

  [注释]

  (1)守:持。(2)应:相应,适合,指即使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也能针对各种不同的具体情况

  实施恰如其分的赏罚。

  [译文]

  有法律依据的就按照法律来办理,没有法律条文可遵循的就按照类推的办法来办理。根据它的根本原则推知它的细节,根据它的一个方面推知它的另一个方面。大凡各种事情,道理虽然不同却互相制约着。对于表扬奖赏与用刑处罚,通达了类推的原理,然后才能有相应的处置。政治教化与风俗习惯相适应,然后才能实行。

  [原文]

  27.62 八十者,一子不事;九十者,举家不事;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事。父母之丧,三年不事;齐衰大功(1),三月不事。从诸侯不与新有昏(2),期不事。

  [注释]

  (1)齐衰:见 19.14 注(11)。据古代丧礼,父卒为继母,母为长子等等,服齐衰三年;男子为妻、为伯叔父母、为兄弟、为祖父母,已嫁的女子为父母等等,服齐衰一年;为曾祖父母,服齐衰五月;为高祖父母,服齐衰三月。大功:丧服五服之一,服期为九个月。其服用熟麻布做成,较齐衰稍细,较小功为粗,故称大功。男子为出嫁的姊妹和姑母、为堂兄弟和未嫁的堂姊妹都服大功,女子为丈夫的祖父母及伯叔父母、为自己的兄弟也服大功。(2)不:当为“来”字之残误。昏:通“婚”。

  [译文]

  八十岁的人,可以有一个儿子不服劳役;九十岁的人,全家都可以不服劳役;残废有病、没有人照顾就不能活下去的,家里可以有一个人不服劳役。有父亲、母亲的丧事,可以三年不服劳役;齐衰和大功,可以三个月不服劳役。从其他诸侯国迁来以及新结婚的,可以一年不服劳役。

  [原文]

  27.63 子谓子家驹续然大夫(1),不如晏子(2);晏子,功用之臣也,不如子产(3);子产,惠人也,不如管仲(4);管仲之为人,力功不力义,力知不力仁,野人也(5),不可以为天子大夫。

  [注释]

  (1)子家驹:名羁,字驹,鲁庄公的玄孙,春秋时鲁国大夫,其事迹见《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到定公元年以及《公羊传·昭公二十五年》的记载。续:延续。续然:等于说“续明”、“绍明”(《管子》:“周听近远以续明。”《韩非子》:“不绍叶公之明。”),指君主不明察的地方他能增益君主的明察。子家驹虽能劝谏鲁昭公,但结果并未能阻止他,昭公仍败逃于齐,所以孔子说他只是个“续明”的大夫,而不是个“功用之臣”,因而不及晏子。(2)晏子:晏婴,春秋时齐国大夫,字平仲,公元前 556 年,其父死后继任齐卿,历事齐灵公、庄公、景公,以节俭力行闻名诸侯。(3)子产:见 9.5注(2)。(4)管仲:见 7.2 注(2)。(5)野:《论语·雍也》:“质胜文则野。”指其质朴超过了他的礼仪修养。

  [译文]

  孔子说子家驹是增益君主明察的大夫,及不上晏子;晏子,是个有成效的臣子,及不上子产;子产,是个给人恩惠的人,及不上管仲;管仲的立身处事,致力于功效而不致力于道义,致力于智谋而不致力于仁爱,是个缺乏

  礼义修养的人,不可以做天子的大夫。

  [原文]

  27.64 孟子三见宣王不言事(1)。门人曰:“曷为三遇齐王而不言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

  [注释]

  (1)孟子:孟轲,见 6.7 注(7)。宣王:齐宣王,田氏,名辟疆,齐威王之子,约公元前 319~前

  301 年在位。他讲求功利,想称霸诸侯。孟子曾劝他放弃称霸之心而实行仁政。见《孟子·梁惠王上》。

  [译文]

  孟子三次见到齐宣王而不谈国事。他的学生说:“为什么三次碰到齐王都不谈国事?”孟子说:“我先要打击他的坏思想。”

  [原文]

  27.65 公行子之之燕(1),遇曾元于涂(2),曰:“燕君何如?”曾元曰:“志卑。志卑者轻物,轻物者不求助。苟不求助,何能举?氐、羌之虏也(3)。不忧其系垒也(4),而忧其不焚也(5)。利夫秋豪,害靡国家(6),然且为之,几为知计哉(7)?”

  [注释]

  (1)公行子之:齐国大夫。之:到。(2)曾元:孔子弟子曾参的儿子。涂:通“途”。(3)氐(d9低):我国古代西部的一个民族。晋时曾建立前秦、后凉、成汉等国。羌:我国古代西部的一个民族。东晋时曾建立后秦。(4)垒:通“纍”。系纍:捆绑,即被俘。(5)焚:指火葬。死后火葬是氐族、羌族的风俗。(6)靡(m0 迷):损害。(7)几(q!起):通“岂”。

  [译文]

  公行子之到燕国去,在路上碰到曾元,说:“燕国国君怎么样?”曾元说:“他的志向不远大。志向不远大的人看轻事业,看轻事业的人不找人帮助。如果不找人帮助,哪能攻克别国呢?他只能是氐族人、羌族人的俘虏。他不担忧自己被捆绑,却担忧自己死后不能按照氐族、羌族的习俗被火化。得到的利益就像那秋天新长出来的兽毛一样细微,而危害却有损于国家,这样的事他尚且要去做,哪能算是懂得谋划呢?”

  [原文]

  27.66 今夫亡箴者,终日求之而不得;其得之,非目益明也,眸而见之也(1)。心之于虑亦然(2)。

  [注释]

  (1)眸:瞳人,瞳孔。这里用作动词,指放大了瞳孔看。一说“眸”通“■”,低目而视的意思。

  (2)心之于虑亦然:心对于考虑也这样,指心里考虑问题时也像眼睛看东西一样,只有聚精会神才能有

  所发明。

  [译文]

  现在那丢了针的人,整天找它都没找到;当他找到它时,并不是眼睛更加明亮了,而是睁大了眼睛才发现它的。心里考虑问题也是这样。

  [原文]

  27.67 义与利者,人之所两有也。虽尧、舜不能去民之欲利,然而能使其欲利不克其好义也。虽桀、纣亦不能去民之好义,然而能使其好义不胜其欲利也。故义胜利者为治世,利克义者为乱世。上重义,则义克利;上重利,则利克义。故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丧,士不通货财;有国之君不息牛羊,错质之臣不息鸡豚(1),冢卿不修币(2),大夫不为场圃(3);从士以上皆羞利而不与民争业,乐分施而耻积臧。然故民不困财,贫窭者有

  所窜其手(4)。

  [注释]

  (1)错:通“措”。错质:等于说“委质”。古代做臣子,先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策书上,把自己当作人质而交给君主,表示为君主献身,这叫做“委质”(参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子路后儒服委质”《索隐》引服虔《左传》注)。有人把“质”解为身体或读为“贽”(初次相见而赠送的礼物),也通。(2)冢(zh%ng 肿):长(zh3ng 掌)。冢卿:上卿,参见 27.25 注(1)。修币:经营货币,指放高利贷之类。(3)圃:《集解》作“园”,据《韩诗外传》卷四第十四章改。场圃(p(浦):打谷与种菜的地方。古人场、圃同地,春夏种菜即为圃,秋冬则将圃修筑成平整的场地,用来打谷与翻晒粮食,所以连称“场圃”。(4)窭(j)据)贫寒。窜:措,安置。有所窜其手:指能够着手料理自己的生活。

  [译文]

  道义和私利,是人们兼有的东西。即使是尧,舜这样的贤君也不能除去民众追求私利的欲望,但是能够使他们对私利的追求敌不过他们对道义的爱好。即使是夏桀、商纣这样的暴君也不能去掉民众对道义的爱好,但是能够使他们对道义的爱好敌不过他们对私利的追求。所以道义胜过私利的就是治理得好的社会,私利胜过道义的就是混乱的社会。君主看重道义,道义就会胜过私利;君主推崇私利,私利就会胜过道义。所以天子不谈论财物多少,诸侯不谈论有利还是有害,大夫不谈论得到还是失去,士不去贩运买卖货物;拥有国家的君主不养殖牛和羊,献身于君主的臣子不养殖鸡和小猪,上卿不放高利贷,大夫不筑场种菜;从士以上的官吏都以追求私利为羞耻而不和民众争抢职业,喜欢施舍而以囤积私藏为耻辱。所以民众不为钱财所困扰,贫穷的人也不会手足无措了。

  [原文]

  27.68 文王诛四(1),武王诛二,周公卒业,至成、康则案无诛已(2)。

  [注释]

  (1)此下参见 7.4 注。(2)康:周康王,西周国王,周成王的儿子,姓姬,名钊。他继承了成王

  的政策,继续加强统治。《史记·周本纪》称:“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余年不用。”案:

  语助词。

  [译文]

  周文王讨伐了四个国家,周武王诛杀了两个人,周公旦完成了称王天下的大业,到周成王、周康王的时候就没有杀伐了。

  [原文]

  27.69 多积财而羞无有,重民任而诛不能,此邪行之所以起,刑罚之所以多也。

  [译文]

  赞许积聚钱财而把一无所有看作羞耻,加重人民的负担而惩处不堪负担的人,这是邪恶行为产生的根源,也是刑罚繁多的原因。

  [原文]

  27.70 上好羞(1),则民暗饰矣(2);上好富,则民死利矣。二者,乱之衢也(3)。民语曰:“欲富乎?忍耻矣,倾绝矣(4),绝故旧矣,与义分背矣。”上好富,则人民之行如此,安得不乱?

  [注释]

  (1)羞:耻辱。一说“羞”为“■”字之误。(2)饰:同“饬”,整治。(3)“乱”上当有“治”

  字。(4)“绝”与上下文不押韵,疑为“德”字之形讹。“富”、“耻”、“德”(今误为“绝”)、

  “旧”、“背”押韵,“耻”、“旧”属之部,其余属职部,之职两部古代通押。

  [译文]

  君主爱好义,那么民众就暗自整饬了。君主爱好富,那么民众就为利而死了。这两点,是治和乱的叉道。民间俗语说:“想富吗?忍着耻辱吧,道德败坏吧,与故旧一刀两断吧,与道义背道而驰吧。”君主爱好富,那么人民的行为就这样,怎么能不乱?

  [原文]

  27.71 汤旱而祷曰:“政不节与?使民疾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宫室荣与?妇谒盛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苞苴行与(1)?谗夫兴与?何以不雨至斯极也?”

  [注释]

  (1)苞:通“包”。苞苴:包裹。古人赠送礼物,必加包裹,所以称馈赠的礼物为苞苴。此指贿

  赂。

  [译文]

  商汤因为大旱而向神祷告说:“是我的政策不适当吗?是我役使民众太苦了吗?为什么旱到这种极端的地步?是我的宫殿房舍太华丽了吗?是妻妾嫔妃说情请托太多了吗?为什么旱到这种极端的地步?是贿赂盛行吗?是毁谤的人发迹了吗?为什么旱到这种极端的地步?”

  [原文]

  27.72 天之生民,非为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故古者,列地建国,非以贵诸侯而已;列官职,差爵禄(1),非以尊大夫而已。

  [注释]

  (1)差(c9 疵):区别等级。

  [译文]

  上天生育民众,并不是为了君主;上天设立君主,却是为了民众。所以在古代,分封土地建立诸侯国,并不只是用来尊重诸侯而已;安排各种官职,区别爵位俸禄的等级,并不只是用来尊重大夫而已。

  [原文]

  27.73 主道,知人;臣道,知事。故舜之治天下,不以事诏而万物成(1)。农精于田而不可以为田师,工贾亦然。

  [注释]

  (1)不以事诏:指不具体吩咐如何做事,而只是委派人去做。参见 21.11 注(1)。

  [译文]

  为君之道,在于了解人;为臣之道,在于精通政事。从前舜治理天下,不用事事告诫而各种事情也就办成了。农夫对种地很精通却不能因此而去做管理农业的官吏,工人和商人也是这样。

  [原文]

  27.74 以贤易不肖,不待卜而后知吉。以治伐乱,不待战而后知克。

  [译文]

  用贤能的人去替换没有德才的人,不等占卜就知道是吉利的。用安定的国家去攻打混乱的国家,不等交战就知道能攻克。

  [原文]

  27.75 齐人欲伐鲁,忌卞庄子(1),不敢过卞。晋人欲伐卫,畏子路(2),不敢过蒲。

  [注释]

  (1)卞:鲁国的城邑,在今山东泗水县东。卞庄子:春秋时鲁国卞邑的大夫,以勇敢著名,其事可参见《论语·宪问》及《韩诗外传》卷十第十三章。(2)子路:即仲由(公元前 542~前 480 年),春秋卞邑人,字子路,一字季路,孔子的学生,有勇力,曾在卫国的蒲邑(在今河南长垣县西南)当过邑长。

  [译文]

  齐国人想攻打鲁国,顾忌卞庄子,不敢经过卞城。晋国人想攻打卫国,害怕子路,不敢经过蒲邑。

  [原文]

  27.76 不知而问尧、舜,无有而求天府(1)。曰:先王之道,则尧、舜已;六贰之博(2),则天府已。

  [注释]

  (1)天府:朝廷的仓库。(2)六贰:当为“六艺”之误,指六经(卢文弨说)。即《诗》、《书》、《礼》、《乐》、《易》、《春秋》。

  [译文]

  不懂政治就去询问尧、舜,没有财富就去寻求宝库。我说:古代圣王的政治原则,就是尧、舜;六经包含的丰富内容,就是宝库。

  [原文]

  27.77 君子之学如蜕,幡然迁之(1)。故其行效,其立效,其坐效,其置颜色、出辞气效。无留善,无宿问。

  [注释]

  (1)幡然:通“翻然”,见 16.4 注(15)。

  [译文]

  君子的学习就像蛇,蝉等脱壳一样,很快有所改变。所以他走路效仿,站立效仿,坐着效仿,他摆什么脸色、讲什么话、用什么口气都效仿。不把好事留下不做,不把要问的事拖过夜。

  [原文]

  27.78 善学者尽其理,善行者究其难。

  [译文]

  善于学习的人彻底搞通事物的道理,善于做事的人彻底克服工作中的困难。

  [原文]

  27.79 君子立志如穷,虽天子、三公问正(1),以是非对。

  [注释]

  (1)三公:见 8.24 注(5)。正:通“政”。

  [译文]

  君子树立志向好像陷入困境一样不能变通,即使天子、三公询问政事,也根据是非来回答。

  [原文]

  27.80 君子隘穷而不失,劳倦而不苟,临患难而不忘细席之言(1)。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无日不在是。

  [注释]

  (1)细席:当为“絪席”之误,即“茵席”,褥垫。

  [译文]

  君子穷困而不丧失志气,劳累而不苟且偷安,面临祸患而不背弃平时坐席上说的话。岁月不寒冷,就无从知道松柏;事情不危难,就无从知道君子没有一天不在这样。

  [原文]

  27.81 雨小,汉故潜(1)。夫尽小者大,积微者著(2),德至者色泽洽,行尽而声问远(3)。小人不诚于内而求之于外。

  [注释]

  (1)汉:汉水,在今陕西、湖北省境内。潜:潜水,是从汉水下游分出的流向长江的河道,有人

  以为即今湖北潛江县的芦洑河。(2)著:《集解》作“箸”,据宋浙本改。(3)问:通“闻”(w8n 问),

  声誉。

  [译文]

  雨虽然小,汉水却照旧流入潜水。尽量收罗微小的就能变成巨大,不断积累隐微的就会变得显著,道德极高的人脸色态度就和润,品行完美的人名声就传得远。小人内心不真诚却到外界去追求声誉。

  [原文]

  27.82 言而不称师谓之畔,教而不称师谓之倍。倍畔之人(1),明君不内(2) ,朝士大夫遇诸涂不与言。

  [注释]

  (1)倍:通“背”。畔:通“叛”。(2)内(n4 纳):同“纳”。

  [译文]

  说话时不称道老师叫做反叛,教学时不称道老师叫做背离。背叛老师的人,英明的君主不接纳,朝廷内的士大夫在路上碰到他不和他说话。

  [原文]

  27.83 不足于行者,说过。不足于信者,诚言(1)。故《春秋》善胥命(2),而《诗》非屡盟(3),其心一也。

  [注释]

  (1)诚:通“盛”。(2)《春秋》: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编年体史书,相传为孔子据鲁史修订而成。对《春秋》进行阐明、解释的主要有左氏、公羊、穀梁三家。战国秦汉时,人们引述《左传》、《公羊传》、《穀梁传》中的话,往往也统称《春秋》。此文说“《春秋》善胥命”。实指《公羊传·桓公三年》所说的:“胥命者何?相命也。何言乎相命?近正也。”胥:互相。胥命:互相约定。指诸侯相会时不举行歃(sh4 煞)血(会盟双方为了表示信誓而口含牲畜之血或以血涂口旁)的仪式来订立盟约,而只在口头上互相约定。善胥命:指赞美这种重信用而轻形式的做法。(3)《诗》:见 1.8注(5)。《诗》非屡盟:指《诗·小雅·巧言》所说的“君子屡盟,乱是用长”(诸侯屡次立誓言,祸乱因此愈增添)。

  [译文]

  在行动上不够的人,往往言过其实。在信用方面不够的人,往往夸夸其谈。《春秋》赞美互相之间口头约定,而《诗经》非议屡次订立盟约,他们的用心是一致的。

  [原文]

  27.84 善为《诗》者不说,善为《易》者不占,善为《礼》者不相(1),其心同也(2)。

  [注释]

  (1)《礼》:见 1.8 注(2)。相(xi1 ng 向):辅助行礼。(2)其心同:指他们都认为这些典籍的

  内容十分丰富,可以意会而难以言传身教。

  [译文]

  善于研治《诗》的人不作解说,善于研治《易》的人不占卦,善于研治《礼》的人不辅助行礼,他们的用心是相同的。

  [原文]

  27.85 曾子曰(1):“孝子言为可闻,行为可见(2)。言为可闻,所以说远也(3);行为可见,所以说近也。近者说则亲,远者说则附。亲近而附远,孝子之道也。”

  [注释]

  (1)曾子:见 21.11 注(20)。(2)言为可闻,行为可见:指其言行光明磊落。(3)说:通“悦”。

  [译文]

  曾子说:“孝子说的话是可以让人听的,做的事是可以让人看的。说的话可以让人听,是用来使远方的人高兴;做的事可以让人看,是用来使近处的人高兴。近处的人高兴就会来亲近,远方的人高兴就会来归附。使近处的人来亲近而远方的人来归附,这是孝子遵行的原则。”

  [原文]

  27.86 曾子行,晏子从于郊(1),曰:“婴闻之:‘君子赠人以言,庶人赠人以财。’婴贫无财,请假于君子(2),赠吾子以言:乘舆之轮(3),太山之木也,示诸檃栝(4),三月五月,为帱革敝(5),而不反其常(6)。君子之檃栝(7),不可不谨也,慎之!兰茞、稿本(8),渐于密醴(9),一佩易之。正君渐于香酒,可谗而得也。君子之所渐,不可不慎也。”

  [注释]

  (1)晏子:见 27.63 注(2)。据《史记·齐太公世家》,晏婴死于齐景公四十八年(公元前 500年)。而据《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曾子比孔子小四十六岁,即出生于公元前 505 年。所以此文所述当为古代传说,并非实事。(2)假:不真。假于君子:冒充君子。这是谦虚之辞,谦称自己无德,但因为无财,所以姑且冒充君子赠言而不赠财。(3)乘(sh8ng 剩)舆:天子、诸侯乘坐的马车。(4)示:通“寘”(zh@置),置。檃栝:见 23.3 注(1)。(5)为:犹“则”。帱(d4o 到):覆盖。菜:当为“革”字之误。帱革:指缠束于车毂周围的皮革。参见《周礼·考工记·轮人》。(6)反:通“返”,回复。常:平常。指木材未加工时的笔直形状。(7)檃栝:喻指正身的工具——礼制。(8)茞(ch3i 柴上声,一读 zh!纸):同“芷”,见 1.4 注(5)。稿本:香草名,一年生,根可入药。(9)渐(ji1 n尖):浸。密:通“蜜”。

  [译文]

  曾子要走了,晏子跟着送到郊外,说:“晏婴听说过这样的话:‘君子用言语赠送人,百姓用财物赠送人。’我晏婴贫穷没有财物,请让我冒充君子,拿话来赠送给您:马车的轮子,原是泰山上的木头,把它放置在整形器中,经过三五个月就做成了,那么就是裹住车毂的皮革坏了,也不会恢复到它原来的形状了。君子对于正身的工具,不能不谨慎地对待啊,要慎重地对待它!兰芷、稿本等香草,如果浸在蜂蜜和甜酒中,一经佩带就要更换它。正直的君主如果泡在香酒似的甜言蜜语中,也会被谗言俘虏。君子对于所渐染的环境,不能不谨慎地对待啊。”

  [原文]

  27.87 人之于文学也(1),犹玉之于琢磨也。《诗》曰(2):“如切如磋,如琢如磨(3)。”谓学问也。和之璧(4),井里之厥也(5),玉人琢之,为天下宝(6) 。子赣、季路(7),故鄙人也,被文学,服礼义,为天下列士。

  [注释]

  (1)文学:古代的文献经典,如《诗》、《书》、《礼》、《春秋》之类。这里用作动词,指学习研究古代文献典籍。(2)引诗见《诗·卫风·淇奥》。(3)古代加工骨器叫“切”,加工象牙叫“磋”,加工玉器叫“琢”,加工石器叫“磨”。(4)和:指春秋时楚国人卞和。相传他发现一块玉石,经人雕琢成玉器后成为珍宝,人称和氏之璧。璧:见 27.10 注(2)。(5)井里:乡里。古代同里共用一口水井,所以乡里又称井里。厥:用来固定门闩的楔(xi5 歇)形石块,用木制的则写作“橛”,或称为“杙”。它的作用与“门捆”(或写作“困”,或称“闑”)类似。井里之厥:《晏子春秋·内篇杂上》作“井里之困”,与此略同。《韩非子·和氏》则说“和氏得玉璞楚山中”,与此文的说法不同。(6)下:《集解》作“子”,据《文选》卷二十五《答卢谌诗·序》“天下之宝”注引文改。(7)子赣:即子贡,见30.4 注(1)。

  [译文]

  人对于学习研究古代文献典籍,就像玉对于琢磨一样。《诗》云:“就像治骨磨象牙,就像雕玉磨石器。”就是说的做学问啊。卞和的玉璧,原是乡里固定门闩的楔形石块,加工玉器的工匠雕琢了它,就成了天下的珍宝。子贡、子路,原是浅陋的人,受到了文献典籍的影响,遵从礼义,就成了天下屈指可数的名人。

  [原文]

  27.88 学问不厌,好士不倦,是天府也。

  [译文]

  学习请教不满足,爱好文人不厌倦,这就是宝库。

  [原文]

  27.89 君子疑则不言,未问则不言(1)。道远,日益矣。

  [注释]

  (1)言:《集解》作“立”,据《大戴礼记·曾子立事》改。

  [译文]

  君子疑惑的就不说,还没有请教过的就不说。道路长远,知识一天天增加。

  [原文]

  27.90 多知而无亲、博学而无方、好多而无定者(1),君子不与。

  [注释]

  (1)亲:爱,这里用作名词,指爱好。

  [译文]

  知道得很多而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学习得很广而没有个主攻方向、喜欢学得很多而没有个确定目标的人,君子不和他结交。

  [原文]

  27.91 少不讽诵(1),壮不论议,虽可,未成也。

  [注释]

  (1)《集解》无“诵”,据《大戴礼记·曾子立事》补。

  [译文]

  少年时不读书,壮年时不发表议论,即使资质还可以,也不能有所成就。

  [原文]

  27.92 君子壹教,弟子壹学,亟成(1)。

  [注释]

  (1)亟:通“急”。

  [译文]

  君子专心一意教授,学生专心一意学习,就能迅速取得成就。

  [原文]

  27.93 君子进,则能益上之誉而损下之忧。不能而居之,诬也;无益而厚受之,窃也。

  [译文]

  君子入朝做官,就能增加君主的荣誉而减少民众的忧患。没有才能而呆在官位上,就是行骗;对君主民众毫无裨益而优厚地享受俸禄,就是盗窃。

  [原文]

  27.94 学者非必为仕,而仕者必如学。

  [译文]

  学习的人不一定都去做官,而做官的人一定要去学习。

  [原文]

  27.95 子贡问于孔子曰:“赐倦于学矣,愿息事君。”孔子曰:“《诗》云(1):‘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事君难,事君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事亲。”孔子曰:“《诗》云(2):‘孝子不匮,永锡尔类(3)。’事亲难,事亲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于妻子。”孔子曰:“《诗》云(4):‘刑于寡妻(5),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妻子难,妻子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于朋友。”孔子曰:“《诗》云(6):‘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朋友难,朋友焉可息哉?”“然则赐愿息耕。”孔子曰:“《诗》云(7):‘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耕难,耕焉可息哉?”“然则赐无息者乎?”孔子曰:“望其圹(8),皋如也(9),嵮如也(10),鬲如也(11),此则知所息矣。”子贡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小人休焉。”

  [注释]

  (1)引诗见《诗·商颂·那》。(2)引诗见《诗·大雅·既醉》。(3)锡:通“赐”。(4)引诗见《诗·大雅·思齐》。(5)刑:通“型”,用作动词,示范的意思。寡妻:寡德之妻,这是谦称自己的嫡妻。(6)引诗见《诗·大雅·既醉》。(7)引诗见《诗·豳风·七月》。(8)圹(ku4ng 矿):墓穴,此文指坟,宜作“圹垄”(参见 19、16)。(9)皋:通“高”。如:犹“然”。(10)嵮:同“巅”,山顶。(11)鬲(l@厉):鼎一类的器物。

  [译文]

  子贡问孔子说:“我对学习感到厌倦了,希望休息一下去侍奉君主。”孔子说:“《诗》云:‘早晚温和又恭敬,做事认真又谨慎。’侍奉君主不容易,侍奉君主怎么可以休息呢?”子贡说:“这样的话,那么我希望休息一下去侍奉父母。”孔子说:“《诗》云:‘孝子之孝无穷尽,永远赐你同类人。’侍奉父母不容易,侍奉父母怎么可以休息呢?”子贡说:“这样的话,那么我希望到妻子儿女那里休息一下。”孔子说:“《诗》云:‘先给妻子作榜样,然后影响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和邦。’和妻子儿女在一起不容易,在妻子儿女那里怎么可以休息呢?”子贡说:“这样的话,那么我希望到朋友那里休息一下。”孔子说:“《诗》云:‘朋友之间相辅助,相助都用那礼节。’和朋友在一起不容易,在朋友那里怎么可以休息呢?”子贡说:“这样的话,那么我希望休息下来去种田。”孔子说:“《诗》云:‘白天要去割茅草,夜里搓绳要搓好,急忙登屋修屋顶,又要开始播种了。’种田不容易,种田怎么可以休息呢?”子贡说:“这样的话,那么我就没有休息的地方啦?”孔子说:“远望那个坟墓,高高的样子,山顶般的样子,鼎鬲似的样子,看到这个你就知道可以休息的地方了。”子贡说:“死亡嘛,可

  就大啦!君子休息了,小人也休息了。”

  [原文]

  27.96《国风》之好色也(1),传曰:“盈其欲而不愆其止(2)。其诚可比于金石,其声可内于宗庙。”《小雅》不以于污上(3),自引而居下,疾今之政,以思往者,其言有文焉,其声有哀焉。

  [注释]

  (1)《国风》:《诗经》的一部分,共有十五国风,是各地的民间歌谣。其中有很多恋歌,所以

  说它“好色”。(2)愆(qi1 n 千):超过。止:界限,指礼制的规定。(3)《小雅》:《诗经》的一

  部分,其中有不少批评朝政、抒发怨愤的歌谣,可能出于下层官吏之手,以:用。

  [译文]

  《国风》爱好女色,解说它的古书说:“满足情欲而又不越轨。它的真诚不渝可以和金属石头的坚固不变相比,它的音乐可以纳入到宗庙中去。”《小雅》的作者不被腐朽的君主所用,自己引退而处于卑下的官位上,他们痛恨当时的政治,因而怀念过去,《小雅》的言辞富有文采,音乐具有哀怨的情调。

  [原文]

  27.97 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贵师而重傅,则法度存。国将衰,必贱师而轻傅;贱师而轻傅,则人有快;人有快,则法度坏。

  [译文]

  国家将要兴盛的时候,一定尊敬老师而看重师傅;尊敬老师而看重师傅,那么法度就能保持。国家将要衰微的时候,一定鄙视老师而看轻师傅;鄙视老师而看轻师傅,那么人就会有放肆之心;人有了放肆之心,那么法度就会破坏。

  [原文]

  27.98 古者匹夫五十而士(1);天子诸侯子十九而冠(2),冠而听治,其教至也。

  [注释]

  (1)士:通“仕”。(2)冠(gu4n 贯):指举行冠礼。冠礼是古代标志男子成年所举行的一种结

  发戴冠的礼仪,一般人都在二十岁时举行,天子、诸侯的儿子受到的教育好而早成,所以在十九岁时

  就举行冠礼。

  [译文]

  古代平民百姓到五十岁才能做官;而天子与诸侯的儿子十九岁就举行冠礼,举行冠礼后就治理政事,这是因为他们受到的教育极好的缘故啊。

  [原文]

  27.99 君子也者而好之,其人(1);其人也而不教,不祥。非君子而好之,非其人也;非其人而教之,赍盗粮、借贼兵也。

  [注释]

  (1)其人:见 9.24 注(44),此指理想的教育对象。

  [译文]

  对于君子倾心爱慕的,就是那理想的学生;对这种理想的学生不施教,是不吉利的。对于并非君子的人也倾心爱慕的,就不是那理想的学生;对这种并非理想的学生去施教,就是把粮食送给小偷、把兵器借给强盗。

  [原文]

  27.100 不自嗛其行者(1),言滥过。古之贤人,贱为布衣,贫为匹夫,食

  则饘粥不足(2),衣则竖褐不完(3),然而非礼不进,非义不受,安取此?

  [注释]

  (1)嗛(qi4n 歉):通“歉”,不足,这里用作意动词,表示“以……为不足”。

  (2) 饘(zh1 n 沾)粥:古代的粥,稠的叫“饘”,稀的叫“粥”。(3)竖褐(h8 贺):竖直剪裁而制作粗糙的粗布衣。

  [译文]

  不自我意识到自己德行不足的人,说话往往浮夸过分。古代的贤人,卑贱得做个平民,贫穷得做个百姓;吃嘛连稀饭也不够,穿嘛连粗布衣也不完整;但是如果不按照礼制来提拔他,他就不入朝做官;如果不按照道义给他东西,他就不接受;哪会采取这种夸夸其谈的做法?

  [原文]

  27.101 子夏贫(1),衣若县鹑。人曰:“子何不仕?”曰:“诸侯之骄我者,吾不为臣;大夫之骄我者,吾不复见。柳下惠与后门者同衣而不见疑(2),非一日之闻也。争利如蚤甲而丧其掌(3)。”

  [注释]

  (1)子夏:见 6.18 注(4)。(2)柳下惠:见 25.11 注(2)。(3)蚤:通“爪”,同“抓”。

  [译文]

  子夏贫穷,衣服破烂得就像悬挂着的鹌鹑。有人说:“您为什么不去做官?”子夏说:“诸侯傲视我的,我不做他的臣子;大夫傲视我的,我不再见他。柳下惠和看守后门的人同样穿破烂的衣服而不被怀疑,这已不是一天的传闻了。争权夺利就像抓住了指甲而丢了自己的手掌。”

  [原文]

  27.102 君人者不可以不慎取臣,匹夫不可以不慎取友。友者,所以相有也(1)。道不同,何以相有也?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湿。夫类之相从也如此之著也(2),以友观人,焉所疑?取友善人,不可不慎,是德之基也。《诗》曰(3):“无将大车,维尘冥冥。”言无与小人处也。

  [注释]

  (1)有:通“佑”,帮助。一说通“友”,友爱,亲爱。(2)著:《集解》作“箸”,据世德堂

  本改。(3)引诗见《诗·小雅·无将大车》。

  [译文]

  统治人民的君主不可以不慎重地选取臣子,平民百姓不可以不慎重地选择朋友。朋友,是用来互相帮助的。如果奉行的原则不同,用什么来互相帮助呢?把柴草均匀地铺平而点上火,火总是向干燥的柴草上烧去;在平整的土地上灌水,水总是向潮湿的低洼地流去。那同类事物的互相依随就像这样的显著,根据朋友来观察人,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选取朋友、和别人友好,不可以不慎重,这是成就德行的基础啊。《诗》云:“别扶牛车向前进,尘土茫茫会脏身。”这是说不要和小人相处啊。

  [原文]

  27.103 蓝苴路作(1),似知而非。便弱易夺(2),似仁而非。悍戆好斗(3),似勇而非。

  [注释]

  (1)蓝苴(z&租)路作:“蓝”当作“滥”,“苴”当作“狙”,“路”当作“略”,“作”当

  作“诈”(刘师培说)。一说:此四字当作“监、狙、诒、诈”(豬饲彦博说)。大约为狙伺欺诈意。

  (2)偄(ru3n 软):同软。世德堂本作“懦”,义同。(3)戆(zhu4ng 壮):刚直而愚蠢。

  [译文]

  对人狙伺欺诈,好像明智而并不是明智。软弱而容易被人强行改变主张,好像仁慈而并不是仁慈。凶狠鲁莽而喜欢争斗,好像勇敢而并不是勇敢。

  [原文]

  27.104 仁、义、礼、善之于人也,辟之(1),若货财粟米之于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贫,至无有者穷(2)。故大者不能,小者不为,是弃国捐身之道也。

  [注释]

  (1)辟:通“譬”。(2)至:极。

  [译文]

  仁爱、道义、礼制、善行对于人来说,打个比方,就像是钱财粮食和家庭的关系一样:较多地拥有它的就富裕,较少地拥有它的就贫穷,丝毫没有的就困窘。所以大事不会干,小事又不做,这是抛弃国家丢弃自己的道路啊。

  [原文]

  27.105 凡物有乘而来(1)。乘其出者,是其反者也(2)。

  [注释]

  (1)乘:因,凭借,依靠。(2)反:通“返”,与上文“来”同义。此章旨意,即 1.5 所说的“物

  类之起,必有所始;荣辱之来,必象其德”。

  [译文]

  所有的事物都是有所凭借才来临的。凭借自己出现的事,这就是那返回到自己的事。

  [原文]

  27.106 流言,灭之;货色,远之。祸之所由生也,生自纤纤也。是故君子蚤绝之(1)。

  [注释]

  (1)蚤:通“早”。

  [译文]

  流言蜚语,消灭它;钱财女色,远离它。祸患所赖以产生的根源,都发生于那些细微的地方。所以君子及早地消灭祸患的苗头。

  [原文]

  27.107 言之信者,在乎区盖之间(1)。疑则不言,未问则不言(2)。

  [注释]

  (1)区(qi&丘):通“丘”,空。盖:表疑问的发语词,此指疑问。区盖:空疑,即阙疑,指

  对疑惑不解者不妄加论断,也就是下文所说的“疑则不言,未问则不言”。(2)言:《集解》作“立”,

  据《大戴礼记·曾子立事》改。

  [译文]

  说话真实的人,存在于阙疑之中。疑惑的不说,没有请教过的不说。

  [原文]

  27.108 知者明于事,达于数,不可以不诚事也。故曰:“君子难说(1),说之不以道,不说也。”

  [注释]

  (1)说(yu8 悦):通“悦”。这几句是孔子的话,见《论语·子路》。

  [译文]

  明智的人对事情十分清楚,对事理十分精通,我们不可以不忠诚地去侍

  奉明智的人啊。所以说:“对于君子,是难以使他高兴的,不通过正当的途径去使他高兴,他是不会高兴的。”

  [原文]

  27.109 语曰:“流丸止于瓯、臾(1),流言止于知者。”此家言邪学之所以恶儒者也。是非疑,则度之以远事,验之以近物,参之以平心,流言止焉,恶言死焉。

  [注释]

  (1)瓯:盆、盂之类的陶器。臾:通“■”(y*臾),瓶。瓯臾:喻指地上的凹坑。

  [译文]

  俗话说:“滚动的圆球滚到凹坑就停止了,流言蜚语碰到明智的人就止息了。”这就是那些私家之言与邪恶的学说憎恶儒者的原因。是对是错疑惑不决,就用久远的事情来衡量它,用新近的事情来检验它,用公正的观点来考察它,流言蜚语便会因此而止息,邪恶的言论便会因此而消亡。

  [原文]

  27.110 曾子食鱼有余,曰:“泔之(1)。”门人曰:“泔之伤人,不若奥之(2)。”曾子泣涕曰:“有异心乎哉!”伤其闻之晚也。

  [注释]

  (1)泔:通“■”,(g1 n 甘),和。泔之:指把吃剩下来的鱼和其他吃剩的菜合并在一起。这样做易变质,所以会“伤人”。(2)奥:通“熬”,参见《说文通训定声》。

  [译文]

  曾子吃鱼有吃剩的,说:“把它和别的菜搀和在一起。”他的学生说:“搀和起来会伤害人的身体,不如再把它熬一下。”曾子流着眼泪说:“我难道别有用心吗?”为自己听到这种话太晚而感到悲伤。

  [原文]

  27.111 无用吾之所短遇人之所长,故塞而避所短,移而从所仕(1)。疏知而不法,察辨而操僻(2),勇果而亡礼(3),君子之所憎恶也。

  [注释]

  (1)仕:当为“任”字之误。任:能。(2)辨:通“辩”。僻:《集解》作“辟”,据世德堂本改。操僻:见 6.11 注(5)。(3)亡(w*无):通“无”。

  [译文]

  不要用自己的短处去对付别人的长处,所以要掩盖并回避自己的短处,迁就并依从自己的特长。通达聪明而不守法度,明察善辩而坚持的观点邪恶怪僻,勇敢果断而不合礼义,这是君子所憎恶的。

  [原文]

  27.112 多言而类(1),圣人也。少言而法,君子也。多少无法而流喆然(2),虽辩,小人也。

  [注释]

  (1)类:见 6.11 注(1)。(2)少:《集解》作“言”,据宋浙本改。喆:当为“湎”字之误,参

  见 6.11。

  [译文]

  话说得多而合乎法度,便是圣人;话说得少而合乎法度,就是君子;说多说少都不合法度却还是放纵沉醉在其中,即使能言善辩,也是个小人。

  [原文]

  27.113 国法禁拾遗,恶民之串以无分得也(1)。有夫分义,则容天下而治;

  无分义,则一妻一妾而乱。

  [注释]

  (1)串(gu4n 贯):同“毌”,即古“贯”字,通“惯”。分:见 5.10 注(1)。

  [译文]

  国家的法令禁止拾取别人遗失的财物,这是憎恶民众习惯于不按名分去取得财物。有了那名分道义,那就能包揽天下而把它治理好;没有名分道义,那么就是只有一妻一妾,也会搞得乱糟糟。

  [原文]

  27.114 天下之人,唯各特意哉(1),然而有所共予也(2)。言味者予易牙(3),言音者予师旷(4),言治者予三王(5)。三王既已定法度、制礼乐而传之,有不用而改自作,何以异于变易牙之和、更师旷之律?无三王之法,天下不待亡,国不待死。

  [注释]

  (1)唯:通“虽”。(2)予:通“与”,赞许。(3)易牙:齐桓公的近臣,掌管齐桓公的饮食。(4)师旷:字子野,晋平公的乐师,精通音乐。(5)三王:见 21.5 注(16)。

  [译文]

  天下的人,虽然各有独特的看法,却也有共同赞许的东西。谈论美味的都赞许易牙,谈论音乐的都赞许师旷,谈论政治的都赞许三王。三王既已确定了法度、制作了礼乐制度而把它们传了下来,如果不遵用而加以改变并自己重新搞一套,那和变更易牙的调味、变更师旷的音律有什么不同呢?如果没有三王的法度,天下不等片刻就会沦亡,国家不等片刻就会覆灭。

  [原文]

  27.115 饮而不食者,蝉也;不饮不食者,蜉蝣也(1)。

  [注释]

  (1)蜉:《集解》作“浮”,据世德堂本改。蜉蝣:昆虫名。有数种。体细狭,成虫长数分,四翅。寿命短者仅数小时,长者六、七日。古人都说它朝生而夕死。

  [译文]

  只喝水而不吃东西的,是蝉;不喝水又不吃东西的,是蜉蝣。

  [原文]

  27.116 虞舜、孝己(1),孝而亲不爱;比干、子胥(2),忠而君不用;仲尼、颜渊(3),知而穷于世。劫迫于暴国而无所辟之(4),则崇其善,扬其美,言其所长,而不称其所短也。

  [注释]

  (1)虞舜:见 3.1 注(10)。据《孟子·万章上》及《史记·五帝本纪》,舜的母亲死后,其父瞽瞍又娶妻生了象,瞽瞍与象多次谋杀舜,但舜不失孝父爱弟之道,当了天子后,还去朝拜父亲,封象为诸侯。孝己:见 23.13 注(1)。(2)比干:见 8.15 注(8)。子胥:见 13.2 注(8)。(3)仲尼:见 5.4注(4)。颜渊:即颜回,字子渊,鲁国人,孔子的学生。(4)辟:通“避”,参见 13.4。

  [译文]

  虞舜、孝己,孝顺父母而父母不爱他们;比干、子胥,忠于君主而君主不任用他们;孔子、颜渊,明智通达而在社会上穷困窘迫。被迫生活在暴君统治的国家中而又没有办法避开这种处境,那就应该崇尚他的善行,宣扬他的美德,称道他的长处,而不宣扬他的短处。

  [原文]

  27.117 惟惟而亡者(1),诽也;博而穷者,訾也;清之而俞浊者(2),口也。

  [注释]

  (1)惟惟:通“唯唯”(w7i 委),应答声,等于说“是是”,这里用来形容表面上所装出的唯

  命是从的恭维模样。(2)俞:见 4.2 注(2)。

  [译文]

  唯唯诺诺却导致死亡的,是由于他诽谤人;知识渊博而处境困厄的,是由于他诋毁人;澄清它而愈来愈混浊的,是由于他搬弄口舌。

  [原文]

  27.118 君子能为可贵,不能使人必贵己;能为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己。

  [译文]

  君子能够做到可以被人尊重,但不能使别人一定尊重自己;能够做到可以被人任用,但不能使别人一定任用自己。

  [原文]

  27.119 诰誓不及五帝(1),盟诅不及三王(2),交质子不及五伯(3)。

  [注释]

  (1)诰:对下发布告诫之文。《尚书》有《仲虺之诰》、《康诰》等。誓:告诫将士守约的言辞。《尚书》有《汤誓》、《甘誓》等。五帝:见 5.12 注(5)。(2)盟:在神前歃血(见 27.83 注(2))立誓缔约。诅(z(祖):誓约。三王:见 21.5 注(16)。(3)五伯:见 11.4 注(5)。

  [译文]

  向下发布告诫的命令与誓言,追溯不到五帝;两国之间结盟誓约,追溯不到三王;君主互相交换自己的儿子作为人质,追溯不到五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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