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九十九,古典文学之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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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元稹 庞严附 二李元牛杨 武李贾白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 白居易 弟行简 敏中附 李逢吉,字虚舟,系出湘北。父颜,有锢疾,逢吉自料医剂,遂通方书。举明经,又擢举人第。范希朝表

○元稹 庞严附

二李元牛杨

武李贾白

旧唐书卷一百七十

白居易 弟行简 敏中附

李逢吉,字虚舟,系出湘北。父颜,有锢疾,逢吉自料医剂,遂通方书。举明 经,又擢举人第。范希朝表为振武掌书记,荐之德宗,拜左拾遗。元和时,迁给事 中、皇太子侍读。改中书舍人,知礼部贡举。未已事,拜门下少保、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诏礼部县令王播署榜。

新唐书卷一百八十七

武平一,名甄,以字行,颍川郡王载德子也。博学,通《春秋》,工文辞。武后时,畏祸不敢与事,隐龙虎山修浮图法,屡诏不应。中宗复位,平一居母丧,迫召 为伙食住宿舍人,丐终制,不见听。景龙二年,兼修文馆直硕士。时皇帝暗柔不君,韦 后蒸乱,外戚盛。平一重斥语,即自请抑母党,上言:“去岁荧惑入羽林,太白再 经天,太阳亏,月犯大角。臣闻灾不妄生,上见下应,信如景响。《诗》曰:‘唯 此文王,如履薄冰,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天皇个性孝爱,戚属外家,恩洽泽濡。 臣一宗,阶三等,家数侯,硃轮华毂,过许、史、梁、邓远甚。恩崇者议积,位厚 者衅速,故月满必亏,日中则移,时不再来,荣难久藉。昔永淳之后,王室多难, 先圣从权,故臣家以宗子窃禄疏封。今上圣复辟,宜退守园庐,乃再假光宠,爵封 如初,高班厚位,遂超涯极。故阴气僭阳,河、洛泛溢。昔王族骄盈,梅福上书; 窦氏专纵,丁鸿进谏。且后妃之家,恩过宠深,一朝覆没,遂无噍类。愿思仰损之 宜、深入之策,推远时权,以全亲亲。”帝慰勉,不许。迁考功员外郎。

列传第一百一十六

元稹,字微之,福建人。后魏昭成君王,稹十代祖也。兵部郎中、昌平公岩, 六代祖也。曾祖延景,岐州当兵。祖悱,南顿丞。父宽,比部节度使、舒王府上卿, 以稹贵,赠左仆射。

逢吉性忌刻,险谲多端。及得位,务偿好恶。裴度讨淮西,逢吉虑成功,密图 沮止,趣和议者请罢诸道兵。宪宗知而恶之,出为剑南东川经略使。

列传第九十九  二李元牛杨

于时,太平、安乐公主各立党相拫毁,亲贵离阋,帝患之,欲令敦和,以访平 一。因上书曰:“病之在四体者,迹分而易逐,居心腹者,候遽而难治。刑政乖舛, 四支疾也;亲权猜间,心腹患也。《书》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 平章百姓。’《诗》曰:‘协比其邻,婚姻孔云。’是知亲族以辑睦为义也。自顷 权贵猜防,外和内离,怨结姻娅,疑生骨肉。邀荣之徒,诡献忠款;膏脣之伍,苟 输谗计。胁肩邸第之中,噤颐媪宦之侧。故过从绝,猜嫌构,亲爱乖,党与生。积 霜成冰,祸不可既。愿悉召近亲贵妃,会宴内殿,告以辑睦,申以恩勤,’斥奸人, 塞谗路。若犹未已,则舍近图远,抑慈示严,惟天皇之命。”帝美其忠切,卒不用。

  ○元稹庞严附 白乐天弟行简 敏中附

稹拾周岁丧父。其母郑老婆,贤明女士也;家贫,为稹自授书,教之书学。稹八岁能属文。十五两经擢第。二十四调判入第四等,授秘书省校书郎。二十八应制举 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登第者十四位,稹为率先,元和元年12月也。制下,除右 拾遗。

穆宗即位,徙林芝主人。缘讲侍恩,阴结近幸。长庆二年,召入为兵部经略使。 时度与元稹知政,度尝条稹憸佞,逢吉以为其隙易乘,遂并中之,遣人上变,言: “和王傅于方结客,欲为稹刺度。”帝命都尉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逢吉参鞠 方,无状,稹、度坐是皆罢,逢吉代为门下巡抚、平章事。因以恩爵动诡薄者,更 相挺以诋伤度,于是李绅、韦处厚等诵言度为逢吉排迮,度初得留。时已失河朔, 王紫瑄兴以徐叛,李騕以汴叛,国威不振,天下延颈俟相度,而中外交章言之,帝讫 不省,度遂外迁。騕平,进经略使右仆射。

  李逢吉,字虚舟,系出浙南。父颜,有锢疾,逢吉自料医剂,遂通方书。举明经,又擢进士第。范希朝表为振武掌书记,荐之德宗,拜左拾遗。元和时,迁给事中、皇太子侍读。改中书舍人,知礼部贡举。未已事,拜门下左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礼部太师王播署榜。

初,崔日用自言明《左氏春秋》诸侯官族。它日,大学生大集,日用折平一曰: “君小说固耐久,若言经,则负于矣。”时崔湜、张说素知平一该习,劝令酬诘, 平一乃请所疑。日用曰:“鲁三桓,郑七穆,奈何?”答曰:“庆父、叔牙、季友, 桓三子也。孟孙至彘凡九世,叔孙舒、季孙肥凡八世。郑穆公十一子,子然及二子 子孔三族亡,子羽不为卿,故称七穆,子罕、子驷、子良、子国、子游、子印、子 丰也。”一坐惊服。平一问日用曰:“公言姜骜、熊吕时,诸侯属齐若楚凡几? 平公、灵王时,诸侯属晋、楚凡几?晋六卿,齐、楚执政几哪个人?”日用谢曰: “吾不知,君能博客园?”平一条举始末,无留语。日用曰:“吾请北面。”阖坐大 笑。

  元稹,字微之,新疆人。后魏道武国王,稹十代祖也。兵部左徒、昌平公岩,六代祖也。曾祖延景,岐州现役。祖悱,南顿丞。父宽,比部都尉、舒王府上卿,以稹贵,赠左仆射。

稹性锋锐,见事风生。既居谏垣,不欲碌碌自滞,事无不言,即日上疏论谏职。 又此前时王叔文、王伾以猥亵待诏,蒙幸太子,永贞之际,大挠朝政。是以训导太 子宫官,宜选正人。乃献《教本书》曰:

帝暴疾,中外阻遏,逢吉因中人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议,请立景王为皇太 子,帝不能够言,颔之而已。前几天下诏,皇太子遂定。郑注得幸于王守澄,逢吉遣从 子训赂注,结守澄为奥援,自是肆志无所惮。其党有张又新、李续、张权舆、刘栖 楚、李虞、程昔范、姜洽及训七位,而傅会者又三个人,皆任要剧,故号“八关十六 子”。有所求请,先赂关子,后达于逢吉,无不得所欲。未几,封凉国公。

  逢吉性忌刻,险谲多端。及得位,务偿好恶。裴度讨淮西,逢吉虑成功,密图沮止,趣和议者请罢诸道兵。宪宗知而恶之,出为剑南东川尚书。

后宴两仪殿,帝命后兄光禄少卿婴监酒,婴滑稽敏给,诏博士嘲之,婴能抗数 人。酒酣,北狄袜子、何懿等唱“合生”,歌言浅秽,因倨肆,欲夺司农少卿宋廷 瑜赐鱼。平一上书谏曰:“乐,天之和,礼,地之序;礼配地,乐应天。故音动於 心,声形于物,因心哀乐,感物应变。乐正则风化正,乐邪则政治和宗教邪,先王所以达 废兴也。伏见胡乐施于声律,本备西戎之数,比来日益流宕,异曲新声,哀思淫溺。 始自诸侯,稍及闾巷,妖伎西戎、街童市子,或言妃主情貌,或列王公名质,咏歌 蹈舞,号曰‘合生’。昔齐衰,有《行伴侣》,陈灭,有《玉树后庭花》,趋数惊 骜僻,皆亡国之音。夫礼慊而不进即销,乐流而不反则放。臣愿屏流僻,崇肃雍, 凡胡乐,备北狄外,一皆罢遣。况两仪、承庆殿者,天皇受朝听讼之所,比大飨群 臣,不容以倡优媟狎亏污邦典。若听政之暇,苟玩耳目,自当奏之后廷可也。”不 纳。

  稹捌虚岁丧父。其母郑内人,贤明女士也;家贫,为稹自授书,教之书学。稹八周岁能属文。十五两经擢第。二十四调判入第四等,授秘书省校书郎。二十八应制举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登第者二十一人,稹为率先,元和元年一月也。制下,除右拾遗。

臣伏见陛降低明诏,修废学,增胄子,选司成。大哉,尧之为君,伯夷典礼, 夔教胄子之深旨也!可是事有相对于此者,臣敢冒昧殊死来说之。臣闻诸贾谊曰: “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诚哉是言!且夫周幽王,人内部才也,近管、 蔡则谗入,有周、召则义闻,岂可谓天聪明哉?可是克终于道者,得不谓教之然耶? 俾伯禽、唐叔与之游,《礼》、《乐》、《诗》、《书》为之习,目不得阅淫艳妖 诱之色,耳不得闻优笑凌乱之音,口不得习操断击博之书,居不得近容顺阴邪之党, 游不得纵追禽逐兽之乐,玩不得有遐异僻绝之珍。凡此数者,非谓备之于前而不为 也,亦将不得见之矣。及其长而为君也,血气既定,游习既成,虽有放心快己之事 日陈于前,固无法夺已成之习、已定之心矣。则彼忠直道德之言,固作者之所习闻也, 陈之者有以谕焉;彼庸佞违道之说,固小编之所积惧也,谄之者有以辨焉。人之情, 莫不欲耀其所能而党其所近;苟将得志,则必快其所蕴矣。物之性亦然。是以鱼得 水而游,马逸驾而走,鸟得风而翔,火得薪而炽。此皆物之快其所蕴也。今夫成王 所蕴道德也,所近圣贤也。是以举其近,则周公左而召公右,伯禽鲁而太公齐。快 其蕴,则兴礼乐而朝诸侯,措刑罚而美教育。教之至也,可不谓信然哉!

敬宗新立,度求入觐,逢吉不自安,张权舆为作谶言以沮度,而韦处厚亟为帝 言之,计卒不行。有武昭者,陈留人,果敢而辩。度之讨蔡,遣说吴元济,元济临 以兵,辞不挠,好礼遣还,度署以军职,从镇罗兹,除石州都尉。罢归不得用,怨 望,与太学大学生李涉、金吾兵曹相国军茅汇居长安中,以气侠相许。逢吉与李程同执 政,不叶。程族人仍叔谓昭曰:“刺史欲用君,顾逢吉持不可。”昭愈愤,酒所, 语其友刘审,欲刺逢吉。审窃语权舆,逢吉因汇召见昭,厚相结纳,忿隙得解。逢 吉素厚待汇,尝与书曰:“足下当以‘自求’字仆,吾当以‘利见’字君。”辞颇 猥昵。及度将还,复命人发昭事。由是昭、汇皆下狱,命都尉中丞王播按之。训讽 汇使诬昭与李程同谋,否则且死。汇不可,曰:“诬人以自免,不为也!”狱成, 昭榜死,汇流崖州,涉康州,仍叔贬道州司马,训流象州。擢审长寿主簿。而逢吉 谋益露。昭死,人皆冤之。

  穆宗即位,徙福建云茶主人。缘讲侍恩,阴结近幸。长庆二年,召入为兵部提辖。时度与元稹知政,度尝条稹憸佞,逢吉感觉其隙易乘,遂并中之,遣人上变,言:「和王傅于方结客,欲为稹刺度。」帝命太傅左仆射韩皋、给事中郑覃与逢吉参鞠方,无状,稹、度坐是皆罢,逢吉代为门下参知政事、平章事。因以恩爵动诡薄者,更相挺以诋伤度,于是李绅、韦处厚等诵言度为逢吉排迮,度初得留。时已失河朔,王智(英文名:Wang Zhi)兴以徐叛,李騕以汴叛,国威不振,天下延颈俟相度,而中外交章言之,帝讫不省,度遂外迁。騕平,进军机大臣右仆射。

玄宗立,贬台南服役,徙金坛令。平一见宠中宗,时虽宴豫,尝因诗颂规诫, 然无法卓然自引去,故被谪。既谪而名不衰。开元末,卒。孙元衡、儒衡别传。

  稹性锋锐,见事风生。既居谏垣,不欲碌碌自滞,事无不言,即日上疏论谏职。又以前时王叔文、王伾以猥亵待诏,蒙幸太子,永贞之际,大挠朝政。是以训导太子宫官,宜选正人。乃献《教本书》曰:

及夫秦则不然。灭先王之学,曰将以愚天下;黜师保之位,曰将以明君臣。胡亥之生也,《诗》、《书》不得闻,圣贤不得近。彼赵高者,诈宦之戮人也;而傅 之以残忍戕贼之术,且曰恣睢天下感到贵,莫见其面感到尊。是以全世界之人人未尽 愚,而胡亥固已不可能分兽畜矣。赵高之威慑天下,而胡亥固已自幽于深宫矣。彼李通古,秦之宠上卿也。因谗冤死,无所自明,而况于疏远之臣庶乎!若然,则秦之亡 有导致之也。

初,逢吉兴昭狱以止度入而不果,天皇知度忠,卒相之。逢吉于是浸疏,以检 校司空、平章事为天水主人经略使,表李续自副,张又新行军司马。顷之,检校司 徒。初,门下史田伾倚逢吉亲信,顾财利,进婢,嬖之。伾坐事匿逢吉家,名捕弗 获。及出镇,表随军,满岁不敢集,使人伪过门下省,调房州司马。为有司所发, 即襄州捕之,诡谰不遣。上卿劾奏,诏夺一季俸,因是贬续为涪州军机章京,又新汀州 令尹。久乃徙宣武,以太子太尉为东都留守。及训用事,召拜太守左仆射,足病不能朝,以司徒致仕。卒,年七十八,赠军机大臣,谥曰成。无子,以从弟子植嗣。

  帝暴疾,中外阻遏,逢吉因中人梁守谦、刘弘规、王守澄议,请立景王为皇太子,帝不能够言,颔之而已。前几日下诏,皇太子遂定。郑注得幸于王守澄,逢吉遣从子训赂注,结守澄为奥援,自是肆志无所惮。其党有张又新、李续、张权舆、刘栖楚、李虞、程昔范、姜洽及训七位,而傅会者又三人,皆任要剧,故号「八关十六子」。有所求请,先赂关子,后达于逢吉,无不得所欲。未几,封凉国公。

李乂,字尚真,赵州房子里人。少孤。年十二,工属文,中书令薛元超曰:“是 子且有海内名。”第贡士、茂才异等,累调万年尉。长安八年,诏益州知府薛季昶 选部吏才中太守者,季昶以乂闻,擢监察上卿。劾奏无避。景龙初,叶静能怙势, 乂条其奸,中宗不纳。迁中书舍人、修文馆博士。帝遣使江南,发在所库赀以赎生, 乂上疏以为:“江南鱼鳖之利,衣食所资。江湖之生无既,而府库之财有限,与其 拯物,不比忧民。且鬻生之徒惟利所视,钱刀日至,网罟岁广,施之一朝,营之百 倍。若回所赎之赀,减方困之徭,其泽乡矣。

  臣伏见皇上跌明诏,修废学,增胄子,选司成。大哉,尧之为君,伯夷典礼,夔教胄子之深旨也!然则事有绝对于此者,臣敢冒昧殊死来讲之。臣闻诸贾长沙曰:「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诚哉是言!且夫周平王,人内部才也,近管、蔡则谗入,有周、召则义闻,岂可谓天聪明哉?然则克终于道者,得不谓教之然耶?俾伯禽、唐叔与之游,《礼》、《乐》、《诗》、《书》为之习,目不得阅淫艳妖诱之色,耳不得闻优笑凌乱之音,口不得习操断击博之书,居不得近容顺阴邪之党,游不得纵追禽逐兽之乐,玩不得有遐异僻绝之珍。凡此数者,非谓备之于前而不为也,亦将不得见之矣。及其长而为君也,血气既定,游习既成,虽有放心快己之事日陈于前,固不能够夺已成之习、已定之心矣。则彼忠直道德之言,固小编之所习闻也,陈之者有以谕焉;彼庸佞违道之说,固作者之所积惧也,谄之者有以辨焉。人之情,莫不欲耀其所能而党其所近;苟将得志,则必快其所蕴矣。物之性亦然。是以鱼得水而游,马逸驾而走,鸟得风而翔,火得薪而炽。此皆物之快其所蕴也。今夫成王所蕴道德也,所近圣贤也。是以举其近,则周公左而召公右,伯禽鲁而太公齐。快其蕴,则兴礼乐而朝诸侯,措刑罚而美教育。教之至也,可不谓信然哉!

汉高承之以兵革,汉文守之以廉谨,卒不可能苏复大训。是以景、武、昭、宣, 天资甚美,才得防止祸乱;哀、平之间,则无法虞篡弑矣。但是惠帝废易之际,犹 赖双翅以胜邪心。是后有国之君,议教化者,莫不以兴廉举孝、设学崇儒为意,曾 不知教化之不行,自贵始。略其贵者,教其贱者,无乃邻于倒置乎?

元稹,字微之,云南甘肃人。六代祖岩,为隋兵院长史。稹幼孤,母郑贤而文, 亲授书传。九虚岁工属文,十五擢明经,判入等,补习学校书郎。元和元年举制科,对策 第一,拜左拾遗。性明锐,遇事辄举。

  敬宗新立,度求入觐,逢吉不自安,张权舆为作谶言以沮度,而韦处厚亟为帝言之,计卒不行。有武昭者,陈留人,果敢而辩。度之讨蔡,遣说吴元济,元济临以兵,辞不挠,大礼遣还,度署以军职,从镇新奥尔良,除石州校尉。罢归不得用,怨望,与太学大学生李涉、金吾兵曹敬伯军茅汇居长安中,以气侠相许。逢吉与李程同执政,不叶。程族人仍叔谓昭曰:「里胥欲用君,顾逢吉持不可。」昭愈愤,酒所,语其友刘审,欲刺逢吉。审窃语权舆,逢吉因汇召见昭,厚相结纳,忿隙得解。逢吉素厚待汇,尝与书曰:「足下当以'自求'字仆,吾当以'利见'字君。」辞颇猥昵。及度将还,复命人发昭事。由是昭、汇皆下狱,命少保中丞王播按之。训讽汇使诬昭与李程同谋,不然且死。汇不可,曰:「诬人以自免,不为也!」狱成,昭榜死,汇流崖州,涉康州,仍叔贬道州司马,训流象州。擢审长寿主簿。而逢吉谋益露。昭死,人皆冤之。

韦氏之变,诏令严促,多乂草定。进吏部郎中,仍知制诰。与宋璟等同典选事, 请谒不行,时人语曰:“李下无蹊径。”改黄门御史,封承德郡公。制敕不便,辄 驳正。贵幸有求官者,睿宗曰:“朕非有靳,顾李乂不可耳!”谏罢金仙、玉真二 观,帝虽不从,优容之。太平公主干预政事,欲引乂自附,乂深自驳回。

  及夫秦则不然。灭先王之学,曰将以愚天下;黜师保之位,曰将以明君臣。胡亥之生也,《诗》、《书》不得闻,圣贤不得近。彼赵高者,诈宦之戮人也;而傅之以冷酷戕贼之术,且曰恣睢天下感到贵,莫见其面感到尊。是以满世界之人人未尽愚,而秦二世固已不能够分兽畜矣。赵高之威慑天下,而胡亥固已自幽于深宫矣。彼李通古,秦之宠太傅也。因谗冤死,无所自明,而况于疏远之臣庶乎!若然,则秦之亡有导致之也。

洎笔者太宗文圣上之在籓邸,以致于为皇太子也,选知道德者13个人与之游习。即 位之后,虽游宴饮食时期,若15人者,实在个中。上失无不言,下情无不达。不 四五年而名高盛古,岂13日二三十日而致是乎?游习之渐也!贞观已还,师傅皆宰相兼 领,其他宫僚,亦甚重焉。马周以位高恨不得为司议郎,此其验也。文皇之后,渐 疏贱之。用至母后临朝,翦弃王室。个中、睿二圣勤劳之际,虽有骨鲠敢言之士, 既不得在养病保卫安全之职,终不能够吐扶卫之一辞。而令医匠安金藏剖腹以明之,岂一点都不大哀也耶?

始,王叔文、王伾蒙幸太子宫而桡国政,稹谓宜选正人引导,因献书曰:

  初,逢吉兴昭狱以止度入而不果,皇帝知度忠,卒相之。逢吉于是浸疏,以检校司空、平章事为吴忠主人御史,表李续自副,张又新行军司马。顷之,检校司徒。初,门下史田伾倚逢吉亲信,顾财利,进婢,嬖之。伾坐事匿逢吉家,名捕弗获。及出镇,表随军,满岁不敢集,使人伪过门下省,调房州司马。为有司所发,即襄州捕之,诡谰不遣。里胥劾奏,诏夺一季俸,因是贬续为涪州校尉,又新汀州太守。久乃徙宣武,以太子县令为东都留守。及训用事,召拜里正左仆射,足病不能够朝,以司徒致仕。卒,年七十八,赠里胥,谥曰成。无子,以从弟子植嗣。

开元初,姚崇为金轮炽盛令,荐为军机章京,外托引重,实去其纠驳权,畏乂明切也。 未几,除刑部里正。卒,年六十八,赠黄门监,谥曰贞。遗令薄葬,毋还乡党。

  汉高承之以兵革,汉文守之以廉谨,卒不可能苏复大训。是以景、武、昭、宣,天资甚美,才得避防祸乱;哀、平之间,则无法虞篡弑矣。然则惠帝废易之际,犹赖羽翼以胜邪心。是后有国之君,议教化者,莫不以兴廉举孝、设学崇儒为意,曾不知教化之不行,自贵始。略其贵者,教其贱者,无乃邻于倒置乎?

兵兴已来,兹弊尤甚。师资保傅之官,非疾废眊聩不任事者为之,即休戎罢帅 不知书者处之。至于友谕赞议之徒,疏冗散贱之甚者,缙绅耻由之。夫以匹士之爱 其子者,犹求明哲慈惠之师以教之,直谅多闻之友以成之。岂天下之元良,而能够疾废眊聩不知书者为之师乎?疏冗散贱不适用者为之友乎?此何比不上上古之吗也! 近制,宫僚之外,往往以沉滞僻老之儒,充侍直、侍读之选,而又疏落斥逐之,越 月逾时,不得召见,彼又安能傅成道德而爱护其身躬哉?臣以为积此弊者,岂不以 皇天眷佑,祚作者唐德,以舜继尧,传圣上十一圣矣,莫不生而佛祖,长而仁圣,以 是为屑屑习仪者故不之省耳。臣独以为于列圣之谋则可也,计传后嗣则不行。脱或 万代过后,若有周成之中才,而又生于深宫优笑之间,无周、召保助之教,则将不能够知喜怒哀乐之所自矣,况稼穑劳碌乎?

伏见陛降落明诏,脩废学,增胄子,但是事有先于此,臣敢昧死言之。

  元稹,字微之,江苏山西人。六代祖岩,为隋兵部太尉。稹幼孤,母郑贤而文,亲授书传。十虚岁工属文,十五擢明经,判入等,补习学校书郎。元和元年举制科,对策第一,拜左拾遗。性GIENIA,遇事辄举。

乂沉正方雅,识治体,时称有宰相器。葬日,苏颋、毕构、马怀素往祖之,哭 曰:“非公为恸而何人恸欤!”乂事兄尚一、尚贞孝谨甚,又俱以作品自名,弟兄同 为一集,号《李氏花萼集》,乂所著甚多。尚一终清源尉,尚贞博州士大夫。

  洎笔者太宗文太岁之在籓邸,以致于为太子也,选知道德者十多少人与之游习。即位之后,虽游宴饮食时期,若16位者,实在当中。上失无不言,下情无不达。不四八年而名高盛古,岂20日三十日而致是乎?游习之渐也!贞观已还,师傅皆宰相兼领,其他宫僚,亦甚重焉。马周以位高恨不得为司议郎,此其验也。文皇之后,渐疏贱之。用至母后临朝,翦弃王室。在那之中、睿二圣勤劳之际,虽有骨鲠敢言之士,既不得在休养保卫安全之职,终不可能吐扶卫之一辞。而令医匠安金藏剖腹以明之,岂比比较小哀也耶?

今始祖以上圣之资,肇临海内,是天下之人倾耳注心之日。特愿皇帝思成王训 导之功,念文皇游习之渐,选重师保,慎择宫僚,皆用博厚弘深之儒,而又明达机 务者为之。更相进见,日就月将。因令皇太子聚诸生,定齿胄讲业之仪,行严师问 道之礼。至德要道以成之,彻膳记过以警之。血气未定,则去禽色之娱以就学;圣 质已备,则资游习之善以弘德。此所谓“壹个人元良,万方以贞”之化也。岂直修废 学,选司成,而足伦匹其盛哉?而又俾则百王,莫不幼同师,长同术,识君道之素 定,知天伦之自然,然后选择贤良,树为籓屏。出则有晋、郑、鲁、卫之盛,入则 有东牟、硃虚之强,盖所谓宗子维城、犬牙盘石之势也,又岂与夫魏、晋以降,囚 贱其兄弟而自翦其本枝者,同年而语哉?

贾生有言:“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周宣王本中才,近管、蔡则谗 入,任周、召则善闻。岂天聪明哉?而克终于道者,教也。始为太子也,太公为师, 周公为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游,目不阅淫艳,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邪, 玩不备珍异。及为君也,血气既定,游习既成,虽有放心,无法夺已成之性。则彼 道德之言,固笔者所习闻,陈之者易谕焉;回佞庸违,固小编所积惧,谄之者易辩焉。 人之情莫不耀所能,党所近,苟得志,必快其所蕴。物性亦然,故鱼得水而游,鸟 乘风而翔,火得薪而炽。夫成王所蕴,道德也;所近,圣贤也。快其蕴,则兴礼乐, 朝诸侯,措刑罚,教之至也。

  始,王叔文、王伾蒙幸太子宫而桡国政,稹谓宜选正人指点,因献书曰:

贾曾,台湾咸阳人。父言忠,貌魁梧,事母以孝闻,补万年主薄。护役蓬莱宫, 或短其苛,高宗廷诘,辩列详谛,帝异之,擢监察校尉。方事辽东,奉使禀军饷, 还,奏上山川道里,并陈高丽可破状。帝问:“诸将材否?”对曰:“李勍旧臣, 天子所自悉。庞同善虽非斗将,而持军严。薛仁贵票勇季军,高偘青子而府,契苾 何力性沈毅,虽忌前,有总统才。然夙夜小心,忘身忧国,莫逮於勣者。”帝然所 许,众亦认为知言。累转吏部员外郎。李敬玄兼大将军,言忠尚气,及主选,不能够下, 贬邵州司马。失武懿宗意,下狱几死,左除建州司户参军,卒。

  兵兴已来,兹弊尤甚。师资保傅之官,非疾废眊聩不任事者为之,即休戎罢帅不知书者处之。至于友谕赞议之徒,疏冗散贱之甚者,缙绅耻由之。夫以匹士之爱其子者,犹求明哲慈惠之师以教之,直谅多闻之友以成之。岂天下之元良,而得以疾废眊聩不知书者为之师乎?疏冗散贱不适用者为之友乎?此何不如上古之吗也!近制,宫僚之外,往往以沉滞僻老之儒,充侍直、侍读之选,而又荒废斥逐之,越月逾时,不得召见,彼又安能傅成道德而保养其身躬哉?臣以为积此弊者,岂不以皇天眷佑,祚作者唐德,以舜继尧,传始祖十一圣矣,莫不生而神仙,长而仁圣,以是为屑屑习仪者故不之省耳。臣独以为于列圣之谋则可也,计传后嗣则不得。脱或万代过后,若有周成之中才,而又生于深宫优笑之间,无周、召保助之教,则将不可能知喜怒哀乐之所自矣,况稼穑困苦乎?

宪宗览之甚悦。

秦则不然,灭先王之学,黜师保之位。胡亥之生也,《诗》、《书》不得闻, 圣贤不得近。彼赵高,刑余之人,傅之以粗暴戕贼之术,日恣睢,天下之人未尽愚, 而亥无法分马鹿矣;高之威慑天下,而亥自幽深宫矣。若秦亡,则有乃至之也。

  伏见天子跌明诏,脩废学,增胄子,但是事有先于此,臣敢昧死言之。

曾少出名,景云中,为吏部员外郎。玄宗为皇太子,遴选宫僚,以曾为舍人。太 子数遣使采女乐,就率更寺肄习,曾谏曰:“作乐崇德,以和人神。《韶》、《夏》 有容,《咸》、《英》有节,而女乐不与中间。昔鲁用孔丘几霸,戎有由余而强, 齐、秦遗以女乐,故孔夫子行,由余出奔。良以冶容哇咬,蛊心丧志,圣贤疾之最甚。 殿下渴贤之美未彰,好伎之声先闻,非所以追启诵、嗣尧舜之烈也。余闲宴私,后 廷伎乐,古亦有之,犹当秘隐,不以示人,况阅之所司,明示群臣哉!愿下令屏倡 优女孩子,诸使者采召,一切罢止。”太子手令嘉答。

  今帝王以上圣之资,肇临海内,是天下之人倾耳注心之日。特愿主公思成王训导之功,念文皇游习之渐,选重师保,慎择宫僚,皆用博厚弘深之儒,而又明达机务者为之。更相进见,日就月将。因令皇太子聚诸生,定齿胄讲业之仪,行严师问道之礼。至德要道以成之,彻膳记过以警之。血气未定,则去禽色之娱以就学;圣质已备,则资游习之善以弘德。此所谓「一位元良,万方以贞」之化也。岂直修废学,选司成,而足伦匹其盛哉?而又俾则百王,莫不幼同师,长同术,识君道之素定,知天伦之自然,然后选拔贤良,树为籓屏。出则有晋、郑、鲁、卫之盛,入则有东牟、硃虚之强,盖所谓宗子维城、犬牙盘石之势也,又岂与夫魏、晋以降,囚贱其兄弟而自翦其本枝者,同年而语哉?

又论西北部事,皆朝政之大者。宪宗召对,问方略。为执政所忌,出为河九江经济能力开垦区尉。丁母忧,服除,拜监察郎中。

太宗为太子,选知道德者十七位与之游;即位后,虽间宴饮食,14个人者皆在。 上之失无不言,下之情无不达,不四三年而名高盛古,斯游习之致也。贞观以来, 保、傅皆宰相兼领,余官亦时重选,故马周恨位高不为司议郎,其验也。

  贾太傅有言:「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姬泄心本中才,近管、蔡则谗入,任周、召则善闻。岂天聪明哉?而克终于道者,教也。始为皇太子也,太公为师,周公为傅,召公为保,伯禽、唐叔与游,目不阅淫艳,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邪,玩不备珍异。及为君也,血气既定,游习既成,虽有放心,不能够夺已成之性。则彼道德之言,固作者所习闻,陈之者易谕焉;回佞庸违,固笔者所积惧,谄之者易辩焉。人之情莫不耀所能,党所近,苟得志,必快其所蕴。物性亦然,故鱼得水而游,鸟乘风而翔,火得薪而炽。夫成王所蕴,道德也;所近,圣贤也。快其蕴,则兴礼乐,朝诸侯,措刑罚,教之至也。

俄擢中书舍人,以父嫌名不拜,徙谏议大夫,知制诰。太岁亲郊,有司议不设 皇地祗位,曾请合享天地如古制并从祀等坐。睿宗诏宰相礼官议,皆如曾请。开元 初,复拜中书舍人,曾固辞。议者谓中书乃曹司,非官称,嫌名在礼不讳,乃就职。 与苏晋同掌制诰,都以文辞称,时号“苏贾”。后坐事贬洋州里胥。历虔、郑等州 御史,迁礼部太傅,卒。子至。

  宪宗览之甚悦。

八年,奉使东蜀,劾奏故剑南东川上卿严砺违制擅赋,又籍没涂山甫等吏民 八十八户田宅一百一十一、奴婢二十五个人、草千五百束、钱8000贯。时砺已死,七 州太史皆责罚。稹虽举职,而执政有与砺厚者恶之。使还,令分务东台。浙东观测 使韩皋封杖决海口安吉令孙澥,一日内死。驻马店务监督军使孟升卒,军机大臣王绍传送升 丧柩还京,给券乘驿,仍于邮舍安丧柩。稹并劾奏以法。福建尹房式为非官方事,稹 欲追摄,擅令停务。既飞表闻奏,罚式5月俸,仍召稹还京。宿敷水驿,内官刘士 元后至,争。士元怒,排其户,稹袜而走后。士元追之,后以棰击稹伤面。执 政以稹少年后辈,务作威福,贬为江陵府士曹敬伯军。

母后临朝,剪弃王室,中、睿为皇太子,虽有骨鲠敢言之士,不得在休养保卫安全职, 及谗言毁谤,惟乐工剖腹为证,岂不哀哉!比来兹弊尤甚,师资保傅,不疾废眊目 贵,即休戎罢帅者处之。又以僻滞华首之儒备侍直、侍读,越月逾时不得召。夫以 匹士之爱其子,犹求明哲慈惠之师,岂天下元良而反不如乎?

  秦则不然,灭先王之学,黜师保之位。秦二世之生也,《诗》、《书》不得闻,圣贤不得近。彼赵高,刑余之人,傅之以残暴戕贼之术,日恣睢,天下之人未尽愚,而亥不能分马鹿矣;高之威慑天下,而亥自幽深宫矣。若秦亡,则有以至之也。

至字幼邻,擢明经第,解褐单父尉。从玄宗幸蜀,拜起居舍人,知制诰。帝传 位,至当譔册,既进稿,帝曰:“昔后天诰命,乃父为之辞,今兹命册,又尔为之, 两朝盛典,出卿家老爹和儿子手,可谓继美矣。”至顿首,鸣咽流涕。历中书舍人。

  又论东南边事,皆朝政之大者。宪宗召对,问方略。为当道所忌,出为河苏仙区尉。丁母忧,服除,拜监察少保。

稹聪警绝人,年少有才名,与南宁白居易友善。工为诗,善状咏风态物色,当 时言诗者,称元、白焉。自衣冠士子,至闾阎下俚,悉传讽之,号为“元和体”。 既以俊爽不容于朝,流放荆蛮者仅十年。俄而白乐天亦贬江州司马,稹量移通州司 马。虽通、江悬邈,而贰个人往返赠答。凡所为诗,有自三十、五十韵以至百韵者。 江南人物,传道讽诵,流闻阙下,里巷相传,为之纸贵。观其流离放逐之意,靡不 凄惋。

臣以为高祖至圣上十一圣,生而神仙,长而仁圣,以是为屑屑者,故不之省。 设万世之后,有周成人中学才,生于深宫,无保助之教,则将不可能知喜怒哀乐所自,况 稼穑劳累乎!愿令皇太子洎诸王齿胄讲业,行严师问道之礼,辍禽色之娱,资游习 之善,岂不美哉!

  太宗为皇太子,选知道德者19位与之游;即位后,虽间宴饮食,十七人者皆在。上之失无不言,下之情无不达,不四八年而名高盛古,斯游习之致也。贞观以来,保、傅皆宰相兼领,余官亦时重选,故马周恨位高不为司议郎,其验也。

至德中,将军王去荣杀富平令杜徽,肃宗新得陕,且惜去荣材,诏贷死,以流 人使自效。至谏曰:“品格高尚的人诛乱,必先示法令,崇礼义。汉始入关,约法三章,杀 人者死,不易之法也。按将军去荣以朔方偏裨提数千士,不可能整行列,挟私怨杀太尉,有犯上之逆。或曰去荣善守,陕新下,非去荣不可守,臣谓不然。祎凡弼守新奥尔良,程千里守上党,许叔冀守灵昌,鲁炅守银川,贾贲守雍丘,张巡守睢阳,初无 去荣,未闻贼能下也。以一能而免死,彼弧矢绝伦、棍术无前面一个,恃能犯上,何以 止之!若舍去荣,诛以往,是法不一而招罪人也。惜一去荣,杀十去荣之材,其伤 盖多。彼逆乱之人,有逆於此而顺於彼乎?乱富平而治於陕乎?悖军机章京,能不悖於 君乎?律令者,太宗之律令,圣上不得以一士小材,废祖宗大法。”帝诏群臣议, 太子上大夫韦见素、文部都尉崔器等皆感到:“法者,天地质大学典,王者不敢专也。天子不擅杀,而小人得擅杀者,是权过人主。开元在此以前,无敢专杀,尊朝廷也;今有 之,是弱国家也。太宗定天下,皇上复鸿业,则去荣非至德罪人,乃贞观罪人也。 其罪祖宗所不赦,皇帝可易之耶?”诏可。

  三年,奉使东蜀,劾奏故剑南东川上大夫严砺违制擅赋,又籍没涂山甫等吏民八十八户田宅一百一十一、奴婢27个人、草千五百束、钱玖仟贯。时砺已死,七州提辖皆责罚。稹虽举职,而执政有与砺厚者恶之。使还,令分务东台。闽北考查使韩皋封杖决盐城安吉令孙澥,30日内死。扬州监军使孟升卒,军机章京王绍传送升丧柩还京,给券乘驿,仍于邮舍安丧柩。稹并劾奏以法。吉林尹房式为地下事,稹欲追摄,擅令停务。既飞表闻奏,罚式四月俸,仍召稹还京。宿敷水驿,内官刘士元后至,争F。士元怒,排其户,稹袜而走F后。士元追之,后以棰击稹伤面。执政以稹少年后辈,务作威福,贬为江陵府士曹敬伯军。

十四年,自虢州太尉征还,为膳部员外郎。宰相令狐楚一代文宗,雅知稹之辞 学,谓稹曰:“尝览足下制作,所恨相当少,迟之久矣。请出其具备,以豁予情。” 稹因献其文,自叙曰:

又自以职谏诤,不得数召见,上疏曰:

  母后临朝,剪弃王室,中、睿为太子,虽有骨鲠敢言之士,不得在休养保卫安全职,及谗言毁谤,惟乐工剖腹为证,岂不哀哉!比来兹弊尤甚,师资保傅,不疾废眊目贵,即休戎罢帅者处之。又以僻滞华首之儒备侍直、侍读,越月逾时不得召。夫以匹士之爱其子,犹求明哲慈惠之师,岂天下元良而反比不上乎?

蒲州太史以云南隔贼,彻傅城住宅5000室,不使贼得保聚,民大扰。诏遣至慰 安,官助营完,蒲人乃安。坐小法,贬巴陵司马。

  稹聪警绝人,年少有才名,与波尔多香山居士友善。工为诗,善状咏风态物色,当时言诗者,称元、白焉。自衣冠士子,至闾阎下俚,悉传讽之,号为「元和体」。既以俊爽不容于朝,流放荆蛮者仅十年。俄而香山居士亦贬江州司马,稹量移通州司马。虽通、江悬邈,而四位往返赠答。凡所为诗,有自三十、五十韵以至百韵者。江南人物,传道讽诵,流闻阙下,里巷相传,为之纸贵。观其流离放逐之意,靡不凄惋。

稹初倒霉文,徒以仕无她歧,强由科试。及有罪谴弃之后,自以为废滞潦倒, 不复为文字有闻于人矣。曾不知好事者抉擿刍芜,尘渎尊重。窃承孩他爹特于廊庙间 道稹诗句,昨又面奉教约,令献旧文。战汗悚踊,惭靦无地。

臣闻治乱之始,各有萌象。容直言,广视听,躬勤庶务,委信大臣,使左右近 习不得蔽疏远之人,此治象也。大臣不亲,直言不进,抵禁忌者杀,犯左右者刑, 与轻便近习决事深宫中,群臣莫得与,此乱萌也。人君始即位,萌象未见,必有狂 直敢言者。上或激而进之,则天下君子望风曰:“彼狂而容于上,其欲来满世界士乎? 吾之道可以行矣!”其小人则竦利曰:“彼之直,得幸于上,吾将直言以徼利乎!” 由是大地贤不肖各以所忠贡于上,上下之志,霈可是通。合天下之智,治万物之心, 大润发得其所,戴其上如小儿之亲慈母也,虽欲诱之为乱,可得乎?及夫进计者入, 而直言者戮,则天下君子内谋曰:“与其言不用而身为戮,吾宁危行言逊以保其终 乎!”其小人则择利曰:“吾君所恶者拂心刺耳,吾将苟顺是非以事之。”由是进 见者革而不内,言事者寝而不闻,若此则十步之事不得见,况天下四方之远乎!故 曰:聋瞽之君非无耳目,左右前前面一个屏蔽之,不使视听,欲不乱,可得哉?

  臣以为高祖至皇帝十一圣,生而神仙,长而仁圣,以是为屑屑者,故不之省。设万世之后,有周成人中学才,生于深宫,无保助之教,则将无法知喜怒哀乐所自,况稼穑勤奋乎!愿令皇太子洎诸王齿胄讲业,行严师问道之礼,辍禽色之娱,资游习之善,岂不美哉!

宝应初,召复故官,迁参知政事左丞。杨绾建请依古制,大将军举孝廉于太师,巡抚升君主礼部。诏有司参议,多是绾言。至议感觉:“自晋后,衣冠迁徙,人多侨处, 因缘官族,所在占籍。今乡举取人未尽,请广高校,增国子博士员,十道大州得置 大学馆,诏博士领之,召置生徒。使保桑梓者,乡邻举焉;在流寓者,庠序推焉。” 议者更附至议。转礼部县令,待制集贤院。

  市斤年,自虢州大将军征还,为膳部员外郎。宰相令狐楚一代文宗,雅知稹之辞学,谓稹曰:「尝览足下制作,所恨没有多少,迟之久矣。请出其持有,以豁予情。」稹因献其文,自叙曰:

稹自提辖府谪官,于今十余年矣。闲诞无事,遂专力于诗文。日益月滋,有诗 句千余首。其间感物寓意,可备矇瞽之风者有之。辞直气粗,罪尤是惧,固不敢陈 露于人。唯杯酒光景间,屡为小碎篇章,以自吟暢。然以为律体卑痹,格力不扬, 苟无姿态,则陷流俗。常欲得思深语近,韵律调新,属对无差,而风情宛然,而病 未能也。江湖间多新进小生,不知天下文有宗主,妄相放效,而又就此失之,遂至 于支离褊浅之辞,皆目为元和诗体。

太宗初即位,天下莫有言者,孙伏伽以小事持谏,厚赐以勉之。自是论事者唯 惧言不直、谏不极、不可能激上之盛情,曾不以隐讳为虞。于是房、杜、王、魏议可不可以于前,四方言得失于外,不数年大治。岂文皇独运聪明于上哉?盖下尽其言,以 宣扬发畅之也。夫乐全安,恶戮辱,古今情一也,岂独贞观之人轻犯避讳而好戮辱 哉?盖上激而进之也。喜顺从,怒謇犯,亦古今情一也,岂独文皇甘难听、怒从心 哉?盖以顺从之利轻,而险恶之祸大,思为后代建永安计也。为后嗣者,其可顺一 朝意,而蔑文皇之天下乎?

  又自以职谏诤,不得数召见,上疏曰:

大历初,徙兵部。累封信都县伯,进京兆尹。四年,以右散骑常侍卒,年五十 五,赠礼部太尉,谥曰文。

  稹初倒霉文,徒以仕无他歧,强由科试。及有罪谴弃之后,自认为废滞潦倒,不复为文字有闻于人矣。曾不知好事者抉擿刍芜,尘渎尊重。窃承孩子他娘特于廊庙间道稹诗句,昨又面奉教约,令献旧文。战汗悚踊,惭靦无地。

稹与同门生白乐天友善。居易雅能诗,就中爱驱驾文字,穷极声母韵母,或为千言, 或五百言律诗,以相投寄。小生自审不能过之,往往戏排旧韵,别立异辞,名叫次 韵相酬,盖欲以难相排。自尔江湖间为诗者,复相放效,力或不足,则至于颠倒语 言,重复首尾,韵同意等,不异前篇,亦目为元和诗体。而司文者考变雅之由,往 往归纳于稹。尝感到雕虫小事,不足以自明。始闻夫君回想,累旬已来,实虑粪土 之墙,庇之以大厦,使不复破坏,永为板筑者之误。辄写古体歌诗第一百货公司首,百韵至 两韵律诗一百首,为五卷,奉启跪陈。或希构厦之余,一赐观览,知小生于章句中 栾栌榱桷之材,尽曾量度,则十余年之邅回,不为无用矣。

圣上即位已叁虚岁,百辟卿士、天下四方之人,曾未有献一计进一言而受赏者; 左右内外拾遗补阙,亦未有奏封执谏而蒙劝者。设谏鼓,置匦函,曾未闻雪冤决事、 明察幽之意者。以太岁睿博洪深,励精求治,岂言而不用哉?盖下不可能抱有发明耳! 承顾问者,独一二执政,对不比顷而罢,岂暇陈治安、议教化哉?它有司或时召见, 仅能奉簿书计钱谷登降耳。以国君之政,视贞观何如哉?贞观时,尚有房、杜、王、 魏辅翊之智,日有献可替否者。今君王当致治之初,来讲事进计者岁无一位,岂非 群下因循窃位之罪乎?辄昧死条上十事:一、教太子,正邦本;二、封诸王,固磐 石;三、出宫人;四、嫁宗女;五、时召宰相讲庶政;六、次对官吏,广聪明;七、 复正衙奏事;八、许方幅纠举投诉;九、禁非时贡献;十、省出入游畋。

  臣闻治乱之始,各有萌象。容直言,广视听,躬勤庶务,委信大臣,使左右近习不得蔽疏远之人,此治象也。大臣不亲,直言不进,抵隐讳者杀,犯左右者刑,与有限近习决事深宫中,群臣莫得与,此乱萌也。人君始即位,萌象未见,必有狂直敢言者。上或激而进之,则天下君子望风曰:「彼狂而容于上,其欲来全世界士乎?吾之道能够行矣!」其小人则竦利曰:「彼之直,得幸于上,吾将直言以徼利乎!」由是天下贤不肖各以所忠贡于上,上下之志,霈然则通。合天下之智,治万物之心,世纪联华得其所,戴其上如小儿之亲慈母也,虽欲诱之为乱,可得乎?及夫进计者入,而直言者戮,则天下君子内谋曰:「与其言不用而身为戮,吾宁危行言逊以保其终乎!」其小人则择利曰:「吾君所恶者拂心难听,吾将苟顺是非以事之。」由是进见者革而不内,言事者寝而不闻,若此则十步之事不得见,况天下四方之远乎!故曰:聋瞽之君非无耳目,左右前前者屏蔽之,不使视听,欲不乱,可得哉?

白居易,字乐天,其先盖瓦尔帕莱索人。南宋五兵令尹建,有功于时,赐田韩城,子 孙家焉。又徙下邽。父季庚,为宛城令,李正己之叛,说县令李洧自归,累擢襄州 别驾。

  稹自都督府谪官,于今十余年矣。闲诞无事,遂专力于诗文。日益月滋,有诗句千余首。其间感物寓意,可备矇瞽之风者有之。辞直气粗,罪尤是惧,固不敢陈露于人。唯杯酒光景间,屡为小碎篇章,以自吟暢。然感觉律体卑痹,格力不扬,苟无姿态,则陷流俗。常欲得思深语近,韵律调新,属对无差,而风情宛然,而病不能也。江湖间多新进小生,不知天下文有宗主,妄相放效,而又就此失之,遂至于支离褊浅之辞,皆目为元和诗体。

楚深称赏,以为今代之鲍、谢也。

于时论傪、高弘本、豆卢靖等出为军机大臣,阅旬,追还上谕。稹谏:“诏令数易, 不可能信天下。”又陈西南部事。宪宗悦,召问得失。当路者恶之,出为安徽尉,以 母丧解。服除,拜监察御史。按狱东川,因劾奏都督严砺违诏过赋数百万,没入 涂山甫等八十余家田产奴婢。时砺已死,七上大夫皆夺俸,砺党怒。俄分司东都。

  太宗初即位,天下莫有言者,孙伏伽以小事持谏,厚赐以勉之。自是论事者唯惧言不直、谏不极、不可能激上之盛情,曾不以大忌为虞。于是房、杜、王、魏议可不可以于前,四方言得失于外,不数年大治。岂文皇独运聪明于上哉?盖下尽其言,以宣扬发畅之也。夫乐全安,恶戮辱,古今情一也,岂独贞观之人轻犯避忌而好戮辱哉?盖上激而进之也。喜顺从,怒謇犯,亦古今情一也,岂独文皇甘难听、怒从心哉?盖以顺从之利轻,而险恶之祸大,思为后代建永安计也。为后嗣者,其可顺一朝意,而蔑文皇之天下乎?

居易敏悟绝人,工文章。未冠,谒顾况。况,吴人,恃才少所推可,见其文, 自失曰:“吾谓斯文遂绝,今复得子矣!”贞元中,擢贡士、拔萃皆中,补习学校书郎。 元和元年,对制策乙等,调盩厔尉,为集贤校理,月底,召入翰林为先生。迁左拾 遗。

  稹与同门生白乐天友善。居易雅能诗,就中爱驱驾文字,穷极声韵,或为千言,或五百言律诗,以相投寄。小生自审不可能过之,往往戏排旧韵,别立异辞,名称为次韵相酬,盖欲以难相排。自尔江湖间为诗者,复相放效,力或不足,则至于颠倒语言,重复首尾,韵同意等,不异前篇,亦目为元和诗体。而司文者考变雅之由,往往归结于稹。尝以为雕虫小事,不足以自明。始闻老公记念,累旬已来,实虑粪土之墙,庇之以大厦,使不复破坏,永为板筑者之误。辄写古体歌诗一百首,百韵至两韵律诗一百首,为五卷,奉启跪陈。或希构厦之余,一赐观览,知小生于章句中栾栌榱桷之材,尽曾量度,则十余年之邅回,不为无用矣。

穆宗国王在北宫,有贵人左右尝诵稹歌诗认为乐曲者,知稹所为,尝称其善, 宫中呼为元才子。荆南监军崔潭峻甚礼接稹,不以掾吏遇之,常征其诗什讽诵之。 长庆初,潭峻归朝,出稹《连昌宫辞》等百余篇奏御。穆宗大悦,问稹安在。对曰: “今为东宫散郎。”即日转祠部上卿、知制诰。朝廷以书命不由相府,甚鄙之。然 辞诰所出,夐然与古为侔,遂盛传于代,由是极承恩顾。尝为《长庆宫辞》数十百 篇,京师竞相传唱。居无何,召入翰林,为中书舍人、承旨大学生。中人以潭峻之故, 争与稹交,而知枢密魏弘简尤与稹相善,穆宗愈深知重。河东知府裴度三上疏, 言稹与弘简为莫逆之交,谋乱朝政,言甚激讦。穆宗顾中别人情,乃罢稹内职,授 工部军机章京。上恩顾未衰。长庆二年,拜平章事。诏下之日,朝野无不轻笑之。

时浙南观望使韩皋杖安吉令孙澥,数日死;武宁王绍护送监军孟升丧乘驿,内 丧邮中,吏不敢止;内园擅系人逾年,台不比知;台湾尹诬杀诸生尹太阶;飞龙使 诱亡命奴为养子;田季安盗取海口衣冠女;兖州没入死贾钱千万。凡十余事,悉论 奏。会四川尹房式坐罪,稹举劾,按故事追摄,移书停务。诏薄式罪,召稹还。次 敷水驿,中人仇士良夜至,稹不让,中人怒,击稹败面。宰相以稹年少轻树威,失 宪臣体,贬江陵士曹敬伯军,而李绛、崔群、白居易皆论其枉。久乃徙通州司马,改 虢州都督。元和末,召拜膳部员外郎。

  皇上即位已一周岁,百辟卿士、天下四方之人,曾未有献一计进一言而受赏者;左右前后拾遗补阙,亦未有奏封执谏而蒙劝者。设谏鼓,置匦函,曾未闻雪冤决事、明察幽之意者。以圣上睿博洪深,励精求治,岂言而不用哉?盖下无法抱有发明耳!承顾问者,独一二执政,对不比顷而罢,岂暇陈治安、议教化哉?它有司或时召见,仅能奉簿书计钱谷登降耳。以陛下之政,视贞观何如哉?贞观时,尚有房、杜、王、魏辅翊之智,日有献可替否者。今太岁当致治之初,来讲事进计者岁无一个人,岂非群下因循窃位之罪乎?辄昧死条上十事:一、教太子,正邦本;二、封诸王,固磐石;三、出宫人;四、嫁宗女;五、时召宰相讲庶政;六、次对官吏,广聪明;七、复正衙奏事;八、许方幅纠举起诉;九、禁非时进献;十、省出入游畋。

五年,始祖以旱甚,下诏有所蠲贷,振除灾沴。居易见诏节未详,即建言乞尽 免江淮两赋,以救流瘠,且多出宫人。宪宗颇采取。是时,于頔入朝,悉以歌舞人 内禁中,或言普宁公主取以献,皆頔嬖爱。居易以为不比归之,无令頔得归曲圣上。 李师道上私钱第六百货万,为魏徵孙赎故第,居易言:“徵任宰相,太宗用殿材成其正 寝,后嗣不能够守,始祖犹宜以贤者子孙赎而赐之。师道人臣,不宜掠美。”帝从之。 河东王锷将加平章事,居易感到:“宰相天下具瞻,非有重望显功不可任。按锷诛 求百计,不恤雕瘵,所得财号为‘羡余’以献。今若假以名器,四方闻之,皆谓国王得所献,与首相。诸节度私计曰:‘何人不及锷?’争裒割生人以求所欲。与之则 纲纪大坏,不与则有厚度,事一失不可复追。”是时,孙以禁卫劳,擢凤翔都尉。张奉国定苏州,平李有功,迁金吾将军。居易为帝言:“宜罢,进奉国, 以竦天下忠臣心。”度支有拘押閺乡狱,更三赦不得原。又奏言:“父死,絷其子, 夫久系,妻嫁,债免费期,禁无休日,请全体免之。”奏凡十余上,益知名。

  楚深称赏,感到今代之鲍、谢也。

时王廷凑、硃克融连兵围牛元翼于深州,朝廷俱赦其罪,赐节钺,令罢兵,俱 不奉诏。稹以圣上非次拔擢,欲有所立以报上。有和王傅于方者,故司空頔之子, 干进于稹。言有奇士王昭、王友明肆个人,尝客于燕、赵间,颇与贼党通熟,能够反 间而出元翼。仍自以家庭财产资其行,仍赂兵吏部令史为出告身二十通,以低价给赐, 稹皆然之。有李赏者,知于方之谋,以稹与裴度有隙,乃告度云:“于方为稹所使, 欲结客王昭等刺度。”度隐而不发。及神策军人列车兵奏于方之事,乃诏三司使韩皋等 讯鞫,而害裴事无验,而前事尽露。遂俱罢稹、度平章事,乃出稹为同州抚军,度 守仆射。谏官上疏,言责度太重,稹太轻。上心怜稹,止削长乐宫使。

稹尤长于诗,与居易名相埒,天下传讽,号“元和体”,往往播乐府。穆宗在 北宫,妃嫔近习皆诵之,宫中呼元才子。稹之谪江陵,善临军崔潭峻。长庆初,潭 骏方亲幸,以稹歌词数十百篇奏御,帝大悦,问:“稹今安在?”曰:“为青宫散 郎。”即擢祠部都督,知制诰。变上谕体,务纯厚明切,盛传一时。然其进非公议, 为士类訾薄。稹内不平,因《诫民俗诏》历诋群有司,以逞其憾。

  于时论傪、高弘本、豆卢靖等出为抚军,阅旬,追还上谕。稹谏:「诏令数易,不能够信天下。」又陈西北边事。宪宗悦,召问得失。当路者恶之,出为福建尉,以母丧解。服除,拜监察校尉。按狱东川,因劾奏侍郎严砺违诏过赋数百万,没入涂山甫等八十余家田产奴婢。时砺已死,七都尉皆夺俸,砺党怒。俄分司东都。

会王承宗叛,帝诏吐突承璀率师出讨,居易谏:“唐家制度,每征讨,专门委员会将 帅,责成功,比年始以中人为都监。韩全义讨淮西,贾良国监之;高崇文讨蜀,刘 贞亮监之。且兴天下兵,未有以中人专统领者。神策既不置行营节度,即承璀为制 将,又充诸军招讨处置使,是实都统。恐四方闻之,必轻朝廷。后世且传中人为制 将自国王始,始祖忍受此名哉?且刘济等洎诸将必耻受承璀节制,心有不乐,无以 立功。此乃资承宗之奸,挫诸将之锐。”帝不听。既而兵老不决,居易上言:“君主征伐,本委承璀,外则卢攸史、范希朝、张茂昭。今承璀进不决战,已丧老马, 希朝、茂昭数月乃入贼境,观其势,似阴相为计,空得一县,即壁不进,理无成功。 不亟罢之,且有四害。以府帑金帛、齐民膏血助山西王爷,使益富强,一也。河南诸将闻吴少阳受命,将请洗刷承宗,章频频上,无不许,则黑龙江合从,其势益固。 与夺恩信,不出朝廷,二也。今暑湿揭露,兵气熏蒸,虽不顾死,孰堪其苦?又神 策杂募市人,不忸于役,脱奔逃相动,诸军必摇,三也。回鹘、吐蕃常有游侦,闻 讨承宗历三时无功,则兵之强弱,费之多少,彼一知之,乘虚入寇,渠能救首尾哉? 兵连事生,何故蔑有?四也。事至而罢,则损威失柄,祗可逆防,不可追悔。”亦 会承宗请罪,兵遂罢。

  穆宗太岁在春宫,有妃子左右尝诵稹歌诗以为乐曲者,知稹所为,尝称其善,宫中呼为元才子。荆南监军崔潭峻甚礼接稹,不以掾吏遇之,常征其诗什讽诵之。长庆初,潭峻归朝,出稹《连昌宫辞》等百余篇奏御。穆宗大悦,问稹安在。对曰:「今为南宫散郎。」即日转祠部校尉、知制诰。朝廷以书命不由相府,甚鄙之。然辞诰所出,夐然与古为侔,遂盛传于代,由是极承恩顾。尝为《长庆宫辞》数十百篇,京师竞相传唱。居无何,召入翰林,为中书舍人、承旨研究生。中人以潭峻之故,争与稹交,而知枢密魏弘简尤与稹相善,穆宗愈深知重。河东太守裴度三上疏,言稹与弘简为金石之交,谋乱朝政,言甚激讦。穆宗顾中旁人情,乃罢稹内职,授工部里正。上恩顾未衰。长庆二年,拜平章事。诏下之日,朝野无不轻笑之。

稹初罢相,三司狱未奏,京兆尹刘遵古遣坊所由潜逻稹居第,稹奏诉之。上怒, 罚遵古,遣中人抚谕稹。稹至同州,因表谢上,自叙曰:

俄迁中书舍人、翰林承旨博士。数召入,礼遇益厚,自谓得言天下事。中人争 与稹交,魏弘简在枢密,尤相善。裴度出屯镇州,有所论奏,共沮却之。度三上疏 劾弘简、稹倾乱国政:“天子欲平贼,超越南陈廷乃可。”帝迫群议,乃罢弘简, 而出稹为工部提辖。然眷倚不衰。未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野杂然轻笑,稹 思立奇节报太岁以厌人心。时王廷凑方围牛元翼于深州,稹所专长方言:“王昭、 于友明皆豪士,雅游燕、赵间,能得贼要领,可使反间而出元翼。愿以家赀办行, 得兵部虚告二十,以实惠募士。”稹然之。李逢吉知其谋,阴令李赏訹裴度曰: “于方为稹结客,将刺公。”度隐不发。神策军人列车兵以闻,诏韩皋、郑覃及逢吉杂 治,无刺度状,而方计暴闻,遂与度偕罢宰相,出为同州经略使。谏官争言度不当免, 而黜稹轻。帝独怜稹,但削永寿宫使。初,狱未具,京兆刘遵古遣吏罗禁稹第,稹 诉之,帝怒,责京兆,免捕贼尉,使使者慰稹。再期,徙浙南调查使。交州岁贡蚶, 役邮子万人,不胜其疲,稹奏罢之。

  时赣南观望使韩皋杖安吉令孙澥,数日死;武宁王绍护送监军孟升丧乘驿,内丧邮中,吏不敢止;内园擅系人逾年,台不比知;江苏尹诬杀诸生尹太阶;飞龙使诱亡命奴为养子;田季安盗取银川衣冠女;金陵没入死贾钱千万。凡十余事,悉论奏。会浙江尹房式坐罪,稹举劾,按典故追摄,移书停务。诏薄式罪,召稹还。次敷水驿,中人仇士良夜至,稹不让,中人怒,击稹败面。宰相以稹年少轻树威,失宪臣体,贬江陵士曹敬伯军,而李绛、崔群、白乐天皆论其枉。久乃徙通州司马,改虢州军机大臣。元和末,召拜膳部员外郎。

后对殿中,论执强鲠,帝未谕,辄进曰:“皇上误矣。”帝变色,罢,谓李绛 曰:“是子我自拔擢,乃敢尔,小编叵堪此,必斥之!”绛曰:“天子启言者路,故 群臣敢论得失。若黜之,是箝其口,使自为谋,非所以发扬盛德也。”帝悟,待之 如初。岁满当迁,帝以资浅,且家素贫,听自择官。居易请如姜公辅以文化人兼京兆 户曹相国军,以便养,诏可。前一年,以母丧解,还,拜左赞善大夫。是时,盗杀武元 衡,京都震扰。居易首上疏,请亟捕贼,刷朝廷耻,以必得定时。宰相嫌其出位, 不悦。俄有言:“居易母堕井死,而居易赋《新井篇》,言豪华,无实践,不可用。” 出为州少保。中书舍人王涯上言不宜治郡,追贬江州司马。既失志,能顺适所遇, 托佛陀生死说,若忘形骸者。久之,徙忠州长史。入为司门员外郎,以主客里胥级知识分子制诰。

  时王廷凑、硃克融连兵围牛元翼于深州,朝廷俱赦其罪,赐节钺,令罢兵,俱不奉诏。稹以主公非次拔擢,欲有所立以报上。有和王傅于方者,故司空頔之子,干进于稹。言有奇士王昭、王友明四个人,尝客于燕、赵间,颇与贼党通熟,能够反间而出元翼。仍自以家庭财产资其行,仍赂兵吏部令史为出告身二十通,以平价给赐,稹皆然之。有李赏者,知于方之谋,以稹与裴度有隙,乃告度云:「于方为稹所使,欲结客王昭等刺度。」度隐而不发。及神策军中士奏于方之事,乃诏三司使韩皋等讯鞫,而害裴事无验,而前事尽露。遂俱罢稹、度平章事,乃出稹为同州知府,度守仆射。谏官上疏,言责度太重,稹太轻。上心怜稹,止削长乐宫使。

臣稹辜负圣明,辱累恩奖,便合自求死所,岂谓尚忝官荣?臣稹死罪。

太和七年,召为参知政事左丞,务振纲纪,出郎官尤无状者四个人。然稹素无检,望 轻,不为公议所右。王播卒,谋复辅政甚力,讫不遂。俄拜武昌尚书。卒,年五 十三,赠丞相右仆射。

  稹尤长于诗,与居易名相埒,天下传讽,号「元和体」,往往播乐府。穆宗在南宫,贵人近习皆诵之,宫中呼元才子。稹之谪江陵,善临军崔潭峻。长庆初,潭骏方亲幸,以稹歌词数十百篇奏御,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悦,问:「稹今安在?」曰:「为西宫散郎。」即擢祠部太史,知制诰。变上谕体,务纯厚明切,盛传失常。然其进非公议,为士类訾薄。稹内不平,因《诫民俗诏》历诋群有司,以逞其憾。

穆宗好畋游,献《续虞人箴》以讽,曰:

  稹初罢相,三司狱未奏,京兆尹刘遵古遣坊所由潜逻稹居第,稹奏诉之。上怒,罚遵古,遣中人抚谕稹。稹至同州,因表谢上,自叙曰:

臣捌岁丧父,家贫失业。母兄乞丐以供资养。衣不布体,食不充肠。幼学之年, 不蒙师训。因感邻里兒稚有四弟为开高校,涕咽发愤,愿知《诗》、《书》。慈母 哀臣,亲为教师。年十有五,得明经出身,由是苦心为文,夙夜强学。年二十四, 登吏部乙科,授校书郎。年二十八,蒙制举首推,授左拾遗。始自为学,至于升朝, 无对象为臣夸口,无亲戚为臣援庇。莫非苦己,实不因人,独立性成,遂无交结。 任拾遗日,屡陈时事政治,蒙先君王召问于延英。旋为宰相所憎,出臣河安乡县尉。及为 监察提辖,又不规避,专心纠绳,复为宰相怒臣下庇亲党,因以她事贬臣江陵判司。 扬弃十年,分死沟渎。

所论著甚多,行于世。在越时,辟窦巩。巩,天下工为诗,与之酬和,故镜湖 秦望之奇益传,时号“真趣亭绝唱”。稹始言事峭直,欲以立名,中见斥废十年,信 道不坚,乃丧所守。附宦贵得宰相,居位才四月罢。晚节弥衰颓,加廉节不饰云。

  俄迁中书舍人、翰林承旨硕士。数召入,礼遇益厚,自谓得言天下事。中人争与稹交,魏弘简在枢密,尤相善。裴度出屯镇州,有所论奏,共沮却之。度三上疏劾弘简、稹倾乱国政:「圣上欲平贼,超过西楚廷乃可。」帝迫群议,乃罢弘简,而出稹为工部太尉。然眷倚不衰。未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朝野杂然轻笑,稹思立奇节报天皇以厌人心。时王廷凑方围牛元翼于深州,稹所长于方言:「王昭、于友明皆豪士,雅游燕、赵间,能得贼要领,可使反间而出元翼。愿以家赀办行,得兵部虚告二十,以平价募士。」稹然之。李逢吉知其谋,阴令李赏訹裴度曰:「于方为稹结客,将刺公。」度隐不发。神策军上士以闻,诏韩皋、郑覃及逢吉杂治,无刺度状,而方计暴闻,遂与度偕罢宰相,出为同州上大夫。谏官争言度不当免,而黜稹轻。帝独怜稹,但削长春宫使。初,狱未具,京兆刘遵古遣吏罗禁稹第,稹诉之,帝怒,责京兆,免捕贼尉,使使者慰稹。再期,徙浙西观测使。益州岁贡蚶,役邮子万人,不胜其疲,稹奏罢之。

唐受天命,十有二圣。谨小慎微,咸勤厥政。鸟生深林,兽在丰草。春曈冬狩, 取之以道。鸟兽虫鱼,各遂其生。民野君朝,亦克用宁。在昔玄祖,厥训孔彰: “纵横畋猎,俾心发狂。”何以效之,曰羿与康。曾不是诫,终然覆亡。高祖方猎, 苏长进言:“不满十旬,未足为欢。”上心既悟,为之辍畋。降及宋璟,亦谏玄宗。 温颜听纳,献替从容。璟趋以出,鹞死握中。噫!逐兽于野,走马于路。岂相当的慢哉, 衔橛可惧。审其安危,惟圣之虑。

  臣稹辜负圣明,辱累恩奖,便合自求死所,岂谓尚忝官荣?臣稹死罪。

元和十五年,宪宗太岁开释有罪,始授臣膳部员外郎。与臣同省署者,多是臣 登朝时进士;任卿相者,半是臣同谏院时拾遗、补阙。愚臣既不料帝王天听过卑, 知臣薄艺,硃书授臣制诰,延英召臣赐绯。宰相恶臣不出其门,由是百万侵毁。始祖察臣无罪,宠奖逾深,召臣固授舍人,遣充承旨翰林博士,金章紫服,光饰陋躯, 人生之荣,臣亦至矣。然臣益遭非议,日夜忧危。唯国王圣鉴昭临,弥加入保障任,竟 排群议,擢授台司。臣忝有肺肝,岂并平日宰相?况当行营退散之后,牛元翼未出 之间,每闻君主轸念之言,愚臣恨不言传身教。所问于方计谋,遣王友明等救解深 州,盖欲上副圣情,岂是别怀他意?不料奸人疑臣杀害裴度,妄有告论,尘渎圣聪, 愧羞天地。臣本待辨明一了,便拟杀身谢责,岂料圣慈尚加,薄贬同州。虽违咫尺 之间,不远郊圻之境,伏料必是宸衷独断,乞臣此官。若遣别人共谋,乍可与臣远 处方镇,岂肯遣臣俯近阙廷?

牛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裔。幼孤,下杜樊乡有赐田数顷,依以为生。工属文,第进士。元和初,以贤良方正对策,与李宗闵、皇甫湜俱第一,条指 失掉政权,其言鲠讦,不避宰相。宰相怒,故杨于陵、郑敬、韦贯之、李益等坐考非其 宜,皆调去。僧孺调伊阙尉,改广西,迁监察上卿,进累考工员外郎、集贤殿直博士。

  太和八年,召为抚军左丞,务振纲纪,出郎官尤无状者多少人。然稹素无检,望轻,不为公议所右。王播卒,谋复辅政甚力,讫不遂。俄拜武昌里正。卒,年五十三,赠里正右仆射。

俄转中书舍人。田布拜魏博经略使,命持节宣谕,布遗五百缣,诏使受之,辞 曰:“布父雠国耻未雪,人当以物助之,乃取其财,谊不忍。方谕问旁午,若悉有 所赠,则贼未殄,布赀竭矣。”诏听辞饷。是时,河朔复乱,合诸道兵出讨,迁延 无功。贼取弓高,绝粮道,深州围益急。居易上言:“兵多则难用,将众则不一。 宜诏魏博、泽潞、定、沧四节度,令各守境,以省度支赀饷。每道各出锐兵3000, 使关昊颜将。光颜故有凤翔、徐、滑、河阳、陈许军无虑四万,可径薄贼,开弓高 粮路,合下博,解深州之围,与牛元翼合。还裴度招讨使,使悉卡托维兹兵西压境,见 利乘隙夹攻之,间令招谕以动其心,未及诛夷,必自生变。且光颜久将,有威望, 度为人忠诚勇敢,可当一面,无若三个人者。”於是,国王荒纵,宰相才下,奖赏处置罚款失所宜, 坐视贼,无能为。居易虽进忠,不见听,乃丐外迁。为瓦伦西亚节度使,始筑堤捍顺德湖, 钟泄其水,溉田千顷。复浚李泌六井,民赖其汲。久之,以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 复拜埃德蒙顿军机章京,病免。

  臣九岁丧父,家贫失业。母兄托钵人以供资养。衣不布体,食不充肠。幼学之年,不蒙师训。因感邻里兒稚有二哥为开学校,涕咽发愤,愿知《诗》、《书》。慈母哀臣,亲为教师。年十有五,得明经出身,由是苦心为文,夙夜强学。年二十四,登吏部乙科,授校书郎。年二十八,蒙制举首选,授左拾遗。始自为学,至于升朝,无对象为臣夸口,无亲戚为臣援庇。莫非苦己,实不因人,独立性成,遂无交结。任拾遗日,屡陈时事政治,蒙先太岁召问于延英。旋为宰相所憎,出臣河安化县尉。及为监督都尉,又不规避,专心纠绳,复为宰相怒臣下庇亲党,因以他事贬臣江陵判司。放弃十年,分死沟渎。

所恨今月八日,尚蒙召对延英。此时不解泣血,仰辞天颜,乃到现在日窜逐。臣 自离京国,目断魂销。每至五更朝谒之时,实制泪不已。臣若余生未死,他时万一 归还,不敢更望得见天颜,但得再闻京城钟鼓之音,臣虽黄土覆面,无恨黄泉。臣 无任自恨自惭,攀恋圣慈之至。

穆宗初,以库部少保级知识分子制诰。徙都督中丞,按治不法,内外澄肃。吉安上卿李 直臣坐赇当死,赂宦侍为助,具狱上。帝曰:“直臣有才,朕欲贷而用之。”僧孺 曰:“彼不才者,持禄取容耳。皇上制法,所以束缚有才者。禄山、硃泚以才过人, 故乱天下。”帝异其言,乃止。赐金紫服,以户部上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所论著甚多,行于世。在越时,辟窦巩。巩,天下工为诗,与之酬和,故镜湖秦望之奇益传,时号「湖心亭绝唱」。稹始言事峭直,欲以立名,中见斥废十年,信道不坚,乃丧所守。附宦贵得宰相,居位才四月罢。晚节弥衰颓,加廉节不饰云。

文宗立,以秘书监召,迁刑部都督,封晋阳县男。太和初,二李党事兴,险利 乘之,更相夺移,进退毁誉,若旦暮然。杨虞卿与居易姻家,而善李宗闵,居易恶 缘党人斥,乃移病还东都。除太子宾客分司。逾年,即拜江苏尹,复以宾客分司。 开成初,起为同州参知政事,不拜,改太子少傅,进冯翊县侯。会昌初,以刑部侍中致 仕。五年,卒,年七十五,赠提辖右仆射,宣宗以诗吊之。遗命薄葬,毋请谥。

  元和十四年,宪曾子舆上开释有罪,始授臣膳部员外郎。与臣同省署者,多是臣登朝时进士;任卿相者,半是臣同谏院时拾遗、补阙。愚臣既不料天子天听过卑,知臣薄艺,硃书授臣制诰,延英召臣赐绯。宰相恶臣不出其门,由是百万侵毁。太岁察臣无罪,宠奖逾深,召臣固授舍人,遣充承旨翰林学士,金章紫服,光饰陋躯,人生之荣,臣亦至矣。然臣益遭恶语毁谤,日夜忧危。唯皇帝圣鉴昭临,弥加入保险任,竟排群议,擢授台司。臣忝有肺肝,岂并经常宰相?况当行营退散之后,牛元翼未出之间,每闻圣上轸念之言,愚臣恨不身体力行。所问于方战略,遣王友明等救解深州,盖欲上副圣情,岂是别怀他意?不料奸人疑臣杀害裴度,妄有告论,尘渎圣聪,愧羞天地。臣本待辨惠氏了,便拟杀身谢责,岂料圣慈尚加,薄贬同州。虽违咫尺之间,不远郊圻之境,伏料必是宸衷独断,乞臣此官。若遣别人共谋,乍可与臣远处方镇,岂肯遣臣俯近阙廷?

在郡二年,改授越州都尉、兼都督大夫、渐东观看使。会稽山水奇秀,稹所辟 幕职,皆当时雅士,而镜湖、秦望之游,月三四焉。而讽咏诗什,动盈卷帙。副使 窦巩,海内诗名,与稹酬唱最多,于今称陶然亭绝唱。稹既放意娱游,稍作风散漫, 以渎货闻于时。凡在越四年。

始,韩弘入朝,其子公武用财赂权贵,杜塞言者。俄而弘、公武卒,孙弱无法事,帝遣使者至其家,悉收赀簿,校计出入。所以饷中朝臣者皆在,至僧孺,独注 其左曰:“某月日,送钱相对,不纳。”帝善之,谓左右曰:“吾不谬知人。”繇 是遂以相。寻迁中书令尹。

  牛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裔。幼孤,下杜樊乡有赐田数顷,依以为生。工属文,第进士。元和初,以贤良方正对策,与李宗闵、皇甫湜俱第一,条指失掉政权,其言鲠讦,不避宰相。宰相怒,故杨于陵、郑敬、韦贯之、李益等坐考非其宜,皆调去。僧孺调伊阙尉,改浙江,迁监察里正,进累考工员外郎、集贤殿直博士。

居易被遇宪宗时,事无不言,湔剔抉摩,多见听可,然为当路所忌,遂摈斥, 所蕴不可能施,乃放意文酒。既复用,又皆幼君,偃蹇益不合,居官辄病去,遂无立 功名意。与弟行简、从祖弟敏中友爱。东都所居履道里,疏诏种树,构石楼龙王山, 凿八节滩,自号白乐天,为之传。暮节惑佛塔道尤甚,至经月不食荤,称太平山居 士。尝与胡杲、吉日攵、郑据、刘真、卢真、张浑、狄兼谟、卢贞燕集,皆高年不 事者,人慕之,绘为《九老图》。

  所恨今月四日,尚蒙召对延英。此时不解泣血,仰辞天颜,以至前几日窜逐。臣自离京国,目断魂销。每至五更朝谒之时,实制泪不已。臣若余生未死,他时万一还给,不敢更望得见天颜,但得再闻京城钟鼓之音,臣虽黄土覆面,无恨鬼域。臣无任自恨自惭,攀恋圣慈之至。

太和初,就加检校礼部参知政事。两年6月,入为首相左丞。振举纪纲,出郎官颇 乖公议者八个人。然以稹素无检操,人情不厌服。会宰相王播仓卒而卒,稹大为路歧, 经营相位。七年元月,检校户部太史,兼防城港通判、少保大夫、武昌军军机大臣。七年5月八日暴疾,二十三25日而卒于镇,时年五十三,赠左徒右仆射。有子曰道护, 时年三周岁。稹仲兄司农少卿积,营护丧事。所著诗赋、诏册、铭诔、论议等散文一百卷,号曰《元氏长庆集》。又著古今刑政书三百卷,号《类集》,并行于代。

敬宗立,进封奇章郡公。是党组织政府部门出近幸,僧孺数表去位,帝为于防城港置武昌军, 授武昌上卿、同平章事。鄂城土恶亟圮,岁增筑,赋蓑茅于民,吏倚为扰。僧孺 陶甓以城,四年毕,鄂人无复岁费。又废沔州以省冗官。

  穆宗初,以库部上卿级知识分子制诰。徙太守中丞,按治不法,内外澄肃。龙岩令尹李直臣坐赇当死,赂宦侍为助,具狱上。帝曰:「直臣有才,朕欲贷而用之。」僧孺曰:「彼不才者,持禄取容耳。太岁制法,所以束缚有才者。禄山、硃泚以才过人,故乱天下。」帝异其言,乃止。赐金紫服,以户部抚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居易於作品精切,然最工诗。初,颇以规讽得失,及其多,更下偶俗好,至数 千篇,当时大将军争传。鸡林行贾售其国相,率篇易一金,甚伪者,相辄能辩之。初, 与元稹酬咏,故号“元稹和白居易”;稹卒,又与刘禹锡齐名,号“刘白”。其始生七月能 展书,姆指“之”、“无”两字,虽试百数不差;八周岁暗识声律。其笃於才章,盖 天禀然。敏中为相,请谥,有司曰文。后履道第卒为寺院。东都、江州人为立祠焉。

  在郡二年,改授越州长史、兼里胥大夫、渐东观望使。会稽山水奇秀,稹所辟幕职,皆当时雅士,而镜湖、秦望之游,月三四焉。而讽咏诗什,动盈卷帙。副使窦巩,海内诗名,与稹酬唱最多,现今称湖心亭绝唱。稹既放意娱游,稍不修边幅,以渎货闻于时。凡在越七年。

稹长庆末因编删其文稿,《自叙》曰:

文宗立,李宗闵当国,屡称僧孺贤,不宜弃外。复以兵部少保平章事。顺德乱, 杨志诚逐李载义,帝不经常召宰相问计,僧孺曰:“是欠缺为朝廷忧。夫范阳自安、 史后,国家无所系休戚,明天刘总挈境回国,荒财耗力且百万,终不得范阳尺帛斗 粟入天府,俄复失之。今志诚繇向载义也,第付以节使扞奚、契丹,彼且自力,不 足以逆爱新觉罗·福临也。”帝曰:“吾初不计此,公言是也。”因遣使慰抚之。进门下太守、 弘文馆大学士。

  始,韩弘入朝,其子公武用财赂权贵,杜塞言者。俄而弘、公武卒,孙弱不能够事,帝遣使者至其家,悉收赀簿,校计出入。所以饷中朝臣者皆在,至僧孺,独注其左曰:「某月日,送钱相对,不纳。」帝善之,谓左右曰:「吾不谬知人。」繇是遂以相。寻迁中书太史。

赞曰:居易在元和、长庆时,与元稹俱盛名,最长於诗,它文未能称是也,多 至数千篇,唐以来所未有。其自叙言:“关美刺者,谓之讽谕;咏性格者,谓之闲 适;触事而发,谓之感伤;其它为杂律。”又讥“世人所爱惟杂律诗,彼所重,我所轻。至讽谕意激来说质,闲适思澹而辞迂,以质合迂,宜人之不爱也”。今视其 文,信然。而杜牧谓:“纤艳不逞,非庄士雅士所为。流传红尘,子老爹和女儿母交口教师,淫言媟语入人肌骨不可去。”盖救所失不得不云。观居易始以直道奋,在君王前争安危,冀以立功,虽中被斥,晚益不衰。当宗闵时,权势震赫,终不附离为进 取计,完节自高。而稹中道徼险得宰相,名望漼然。鸣呼,居易其贤哉!

  太和初,就加检校礼部太傅。两年5月,入为太守左丞。振举纪纲,出郎官颇乖公议者五位。然以稹素无检操,人情不厌服。会宰相王播仓卒而卒,稹大为路歧,经营相位。七年夏正,检校户部军机章京,兼福建银针太师、太守大夫、武昌军军机大臣。八年十二月二五日暴疾,三18日而卒于镇,时年五十三,赠太傅右仆射。有子曰道护,时年贰虚岁。稹仲兄司农少卿积,营护丧事。所著诗赋、诏册、铭诔、论议等杂谈一百卷,号曰《元氏长庆集》。又著古今刑政书三百卷,号《类集》,并行于代。

刘歆云:制不可削。予感觉有可得而削之者,贡谋猷,持嗜欲,君有之则誉归 于上,臣专之则誉归于下。苟而存之,其攘也,非道也。经制度,明利害,区邪正, 辨嫌惑,存之则事分著,去之则是非冺。苟而削之,其过也,非道也。

是时,吐蕃请和,约弛兵,而大酋悉怛谋举维州入之剑南,于是李德裕上言: “韦皋经略西山,至死恨无法致,今以生羌二千人烧十三桥,捣虏之虚,能够得志。” 帝使君臣大议,请如德裕策。僧孺持不可,曰:“吐蕃绵地万里,失一维州,无毒其强。今脩好职务尚未至,遽反其言。且中夏族民共和国御戎,守信为上,应敌次之。彼来责 曰:‘何故失信?’赞普牧马蔚茹川,若东袭陇坂,以骑缀回中,不五日抵建邺桥, 则京师戒严,虽得百维州何益!”帝然之,遂诏返降者。时皆谓僧孺挟素怨,横议 沮解之,帝亦觉得不直。

  敬宗立,进封奇章郡公。是党组织政府部门出近幸,僧孺数表去位,帝为于雅安置武昌军,授武昌参知政事、同平章事。鄂城土恶亟圮,岁增筑,赋蓑茅于民,吏倚为扰。僧孺陶甓以城,八年毕,鄂人无复岁费。又废沔州以省冗官。

行简,字知退,擢进士,辟卢坦剑南东川府。罢,与居易自忠州入朝,授左拾 遗。累迁主客员外郎,代韦词判度支按,进都督。长庆时,振武营田使贺拔志岁终 结课最,诏行简阅实,发其妄,志惧,自刺不殊。行简敏而有辞,后学所慕尚。宝 历二年卒。

  稹长庆末因编删其文稿,《自叙》曰:

元和初,章武国王新即位,臣下没有以言刮视听者。予时始以对诏在拾遗中供 奉,由是献《教本书》、《谏职》、《论事》等表十数通,仍为裴度、李正辞、韦 熏讼所言当,而宰相曲道上语。上颇悟,召见问状。宰相大恶之,不11月,出为黑龙江尉。后累岁,补郎中,使东川。谨以元和赦书,劾里正严砺籍涂山甫等八十八 家,过赋梓、遂之民数百万。朝廷异之,夺七上卿料,悉以所籍归于人。会潘一月代砺为上大夫,贪过砺,且持有承迎,虽不敢尽废诏,因命当得所籍者皆入资。资 过其称,榷薪盗赋无不为,仍为砺密状不当得丑谥。予自东川还,朋砺者潜切齿矣。

会中人王守澄引纤人窃议朝政,它日延英召见宰相曰:“公等有意于太平乎? 何道以致之?”僧孺曰:“臣待罪宰相,无法康济,然太平亦无象。今南蛮不内扰, 百姓安生业,私室无强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虽未及至盛,亦足为治矣。而更 求太平,非臣所及。”退谓它宰相曰:“上责成如是,吾可久处此耶?”固请罢, 乃检校太师左仆射平章事,为松原节度副大使。国君既急于治,故李训等投隙得售 其妄,几至亡国。

  文宗立,李宗闵当国,屡称僧孺贤,不宜弃外。复以兵部侍中平章事。临安乱,杨志诚逐李载义,帝不常召宰相问计,僧孺曰:「是难以为继为朝廷忧。夫范阳自安、史后,国家无所系休戚,前些天刘总挈境回国,荒财耗力且百万,终不得范阳尺帛斗粟入天府,俄复失之。今志诚繇向载义也,第付以节使扞奚、契丹,彼且自力,不足以逆清世祖也。」帝曰:「吾初不计此,公言是也。」因遣使慰抚之。进门下通判、弘文馆大硕士。

敏中,字用晦,少孤,承学诸兄。长庆初,第进士,辟义成长史李听府,听 一见,许其远到。迁右拾遗,改殿中侍节度使,为符澈邠宁副使,澈卒以能政闻。太傅中丞高元裕荐为侍都督,再转左司员外郎。武宗雅闻居易名,欲召用之。是时, 居易足病废,宰相李德裕言其衰苶不任事,即荐敏汉语词类其兄而有器度和胆识。即日知 制诰,召入翰林为先生。进承旨。宣宗立,以兵部郎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 左徒,兼刑部太史。德裕贬,敏中抵之甚力,议者訾恶。德裕著书亦言“惟以怨报 德为不可测”,盖斥敏中云。历大将军右仆射、门下令尹,封里士满郡公。自员外,凡 三年,十三迁。

  刘歆云:制不可削。予感觉有可得而削之者,贡谋猷,持嗜欲,君有之则誉归于上,臣专之则誉归于下。苟而存之,其攘也,非道也。经制度,明利害,区邪正,辨嫌惑,存之则事分著,去之则是非冺。苟而削之,其过也,非道也。

无何,分莅东都台。圣上久不在都,都下多不法者。百司皆牢狱,有裁接吏械 人逾岁而台府不知所以之者,予因飞奏绝百司专软禁。云南尉判官,予劾之,忤宰 相旨。监徐使死于军,徐帅邮传其柩,柩至洛,其下欧诟主邮吏,予命吏徙柩于外, 不得复乘传。苏南察看使封杖决安吉令至死;甘肃尹诬奏书生尹太阶请死之;飞龙 使诱赵寔家逃奴为养子;田季安盗娶镇江衣冠女;明州没入死商钱且千万;滑州赋 于民以千,授于人以八百;朝廷馈东师,主任会计者误命牛车5000三百乘飞刍越太行。 类是数十事,或移或奏,皆主之。贞元已来,不惯用文法,内外宠臣皆喑呜。会江西尹房式诈谖事发,奏摄之。前所喑呜者叫噪。宰相素以劾叛官事相衔,乘是黜予 江陵掾。后十年,始为膳部员外郎。

开成初,表解剧镇,以检校司空为东都留守。僧孺治第洛之归仁里,多致嘉石 美木,与客人相娱乐。八年,召为御史左仆射。僧孺入朝,会庄恪太子薨,既见, 陈父亲和儿子君臣人伦大经,以悟帝意,帝泫然流涕。以足疾不任谒,检校司空、平章事, 为白城主人侍中。赐彝樽、龙勺,诏曰;“精金古器以比况君子,卿宜少留。” 僧孺固请,乃行。

  是时,吐蕃请和,约弛兵,而大酋悉怛谋举维州入之剑南,于是李德裕上言:「韦皋经略西山,至死恨不能够致,今以生羌二千人烧十三桥,捣虏之虚,能够得志。」帝使君臣大议,请如德裕策。僧孺持不可,曰:「吐蕃绵地万里,失一维州,无毒其强。今脩好职务尚未至,遽反其言。且中夏族民共和国御戎,守信为上,应敌次之。彼来责曰:'何故失信?'赞普牧马蔚茹川,若东袭陇坂,以骑缀回中,不十五日抵彭城桥,则京师戒严,虽得百维州何益!」帝然之,遂诏返降者。时皆谓僧孺挟素怨,横议沮解之,帝亦感觉不直。

崔铉辅政,欲专任,患敏中居右。会党项数寇边,铉言宜得大臣镇抚,天皇响 其言,故敏中以司空、平章事兼邠宁节度、招抚、制置使。初,帝爱万寿公主,欲 下嫁士人。时郑颢擢贡士第,有阀阅,敏中以充选。颢与新郑婚,将授室而罢,衔 之。敏中自以居外,畏颢谗,自诉于帝。帝曰:“朕知久矣。若用颢言,庸相任耶?” 顾左右取书一函,发视,悉颢所上,敏中乃安。及行,帝御安福楼以饯,颁玺书谕 尉,赐通天带,卫以神策兵,开府辟士,礼如裴度讨淮西时。次宁州,诸将已破羌 贼,敏中即说谕其众,皆愿弃兵为业。乃自南山并河按堡保,回绕千里。又规萧关 通灵威路,使为耕战具。逾年,检校司徒,徒剑南西川,增骡军,完创关壁。治蜀 八年,有劳,加兼太子大将军,徙荆南。

  元和初,章武国王新即位,臣下未有以言刮视听者。予时始以对诏在拾遗中供奉,由是献《教本书》、《谏职》、《论事》等表十数通,仍为裴度、李正辞、韦熏讼所言当,而宰相曲道上语。上颇悟,召见问状。宰相大恶之,不三月,出为江苏尉。后累岁,补军机大臣,使东川。谨以元和赦书,劾太尉严砺籍涂山甫等八十八家,过赋梓、遂之民数百万。朝廷异之,夺七提辖料,悉以所籍归于人。会潘孟陬代砺为里正,贪过砺,且富有承迎,虽不敢尽废诏,因命当得所籍者皆入资。资过其称,榷薪盗赋无不为,仍为砺密状不当得丑谥。予自东川还,朋砺者潜切齿矣。

穆宗初,宰相更相用事,太尉段公二十三31日独得对,因请亟用兵部太师薛存庆、考 功员外郎牛僧孺,予亦在请中,上然之。不十数日次用为给、舍,他忿恨者日夜构 飞语,予惧罪,比上书自明。上怜之,三召与语。语及兵赋洎西西部事,因命经纪 之。是后书奏及进见,皆言天下事,外间不知,多推测。国君益怜其不漏禁中语, 召入禁林,且欲亟用为左徒。是时裴度在温尼伯,亦有宰相望,巧者谋欲俱废之,乃 以予所无构于裴。裴奏至,验之皆失实。上以裴方握兵,不欲校曲直,出予为工部 节度使,而相裴之期亦衰矣。不累月,上尽得所构者,虽不可能暴扬之,遂果初意,卒 用予与裴俱为首相。复有购狂民告予借客刺裴者,鞫之复无状,而裴与予以故俱罢 免。

会昌元年,北江溢,坏城郭,坐不谨防,下迁太子都尉。进少师。二零一八年,以太 子尚书留守东都。刘稹诛,而石雄军吏得从谏与僧孺、李宗闵交结状。又河南少尹 吕述言:“僧孺闻稹诛,恨叹之。”武宗怒,黜为皇太子长史,分司东都,累贬循州 刺史。宣宗立,徙衡、汝二州,还为太子少师。卒,赠左徒,年六十九。谥曰文简。

  会中人王守澄引纤人窃议朝政,它日延英召见宰相曰:「公等有意于太平乎?何道以至之?」僧孺曰:「臣待罪宰相,不能够康济,然太平亦无象。今西戎不内扰,百姓安生业,私室无强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虽未及至盛,亦足为治矣。而更求太平,非臣所及。」退谓它宰相曰:「上责成如是,吾可久处此耶?」固请罢,乃检校太守左仆射平章事,为六安节度副大使。国君既急于治,故李训等投隙得售其妄,几至亡国。

懿宗立,召拜司徒、门下刺史,还平章事。数月足病不任谒,固求避位,不许, 中使者劳问,俾对别殿,毋拜。右补阙王谱奏言:“敏中病一月,君王坐朝,与她 宰相语不三刻,安暇论天下事?愿听其请,无使有持宠旷贵之讥。”书闻,帝怒, 斥谱阳翟令。给事中郑公舆申救,不听。谱者,御史珪之远裔。未几,加敏中中书 令。自裴度以勋德居,而敏中以恩泽进。

  无何,分莅东都台。主公久不在都,都下多不法者。百司皆牢狱,有裁接吏械人逾岁而台府不知所以之者,予因飞奏绝百司专软禁。新疆尉判官,予劾之,忤宰相旨。监徐使死于军,徐帅邮传其柩,柩至洛,其下欧诟主邮吏,予命吏徙柩于外,不得复乘传。皖东观看使封杖决安吉令至死;甘肃尹诬奏雅士尹太阶请死之;飞龙使诱赵寔家逃奴为养子;田季安盗娶扬州衣冠女;广陵没入死商钱且千万;滑州赋于民以千,授于人以八百;朝廷馈东师,主任会计者误命牛车五千三百乘飞刍越太行。类是数十事,或移或奏,皆主之。贞元已来,不惯用文法,内外宠臣皆喑呜。会吉林尹房式诈谖事发,奏摄之。前所喑呜者叫噪。宰相素以劾叛官事相衔,乘是黜予江陵掾。后十年,始为膳部员外郎。

始元和十六年六月得见上,至是未一岁,僭忝恩宠,无是之速者;遭罹谤咎, 亦无是之甚者。是以心腹肾肠,糜费于扶卫危亡之不暇,又恶暇经纪主公之所付哉! 不过造次颠沛之中,前后列上兵赋边防之状,可得而存者一百一十五。苟而削之, 是伤先帝之器使也。至于陈暢辨谤之章,去之则无以自明于相爱的人矣。别的郡县之奏 请,贺庆之礼,因亦附于件目。始《教本书》,至于人格杂奏,二十有七轴,凡二 百二十有七奏。终殁吾世,贻之子孙式,所以明经制之难行,而销毁之易至也。

诸子蔚、丛最显。

  开成初,表解剧镇,以检校司空为东都留守。僧孺治第洛之归仁里,多致嘉石美木,与客人相娱乐。四年,召为少保左仆射。僧孺入朝,会庄恪太子薨,既见,陈父子君臣人伦大经,以悟帝意,帝泫然流涕。以足疾不任谒,检校司空、平章事,为新余主人尚书。赐彝樽、龙勺,诏曰;「精金古器以比况君子,卿宜少留。」僧孺固请,乃行。

咸通二年,东夷扰边,召敏中入议,许挟扶升殿。固求免,乃出为凤翔太史。 三奏愿归守坟墓,除东都留守,不敢拜,许以里胥致仕。上谕未至,卒,册赠提辖。 大学生曹鄴责其病不坚退,且逐谏臣,举怙威肆行,谥曰丑。

  穆宗初,宰相更相用事,里胥段公十17日独得对,因请亟用兵部上卿薛存庆、考功员外郎牛僧孺,予亦在请中,上然之。不十数日次用为给、舍,他忿恨者日夜构飞语,予惧罪,比上书自明。上怜之,三召与语。语及兵赋洎西北部事,因命经纪之。是后书奏及进见,皆言天下事,外间不知,多估算。君王益怜其不漏禁中语,召入禁林,且欲亟用为首相。是时裴度在波尔多,亦有宰相望,巧者谋欲俱废之,乃以予所无构于裴。裴奏至,验之皆失实。上以裴方握兵,不欲校曲直,出予为工部县令,而相裴之期亦衰矣。不累月,上尽得所构者,虽无法暴扬之,遂果初意,卒用予与裴俱为尚书。复有购狂民告予借客刺裴者,鞫之复无状,而裴与予以故俱罢免。

其自叙如此,欲知其小编之意,备于此篇。

蔚,字大章,少擢两经,又第贡士,繇监察太师为右补阙。大中初,屡条切政, 宣宗喜曰:“牛氏果有子,差尉人意。”出金州尚书,迁累吏部都尉。失权幸意, 贬国子大学生,分司东都。复以吏部召,兼史馆修撰。

  会昌元年,大渡河溢,坏城池,坐不谨防,下迁太子大将军。进少师。二零一八年,以太子军机大臣留守东都。刘稹诛,而石雄军吏得从谏与僧孺、李宗闵交结状。又云南少尹吕述言:「僧孺闻稹诛,恨叹之。」武宗怒,黜为太子太史,分司东都,累贬循州太守。宣宗立,徙衡、汝二州,还为太子少师。卒,赠太傅,年六十九。谥曰文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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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元和十七年三月得见上,至是未二虚岁,僭忝恩宠,无是之速者;遭罹谤咎,亦无是之甚者。是以心腹肾肠,糜费于扶卫危亡之不暇,又恶暇经纪天皇之所付哉!可是造次颠沛之中,前后列上兵赋边防之状,可得而存者第一百货公司一十五。苟而削之,是伤先帝之器使也。至于陈暢辨谤之章,去之则无以自明于相爱的人矣。其他郡县之奏请,贺庆之礼,因亦附于件目。始《教本书》,至于人格杂奏,二十有七轴,凡二百二十有七奏。终殁吾世,贻之子孙式,所以明经制之难行,而销毁之易至也。

稹文友与白居易最善。后进之士,最重庞严,言其文娱体育类己,保荐之。

咸通中,进至户部长史,袭奇章侯。坐累免,未二岁,复官。久之,检校兵部 尚书、兴安盟西道抚军。治梁四年,南京盗起,神策两上士讽诸籓悉财助军,蔚索 府帛贰仟0以献,中人嫌其吝,用吴行鲁代之。黄巢入京师,遁山南,故吏民喜蔚至, 争迎候。因请老,以长史右仆射致仕,卒。子徽。

  诸子蔚、丛最显。

  其自叙如此,欲知其作者之意,备于此篇。

庞严者,豫州人。父景昭。严元和中登进士第,长庆元年应制举贤良方正、能 直言极谏科,策入三等,冠制科之首。是月,拜左拾遗。聪敏绝人,作品峭丽。翰 林先生元稹、李绅颇知之。明年10月,召入翰林为学子。转左补阙,再迁驾部太师、 知制诰。严与右拾遗蒋防俱为稹、绅保荐,至谏官内职。

徽举贡士,累擢吏部员外郎。乾符中选滥,吏多奸,岁调五千员,徽治以刚明, 柅杜干请,法度复振。

  蔚,字大章,少擢两经,又第贡士,繇监察上卿为右补阙。大中初,屡条切政,宣宗喜曰:「牛氏果有子,差尉人意。」出金州巡抚,迁累吏部士大夫。失权幸意,贬国子硕士,分司东都。复以吏部召,兼史馆修撰。

  稹文友与香山居士最善。后进之士,最重庞严,言其文娱体育类己,保荐之。

八年,昭愍即位,李绅为首相李逢吉所排,贬端州司马。严坐累,出为江州参知政事。给事中于敖素与严善,制既下,敖封还,时人凛然相顾曰:“于给事犯宰相怒 而为知己,不亦危乎!”及覆制出,乃知敖驳制书贬严太轻,中外无不嗤诮,感觉口实。初李绅谪官,朝官皆贺逢吉,唯右拾遗吴思不贺。逢吉怒,改为殿中侍军机大臣, 充入蕃告哀使。严复入为库部太尉。

蔚避地于梁同志,道病,徽与子扶篮舆,历阁路,盗击其首,血流面,持舆不息。 盗迫之,徽拜曰:“人都有父,今亲老而疾,幸无骇惊。”盗感之,乃止。及前谷, 又逢盗,辄相语曰:“此孝子也!”共举舆舍之家,进帛裹创,以饘饮奉蔚,留信 宿去。抵梁,徽趋蜀谒行在,丐归侍亲疾。会拜谏议大夫,固辞,见宰相杜让能曰: “上迁幸当从,亲有疾当侍,而徽兄在朝廷,身乞还营医药。”时兄循已位给事中, 许之。父丧,客梁、汉。终丧,以中书舍人召,辞疾,改给事中,留陈仓。

  咸通中,进至户部郎中,袭奇章侯。坐累免,未一虚岁,复官。久之,检校兵部经略使、山南西道里正。治梁四年,常州盗起,神策两中士讽诸籓悉财助军,蔚索府帛两千0以献,中人嫌其吝,用吴行鲁代之。黄巢入京师,遁荆门,故吏民喜蔚至,争迎候。因请老,以经略使右仆射致仕,卒。子徽。

  庞严者,建邺人。父景昭。严元和中登举人第,长庆元年应制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策入三等,冠制科之首。是月,拜左拾遗。聪敏绝人,文章峭丽。翰林学士元稹、李绅颇知之。前一年10月,召入翰林为先生。转左补阙,再迁驾部太师、知制诰。严与右拾遗蒋防俱为稹、绅保荐,至谏官内职。

太和二年一月,上试制贡士,命严与左散骑常侍冯宿、太常少卿贾餗为试官, 以裴休为一品制科之首。有应直言极谏进士刘蕡,条对激切,凡数千言。不中选, 人咸以为屈。其所机关,大行于时,登科者有请以身名授蕡者。严再迁太常少卿。

张濬伐Cordova,引为判官,敕在所敦遣。徽太息曰:“王室方复,廥藏殚耗,当 和煦公爵感觉籓屏,而又济以兵,诸侯离心,必有后忧。”不肯起。濬果败。复召 为给事中。

  徽举进士,累擢吏部员外郎。乾符中选滥,吏多奸,岁调4000员,徽治以刚明,柅杜干请,法度复振。

  八年,昭愍即位,李绅为首相李逢吉所排,贬端州司马。严坐累,出为江州县令。给事中于敖素与严善,制既下,敖封还,时人凛然相顾曰:「于给事犯宰相怒而为知己,不亦危乎!」及覆制出,乃知敖驳制书贬严太轻,中外无不嗤诮,认为口实。初李绅谪官,朝官皆贺逢吉,唯右拾遗吴思不贺。逢吉怒,改为殿中侍上卿,充入蕃告哀使。严复入为库部里正。

三年,权知京兆尹,以强干不避权豪称,然无士君子之检操,贪势嗜利。因醉 而卒。

杨复恭叛随州,李茂贞请假招讨节伐之,未报,而与王行瑜辄出兵。昭宗怒, 持奏不下。茂贞亟请,帝召群臣议,无敢言。徽曰:“王室多难,茂贞诚有功。今 复恭阻兵而讨之,罪在不俟命尔。臣闻两镇兵多杀伤,不早有所制,则梁、汉之人 尽矣。请假以节,明约束,则军有所畏。”帝曰:“然。”乃以招讨使授茂贞,果 有功,然益偃蹇,帝使宰相杜让能将兵征讨,徽谏曰:“岐,国西门。茂贞凭其众 而暴,若令非常一不利,屈威重奈何?愿徐制之。”不听。师出,帝复召徽曰: “今伐茂贞,彼众乌合,取必万全,卿计何日有捷?”对曰:“臣职谏争,所言者 军国大要,如索贼平之期,愿国王考蓍龟,责将帅,非臣职也。”既而师果败,遂 杀大臣,王室益弱。

  蔚避地于梁(Yu-Liang),道病,徽与子扶篮舆,历阁路,盗击其首,血流面,持舆不息。盗迫之,徽拜曰:「人都有父,今亲老而疾,幸无骇惊。」盗感之,乃止。及前谷,又逢盗,辄相语曰:「此孝子也!」共举舆舍之家,进帛裹创,以饘饮奉蔚,留信宿去。抵梁,徽趋蜀谒行在,丐归侍亲疾。会拜谏议大夫,固辞,见宰相杜让能曰:「上迁幸当从,亲有疾当侍,而徽兄在宫廷,身乞还营医药。」时兄循已位给事中,许之。父丧,客梁、汉。终丧,以中书舍人召,辞疾,改给事中,留陈仓。

  太和二年七月,上试制进士,命严与左散骑常侍冯宿、太常少卿贾餗为试官,以裴休为甲级制科之首。有应直言极谏进士刘蕡,条对激切,凡数千言。不中选,人咸以为屈。其所机关,大行于时,登科者有请以身名授蕡者。严再迁太常少卿。

白乐天,字乐天,克赖斯特彻奇人。西魏五兵太师建之仍孙。建生士通,皇朝利州左徒。 士通生志善,尚衣奉御。志善生温,检校都官大将军。温生锽,历山楂、巩二侍郎。 锽生季庚,建中初为大梁令。时李正己据广西十余州叛。正己宗人洧为常州抚军, 季庚说洧以彭门回国,因授朝散大夫、宿州少卿、南京别驾,赐绯鱼袋,兼徐泗观望判官。历安阳、襄州别驾。自锽至季庚,世敦儒业,都以明经出身。季庚生居易。 初,组建功于高齐,赐田于韩城,子孙家焉,遂移籍同州。至温徙于下邽,今为下 邽人焉。

俄由中书舍人为刑部提辖,袭奇章男。崔胤忌徽之正,换左散常侍,徙太子宾 客,以刑部太师致仕,归樊川。卒,赠吏部通判。

  张濬伐阿拉木图,引为判官,敕在所敦遣。徽太息曰:「王室方复,廥藏殚耗,当和谐公爵感觉籓屏,而又济以兵,诸侯离心,必有后忧。」不肯起。濬果败。复召为给事中。

  三年,权知京兆尹,以强干不避权豪称,然无士君子之检操,贪势嗜利。因醉而卒。

居易幼聪慧绝人,襟怀宏放。年十五六时,袖文一编,投小说郎吴人顾况。况 能文,而性浮薄,后进小说无可意者。览居易文,不觉迎门礼遇,曰:“吾谓Sven遂绝,复得吾子矣。”

丛,字表龄,第进士,由籓帅幕府任补阙,数言事。会宰相请广谏员,宣宗曰: “谏臣惟能举职为可,奚用众耶?今张符、赵璘、牛丛使朕前所未见,多少人足矣。” 以司勋员外郎为睦州令尹,帝劳曰:“卿非得怨宰相乎?”对曰:“君主比诏,不 由抚军提辖,不任近臣,宰相以是擢臣,非嫌也。”即赐金紫,谢曰:“臣今衣军机大臣所假绯,即赐紫,为越等。”乃赐银绯。

  杨复恭叛四平,李茂先生贞请假招讨节伐之,未报,而与王行瑜辄出兵。昭宗怒,持奏不下。茂贞亟请,帝召群臣议,无敢言。徽曰:「王室多难,茂贞诚有功。今复恭阻兵而讨之,罪在不俟命尔。臣闻两镇兵多杀伤,不早有所制,则梁、汉之人尽矣。请假以节,明约束,则军有所畏。」帝曰:「然。」乃以招讨使授茂贞,果有功,然益偃蹇,帝使宰相杜让能将兵讨伐,徽谏曰:「岐,国北门。茂贞凭其众而暴,若令一成不利,屈威重奈何?愿徐制之。」不听。师出,帝复召徽曰:「今伐茂贞,彼众乌合,取必万全,卿计何日有捷?」对曰:「臣职谏争,所言者军国民代表大会体,如索贼平之期,愿君主考蓍龟,责将帅,非臣职也。」既而师果败,遂杀大臣,王室益弱。

  白居易,字乐天,澳门人。齐国五兵军机大臣建之仍孙。建生士通,皇朝利州都督。士通生志善,尚衣奉御。志善生温,检校都官知府。温生锽,历山林果、巩二里胥。锽生季庚,建中初为交州令。时李正己据台湾十余州叛。正己宗人洧为洛阳巡抚,季庚说洧以彭门回国,因授朝散大夫、焦作少卿、曲靖别驾,赐绯鱼袋,兼徐泗观望判官。历丹东、襄州别驾。自锽至季庚,世敦儒业,都是明经出身。季庚生居易。初,构建功于高齐,赐田于韩城,子孙家焉,遂移籍同州。至温徙于下邽,今为下邽人焉。

贞元十五年,始以进士就试,礼部太傅高郢提拔甲科,吏部判入等,授秘书省 校书郎。元和元年12月,宪宗策试制进士,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策入第四等, 授盩厔县慰、集贤校理。

咸通末,拜剑南西川太师。时蛮犯边,抵大渡,进略黎、雅、叩邛崃关,谩 书求入朝,且曰假道。丛囚其使四十几个人,释二位还之,蛮惧,即引去。

  俄由中书舍人为刑部教头,袭奇章男。崔胤忌徽之正,换左散常侍,徙太子宾客,以刑部太尉致仕,归樊川。卒,赠吏部士大夫。

  居易幼聪慧绝人,襟怀宏放。年十五六时,袖文一编,投小说郎吴人顾况。况能文,而性浮薄,后进文章无可意者。览居易文,不觉迎门礼遇,曰:「吾谓Sven遂绝,复得吾子矣。」

居易文辞富艳,尤精于诗笔。自雠校至结绶畿甸,所著歌诗数十百篇,皆意存 讽赋,箴时之病,补政之缺。而士君子多之,而往往流闻禁中。章武始祖纳谏思理, 渴闻谠言,二年十七月,召入翰林为先生。四年三月,拜左拾遗。居易自以逢好文 之主,非次拔擢,欲以平生所贮,仰酬恩造。拜命之日,献疏言事曰:

僖宗幸蜀,授太常卿。以病求为巴州都尉,不许。还京,为吏部通判。嗣襄王 乱,丛客死尼斯。

  丛,字表龄,第举人,由籓帅幕府任补阙,数言事。会宰相请广谏员,宣宗曰:「谏臣惟能举职为可,奚用众耶?今张符、赵璘、牛丛使朕见所未见,四个人足矣。」以司勋员外郎为睦州太傅,帝劳曰:「卿非得怨宰相乎?」对曰:「圣上比诏,不由太师上卿,不任近臣,宰相以是擢臣,非嫌也。」即赐金紫,谢曰:「臣今衣都督所假绯,即赐紫,为越等。」乃赐银绯。

  贞元十八年,始以举人就试,礼部里正高郢晋升甲科,吏部判入等,授秘书省校书郎。元和元年7月,宪宗策试制贡士,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策入第四等,授盩厔县慰、集贤校理。

蒙恩授臣左拾遗,依前翰林博士,已与崔群同状陈瘐谢富治。但言忝冒,未吐衷诚。 今再渎宸严,伏惟重赐详览。臣谨按《六典》,左右拾遗,掌供奉讽谏,凡发令举 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者,小则上封,大则廷诤。其选甚重,其秩甚卑,所以 然者,抑有由也。大凡人之情,位高则惜其位,身贵则爱其身;惜位则偷合而不言, 爱身则苟容而不谏,此必然之理也。故拾遗之置,所以卑其秩者,使位未足惜,身 未足爱也。所以重其选者,使下不忍负心,上不忍负恩也。夫位不足惜,恩不忍负, 然后能有阙必规,有违必谏。朝廷得失无不察,天下利病无不言。此国朝置拾遗之 本意也。由是来讲,岂小臣愚劣暗懦所宜居之哉?

李宗闵,字损之,郑王元懿四世孙。擢贡士,调华州参军事。举贤良方正,与 牛僧孺诋切时事政治,触宰相,李吉甫恶之,补西宁尉。久流落不偶,去从籓府辟署。 入授监察太师、礼部员外郎。裴度伐蔡,引为彰义观望判官。蔡平,迁驾部里正, 知制诰。穆宗即位,进中书舍人。时为华州大将军,父亲和儿子同拜,世以为宠。

  咸通末,拜剑南西川经略使。时蛮犯边,抵大渡,进略黎、雅、叩邛崃关,谩书求入朝,且曰假道。丛囚其使肆10位,释四位还之,蛮惧,即引去。

  居易文辞富艳,尤精于诗笔。自雠校至结绶畿甸,所著歌诗数十百篇,皆意存讽赋,箴时之病,补政之缺。而士君子多之,而往往流闻禁中。章武国王纳谏思理,渴闻谠言,二年十5月,召入翰林为学子。六年七月,拜左拾遗。居易自以逢好文之主,非次拔擢,欲以毕生所贮,仰酬恩造。拜命之日,献疏言事曰:

况臣本乡校竖儒,府县走吏,委心泥滓,绝望烟霄。岂意圣慈,擢居近职,每 宴饮无不先预,每庆赐无不先沾,中厩之马代其劳,内厨之膳给其食。朝惭夕惕, 已逾4个月,尘旷渐深,忧愧弥剧。未申微效,又擢清班。臣所以授官已来仅经二十一日, 食不知味,寝不遑安。唯思粉身以答殊宠,但未获粉身之所耳。

长庆初,钱徽典贡举,宗闵托所亲于徽,而李德裕、李绅、元稹在翰林,有宠 于帝,共白徽纳干丐,取士不以实,宗闵坐贬剑州左徒。由是嫌忌显结,树党相磨 轧,凡四十年,搢绅之祸无法解。俄复为中书舍人,典贡举,所取多盛名士,若唐 冲、薛庠、袁都等,世谓之“雨草”。宝历初,累进兵部上大夫,父丧解。太和中, 以吏部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德裕自苏南召,欲以相,而宗闵中助多,先得进, 即引僧孺同秉政,相唱和,去异己者,德裕所善皆逐之。迁中书上大夫。

  僖宗幸蜀,授太常卿。以病求为巴州节度使,不许。还京,为吏部少保。嗣襄王乱,丛客死乌鲁木齐。

  蒙恩授臣左拾遗,依前翰林硕士,已与崔群同状陈瘐谢富治。但言忝冒,未吐衷诚。今再渎宸严,伏惟重赐详览。臣谨按《六典》,左右拾遗,掌供奉讽谏,凡发令举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者,小则上封,大则廷诤。其选甚重,其秩甚卑,所以然者,抑有由也。大凡人之情,位高则惜其位,身贵则爱其身;惜位则偷合而不言,爱身则苟容而不谏,此必然之理也。故拾遗之置,所以卑其秩者,使位未足惜,身未足爱也。所以重其选者,使下不忍负心,上不忍负恩也。夫位不足惜,恩不忍负,然后能有阙必规,有违必谏。朝廷得失无不察,天下利病无不言。此国朝置拾遗之本意也。由是来讲,岂小臣愚劣暗懦所宜居之哉?

今皇上肇临皇极,初受鸿名,夙夜忧勤,以求致理。每施一政、举一事,无不 合于道、便于时者。万一事有不方便人民群众时者,天皇岂不欲闻之乎?万一政有不合于道 者,皇帝岂不欲知之乎?倘国君言动之际,诏令之间,小有阙遗,稍关损益,臣必 密陈所见,潜献所闻,但在圣心裁断而已。臣又职在禁中,差异外司,欲竭愚诚, 合先陈露。伏希天鉴,深察赤诚。

久之,德裕为相,与宗闵共当国。德裕入谢,文宗曰:“而知宫廷有朋党乎?” 德裕曰:“今中朝半为党人,虽后来者,趋利而靡,往往陷之。天皇能用中立无私 者,党与破矣。”帝曰:“众以杨虞信、张元夫、萧澣为党魁。”德裕因请皆出为 县令,帝然之。即以虞信为青岛,元夫为汝州,萧澣为布兰太尔。宗闵曰:“虞信位给 事中,州不容在元夫下。德裕居外久,其知党人比不上臣之详。虞信日见宾客于第, 世号行中书,故臣未尝与美官。”德裕质之曰:“给事中国和北美洲美官云何?”宗闵大沮, 不得对。俄以同平章事为长治西道上大夫。

列传第九十九,古典文学之新唐书。  李宗闵,字损之,郑王元懿四世孙。擢进士,调华州参军事。举贤良方正,与牛僧孺诋切时事政治,触宰相,李吉甫恶之,补淮安尉。久流落不偶,去从籓府辟署。入授监察上大夫、礼部员外郎。裴度伐蔡,引为彰义观望判官。蔡平,迁驾部郎中,知制诰。穆宗即位,进中书舍人。时<曾羽>为华州尚书,父亲和儿子同拜,世觉得宠。

  况臣本乡校竖儒,府县走吏,委心泥滓,绝望烟霄。岂意圣慈,擢居近职,每宴饮无不先预,每庆赐无不先沾,中厩之马代其劳,内厨之膳给其食。朝惭夕惕,已逾四个月,尘旷渐深,忧愧弥剧。未申微效,又擢清班。臣所以授官已来仅经三十日,食不知味,寝不遑安。唯思粉身以答殊宠,但未获粉身之所耳。

居易与吉林元稹相善,同年登制举,交情隆厚。稹自监察上大夫谪为江陵府士曹 掾,翰林博士李绛、崔群上前方论稹无罪,居易累疏切谏曰:

李训、郑注始用事,疾德裕,共訾短之。乃罢德裕,复召宗闵知政事,进封襄 武县侯,恣肆附托。会虞信以京兆尹得罪,极言营解,帝怒叱曰:“尔尝以郑覃为 妖气,今自为妖耶?”即出为钱塘抚军,贬处州太师。训、注乃劾:“宗闵异时阴 结驸马经略使沈、老婆宋若宪、宦者韦元素、王践言等求宰相,且言顷上有疾,密问 术家吕华,迎考命历,曰:‘恶十十二月。’而践言监军剑南,受德裕赇,复与宗闵 家私。”乃贬宗闵绵阳司户参军事,逐姑臧,成分等悉流岭南,亲信并斥。时训、 注欲以权市天下,凡不附己者,皆指以几人党,逐去之。人人骇栗,连月雺晦。帝 乃诏宗闵、德裕姻家门生故吏,自今一切不问,所以慰安中外。尝叹曰:“去广东贼易,去此朋党难!”

  长庆初,钱徽典贡举,宗闵托所亲于徽,而李德裕、李绅、元稹在翰林,有宠于帝,共白徽纳干丐,取士不以实,宗闵坐贬剑州太傅。由是嫌忌显结,树党相磨轧,凡四十年,搢绅之祸不能够解。俄复为中书舍人,典贡举,所取多盛名士,若唐冲、薛庠、袁都等,世谓之「玉玲珑」。宝历初,累进兵部校尉,父丧解。太和中,以吏部令尹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德裕自闽东召,欲以相,而宗闵中助多,先得进,即引僧孺同秉政,相唱和,去异己者,德裕所善皆逐之。迁中书令尹。

  今主公肇临皇极,初受鸿名,夙夜忧勤,以求致理。每施一政、举一事,无不合于道、便于时者。万一事有不方便人民群众时者,圣上岂不欲闻之乎?万一政有不合于道者,国王岂不欲知之乎?倘皇上言动之际,诏令之间,小有阙遗,稍关损益,臣必密陈所见,潜献所闻,但在圣心裁断而已。臣又职在禁中,分歧外司,欲竭愚诚,合先陈露。伏希天鉴,深察赤诚。

臣昨缘元稹左降,频已奏闻。臣内察事情,外客官议,元稹左降有不可者三。 何者?元稹守官正直,有目共睹。自授御史已来,举奏不避权势,只如奏李佐公等 事,多是朝廷亲情。人哪个人无私,因以挟恨,或假公议,将报私嫌,遂使诬谤之声, 上闻天听。臣恐元稹左降已后,凡在位者,每欲举职,必先以稹为诫,无人肯为帝王当官守法,无人肯为始祖嫉恶绳愆。内外权贵亲党,纵有大过大罪者,必相容隐 而已,天皇从此无由得知。此其不可者一也。

开成初,郑城军机章京元忠、河阳李载义累表论洗,乃徙为内江司马。杨嗣复辅政, 与宗闵善,欲复用,而畏郑覃,乃托宦人讽帝。帝因紫宸对覃曰:“朕念宗闵久斥, 应授一官。”覃曰:“皇上徙令少近则可,若再用,臣请前免。”陈夷行曰:“宗 闵之罪,不即死为幸。宝历时,李续、张又新等号‘八关十六子’,朋比险妄,朝 廷几危。”李珏曰:“此李逢吉罪。今续丧阕,不可不任以官。”夷行曰:“否则, 舜逐四凶天下治,朝廷何惜数憸人,使乱纪纲?”嗣复曰:“事当适宜,不得以憎 爱夺。”帝曰:“州左徒可乎?”覃请授洪州别驾。夷行曰:“宗闵始庇郑注,阶 其祸,几覆国。”嗣复曰:“天皇向欲官郑注,而宗闵不奉诏,尚当记之。”覃质 曰:“嗣复党宗闵者,彼其恶似夏梅甫。”嗣复曰:“覃言过矣。林甫石贤忌功, 夷灭十余族,宗闵固无之。始,宗闵与德裕俱得罪,德裕再徙镇,而宗闵故在贬地。 夫惩劝宜一,不可谓党。”因折覃曰:“比殷侑为韩益求官,臣以其昔坐赃,不许。 覃托臣勿论,是岂不为党乎?”遂擢宗闵克利夫兰太史。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久之,德裕为相,与宗闵共当国。德裕入谢,文宗曰:「而知宫廷有朋党乎?」德裕曰:「今中朝半为党人,虽后来者,趋利而靡,往往陷之。皇上能用中立无私者,党与破矣。」帝曰:「众以杨虞信、张元夫、萧澣为党魁。」德裕因请皆出为长史,帝然之。即以虞信为南京,元夫为汝州,萧澣为塔尔萨。宗闵曰:「虞信位给事中,州不容在元夫下。德裕居外久,其知党人比不上臣之详。虞信日见宾客于第,世号行中书,故臣未尝与美官。」德裕质之曰:「给事中国和亚洲美官云何?」宗闵大沮,不得对。俄以同平章事为拉萨西道太傅。

  居易与江西元稹相善,同年登制举,交情隆厚。稹自监察都尉谪为江陵府士曹掾,翰林硕士李绛、崔群上前方论稹无罪,居易累疏切谏曰:

昨元稹所追勘房式之事,心虽徇公,事稍过当。既从重罚,足以惩违,况经谢 恩,旋又左降。虽引前事认为责辞,然外议喧喧,皆感觉稹与中使刘士元争,因此获罪。至于争事理,已具前状奏陈。况闻士元蹋破驿门,夺将鞍马,仍索霸王弓, 吓辱朝官,承前已来,未有此事。今中官有罪,未闻处置;都督无过,却先贬官。 远近闻知,实损圣德。臣恐从今已后,中官出使,纵暴益甚;朝官受辱,必不敢言。 纵有被侮辱围殴者,亦以元稹为戒,但吞声而已。皇帝从此无由得闻。此其不足二 也。

既而覃、夷行去位,嗣复谋引宗闵复辅政,未及而文宗崩。会昌中,刘稹以泽 潞叛,德裕建言宗闵素厚从谏,今上党近东都,乃拜宗闵包头左徒。稹败,得畅通 状,贬三亚太师,流封州。宣宗即位,徙衡阳司马,卒。

  李训、郑注始用事,疾德裕,共訾短之。乃罢德裕,复召宗闵知政事,进封襄武县侯,恣肆附托。会虞卿以京兆尹得罪,极言营解,帝怒叱曰:「尔尝以郑覃为妖气,今自为妖耶?」即出为郑城都尉,贬处州太史。训、注乃劾:「宗闵异时阴结驸马军机大臣沈<立义>、老婆宋若宪、宦者韦成分、王践言等求宰相,且言顷上有疾,密问术家吕华,迎考命历,曰:'恶十八月。'而践言监军剑南,受德裕赇,复与宗闵家私。」乃贬宗闵扬州司户参军事,<立义>逐大庆,成分等悉流岭南,亲信并斥。时训、注欲以权市天下,凡不附己者,皆指以四位党,逐去之。人人骇栗,连月雺晦。帝乃诏宗闵、德裕姻家门生故吏,自今一切不问,所以慰安中外。尝叹曰:「去台湾贼易,去此朋党难!」

  臣昨缘元稹左降,频已奏闻。臣内察事情,外观者议,元稹左降有不可者三。何者?元稹守官正直,威名赫赫。自授里胥已来,举奏不避权势,只如奏李佐公等事,多是清廷亲情。人何人无私,因以挟恨,或假公议,将报私嫌,遂使诬谤之声,上闻天听。臣恐元稹左降已后,凡在位者,每欲举职,必先以稹为诫,无人肯为圣上当官守法,无人肯为太岁嫉恶绳愆。内外权贵亲党,纵有大过大罪者,必相容隐而已,太岁从此无由得知。此其不可者一也。

臣又访闻元稹自二〇一八年已来,举奏严砺在东川日枉法,没入平人资金财产八十余家; 又奏王沼违规给券,令监军押柩及人口入驿;又奏裴玢违敕征百姓草;又奏韩皋使 军将封杖打杀军机章京。如此之事,前后甚多,属朝廷法行,悉有惩罚。计天下方镇, 皆怒元稹守官。今贬为江陵判司,便是送与方镇,从此方便报怨,朝廷何由得知? 臣伏闻德宗时有崔善贞者,告李锜必反,德宗不信,送与李锜,锜掘坑炽火,烧杀 善贞。曾未数年,李锜果反,于今全世界为之难受。臣恐元稹贬官,方镇有过,无人 敢言,始祖无由得知不法之事。此其不可者三也。

宗闵性机警,始有当世令名,既浸贵,喜权势。初为裴度引拔,后度荐德裕可 为相,宗闵遂与为怨。韩文公为作《南山》、《猛虎行》规之。而宗闵崇私党,薰炽 中外,卒以是败。

  开成初,凉州巡抚元忠、河阳李载义累表论洗,乃徙为清远司马。杨嗣复辅政,与宗闵善,欲复用,而畏郑覃,乃托宦人讽帝。帝因紫宸对覃曰:「朕念宗闵久斥,应授一官。」覃曰:「始祖徙令少近则可,若再用,臣请前免。」陈夷行曰:「宗闵之罪,不即死为幸。宝历时,李续、张又新等号'八关十六子',朋比险妄,朝廷几危。」李珏曰:「此李逢吉罪。今续丧阕,不可不任以官。」夷行曰:「不然,舜逐四凶天下治,朝廷何惜数憸人,使乱纪纲?」嗣复曰:「事当适宜,不得以憎爱夺。」帝曰:「州太傅可乎?」覃请授洪州别驾。夷行曰:「宗闵始庇郑注,阶其祸,几覆国。」嗣复曰:「天皇向欲官郑注,而宗闵不奉诏,尚当记之。」覃质曰:「嗣复党宗闵者,彼其恶似张成功甫。」嗣复曰:「覃言过矣。林甫袷贤忌功,夷灭十余族,宗闵固无之。始,宗闵与德裕俱得罪,德裕再徙镇,而宗闵故在贬地。夫惩劝宜一,不可谓党。」因折覃曰:「比殷侑为韩益求官,臣以其昔坐赃,不许。覃托臣勿论,是岂不为党乎?」遂擢宗闵卢布尔雅那太傅。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昨元稹所追勘房式之事,心虽徇公,事稍过当。既从重罚,足以惩违,况经谢恩,旋又左降。虽引前事认为责辞,然外议喧喧,皆感到稹与中使刘士元争F,由此获罪。至于争F事理,已具前状奏陈。况闻士元蹋破驿门,夺将鞍马,仍索丸木弓,吓辱朝官,承前已来,未有此事。今中官有罪,未闻处置;太史无过,却先贬官。远近闻知,实损圣德。臣恐从今已后,中官出使,纵暴益甚;朝官受辱,必不敢言。纵有被污辱围殴者,亦以元稹为戒,但吞声而已。始祖从此无由得闻。此其不可二也。

若无此三不得,假诺朝廷误左降一都尉,盖是小事,臣安敢烦渎圣听,至于每每!诚以所损者深,所关者大,以此思考,敢不极言!

子琨、瓚,皆擢举人。令狐綯作相,而瓚以知制诰历翰林大学生。綯罢,亦为桂 管观望使。不善御军,为老总所逐,贬死。

  既而覃、夷行去位,嗣复谋引宗闵复辅政,未及而文宗崩。会昌中,刘稹以泽潞叛,德裕建言宗闵素厚从谏,今上党近东都,乃拜宗闵秦皇岛御史。稹败,得交通状,贬柳州抚军,流封州。宣宗即位,徙金陵司马,卒。

  臣又访闻元稹自二〇一八年已来,举奏严砺在东川日枉法,没入平人资金财产八十余家;又奏王沼违规给券,令监军押柩及人口入驿;又奏裴玢违敕征百姓草;又奏韩皋使军将封杖打杀太史。如此之事,前后甚多,属朝廷法行,悉有惩罚。计天下方镇,皆怒元稹守官。今贬为江陵判司,就是送与方镇,从此方便报怨,朝廷何由得知?臣伏闻德宗时有崔善贞者,告李锜必反,德宗不信,送与李锜,锜掘坑炽火,烧杀善贞。曾未数年,李锜果反,到现在全世界为之忧伤。臣恐元稹贬官,方镇有过,无人敢言,太岁无由得知不法之事。此其不可者三也。

疏入不报。

宗闵弟宗冉,其子汤,累官京兆尹,黄巢陷长安,杀之。

  宗闵性机警,始有当世令名,既浸贵,喜权势。初为裴度引拔,后度荐德裕可为相,宗闵遂与为怨。韩吏部为作《南山》、《猛虎行》规之。而宗闵崇私党,薰炽中外,卒以是败。

  若无此三不可,若是朝廷误左降一少保,盖是小事,臣安敢烦渎圣听,至于屡屡!诚以所损者深,所关者大,以此思考,敢不极言!

又淄青都尉李师道进绢,为魏徵子孙赎宅。居易谏曰:“徵是圣上先朝宰相, 太宗尝赐殿材成其正室,尤与诸家第宅区别。子孙典贴,其钱没有多少,自可官中为之 收赎,而令师道掠美,事实非宜。”宪宗深然之。

杨嗣复,字继之。父于陵,始见识于闽西观测使韩滉,妻以其女。归谓妻曰: “吾阅人多矣,后贵且寿无若生者,有子必位首相。”既而生嗣复,滉抚其顶曰: “名与位皆逾其父,杨氏之庆也。”因字曰庆门。拾岁知属文,后擢贡士、博学宏 辞,与裴度、柳公绰皆为武元衡所知,表署剑南幕府。进右拾遗,直史馆。尤善礼 家学,改太常博士,再迁礼部员外郎。时于陵为户部上卿,嗣复避同省,换他官, 有诏:“同司,亲大功以上,非联判句检官长,皆勿避。官同职异,虽父亲和儿子兄弟无 嫌。”迁累中书舍人。

  子琨、瓚,皆擢举人。令狐綯作相,而瓚以知制诰历翰林大学生。綯罢,亦为桂管观察使。不善御军,为战士所逐,贬死。

  疏入不报。

上又欲加河东王锷平章事,居易谏曰:“宰相是圣上辅臣,非贤良不可当此位。 锷诛剥民财,以市恩泽,不可使四方之人谓天子得王锷进奉,而与之宰相,深无益 于圣朝。”乃止。

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雅相善,三个人辅政,引之,然不欲越父当国,故权知礼 部左徒。凡二期,得士六十八个人,多显官。文宗嗣位,进户部知府。于陵老,求侍 不许。丧除,擢侍郎左丞。太和中,宗闵罢,嗣复出为剑南东川太史。宗闵复相, 徙西川。

  宗闵弟宗冉,其子汤,累官京兆尹,黄巢陷长安,杀之。

  又淄青左徒李师道进绢,为魏徵子孙赎宅。居易谏曰:「徵是帝王先朝宰相,太宗尝赐殿材成其正室,尤与诸家第宅不一致。子孙典贴,其钱十分少,自可官中为之收赎,而令师道掠美,事实非宜。」宪宗深然之。

王承宗拒命,上令神策军士长吐突承璀为招讨使,谏官上章者十七八。居易面论, 辞情切至。既而又请罢河北出兵,凡数千百言,皆人之难言者,上多听纳。唯谏承 璀事切,上颇不悦,谓李绛曰:“白乐天小子,是朕拔擢致名位,而无礼于朕,朕 实难奈。”绛对曰:“居易所以不避过逝之诛,事无巨细必言者,盖酬皇上特力拔 擢耳,非轻言也。帝王欲开谏诤之路,不宜阻居易言。”上曰:“卿言是也。”由 是多见听纳。

开成初,以户部刺史召,领诸道盐铁转运使。俄与李珏并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弘农县伯,仍领盐铁。后紫宸奏事,嗣复为帝言:“陆洿屏居民间,而上书论兵, 可劝以官。”珏趣和曰:“土多趋竞,能奖洿,贪夫廉矣。比窦洵直以论事见赏, 天下释然,况官洿耶!”帝曰:“朕赏洵直,褒其心尔。”郑覃不平曰:“彼苞藏 固未易知。”嗣复曰:“洵直无邪,臣知之。”覃曰:“帝王当察朋党。”嗣复曰: “覃疑臣党,臣应免。”即再拜祈罢。珏见言切,缪曰:“朋党固少弭。”覃曰: “附离复生。”帝曰:“向所谓党与,不已尽乎?”覃曰:“杨汉公、张又新、李 续故在。”珏乃陈边事,欲绝其语。覃曰:“论边事安危,臣不比珏;嫉朋比,珏 比不上臣。”嗣复曰:“臣闻左右佩剑,互相相笑,未知覃果谓哪个人为朋党邪?”因当 香案顿首曰:“臣位宰相,无法进贤退不肖,以朋党获讥,非所以重朝廷。”固乞 罢,帝方委以政,故尉安之。

  杨嗣复,字继之。父于陵,始见识于苏南观望使韩滉,妻以其女。归谓妻曰:「吾阅人多矣,后贵且寿无若生者,有子必位首相。」既而生嗣复,滉抚其顶曰:「名与位皆逾其父,杨氏之庆也。」因字曰庆门。七岁知属文,后擢贡士、博学宏辞,与裴度、柳公绰皆为武元衡所知,表署剑南幕府。进右拾遗,直史馆。尤善礼家学,改太常博士,再迁礼部员外郎。时于陵为户部提辖,嗣复避同省,换他官,有诏:「同司,亲大功以上,非联判句检官长,皆勿避。官同职异,虽老爹和儿子兄弟无嫌。」迁累中书舍人。

  上又欲加河东王锷平章事,居易谏曰:「宰相是圣上辅臣,非贤良不可当此位。锷诛剥民财,以市恩泽,不可使四方之人谓国王得王锷进奉,而与之宰相,深无益于圣朝。」乃止。

八年,当改官,上谓崔群曰:“居易官卑俸薄,拘于资地,无法超等,其官可 听自便奏来。”居易奏曰:“臣闻姜公辅为内职,求为京府判司,为奉亲也。臣有 老母,家贫养薄,乞如公辅例。”于是,除京兆府户曹敬伯军。三年八月,丁母陈老婆之丧,退居下邽。八年冬,入朝,授太子左赞善大夫。

它日,帝问:“符谶可相信乎?何从而生?”嗣复曰:“汉光武以谶决事,隋文 帝亦喜之,故其书蔓天下。班彪《王命论》有所引述,特以止贼乱,非重之也。” 珏曰:“治乱宜直拉人事耳。”帝曰:“然。”又问:“天后时有起没文化的人为宰相者, 果可用乎?”嗣复曰:“天后收音和录音刑,轻用官,自为之计耳。必责能或无法,要待历试 乃可。”

  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雅相善,二个人辅政,引之,然不欲越父当国,故权知礼部长史。凡二期,得士六十陆人,多显官。文宗嗣位,进户部郎中。于陵老,求侍不许。丧除,擢太尉左丞。太和中,宗闵罢,嗣复出为剑南东川军机章京。宗闵复相,徙西川。

  王承宗拒命,上令神策中士吐突承璀为招讨使,谏官上章者十七八。居易面论,辞情切至。既而又请罢江西起兵,凡数千百言,皆人之难言者,上多听纳。唯谏承璀事切,上颇不悦,谓李绛曰:「白乐天小子,是朕拔擢致名位,而无礼于朕,朕实难奈。」绛对曰:「居易所以不避亡故之诛,事无巨细必言者,盖酬太岁特力拔擢耳,非轻言也。太岁欲开谏诤之路,不宜阻居易言。」上曰:「卿言是也。」由是多见听纳。

十年三月,盗杀宰相武元衡,居易首上疏论其冤,急请捕贼以雪国耻。宰相以 宫官非谏职,不当先谏官言事。会有素恶居易者,掎摭居易,言华侈无行,其母因 看花堕井而死,而居易作《赏花》及《新井》诗,甚伤名教,不宜置彼周行。执政 方恶其言事,奏贬为江表太尉。诏出,中书舍人王涯上疏论之,言居易所犯状迹, 不宜治郡,追诏授江州司马。

是时延英访对,史官不如知。嗣复建言:“传说,正衙,起居注在前;便坐, 无所纪录。姚、赵憬皆请置时事政治记,不可能行。臣请延英对宰相语关道德刑政者, 委中书门下直日纪录,月付史官。”它宰相议差异,止。久之,帝又问:“延英政 事,孰当记之?”珏监修国史,对曰:“臣之职也。”陈夷行曰:“宰相所录,恐 掩蔽圣德,自盗美名。臣向言不欲威权在下者,此也。”珏曰:“夷行疑宰相卖威 权,货刑赏。不然,何自居位而为此言邪?臣得罢为幸。”覃曰:“国君开成初政 甚善,三年后,日不逮前。”嗣复曰:“开成初,覃、夷行业国,七年后,臣与李 珏同进。臣无法一心奉职,使政事日不逮前,臣之罪也。纵君王不忍加诛,当自殄 灭。”即叩头请从此辞,不敢更至中书,乃趋出。帝使使者召还,曰:“覃言失, 何及此邪?”覃起谢曰:“臣愚不知隐讳,近事虽善,犹未尽公。臣非专斥嗣复, 而遽求去,乃不使臣言耳。”嗣复曰:“陛前些日子费俸禀数玖仟0,时新异赐必先及, 将责臣辅圣功,求至治也。使不比初,岂臣当死,累皇帝之德,奈何?惟皇上别求 贤以自辅。”帝曰:“覃偶及之,奚执咎?”嗣复阖门不肯起,帝乃免覃、夷行相, 而嗣复专天下事。

  开成初,以户部侍中召,领诸道盐铁转运使。俄与李珏并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弘农县伯,仍领盐铁。后紫宸奏事,嗣复为帝言:「陆洿屏居民间,而上书论兵,可劝以官。」珏趣和曰:「土多趋竞,能奖洿,贪夫廉矣。比窦洵直以论事见赏,天下释然,况官洿耶!」帝曰:「朕赏洵直,褒其心尔。」郑覃不平曰:「彼苞藏固未易知。」嗣复曰:「洵直无邪,臣知之。」覃曰:「国君当察朋党。」嗣复曰:「覃疑臣党,臣应免。」即再拜祈罢。珏见言切,缪曰:「朋党固少弭。」覃曰:「附离复生。」帝曰:「向所谓党与,不已尽乎?」覃曰:「杨汉公、张又新、李续故在。」珏乃陈边事,欲绝其语。覃曰:「论边事安危,臣不比珏;嫉朋比,珏不及臣。」嗣复曰:「臣闻左右佩剑,相互相笑,未知覃果谓什么人为朋党邪?」因当香案顿首曰:「臣位宰相,无法进贤退不肖,以朋党获讥,非所以重朝廷。」固乞罢,帝方委以政,故尉安之。

  两年,当改官,上谓崔群曰:「居易官卑俸薄,拘于资地,不能超等,其官可听放肆奏来。」居易奏曰:「臣闻姜公辅为内职,求为京府判司,为奉亲也。臣有老妈,家贫养薄,乞如公辅例。」于是,除京兆府户曹敬伯军。五年11月,丁母陈妻子之丧,退居下邽。八年冬,入朝,授太子左赞善大夫。

居易儒学之外,尤通释典,常以忘怀处顺为事,都不以迁谪介意。在湓城,立 隐舍于雁荡山遗爱寺,尝与人书言之曰:“予二零一八年秋始游雁荡山,到东西二林间香炉峰 下,见云木泉石,胜绝第一。爱不能够舍,因立草堂。前有乔松十数株,修竹千余竿, 青罗为墙援,白石为桥道,流水周于舍下,飞泉落于檐间,红榴白莲,罗生池砌。” 居易与凑、满、朗、晦四禅师,追永、远、宗、雷之迹,为人外之交。每相摧游咏, 跻危登险,极林泉之幽邃。至于翛然顺适之际,几欲忘其形骸。或经时不归,或逾 月而返,郡守以朝贵遇之,不之责。

进门下经略使。建言:“使府官属多,宜省。”帝曰:“无反滞才乎?”对曰: “才者自异,汰去粃滓者,菁华乃出。”帝曰:“昔萧复乘政,难言者必言,卿其 志之!”

  它日,帝问:「符谶可信赖乎?何从而生?」嗣复曰:「汉光武以谶决事,隋文帝亦喜之,故其书蔓天下。班彪《王命论》有所引述,特以止贼乱,非重之也。」珏曰:「治乱宜直拉人事耳。」帝曰:「然。」又问:「天后时有起男生为宰相者,果可用乎?」嗣复曰:「天后引用刑,轻用官,自为之计耳。必责能否,要待历试乃可。」

  十年八月,盗杀宰相武元衡,居易首上疏论其冤,急请捕贼以雪国耻。宰相以宫官非谏职,不超过谏官言事。会有素恶居易者,掎摭居易,言富华无行,其母因看花堕井而死,而居易作《赏花》及《新井》诗,甚伤名教,不宜置彼周行。执政方恶其言事,奏贬为江表长史。诏出,中书舍人王涯上疏论之,言居易所犯状迹,不宜治郡,追诏授江州司马。

时元稹在通州,篇咏赠答往来,不以数千里为远。尝与稹书,因论作文之核心曰:

未几,帝崩,上士仇士良废遗诏,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内薄执政臣, 不加礼,自用李德裕而罢嗣复为吏部里胥,出为西藏察看使。会诛薛季棱、刘弘逸, 中人多言尝附嗣复、珏,不便利皇上。帝刚急,即诏中使分道诛嗣复等,德裕与崔 郓、崔珙等诣延英言:“有趣的事,大臣非恶状掌握,没有诛死者。昔太宗、玄宗、德 宗三帝,皆尝用重刑,后无不悔,愿徐思其宜,使全球知盛德有所容,不欲人感到冤。”帝曰:“朕缵嗣之际,宰相何尝比数!且珏等各有附会,若珏、季棱属陈王, 犹是先帝意。如嗣复、弘逸属安王,乃内为杨妃谋。且其所绐书曰:‘姑何不斅天 后?’”德裕曰:“飞语难辨。”帝曰:“妃昔有疾,先帝许其弟入侍,得通其谋。 禁中证左尤具,小编不欲暴于外。使安王立,肯容小编耶?”言毕戚然,乃曰:“为卿 赦之!”因追使者还,贬嗣复柳州令尹。

  是时延英访对,史官不如知。嗣复建言:「传说,正衙,起居注在前;便坐,无所纪录。姚、赵憬皆请置时事政治记,无法行。臣请延英对宰相语关道德刑政者,委中书门下直日纪录,月付史官。」它宰相议分裂,止。久之,帝又问:「延英政事,孰当记之?」珏监修国史,对曰:「臣之职也。」陈夷行曰:「宰相所录,恐掩蔽圣德,自盗美名。臣向言不欲威权在下者,此也。」珏曰:「夷行疑宰相卖威权,货刑赏。否则,何自居位而为此言邪?臣得罢为幸。」覃曰:「太岁开成初政甚善,四年后,日不逮前。」嗣复曰:「开成初,覃、夷行业国,四年后,臣与李珏同进。臣不可能一心奉职,使政事日不逮前,臣之罪也。纵始祖不忍加诛,当自殄灭。」即叩头请从此辞,不敢更至中书,乃趋出。帝使使者召还,曰:「覃言失,何及此邪?」覃起谢曰:「臣愚不知避忌,近事虽善,犹未尽公。臣非专斥嗣复,而遽求去,乃不使臣言耳。」嗣复曰:「国王个月费俸禀数拾万,时新异赐必先及,将责臣辅圣功,求至治也。使不如初,岂臣当死,累圣上之德,奈何?惟国君别求贤以自辅。」帝曰:「覃偶及之,奚执咎?」嗣复阖门不肯起,帝乃免覃、夷行相,而嗣复专天下事。

  居易儒学之外,尤通释典,常以忘怀处顺为事,都不以迁谪介意。在湓城,立隐舍于嵩山遗爱寺,尝与人书言之曰:「予2018年秋始游武当山,到东西二林间香炉峰下,见云木泉石,胜绝第一。爱无法舍,因立草堂。前有乔松十数株,修竹千余竿,青罗为墙援,白石为桥道,流水周于舍下,飞泉落于檐间,红榴白莲,罗生池砌。」居易与凑、满、朗、晦四禅师,追永、远、宗、雷之迹,为人外之交。每相摧游咏,跻危登险,极林泉之幽邃。至于翛然顺适之际,几欲忘其形骸。或经时不归,或逾月而返,郡守以朝贵遇之,不之责。

夫文,尚矣,三才各有文。天之文三光首之;地之文五材首之;人之文《六经》 道之。就《六经》言,《诗》又首之。何者?受人爱戴的人感人心而举世和平。感人心者, 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上 自贤圣,下至愚騃,微及豚鱼,幽及鬼神。群分而气同,形异而情一。未有声入而 不应、情交而不感者。有才能的人知其然,因其言,经之以六义;缘其声,纬之以五音。 音有韵,义有类。韵协则言顺,言顺则声易入;类举则情见,情见则感易交。于是 乎孕大含深,贯微洞密,上下通而二气泰,忧乐合而百志熙。二帝三王所以直道而 行、垂拱而理者,揭此以为大柄,决此认为大窦也。故闻“元首明,股肱良”之歌, 则知虞道昌矣。闻五子洛汭之歌,则知夏政荒矣。言者无罪,闻者作诫,言者闻者 莫不两尽其心焉。

宣宗立,起为江州里胥。以吏部太师召,道巴陵卒,年六十六,赠太史左仆射, 谥曰孝穆。

  进门下少保。建言:「使府官属多,宜省。」帝曰:「无反滞才乎?」对曰:「才者自异,汰去粃滓者,菁华乃出。」帝曰:「昔萧复乘政,难言者必言,卿其志之!」

  时元稹在通州,篇咏赠答往来,不以数千里为远。尝与稹书,因论作文之核心曰:

洎周衰秦兴,采诗官废,上不以诗补察时事政治,下不以歌泄导人情。用至于谄成 之风动,救失之道缺。于时六义始剚矣。《国风》变为《骚辞》,五言始于苏、李。 《诗》、《骚》皆不遇者,各系其志,发而为文。故河梁之句,止于伤别;泽畔之 吟,归于怨思。彷徨抑郁,不暇及他耳。然去《诗》未远,轮廓尚存。故兴送别则 引双凫一雁为喻,讽君子小人则引香草恶鸟为比。虽义类不具,犹得风人之什二三 焉。于时六义始缺矣。晋、宋已还,得者盖寡。以谐和之广博,多溺于山水;以渊 明之高古,偏放于田园。江、鲍之流,又狭于此。如梁鸿《五噫》之例者,百无一 二。于时六义浸微矣!陵夷至于梁同志、陈间,率可是蒲牢雪、弄花草而已。噫!风雪 花草之物,三百篇中岂舍之乎?顾所用何如耳。设如“南风其凉”,假风以刺威虐; “雨雪霏霏”,因雪以愍征役;“棠棣之华”,感华以讽兄弟;“采采芣苡”,美 草以乐有子也。皆兴发于此而义归于彼。反是者,可乎哉!可是“余霞散成绮,澄 江净如练”,“归花先委露,别叶乍辞风”之什,丽则丽矣,吾不知其所讽焉。故 仆所谓穷奇雪、弄花草而已。于时六义尽去矣。

嗣复领贡举时,于陵自洛入朝,乃率门生出迎,置酒第中,于陵坐堂上,嗣复 与诸生坐两序。始于陵在考功,擢浙西旁观使李师稷及第,时亦在焉。人谓杨氏上 下门生,世认为美。

  未几,帝崩,上等兵仇士良废遗诏,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内薄执政臣,不加礼,自用李德裕而罢嗣复为吏部上卿,出为山西考查使。会诛薛季棱、刘弘逸,中人多言尝附嗣复、珏,不便民太岁。帝刚急,即诏中使分道诛嗣复等,德裕与崔郓、崔珙等诣延英言:「典故,大臣非恶状领悟,未有诛死者。昔太宗、玄宗、德宗三帝,皆尝用重刑,后无不悔,愿徐思其宜,使环球知盛德有所容,不欲人认为冤。」帝曰:「朕缵嗣之际,宰相何尝比数!且珏等各有附会,若珏、季棱属陈王,犹是先帝意。如嗣复、弘逸属安王,乃内为杨妃谋。且其所绐书曰:'姑何不斅天后?'」德裕曰:「飞语难辨。」帝曰:「妃昔有疾,先帝许其弟入侍,得通其谋。禁中证左尤具,小编不欲暴于外。使安王立,肯容笔者耶?」言毕戚然,乃曰:「为卿赦之!」因追使者还,贬嗣复洛阳士大夫。

  夫文,尚矣,三才各有文。天之文三光首之;地之文五材首之;人之文《六经》道之。就《六经》言,《诗》又首之。何者?受人尊敬的人感人心而环球和平。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上自贤圣,下至愚騃,微及豚鱼,幽及鬼神。群分而气同,形异而情一。没有声入而不应、情交而不感者。巨人知其然,因其言,经之以六义;缘其声,纬之以五音。音有韵,义有类。韵协则言顺,言顺则声易入;类举则情见,情见则感易交。于是乎孕大含深,贯微洞密,上下通而二气泰,忧乐合而百志熙。二帝三王所以直道而行、垂拱而理者,揭此以为大柄,决此以为大窦也。故闻「元首明,股肱良」之歌,则知虞道昌矣。闻五子洛汭之歌,则知夏政荒矣。言者无罪,闻者作诫,言者闻者莫不两尽其心焉。

唐兴二百多年,其间小说家屡见不鲜。所可举者,陈子昂有《感遇诗》二十首,鲍 防《感兴诗》十五篇。又诗之豪者,世称李、杜。李之作,才矣!奇矣!人不迨矣! 索其文明比兴,十无一焉。杜甫的诗最多,可传者千余首。至于贯穿古今,覙缕格律, 尽工尽善,又过分李焉。然撮其《新安》、《石壕》、《潼关吏》、《芦子关》、 《花门》之章,“硃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句,亦可是十三四。杜尚如此,况 不迨杜者乎?仆常痛诗道崩坏,忽忽愤发,或废食辍寝,不量才力,欲扶起之。嗟 乎!事有大谬者,又不可一二来说,然亦不能够比相当的细陈于左右。

嗣复五子,其显者:授、损。

  宣宗立,起为江州巡抚。以吏部经略使召,道岳阳卒,年六十六,赠经略使左仆射,谥曰孝穆。

  洎周衰秦兴,采诗官废,上不以诗补察时事政治,下不以歌泄导人情。用至于谄成之风动,救失之道缺。于时六义始剚矣。《国风》变为《骚辞》,五言始于苏、李。《诗》、《骚》皆不遇者,各系其志,发而为文。故河梁之句,止于伤别;泽畔之吟,归于怨思。彷徨抑郁,不暇及他耳。然去《诗》未远,概略尚存。故兴告别则引双凫一雁为喻,讽君子小人则引香草恶鸟为比。虽义类不具,犹得风人之什二三焉。于时六义始缺矣。晋、宋已还,得者盖寡。以和煦之广博,多溺于山水;以渊明之高古,偏放于田园。江、鲍之流,又狭于此。如梁鸿《五噫》之例者,百无一二。于时六义浸微矣!陵夷至于梁(Yu-Liang)、陈间,率然而穷奇雪、弄花草而已。噫!风雪花草之物,第三百货篇中岂舍之乎?顾所用何如耳。设如「东风其凉」,假风以刺威虐;「雨雪霏霏」,因雪以愍征役;「棠棣之华」,感华以讽兄弟;「采采芣苡」,美草以乐有子也。皆兴发于此而义归于彼。反是者,可乎哉!不过「余霞散成绮,澄江净如练」,「归花先委露,别叶乍辞风」之什,丽则丽矣,吾不知其所讽焉。故仆所谓囚牛雪、弄花草而已。于时六义尽去矣。

仆始生六二月时,奶娘抱弄于书屏下,有指“之”字、“无”字示仆者,仆口 未能言,心已默识。后有问此二字者,虽百十其试,而指之不差。则知仆宿习之缘, 已在文字中矣。及五五虚岁,便学为诗。拾岁谙识声韵。十五六,始知有贡士,苦节 读书。二十已来,书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不遑寝息矣。乃至于口舌成疮,手 肘成胝。既壮而肤革不活络,未老而齿发早衰白;瞀然如飞蝇垂珠在眸子中者,动 以万数,盖以苦学力文之所致!

授,字得符,于昆弟最贤。由举人第迁累户部大将军,以母病求为秘书监。后以 刑部大将军从昭宗幸华,徙太子经略使,卒,赠里正左仆射。

  嗣复领贡举时,于陵自洛入朝,乃率门生出迎,置酒第中,于陵坐堂上,嗣复与诸生坐两序。始于陵在考功,擢湘西观看使李师稷及第,时亦在焉。人谓杨氏上下门生,世认为美。

  唐兴二百余年,其间诗人成千上万。所可举者,陈子昂有《感遇诗》二十首,鲍防《感兴诗》十五篇。又诗之豪者,世称李、杜。李之作,才矣!奇矣!人不迨矣!索其文明比兴,十无一焉。杜甫的诗最多,可传者千余首。至于贯穿古今,覙缕格律,尽工尽善,又过于李焉。然撮其《新安》、《石壕》、《潼关吏》、《芦子关》、《花门》之章,「硃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句,亦但是十三四。杜尚如此,况不迨杜者乎?仆常痛诗道崩坏,忽忽愤发,或废食辍寝,不量才力,欲扶起之。嗟乎!事有大谬者,又不可一二来讲,然亦不可能非常细陈于左右。

又自悲家贫多故,年二十七,方从乡赋。既第之后,虽专于科试,亦不废诗。 及授校书郎时,已盈三四百首。或展现交友如足下辈,见皆谓之工,其实未窥笔者之域耳。自登朝来,年齿渐长,阅事渐多。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 理道。始知小说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是时国君初即位,宰府有正人,屡 降玺书,访人急病。

子煚,字公隐,累擢左拾遗。昭宗初立,数游宴,上疏极谏。历户部员外郎。 崔胤招硃全忠入京师,煚挈族客密西西比河。终谏议大夫。

  嗣复五子,其显者:授、损。

  仆始生六十一月时,奶母抱弄于书屏下,有指「之」字、「无」字示仆者,仆口未能言,心已默识。后有问此二字者,虽百十其试,而指之不差。则知仆宿习之缘,已在文字中矣。及五四岁,便学为诗。十岁谙识声母韵母。十五六,始知有进士,苦节读书。二十已来,书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不遑寝息矣。以致于口舌成疮,手肘成胝。既壮而肤革不宽裕,未老而齿发早衰白;瞀然如飞蝇垂珠在眸子中者,动以万数,盖以苦学力文之所致!

仆当此日,擢在翰林,身是谏官,月请谏纸。启奏之间,有能够救济人病,裨 补时阙,而难于指言者,辄咏歌之,欲稍稍进闻于上。上以广宸听,副忧勤;次以 酬恩奖,塞言责;下以复吾平生之志。岂图志未就而悔已生,言未闻而谤已成矣!

损,字子默,繇廕补龙鼓洲尉,至殿中侍都督。家新昌里,与路岩第接。岩方为 相,欲易其厩以广第。损族仕者十余名,议曰:“家世盛衰,系权者喜怒,不可拒。” 损曰:“今尺寸土皆古人旧赀,非自身等有着,安可奉权臣邪?穷达,命也!”卒不 与。岩不悦,使损按狱黔中,逾年还。三迁绛州太守。岩罢去,召为给事,迁京兆 尹。与宰相卢携雅不叶,复除给事中。陕虢军乱,逐观察使崔荛,命损代之,至则 尽诛有罪者。拜平卢抚军,徙天平,未赴复留,卒官下。

  授,字得符,于昆弟最贤。由进士第迁累户部上卿,以母病求为秘书监。后以刑部都督从昭宗幸华,徙太子大将军,卒,赠上卿左仆射。

  又自悲家贫多故,年二十七,方从乡赋。既第之后,虽专于科试,亦不废诗。及授校书郎时,已盈三四百首。或显示交友如足下辈,见皆谓之工,其实未窥小编之域耳。自登朝来,年齿渐长,阅事渐多。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是时帝王初即位,宰府有正人,屡降玺书,访人急病。

又请为左右终言之。凡闻仆《贺雨诗》,众口籍籍,感觉非宜矣;闻仆《哭孔 戡诗》,众面脉脉,尽不悦矣;闻《秦中吟》,则权豪贵近者,相目而变色矣;闻 《登乐游园》寄足下诗,则执政柄者扼腕矣;闻《宿紫阁村》诗,则握军要者切齿 矣!大率如此,不可遍举。不相与者,号为沽誉,号为诋讦,号为讪谤。苟相与者, 则如牛僧孺之诫焉。以致骨肉妻孥,都是自身为非也。其不笔者非者,全球可是三三人。 有邓鲂者,见仆诗而喜,无何鲂死。有唐衢者,见仆诗而泣,未几而衢死。别的即 足下。足下又十年来困踬若此。呜呼!岂六义四始之风,天将破坏,不可支持耶? 抑又不知天意不欲使下人病苦闻于上耶?不然,何有志于诗者,不利若此之吗也!

赞曰:夫口道先王语,行如市人,其名曰“盗儒”。僧孺、宗闵以方正敢言进, 既当国,反奋私昵党,排击所憎,是时权震天下,人指曰“牛李”,非盗谓何?逢 吉险邪,稹浮躁,嗣复辩给,固无足言。幸主孱昏,不底于戮,治世之罪人欤!

  子煚,字公隐,累擢左拾遗。昭宗初立,数游宴,上疏极谏。历户部员外郎。崔胤招硃全忠入京师,煚挈族客福建。终谏议大夫。

  仆当此日,擢在翰林,身是谏官,月请谏纸。启奏之间,有能够救济人病,裨补时阙,而艰辛指言者,辄咏歌之,欲稍稍进闻于上。上以广宸听,副忧勤;次以酬恩奖,塞言责;下以复吾一生之志。岂图志未就而悔已生,言未闻而谤已成矣!

然仆又自思关东一男士耳,除读书属文外,别的懵然无知,以致书法和绘画棋博,可以接群居之欢者,一无精晓,即其古板可见矣!初应贡士时,中朝无缌麻之亲,达 官无半面之旧;策蹇步于利足之途,张空拳于战文之场。十年以内,三登科第,名 落众耳,迹升清贯,出交贤俊,入侍冕旒。始得名于著作,终得罪于文章,亦其宜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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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损,字子默,繇廕补大赤沙尉,至殿中侍经略使。家新昌里,与路岩第接。岩方为相,欲易其厩以广第。损族仕者十余名,议曰:「家世盛衰,系权者喜怒,不可拒。」损曰:「今尺寸土皆古时候的人旧赀,非小编等全部,安可奉权臣邪?穷达,命也!」卒不与。岩不悦,使损按狱黔中,逾年还。三迁绛州知府。岩罢去,召为给事,迁京兆尹。与宰相卢携雅不叶,复除给事中。陕虢军乱,逐阅览使崔荛,命损代之,至则尽诛有罪者。拜平卢都督,徙天平,未赴复留,卒官下。

  又请为左右终言之。凡闻仆《贺雨诗》,众口籍籍,感到非宜矣;闻仆《哭孔戡诗》,众面脉脉,尽不悦矣;闻《秦中吟》,则权豪贵近者,相目而变色矣;闻《登乐游园》寄足下诗,则执政柄者扼腕矣;闻《宿紫阁村》诗,则握军要者切齿矣!大率如此,不可遍举。不相与者,号为沽誉,号为诋讦,号为讪谤。苟相与者,则如牛僧孺之诫焉。以至骨血妻孥,都是自家为非也。其不本身非者,全世界但是三多少人。有邓鲂者,见仆诗而喜,无何鲂死。有唐衢者,见仆诗而泣,未几而衢死。其他即足下。足下又十年来困踬若此。呜呼!岂六义四始之风,天将破坏,不可支持耶?抑又不知天意不欲使下人病苦闻于上耶?不然,何有志于诗者,不利若此之吗也!

日者闻亲友间说,礼、吏部举选人,多以仆私试赋判为准的。其他诗句,亦往 往在人口中。仆恧然自愧,不之信也。及再来长安,又闻有军使高霞寓者,欲聘倡 妓,妓大夸曰:“笔者诵得白硕士《长恨歌》,岂同她哉?”由是增价。又足下书云: 到通州日,见江馆柱间有题仆诗者。何人哉?又昨过汉南日,适遇主人集众娱乐, 他宾诸妓见仆来,指而相顾曰:此是《秦中吟》、《长恨歌》主耳。自长安抵台湾三四千里,凡乡校、古庙、逆旅、行舟之中,往往有题仆诗者;士庶、僧徒、孀妇、 处女之口,每有咏仆诗者。此诚雕篆之戏,不足为多,然今时俗所重,正在此耳。 虽前贤如渊、云者,前辈如李、杜者,亦无法忘情于在那之中。

  赞曰:夫口道先王语,行如市人,其名曰「盗儒」。僧孺、宗闵以方正敢言进,既当国,反奋私昵党,排击所憎,是时权震天下,人指曰「牛李」,非盗谓何?逢吉险邪,稹浮躁,嗣复辩给,固无足言。幸主孱昏,不底于戮,治世之罪人欤!

  然仆又自思关东一男生耳,除读书属文外,其余懵然无知,以致书画棋博,能够接群居之欢者,一无精晓,即其愚昧可见矣!初应进士时,中朝无缌麻之亲,达官无半面之旧;策蹇步于利足之途,张空拳于战文之场。十年之内,三登科第,名落众耳,迹升清贯,出交贤俊,入侍冕旒。始得名于小说,终得罪于小说,亦其宜也。

古人云:“名者公器,不可多取。”仆是何者,窃时之名已多。既窃时名,又 欲窃时之富贵,使己为造物者,肯兼与之乎?今之屯穷,理就算也。况小说家多蹇, 如陈子昂、杜少陵,各授一拾遗,而屯剥至死。孟济宁辈未有一命,穷悴终生。前段时间孟郊六十,终试协律;张籍五十,未离一太祝。彼哪个人哉!况仆之才又不迨彼。今 虽谪佐远郡,而官品至第五,月俸四50000,寒有衣,饥有食,给身之外,施及亲朋好友。 亦可谓不辜负白氏子矣。微之,微之!勿念作者哉!

  日者闻亲友间说,礼、吏部举选人,多以仆私试赋判为准的。别的诗句,亦往往在人数中。仆恧然自愧,不之信也。及再来长安,又闻有军使高霞寓者,欲聘倡妓,妓大夸曰:「笔者诵得白大学生《长恨歌》,岂同他哉?」由是增价。又足下书云:到通州日,见江馆柱间有题仆诗者。何人哉?又昨过汉南日,适遇主人集众娱乐,他宾诸妓见仆来,指而相顾曰:此是《秦中吟》、《长恨歌》主耳。自长安抵吉林三五千里,凡乡校、佛寺、逆旅、行舟之中,往往有题仆诗者;士庶、僧徒、孀妇、处女之口,每有咏仆诗者。此诚雕篆之戏,不足为多,然今时俗所重,正在此耳。虽前贤如渊、云者,前辈如李、杜者,亦不能够忘情于当中。

仆数月来,检讨囊帙中,得新旧诗,各以类分,分为卷目。自拾遗来,凡所遇 所感,关于美刺兴比者;又自武德至元和,因事立题,题为《新乐府》者,共一百五十首,谓之讽谕诗。又或退公,或患有闲居,餍足保和,吟玩性子者第一百货公司首,谓 之闲适诗。又有东西牵于外,情理动于内,随感遇而形于叹咏者一百首,谓之感伤 诗。又有五言、七言、长句、绝句,自百韵至两韵者,四百余首,谓之杂律诗。凡 为十五卷,约八百首。异时相见,当尽致于执事。

  古代人云:「名者公器,不可多取。」仆是何者,窃时之名已多。既窃时名,又欲窃时之富贵,使己为造物者,肯兼与之乎?今之屯穷,理纵然也。况小说家多蹇,如陈子昂、杜拾遗,各授一拾遗,而屯剥至死。孟山人辈未有一命,穷悴一生。近日孟郊六十,终试协律;张籍五十,未离一太祝。彼什么人哉!况仆之才又不迨彼。今虽谪佐远郡,而官品至第五,月俸四五万,寒有衣,饥有食,给身之外,施及亲戚。亦可谓不负白氏子矣。微之,微之!勿念作者哉!

微之,古代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仆虽不肖,常师此语。大 娃他爹所守者道,所待者时。时之来也,为云龙,为风鹏,勃然突然,陈力以出;时 之不来也,为雾豹,为冥鸿,寂兮寥兮,奉身而退。进退出处,何往而不自得哉! 故仆志在兼济,行在独善,奉而始终之则为道,言而发明之则为诗。谓之讽谕诗, 兼济之志也;谓之闲适诗,独善之义也。故览仆诗者,知仆之道焉。其他杂律诗, 或诱于不常一物,发于一笑一吟,率然成章,非生平所尚者,但以亲朋合散之际, 取其释恨佐欢,今铨次以内,未能删去。他时有为作者编集Sven者,略之可也。

  仆数月来,检讨囊帙中,得新旧诗,各以类分,分为卷目。自拾遗来,凡所遇所感,关于美刺兴比者;又自武德至元和,因事立题,题为《新乐府》者,共一百五十首,谓之讽谕诗。又或退公,或身患闲居,满足保和,吟玩性情者一百首,谓之闲适诗。又有东西牵于外,情理动于内,随感遇而形于叹咏者一百首,谓之感伤诗。又有五言、七言、长句、绝句,自百韵至两韵者,四百余首,谓之杂律诗。凡为十五卷,约八百首。异时相见,当尽致于执事。

微之,夫贵耳贱目,荣古陋今,人之大情也。仆不可能远征古旧,如近岁韦夏洛特歌行,才丽之外,颇近兴讽;其五言诗,又圣洁闲淡,别树一帜之体,今之秉小编什么人能及之?然当惠灵顿在时,人亦未甚爱重,必待身后,人始贵之。今仆之诗,人所 爱者,悉不过杂律诗与《长恨歌》已下耳。时之所重,仆之所轻。至于讽谕者,意 激来说质;闲适者,思澹而辞迂。以质合迂,宜人之不爱也。今所爱者,并世而生, 独足下耳。然百千年后,安知复无如足下者出,而知爱本人诗哉?故自八四年来,与 足下小通则以诗相戒,小穷则以诗相勉,索居则以诗相慰,同处则以诗相娱。知吾 罪吾,率以诗也。

  微之,先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仆虽不肖,常师此语。大女婿所守者道,所待者时。时之来也,为云龙,为风鹏,勃然突然,陈力以出;时之不来也,为雾豹,为冥鸿,寂兮寥兮,奉身而退。进退出处,何往而不自得哉!故仆志在兼济,行在独善,奉而始终之则为道,言而发明之则为诗。谓之讽谕诗,兼济之志也;谓之闲适诗,独善之义也。故览仆诗者,知仆之道焉。其他杂律诗,或诱于有时一物,发于一笑一吟,率然成章,非一生所尚者,但以亲朋合散之际,取其释恨佐欢,今铨次以内,未能删去。他时有为作者编集Sven者,略之可也。

现2019年春游城南时,与老同志霎时相戏,因各诵新艳小律,不杂他篇,自皇子陂 归昭国里,迭吟递唱,不绝声者二十里余。攀、李在傍,无所措口。知小编者认为诗仙,不知小编者认为诗魔。何则?劳心灵,役声气,连朝接夕,不自知其苦,非魔而 何?偶同人当美景,或花时宴罢,或月夜酒酣,一咏一吟,不觉老之将至。虽骖鸾 鹤、游蓬瀛者之适,无以加于此焉,又非仙而何?微之,微之!此作者所以与同志外 形骸、脱踪迹、傲轩鼎、轻人寰者,又那个也。

  微之,夫贵耳贱目,荣古陋今,人之大情也。仆不能够远征古旧,如近岁韦奥兰多歌行,才丽之外,颇近兴讽;其五言诗,又圣洁闲淡,独辟蹊径之体,今之秉小编何人能及之?然当博洛尼亚在时,人亦未甚爱重,必待身后,人始贵之。今仆之诗,人所爱者,悉可是杂律诗与《长恨歌》已下耳。时之所重,仆之所轻。至于讽谕者,意激来说质;闲适者,思澹而辞迂。以质合迂,宜人之不爱也。今所爱者,并世而生,独足下耳。然百千年后,安知复无如足下者出,而知爱笔者诗哉?故自八八年来,与同志小通则以诗相戒,小穷则以诗相勉,索居则以诗相慰,同处则以诗相娱。知吾罪吾,率以诗也。

当此之时,足下兴有余力,且欲与仆悉索还往中诗,取其尤长者,如张十八古 乐府,李二十新歌行,卢、杨二等秘书书律诗,窦七、元八绝句,博搜精掇,编而次之, 号为《元稹和白居易往还集》。众君子得拟议于此者,莫不踊跃快乐,认为盛事。嗟乎!言 未终而足下左转,不数月而仆又继行,心期索然,何日成就?又可为之叹息矣!

  近来年野营城南时,与老同志立即相戏,因各诵新艳小律,不杂他篇,自皇子陂归昭国里,迭吟递唱,不绝声者二十里余。攀、李在傍,无所措口。知作者者以为李十二,不知小编者感到诗魔。何则?劳心灵,役声气,连朝接夕,不自知其苦,非魔而何?偶同人当美景,或花时宴罢,或月夜酒酣,一咏一吟,不觉老之将至。虽骖鸾鹤、游蓬瀛者之适,无以加于此焉,又非仙而何?微之,微之!此笔者所以与同志外形骸、脱踪迹、傲轩鼎、轻人寰者,又这么些也。

仆常语足下,凡人为文,私于自是,不忍于割截,或失于许多。其间妍媸,益 又自惑。必待交友有公鉴无姑息者,探讨而削夺之,然后繁简当否,得当中矣。况 仆与同志,为文尤患其多。己尚病,况外人乎?今且各纂诗笔,粗为卷第,待与足 下相见日,各出富有,终前志焉。又不知相遇是何年,相见是何地,溘然则至,则 如之何?微之知作者心哉!

  当此之时,足下兴有余力,且欲与仆悉索还往中诗,取其尤长者,如张十八古乐府,李二十新歌行,卢、杨二等秘书书律诗,窦七、元八绝句,博搜精掇,编而次之,号为《元稹和白居易往还集》。众君子得拟议于此者,莫不踊跃欢快,感觉盛事。嗟乎!言未终而足下左转,不数月而仆又继行,心期索然,何日成就?又可为之叹息矣!

浔阳清祀,江风苦寒,岁暮鲜欢,夜长少睡。引笔铺纸,悄然灯前,有念则书, 言无铨次。勿以繁杂为倦,且以代一夕之话言也。

  仆常语足下,凡人为文,私于自是,不忍于割截,或失于好多。其间妍媸,益又自惑。必待交友有公鉴无姑息者,探究而削夺之,然后繁简当否,得个中矣。况仆与老同志,为文尤患其多。己尚病,况外人乎?今且各纂诗笔,粗为卷第,待与同志相见日,各出装有,终前志焉。又不知相遇是何年,相见是哪里,溘不过至,则如之何?微之知作者心哉!

居易自叙如此,文人认为信然。

  浔阳大吕,江风苦寒,岁暮鲜欢,夜长少睡。引笔铺纸,悄然灯前,有念则书,言无铨次。勿以繁杂为倦,且以代一夕之话言也。

十四年冬,量移忠州上大夫。自浔阳浮江上峡。十两年5月,元稹会居易于峡口, 停舟夷陵二十四日。时季弟行简从行,几个人于峡州西二十里黄牛峡口石洞中,置酒赋诗, 恋恋不可能诀。南宾郡当峡路之深险处也,花木多奇。居易在郡,为《木夫容离枝图》, 寄朝中亲友,各记其状曰:“离枝生巴、峡间,形圆如帷盖。叶如桂,冬青;华如 橘,春荣;实如丹,夏熟。朵如蒲萄,核如金丸,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 如雪,浆液甘酸如醴酪。大致如此,其实过之。若离本枝,30日而色变,二四日而香 变,二十二日而味变,四四日外,色香味尽去矣。”“木蕖大者高四五丈,巴民呼为黄 心树,经冬不凋。身如青杨,有白文。叶如桂,厚大无脊。花如莲,香色艳腻皆同, 房独蕊有异。十二月底叶开,自开迨谢,仅一日。元和十八年夏,命道士毋丘元志 写之。惜其遐僻,因以三绝赋之。”有“天教抛掷在山体”之句,咸传于都下,好 事者喧然模写。

  居易自叙如此,文人以为信然。

其年冬,召还首都,拜司门员外郎。前年,转主客太尉、知制诰,加朝散大夫, 始著绯。时元稹亦征还为经略使郎、知制诰,同在纶阁。长庆元年十四月,受诏与中书 舍人王起覆,试礼部士大夫钱徽下及第人郑朗等一14人。十一月,转中书舍人。十7月,穆宗亲试制进士,又与贾餗、陈岵为考策官。凡朝廷文字之职,无不首居其选, 然多为排摈,不得用其才。

  十三年冬,量移忠州都督。自浔阳浮江上峡。十八年一月,元稹会居易于峡口,停舟夷陵四日。时季弟行简从行,几人于峡州西二十里黄牛峡口石洞中,置酒赋诗,恋恋无法诀。南宾郡当峡路之深险处也,花木多奇。居易在郡,为《木玉环荔果图》,寄朝中亲友,各记其状曰:「火山荔生巴、峡间,形圆如帷盖。叶如桂,冬青;华如橘,春荣;实如丹,夏熟。朵如蒲萄,核如芦橘,壳如红缯,膜如紫绡,瓤肉莹白如雪,浆液甘酸如醴酪。大抵如此,其实过之。若离本枝,二十五日而色变,八日而香变,14日而味变,四16日外,色香味尽去矣。」「木莲大者高四五丈,巴民呼为黄心树,经冬不凋。身如青杨,有白文。叶如桂,厚大无脊。花如莲,香色艳腻皆同,房独蕊有异。二月开始开,自开迨谢,仅三日。元和公斤年夏,命道士毋丘元志写之。惜其遐僻,因以三绝赋之。」有「天教抛掷在深山」之句,咸传于都下,好事者喧然模写。

时皇帝荒纵不法,执政非其人,制御乖方,河朔复乱。居易累上疏论其事,天子不可能用,乃求外任。八月,除大阪里正。俄而元稹罢相,自冯翊转甘南察看使。 交契素深,杭、越邻境,篇咏往来,不间旬浃。尝会于境上,数日而别。秩满,除 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宝历中,复出为罗利上卿。文宗即位,征拜秘书监,赐金 紫。5月上诞节,召居易与僧惟澄、道土赵常盈对御讲论于麟德殿。居易论难锋起, 辞辨泉注,上疑宿构,深嗟挹之。太和二年青女月,转刑部尚书,封晋阳县男,食邑 三百户。五年,称病东归,求为分司官,寻除太子宾客。

  其年冬,召还首都,拜司门员外郎。二〇二〇年,转主客太傅、知制诰,加朝散大夫,始著绯。时元稹亦征还为经略使郎、知制诰,同在纶阁。长庆元年11月,受诏与中书舍人王起覆,试礼部太师钱徽下及第人郑朗等一十两人。一月,转中书舍人。十一月,穆宗亲试制贡士,又与贾餗、陈岵为考策官。凡朝廷文字之职,无不首居其选,然多为排摈,不得用其才。

居易初对策高第,擢入翰林,蒙英主特达顾遇,颇欲奋厉效报,苟致身于訏谟 之地,则兼济生灵,蓄意未果,望风为当路者所挤,流徙江湖。四五年间,几沦蛮 瘴。自是宦情收缩,无意于出处,唯以逍遥自得,吟咏情性为事。太和已后,李宗 闵、李德裕朋党事起,是非排陷,朝升暮黜,天皇亦无如之何。Angelababy士、杨虞信与 宗闵善,居易妻,颖士从父妹也。居易愈不自安,惧以党人见斥,乃求致身散地, 冀于远害。凡所居官,未尝终秩,率以病免,固求分务,识者多之。三年,除山东尹。七年,复授太子宾客分司。

  时国君荒纵不法,执政非其人,制御乖方,河朔复乱。居易累上疏论其事,帝王不能够用,乃求外任。一月,除大阪知府。俄而元稹罢相,自冯翊转闽东观测使。交契素深,杭、越邻境,篇咏往来,不间旬浃。尝会于境上,数日而别。秩满,除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宝历中,复出为埃德蒙顿校尉。文宗即位,征拜秘书监,赐金紫。10月上诞节,召居易与僧惟澄、道土赵常盈对御讲论于麟德殿。居易论难锋起,辞辨泉注,上疑宿构,深嗟挹之。太和二年剥月,转刑部知府,封晋阳县男,食邑三百户。七年,称病东归,求为分司官,寻除太子宾客。

初,居易罢拉脱维亚里加,归威海。于履道里得故散骑常侍杨凭宅,竹木池馆,有林泉 之致。家妓樊素、蛮子者,能歌善舞。居易既以尹正先生罢归,每独酌赋咏于舟中,因 为《池上篇》曰:

  居易初对策高第,擢入翰林,蒙英主特达顾遇,颇欲奋厉效报,苟致身于訏谟之地,则兼济生灵,蓄意未果,望风为当路者所挤,流徙江湖。四两年间,几沦蛮瘴。自是宦情收缩,无意于出处,唯以逍遥自得,吟咏情性为事。太和已后,李宗闵、李德裕朋党事起,是非排陷,朝升暮黜,太岁亦无如之何。杨颖(Yang Ying)士、杨虞卿与宗闵善,居易妻,颖士从父妹也。居易愈不自安,惧以党人见斥,乃求致身散地,冀于远害。凡所居官,未尝终秩,率以病免,固求分务,识者多之。七年,除江西尹。五年,复授太子宾客分司。

东都风土水木之胜在西南偏,西北之胜在履道里,里之胜在西南隅,西闬北垣 第一第,即白氏叟乐天退老之地。地方十七亩,屋室三之一,水五之一,竹九之一, 而岛树桥道间之。初乐天既为主,喜且曰:“虽有池台,无粟无法守也”,乃作池 东粟廪。又曰:“虽有子弟,无书无法训也。”乃作池北书库。又曰:“虽有宾朋, 无白兰地(BRANDY)不能娱也”,乃作池西琴亭,加石樽焉。

  初,居易罢格拉斯哥,归上饶。于履道里得故散骑常侍杨凭宅,竹木池馆,有林泉之致。家妓樊素、蛮子者,能歌善舞。居易既以尹正(英文名:yǐn zhèng)罢归,每独酌赋咏于舟中,因为《池上篇》曰:

开朗罢圣何塞郎中,得天竺石一、华亭鹤二以归。始作西平桥,开环池路。罢西安太史时,得南湖石五、白莲、折腰菱、青板舫以归,又作中高桥,通三岛迳。罢 刑部御史时,有粟千斛,书一车,洎臧获之习管磬弦歌者指百以归。先是颍川陈孝 仙与酿酒法,味甚佳;博陵崔晦叔与琴,韵甚清;蜀客姜发授《秋思》,声甚淡; 弘农杨贞一与青石三,方长平滑,能够坐卧。

  东都风土水木之胜在东北偏,西北之胜在履道里,里之胜在东南隅,西闬北垣首先第,即白氏叟乐天退老之地。地点十七亩,屋室三之一,水五之一,竹九之一,而岛树桥道间之。初乐天既为主,喜且曰:「虽有池台,无粟无法守也」,乃作池东粟廪。又曰:「虽有子弟,无书不能够训也。」乃作池北书库。又曰:「虽有宾朋,无白兰地(BRANDY)无法娱也」,乃作池西琴亭,加石樽焉。

太和八年夏,乐天始得请为太子宾客,分秩于洛下,息躬于池上。凡三任所得, 多人所与,洎吾不才身,今率为池中物。每至池风春,池月秋,水香莲开之旦,露 清鹤唳之夕,拂杨石,举陈酒,援崔琴,弹《秋思》,颓然自适,不知别的。酒酣 琴罢,又命乐童登中岛亭,含奏《霓裳散序》,声随风飘,或凝或散,悠扬于竹烟 波月之际者久之。曲未竟,而有极大希望陶然石上矣。睡起偶咏,非诗非赋,阿龟握笔, 因题石间。视其粗成韵章,命为《池上篇》云:

  乐天罢波尔图大将军,得天竺石一、华亭鹤二以归。始作西平桥,开环池路。罢莱比锡抚军时,得东湖石五、白莲、折腰菱、青板舫以归,又作中高桥,通三岛迳。罢刑部校尉时,有粟千斛,书一车,洎臧获之习管磬弦歌者指百以归。先是颍川陈孝仙与酿酒法,味甚佳;博陵崔晦叔与琴,韵甚清;蜀客姜发授《秋思》,声甚淡;弘农杨贞一与青石三,方长平滑,能够坐卧。

十亩之宅,五亩之园,有水一池,有竹千竿。勿谓土狭,勿谓地偏,足以容膝, 足以息肩。有堂有亭,有桥有船,有书有酒,有歌有弦。有叟在中,白须飒然,识 分满意,外无求焉。如鸟择木,姑务巢安;如蛙作坎,不知海宽。灵鹊怪石,紫菱 白莲,皆吾所好,尽在自作者前。时引一杯,或吟一篇。妻孥熙熙,鸡犬闲闲。优哉游 哉,吾将老乎其间。

  太和四年夏,乐天始得请为皇太子宾客,分秩于洛下,息躬于池上。凡三任所得,多个人所与,洎吾不才身,今率为池中物。每至池风春,池月秋,水香莲开之旦,露清鹤唳之夕,拂杨石,举陈酒,援崔琴,弹《秋思》,颓然自适,不知其余。酒酣琴罢,又命乐童登中岛亭,含奏《霓裳散序》,声随风飘,或凝或散,悠扬于竹烟波月之际者久之。曲未竟,而开始展览陶然石上矣。睡起偶咏,非诗非赋,阿龟握笔,因题石间。视其粗成韵章,命为《池上篇》云:

又效陶潜《五柳先生传》,作《白乐天传》以自况。作品旷达,皆此类也。

  十亩之宅,五亩之园,有水一池,有竹千竿。勿谓土狭,勿谓地偏,足以容膝,足以息肩。有堂有亭,有桥有船,有书有酒,有歌有弦。有叟在中,白须飒然,识分满足,外无求焉。如鸟择木,姑务巢安;如蛙作坎,不知海宽。灵鹊怪石,紫菱白莲,皆吾所好,尽在自身前。时引一杯,或吟一篇。妻孥熙熙,鸡犬闲闲。优哉游哉,吾将老乎其间。

太和末,李训构祸,衣冠涂地,士林伤感,居易愈无宦情。开成元年,除同州 里胥,辞疾不拜。寻授太子少傅,进封冯翊县开国侯。两年冬,得风病,伏枕者累 月,乃放诸妓女樊、蛮等,仍自为墓志,病中吟咏不辍。自言曰:“予年六十有八, 始患风痹之疾,体郤首胘,左足不支。盖老病相乘,有时而至耳。予栖心释梵,浪 迹老、庄,因疾观身,果有所得。何则?外形骸而内忘忧患,先禅观而后顺医疗。 旬月以还,厥疾少间,杜门高枕,淡然安闲。吟咏兴来,亦不能够遏,遂为《病中诗》 十五篇以自谕。”

  又效陶潜《五柳先生传》,作《香山居士传》以自况。文章旷达,皆此类也。

会昌中,请罢太子少傅,以刑部太史致仕。与苏木山僧如满结香火钱社,每肩舆往 来,白衣鸠杖,自称香山居士。

  太和末,李训构祸,衣冠涂地,士林伤感,居易愈无宦情。开成元年,除同州抚军,辞疾不拜。寻授太子少傅,进封冯翊县开国侯。三年冬,得风病,伏枕者累月,乃放诸妓女樊、蛮等,仍自为墓志,病中吟咏不辍。自言曰:「予年六十有八,始患风痹之疾,体郤首胘,左足不支。盖老病相乘,不常而至耳。予栖心释梵,浪迹老、庄,因疾观身,果有所得。何则?外形骸而内忘忧患,先禅观而后顺诊疗。旬月以还,厥疾少间,杜门高枕,淡然安闲。吟咏兴来,亦无法遏,遂为《病中诗》十五篇以自谕。」

大中元年卒,时年七十六,赠太守右仆射。有文集七十五卷,《经史事类》三 十卷,并行于世。长庆末,闽北察看使元稹,为居易集序曰:

  会昌中,请罢太子少傅,以刑部太守致仕。与栖霞山僧如满结香和烛火社,每肩舆往来,白衣鸠杖,自称白居易。

开朗始未言,试指“之”、“无”字,能不误。始既言,读书勤敏,与他兒异。 五六周岁识声母韵母,十五志辞赋,二十七举进士。贞元末,贡士尚驰竞,不尚文,就中 六籍尤摈落。礼部令尹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二零一八年,中拔萃甲科, 由是《性习周边远》、《玄珠》、《斩白蛇剑》等赋洎百节判,新进士竞相传于京 师。会宪宗天子策召天中士,对诏称旨,又登甲科。未几,选入翰林,掌制诰。比 比上书言得失,因为《贺雨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 《风》、《骚》焉。

  大兰月年卒,时年七十六,赠太傅右仆射。有文集七十五卷,《经史事类》三十卷,并行于世。长庆末,苏南观测使元稹,为居易集序曰:

予始与开始展览同秘书,前后多以诗章相赠答。予谴掾江陵,乐天犹在翰林,寄予 百韵律体及杂体,前后数十诗。是后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蜀、江、楚间洎 长安中少年,递相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竞作新辞,自谓为元和诗。而开始展览《秦中吟》、《贺雨》 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但是二十年间,禁省观寺、邮候墙壁之上无不书; 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其缮写模勒,炫卖于市廛,或因之以交酒茗者, 到处皆是。其甚有至盗窃名姓,苟求自售,杂乱间厕,无助。予尝于平水市中, 见村校诸童,竞习歌咏,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小编乐天、微之诗。”固亦不 知予为微之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自云:“本国宰相,每以一金换一篇,甚伪 者,宰相辄能识别之。”自篇章已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

  乐天始未言,试指「之」、「无」字,能不误。始既言,读书勤敏,与他兒异。五六虚岁识声母韵母,十五志辞赋,二十七举进士。贞元末,举人尚驰竞,不尚文,就中六籍尤摈落。礼部都尉高郢始用经艺为进退,乐天一举擢上第。前些年,中拔萃甲科,由是《性习左近远》、《玄珠》、《斩白蛇剑》等赋洎百节判,新贡士竞相传于京师。会宪宗国君策召天列兵,对诏称旨,又登甲科。未几,选入翰林,掌制诰。比比上书言得失,因为《贺雨诗》、《秦中吟》等数十章,指言天下事,时人比之《风》、《骚》焉。

长庆四年,乐天自南京都督以右庶子召还,予时刺会稽,因得尽征其文,手自动排档缵,成五十卷,凡二千二百五十一首。前辈多从前集、中集命名,予以为太岁前一年当改元,长庆讫于是矣,因号《白氏长庆集》。

  予始与开始展览同秘书,前后多以诗章相赠答。予谴掾江陵,乐天犹在翰林,寄予百韵律体及杂体,前后数十诗。是后各佐江、通,复相酬寄。巴、蜀、江、楚间洎长安中少年,递相参照他事他说加以考察,竞作新辞,自谓为元和诗。而开展《秦中吟》、《贺雨》讽谕闲适等篇,时人罕能知者。但是二十年间,禁省观寺、邮候墙壁之上无不书;王公妾妇、牛童马走之口无不道。其缮写模勒,炫卖于市廛,或因之以交酒茗者,各处皆是。其甚有至盗窃名姓,苟求自售,杂乱间厕,万般无奈。予尝于平水市中,见村校诸童,竞习歌咏,召而问之,皆对曰:「先生教笔者乐天、微之诗。」固亦不知予为微之也。又鸡林贾人求市颇切,自云:「本国宰相,每以一金换一篇,甚伪者,宰相辄能鉴定区别之。」自篇章已来,未有如是流传之广者。

大凡人之文春兰秋菊,乐天长可认为多矣。夫讽谕之诗擅长激,闲适之时擅长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 赞箴诫之类长于当,碑记叙事制诰擅长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辞册分析擅长尽。 一句话来讲,不亦多乎哉!

  长庆八年,乐天自底特律太傅以右庶子召还,予时刺会稽,因得尽征其文,手动和自动排缵,成五十卷,凡二千二百五十一首。前辈多在此在此以前集、中集取名,予以为天王度岁当改元,长庆讫于是矣,因号《白氏长庆集》。

人以为稹序尽其能事。

  大凡人之文各有优劣,乐天长可感到多矣。夫讽谕之诗擅长激,闲适之时专长遣,感伤之诗长于切,五字律诗百言而上长于赡,五字、七字百言而下长于情,赋赞箴诫之类长于当,碑记叙事制诰长于实,启奏表状长于直,书檄辞册解析长于尽。简来说之,不亦多乎哉!

居易尝写其文集,送江州东西二林寺、洛城青木玲善等寺,如佛书杂传例流行 之。无子,以其侄孙嗣。遗命不归下邽,可葬于老山如满师塔之侧,家里人从命而葬 焉。

  人以为稹序尽其能事。

行简,字知退。贞元末,登贡士第,授秘书省校书郎。元和中,卢坦镇东蜀, 辟为掌书记。府罢,归浔阳。居易授江州司马,从兄之郡。十四年,居易入朝为都尉郎,行简亦授左拾遗。累迁司门员外郎、主客里正。长庆末,振武奏水路运输营田使 贺拔志言营田数超过实际,诏令行简按覆之。不实,志弘,自刺死。行简宝历二年冬病 卒,有文集一十卷。行简文笔有兄风,辞赋尤称精密,文人皆师法之。居易友爱过 人,兄弟相待如宾客。行简子龟兒,多自教习,以致成名。当时友悌,无以比焉。

  居易尝写其文集,送江州东西二林寺、洛城小森美树善等寺,如佛书杂传例流行之。无子,以其侄孙嗣。遗命不归下邽,可葬于白蛇谷如满师塔之侧,家里人从命而葬焉。

敏中,字用晦,居易从父弟也。祖鏻,位终扬府录事参军。父季康,溧阳令。 敏中少孤,为诸兄之所训历。长庆初,登进士第,佐李听,历河东、郑滑、邠宁三 府节度掌书记,试大同评事。大和八年,丁母忧,退居下邽。会昌初,为殿中侍士大夫,分司东都。寻除户部员外郎,还京。

  行简,字知退。贞元末,登进士第,授秘书省校书郎。元和中,卢坦镇东蜀,辟为掌书记。府罢,归浔阳。居易授江州司马,从兄之郡。千克年,居易入朝为都督郎,行简亦授左拾遗。累迁司门员外郎、主客太傅。长庆末,振武奏水路运输营田使贺拔志言营田数超过实际,诏令行简按覆之。不实,志弘,自刺死。行简宝历二年冬病卒,有文集一十卷。行简文笔有兄风,辞赋尤称精密,书生皆师法之。居易友爱过人,兄弟相待如宾客。行简子龟兒,多自教习,以致成名。当时友悌,无以比焉。

武宗天皇素闻居易之名,及即位,欲征用之。宰相李德裕言居易衰病,不任朝 谒,因言从弟敏中辞艺类居易,即日知制诰,召入翰林充大学生,迁中书舍人。累至 兵部上大夫、博士承旨。会昌末,同平章事,兼刑部御史、集贤史馆大硕士。宣宗即 位,加右仆射、金紫光禄先生、老聃宫使、火奴鲁鲁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及李德裕 再贬岭南,敏中居四辅之首,雷同毁誉,无一言伸理,特论罪之。五年,罢相,检 校司空,出为邠州里正、邠宁节度、招抚党项都制置等使。四年,进位特进、卡尔加里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等事。十一年四月,检校司徒、平章事、江陵尹、 荆南太尉。懿宗即位,征拜司徒、门下刺史、平章事,复辅政。寻加士大夫。五年罢相,为河中尹、河中晋绛军机章京。累迁中书令。太子太傅致仕,卒。

  敏中,字用晦,居易从父弟也。祖鏻,位终扬府录事参军。父季康,溧阳令。敏中少孤,为诸兄之所训历。长庆初,登举人第,佐李听,历河东、郑滑、邠宁三府节度掌书记,试永州评事。大和八年,丁母忧,退居下邽。会昌初,为殿中侍都督,分司东都。寻除户部员外郎,还京。

史臣曰:举才选士之法,尚矣!自汉策贤良,隋加诗赋,罢中正之法,委铨举 之司。由是争务雕虫,罕趋函丈,矫首皆希于屈、宋,驾肩并拟于《风》、《骚》。 或侔箴阙之篇,或敩补亡之句。咸欲锱铢《采葛》,糠秕《怀沙》,较丽藻于碧鸡, 斗新奇于白凤。暨编之简牍,播在管弦,未逃季绪之诋诃,孰望《子虚》之叫好? 迨今千载,不乏辞人,统论六义之源,较其三变之体,如二班者盖寡,类七子者几 何?至潘、陆情致之文,鲍、谢清便之作,迨于徐、庾,踵丽增华,纂组成而耀以 珠玑,瑶台构而间之金碧。国初开文馆,高宗礼茂才,虞、许擅价于前,苏、李驰 声于后。或位升台鼎,学际天人,润色之文,咸布编集。可是向古者伤于太僻,徇 华者或至不经,龌龊者局于宫商,放纵者流于郑、卫。若品调律度,扬搉古今,贤 不肖皆赏其文,未如元、白之盛也。昔建筑和安装才子,始定霸于曹、刘;永明辞宗,先 让功于沈、谢。元和主盟,微之、乐天而已。臣观元之制策,白之奏议,十分的小说之 壶奥,尽治乱之根荄。非徒谣颂之片言,盘盂之小说。就文观行,居易为优,放心 于自得之场,置器于必安之地,优游卒岁,不亦贤乎。

  武宗天子素闻居易之名,及即位,欲征用之。宰相李德裕言居易衰病,不任朝谒,因言从弟敏中辞艺类居易,即日知制诰,召入翰林充硕士,迁中书舍人。累至兵部知府、硕士承旨。会昌末,同平章事,兼刑部少保、集贤史馆大学士。宣宗即位,加右仆射、金紫光禄先生、老聃宫使、火奴鲁鲁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及李德裕再贬岭南,敏中居四辅之首,雷同毁誉,无一言伸理,特论罪之。两年,罢相,检校司空,出为邠州节度使、邠宁节度、招抚党项都制置等使。五年,进位特进、曼彻斯特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等事。十一年一月,检校司徒、平章事、江陵尹、荆南太尉。懿宗即位,征拜司徒、门下左徒、平章事,复辅政。寻加刺史。七年罢相,为河中尹、河中晋绛太师。累迁中书令。太子大将军致仕,卒。

赞曰:小说新体,建筑和安装、永明。沈、谢既往,元、白挺生。但留金石,长有 《茎英》。不习孙、吴,焉知用兵?

  史臣曰:举才选士之法,尚矣!自汉策贤良,隋加诗赋,罢中正之法,委铨举之司。由是争务雕虫,罕趋函丈,矫首皆希于屈、宋,驾肩并拟于《风》、《骚》。或侔箴阙之篇,或敩补亡之句。咸欲锱铢《采葛》,糠秕《怀沙》,较丽藻于碧鸡,斗新奇于白凤。暨编之简牍,播在管弦,未逃季绪之诋诃,孰望《子虚》之歌唱?迨今千载,不乏辞人,统论六义之源,较其三变之体,如二班者盖寡,类七子者几何?至潘、陆情致之文,鲍、谢清便之作,迨于徐、庾,踵丽增华,纂组成而耀以珠玑,瑶台构而间之金碧。国初开文馆,高宗礼茂才,虞、许擅价于前,苏、李驰声于后。或位升台鼎,学际天人,润色之文,咸布编集。可是向古者伤于太僻,徇华者或至不经,龌龊者局于宫商,放纵者流于郑、卫。若品调律度,扬搉古今,贤不肖皆赏其文,未如元、白之盛也。昔建筑和安装才子,始定霸于曹、刘;永明辞宗,先让功于沈、谢。元和主盟,微之、乐天而已。臣观元之制策,白之奏议,极作品之壶奥,尽治乱之根荄。非徒谣颂之片言,盘盂之小说。就文观行,居易为优,放心于自得之场,置器于必安之地,优游卒岁,不亦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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