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位弄兵藩王两败,世代官宦品德兼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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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却说陕西平章塔察儿,驰奏到京,当由仁宗颁发密敕,令他暗中备御。塔察儿奉旨遵行,佯集关中兵,请阿思罕、教化两人带领,先发河中,去迎周王和世矗自与脱欢引兵后随,陆续到

  却说陕西平章塔察儿,驰奏到京,当由仁宗颁发密敕,令他暗中备御。塔察儿奉旨遵行,佯集关中兵,请阿思罕、教化两人带领,先发河中,去迎周王和世矗自与脱欢引兵后随,陆续到河中府。待与周王相遇,托词运粮犒云南军,求周王自行检查,周王偏委着阿思罕、教化两人,代为察收。不防车中统藏着兵械,一声暗号,军士齐起,都在车中取出凶器,奔杀阿思罕等。阿思罕、教化手下,只有随骑数十名,哪里抵敌得住,一阵乱杀,将阿思罕、教化两人,已剁作数十段。塔察儿遂麾军入周王营,谁知周王命不该绝,已得逃卒禀报,从间道驰去。后来入都嗣位,虽仅半年,然究系一代主子,所以得免于难。塔察儿搜寻无着,还道他奔回云南,饬军士向南追赶,偏周王往北急奔,待至追军回来,再拟转北,那时周王已早远飏了。塔察儿一面奏闻,一面再发兵北追,驰至长城以北,忽遇着一支大军,把他截住,以逸待劳,竟将塔察儿军,杀死了一大半,剩得几个败残兵卒,逃回陕西。
  看官!你道这支军从何而来?原来是察合台汗也先不花,遣来迎接周王的大军。也先不花系笃哇子。笃哇在日,曾劝海都子察八儿共降成宗,事见前文。应二十七回。嗣后察八儿复蓄异谋,由笃哇上书陈变,请元廷遣师,夹击察八儿。时成宗已殂,武宗嗣立,遣和林右丞相月赤察儿发兵应笃哇,至也儿的石河滨,攻破察八儿,察八儿北走,又被笃哇截杀一阵,弄到穷蹙无归,只好入降武宗。窝阔台汗国土地,至是为笃哇所并。笃哇死后,子也先不花袭位,又反抗元廷。初意欲进袭和林,不料弄巧成拙,反被和林留守,将他东边地夺去。他失了东隅,转思西略,方侵入呼罗珊,适周王和世矗奔至金山,驰书乞援。于是返旆东驰,来迎和世础<扔牒褪历聪嗷幔遂驻兵界上,专待追军,果然塔察儿发兵驰至,遂大杀一阵,扫尽追兵,得胜而回。和世此嫠入国,与定约束,彼此颇是亲暱,安居了好几年。元廷也不再攻讨,总算内外静谧。
  无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王和世矗已经北遁,魏王阿木哥,却又东来。这阿木哥是仁宗庶兄。顺宗少时,随裕宗即故太子真金。入侍宫禁,时世祖尚在,钟爱曾孙,特赐宫女郭氏,侍奉顺宗。郭氏生子阿木哥,顺宗以郭氏出身微贱,虽已生子,究不便立为正室,乃另娶弘吉剌氏为妃,便是武宗仁宗生母,颐养兴圣宫中,恣情娱乐的皇太后。屡下贬辞,惩淫也。仁宗被徙怀州时,阿木哥亦出居高丽,至武宗时,遥封魏王。到了延祐四年,忽有术者赵子玉,好谈谶纬,与王府司马脱不台往来,私下通信,说是阿木哥名应图谶,将来应为皇帝。脱不台信为真言,潜蓄粮饷,兼备兵器,一面约子玉为内应,遂偕阿木哥率兵,自高丽航海,通道关东,直至利津县。途次遇着探报,子玉等在京事泄,已经伏法,于是脱不台等慌忙东逃,仍至高丽去了。
  仁宗因两次变乱,都从骨肉启衅,不禁忆起铁木迭儿的密陈,还道他能先几料事,思患预防,幸已先立皇子,方得臣民倾响,平定内讧,事后论功,应推铁木迭儿居首,因此起用的意思,又复发生。这铁木迭儿虽去相位,仍居京邸,与兴圣宫中嬖幸,时通消息。大凡谐臣媚子,专能窥伺上意,仁宗退息宫中,未免提起铁木迭儿的大名。那班铁木迭儿的旧党,自然乘机凑合,撺掇仁宗,复用这位铁太师。仁宗尚有些顾忌,偏偏这兴圣宫中的皇太后,又出来帮忙,可谓有情有义。传旨仁宗,令起用铁木迭儿再为右相。仁宗含糊答应,暗思复相铁木迭儿,台臣必又来攻讦,不如令为太子太师,省得台臣侧目。主意已定,便即下诏。
  越日即有御史中丞赵世延,呈上奏章,内陈铁不迭儿从前劣迹,凡数十事,仁宗不待览毕,就将原奏搁起。又越数日,内外台官,陆续上奏,差不多有数十本,仁宗略一披览,奏中大意,无非说铁木迭儿如何奸邪,不宜辅导东宫,当下惹起烦恼,索性将所有各奏,统付败纸簏中。适案上有金字佛经数卷,遂顺手取阅,展览了好几页,觉得津津有味,私自叹息道:“人生不外生老病苦四字,所以我佛如来,厌住红尘,入山修道。朕名为人主,一日万几,弄到食不得安,寝不得眠,就是任用一个大臣,还惹台臣时来絮聒,古人说得天子最贵,朕想来有甚么趣味!倒不如设一良法,做个逍遥自在的闲人罢。”说毕,复嘿嘿的想了一番,又自言自语道:“有了,就照这么办。”便掩好佛经,起身入寝宫去了。故作含蓄。
  小子录述至此,又要叙那金字佛经的源流。这金字佛经,就是《维摩经》。仁宗尝令番僧缮写,作为御览,共糜金三千余两。一部《维摩经》,需费如此,元僧之多财可知。此时已经缮就,呈入大内,所以仁宗奉若秘本,敬置览奏室内,每于披览奏牍的余暇,讽诵数卷,天子念佛,实是多事。这且不必细表。
  且说仁宗有心厌世,遂诏命太子参决朝政。廷臣见诏,多半滋疑,统说皇上春秋正富,为何授权太子,莫非铁木迭儿从中播弄不成?当下都密托近侍,微察上旨。侍臣在仁宗前,尝伺候颜色,一时恰探不山甚么动静。只仁宗常与语道:“卿等以朕居帝位,为可安乐么?朕思祖宗创业艰难,常恐不能守成,无以安我万民,所以宵旰忧劳,几无暇晷,卿等哪里知我苦衷呢?”仁宗之心,不为不善,但受制母后,溺爱子嗣,终非治安之道。侍臣莫名其妙,只好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过了数天,复语左右道:“前代尝有太上皇的名号,今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于来岁禅位太子,自为太上皇,与尔等游观西山,优游卒岁,不更好么?”想了多日,原来为此。左右齐声称善,只右司郎中月鲁帖木儿道:“陛下年力正强,方当希踪尧舜,为国迎麻,为民造福,若徒慕太上皇的虚名,实属无谓。如臣所闻,前代如唐玄宗、宋徽宗皆身罹祸乱,不得已禅位太子,陛下为甚么设此念头?”这一席话,说得仁宗瞠目无词,才把内禅的意思,打消净尽。嗣是复勤求治道,所有一切佛经,也置诸高阁,不甚寓目。
  会皇姊大长公主祥哥剌吉,令作佛事,释全宁府重囚二十七人,事为仁宗所闻,咈然道:“这是历年弊政,若长此不除,人民都好为恶了。”想是回光返照,所以有此清明。遂颁发严旨,按问全宁守臣阿从不法,仍追所释囚,还置狱中。既而中书省臣奏参白云宗总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顷,诳诱愚俗十万人,私赂近侍,妄受名爵,应下旨黜免,严汰僧徒,追还民田等语。仁宗一一准奏,并诏沈明仁奸恶不法,饬有司逮鞫从严,毋得庇纵,违者同罪。这两道诏敕,乃是元代未曾见过的事情,不但僧侣为之咋舌,就是元廷臣僚,亦是意料不及。
  到了延祐七年元旦,日食几尽,仁宗斋居损膳,命辍朝贺。甫及二旬,仁宗不豫,太子硕德八剌,焚香祷天,默祝道:“至尊以仁慈御天下,庶绩顺成,四海清晏。今天降大厉,不如罚殛我身,使至尊长为民主。天其有灵,幸蒙昭鉴!”叙及此语,不没孝思。祝毕,又拜跪了好几次。次夕,拜祝如故。无如人生修短,各有定数。既已禄命告终,无论如何祈祷,总归没有效验,太子祷告益虔,仁宗抱病益剧。正月二十一日驾崩光天宫,寿三十有六,在位十年。元世祖殂于正月,成、武、仁三宗亦然,这也是元史中一奇。史称仁宗天性慈孝,聪明恭俭,通达儒术,妙悟释典,不事游畋,不喜征伐,不崇货利,可谓元代守文令主。小子以为顺母纵奸,未免愚孝;立子负兄,未免过慈;其他行迹,原有可取,但总不能无缺点呢!得春秋责备贤者之义。
  仁宗已殂,太子哀毁过礼,素服寝地,日歠一粥。那时太后弘吉剌氏,便乘机宣旨,令太子太师铁木迭儿为右丞相。越数日,复命江浙行省黑驴一作赫噜。为中书平章政事。黑驴平时没甚功绩,且亦未有令望,只因族母亦列失八,在兴圣宫侍奉太后,颇得宠信,因此黑驴迭蒙超擢,骤列相班。为下文谋逆张本。自是铁木选儿一班爪牙,又复得势。
  参议中书省事乞失监,素谄事铁木迭儿,至是倚势鬻官,被台臣劾奏,坐罪当杖,他即密求铁木迭儿到太后处说情。太后召太子入见,命赦乞失监杖刑。太子不可,太后复命改杖为笞。太子道:“法律为天下公器,若稍自徇私,改重从轻,如何能正天下!”卒不从太后言,杖责了案。
  徽政院使失列门,复以太后命,请迁转朝官。太子道:“大丧未毕,如何即易朝官!且先帝旧臣,岂宜轻动,俟即位后,集宗亲元老会议,方可任贤黜邪。”失列门惭沮而退。
  于是宫廷内外,颇畏太子英明。独铁木迭儿以太子尚未即真,应乘此报怨复仇,借泄旧恨。当下追溯仇人,第一个是御史中丞杨朵儿只,第二个是前平章政事萧拜住,第三个是上都留守贺巴延,第四个是前御史中丞赵世延,第五个是前中书平章政事李孟。上都距京稍远,不便将贺巴延立逮,赵世延已出为四川平章政事,李孟亦已谢病告归,独杨朵儿只、萧拜住两人,尚在都中供职,遂矫传太后旨,召二人至徽政院,与徽政使失列门,御史大夫秃秃哈,坐堂鞫问,责他前违太后敕命,应得重罪。杨朵儿只勃然大愤,指铁木迭儿道:“朝廷有御史中丞,本为除奸而设,你蠹国殃民,罪不胜言,恨不即斩你以谢天下!我若违太后旨,先已除奸,你还有今日么?”铁木迭儿闻言,又羞又恼,便顾左右道:“他擅违太后,不法已极,还敢大言无忌,藐视宰辅,这等人应处何刑?”旁有两御史道:“应即正法。”朵儿只唾两御史道:“你等也备员风宪,乃做此狗彘事么?”萧拜住对朵儿只道:“豺狼当道,安问狐狸?我辈今日,不幸遇此,还是死得爽快。只怕他也是一座冰山了!”两御史不禁俯首。
  铁木迭儿怒形于色,顿起身离座,乘马入宫。约二时,即奉敕至徽政院,令将萧拜住、杨朵儿只二人处斩。左右即将二人反翦起来,牵出国门。临刑时,杨朵儿只仰天叹道:“天乎!天乎!我朵儿只赤心报国,不知为何得罪,竟致极刑?”
  萧拜住也呼天不已。元臣大率信天。
  既就戮,忽然狂飚陡起,沙石飞扬,吓得监刑官魂不附体,飞马逃回。都人士相率叹息,暗暗称冤。
  杨朵儿只妻刘氏,颇饶姿容,铁木迭儿有一家奴,曾与觌面,阴加艳羡,至此禀请铁木迭儿,愿纳为己妇。铁木迭儿即令往取。那家奴大喜过望,赶车径去,至杨宅,假太师命令,胁刘氏赴相府。刘氏垂泪道:“丞相已杀我夫,还要我去何用?”家奴见她泪珠满面,格外怜惜,便涎着脸道:“正为你夫已死,所以丞相怜你,命我来迓,并且将你赏我为妻,你若从我,将来你要什么,管教你快活无忧。”此奴似熟读嫖经。
  刘氏不待言毕,已竖起柳眉,大声叱道:“我夫尽忠,我当尽义,何处狗奴,敢来胡言?”说至此,急转身向案前,取了一剪,向面上划裂两道,顿时血流满面。复将髻子剪下,向家奴掷去,顿足大骂道:“你仗着威势,敢来欺我!须知我已视死如归,借你的狗口,回报你主,我死了,定要伸诉冥王,来与你主索冤,教老贼预备要紧!”骂得痛快,我亦一畅。家奴无可奈何,引车自去,既返相府,适铁木迭儿在朝办事,便一口气跑至朝房,据实禀陈。铁木迭儿大怒道:“这般贱人,不中抬举,你去将她拿来,令她入鬼门关,自去寻夫便了。”旁有左丞张思明闻着这言,便向铁木迭儿道:“罪人不孥,古有明训。况山陵甫毕,新君未立,丞相恣行杀戮,万一诸王驸马等,因而滋疑,托词谋变,丞相还能诿咎么?”铁木迭儿沈吟半晌,方悟道:“非左丞言,几误我事。”遂叱退家奴,家奴怏怏自回,杨妻刘氏,才得守节终身。张左丞保全不少。
  铁木迭儿毒心未已,复奏白太后,捏造李孟从前过失,诽谤宫闱,不由太后不信,遂命将前平章政事李孟封爵,尽行夺去,并将李孟先人墓碑,一律扑毁,总算为铁师相稍稍吐气。只赵世延出居四川,一时无隙可寻,他就百计图维,阴令党羽贿诱世延从弟,前来诬告世延。世延从弟胥益儿哈呼,利令智昏,竟诣刑部自首,只说世延如何贪婪,如何诞妄,其实统是无中生有,满口荒唐。刑部早承铁木迭儿微意,据词陈请,诏旨不得不下,饬缇骑至四川,逮问世延。小子有诗刺铁木迭儿道:
  贤奸自古不相容,欲吁君门隔九重!
  尤恨元朝铁师相,贪残已甚且淫凶。
  未知世延曾否被害,且至下回表明。
  仁宗本一守文主,其不能无失德者,类由铁木迭儿一人,炀蔽而成。大奸似忠,大诈似信,非中智以上之君,末由烛其奸诈。仁宗第一中智者耳!故一用不已,至于再用;再用不已,犹且今为太子太师。虽曰太后之主使,要亦仁宗之偏听不明,有以致之也!两藩之变,幸而即平,否则喋血宫门,宁俟他日耶!至仁宗崩逝,铁木迭儿更出为首相,睚眦必报,妄戮忠良,英宗虽明,内迫于太后,外制于师傅,且因居丧尽礼,无暇顾及,是英宗之纵奸,情可曲原,而仁宗之贻谋不臧,未能诿咎可知也,读此回犹慨然于仁宗之失云。

元朝复杂的宫廷斗争,给一些奸佞小人提供了表演的舞台。奸臣铁木迭儿就是在这种环境中应运而生的弄潮儿。铁木迭儿是成吉思汗时的功臣者该的玄孙,经历了世祖、成宗、武宗、仁宗和英宗五朝。在世祖和成宗时期,他还算老实,可到了武宗时期他的种种劣迹就显现了出来。 武宗时铁木迭儿做过同知宣尉院事兼通政院使、中书平章政事、江西与云南的行省平章政事等一品大员,到了仁宗时出任中书右丞,更被授予太子太师这样的重要 职务。铁木迭儿之所以能够在这一时期展现锋芒,是因为他是武宗和仁宗的母亲元圣太后答己的亲信。早在武宗统治时期,铁木迭儿在云南做地方官,曾因玩忽职守 受到处分,但却被太后答己保了下来。武宗死后,太后答己为扩张自己的势力,趁仁宗尚未执政时,就下旨召铁木迭儿做了中书省右丞。仁宗要比武宗的性格怯懦, 他孝敬母亲,事情也就总是牵就过去。 但铁木迭儿罪恶昭彰,仁宗曾多次想处置他,都因母亲的出面,最后作罢,只是提拔御史中丞萧拜住为 中书右丞,用来牵制铁木迭儿的势力。可铁木迭儿居相位仅两年,自己就因罪被罢了官。当时有个叫张弼的富人犯了杀人罪,被关入牢中。他就叫亲友派人向铁木迭 儿送了5万贯钱。铁木迭儿收了钱,一句话,就把人给放了。事情被揭发出来后,中书平章萧拜住、中丞杨朵儿只、中都留守贺胜等40余名官员联合御史,联名弹 劾铁木迭儿,揭发铁木迭儿欺下瞒上,乱政害民,罪证确实,因此要求处死铁木迭儿,以平民愤。仁宗看到众臣的奏折,怒不可遏,立即下诏逮捕铁木迭儿。可铁木 迭儿一见势头不妙,赶快逃到太后的宫中躲了起来。这一招还真就把仁宗给制住了。仁宗投鼠忌器,始终拿他毫无办法,最后只是把铁木迭儿罢相了事。等事情风平 浪静以后,不久铁木迭儿不仅奇怪地官复原职,还被授予了太子太师的职位。 太子太师是什么职位?太子自然是未来大汗位的继承人,太师就 是太子的老师。像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做太子老师,那不是在开天大的玩笑吗!朝廷内外,一片哗然。大臣都十分气愤,参政兼任御史中丞赵世延率领御史弹劾铁木迭 儿违法的事情有几十条之多,都认为他不能辅佐太子。可太后多方庇护,仁宗又是个绝对的孝子,这个元朝中期的头号奸臣就在这风口浪尖上扬帆破浪,行动自由。 真叫人无可奈何啊! 打这以后,铁木迭儿的胆子就更大了,受贿卖官,强占民田,无所不为,而且正应了那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话,他的儿子也都先后入朝为官,弄得朝中人心惶惶,谁都忌惮他们父子三分。 要是铁木迭儿仅仅做了上边说的那些事的话,他也就不会对后来的历史有那么大的影响了。铁木迭儿能够遗臭万年,是因为他影响了元朝的大汗继承问题。 当年武宗海山即位时和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也就是仁宗,曾有过约定,等武宗百年后,传位给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而爱育黎拔力八达在逝世后要传位给武宗的 儿子,然后再由武宗子传给爱育黎拔力八达的一个儿子。可在仁宗即位后,这一约定却在武宗与仁宗的母亲兴圣太后和铁木迭儿的左右掣肘下被背弃了。首先,仁宗 在铁木迭儿的怂恿下于1315年11月将海山之子封为周王,1316年3月又命海山之子去守云南,这实际上就等于流放。海山之子在去云南的途中,于陕西造 反,结果失败,只好改道西北,逃到了察合台汗国。背弃约定后,1316年12月,仁宗立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硕德八剌为太子。兴圣太后和铁木迭儿看着太子被册 立,以为这样就可以长远地控制朝政,然而却不知道已经为日后的南坡事件种下了祸根。 1320年1月,仁宗也和窝阔台、海山等大汗一样,因饮酒过量而去世了。4月19日,仁宗的儿子十八岁的硕德八剌即位,是为英宗。 仁宗刚刚去世,英宗尚未即位,大权在手的铁木迭儿,便开始大肆迫害曾经上书弹劾过他的诸位大臣们了。他假传太后旨意,将萧拜住、杨朵儿只逮捕,罪名是 曾经违背太后旨意。杨朵儿只冷笑着说:当初以我们的职权,要杀你一点儿不难。如果我们真的不从太后的旨意,你还能活到今天吗?铁木迭儿一看这罪名 成立不了,就找来两名朝臣,想让他们证明杨朵儿只有罪。杨朵儿只对这两人说:你们两位也是御史,不应干下流的勾当。两人深感羞愧,也一言不发。尽管铁 木迭儿抓不住杨朵儿只等人的任何把柄,但他还是借着太后的旨意,硬是将萧拜住和杨朵儿只当众斩首了。跟着铁木迭儿又杀了贺胜,罪名竟然是便服迎诏大不 敬,真是愈加之罪,何患无辞啊!贺胜死时,百姓围在尸体边上痛哭,焚烧纸钱为他送行,可见贺胜深得民心。至于弹劾过他的赵世延,铁木迭儿将他逮回大 都,严刑拷打。英宗这时候已经初步稳定了自己的地位,他知道了这件事后,曾下旨两次赦免了赵世延,可铁木迭儿仍然将赵世延关进了死牢,想逼他自杀。赵世延 在牢里足足被关了两年,最后在大臣的营救下,终于获释。铁木迭儿听说后,找到英宗说:这是朝臣欺骗皇上干的事。英宗也不客气,直接说:这是我的旨 意。这才使赵世延逃过了大难。

铁木迭儿,身历元朝五代君主(元世祖,元成宗,元武宗,元仁宗,元英宗),贪财有术,行贿有方,敛财聚货,中饱私囊,避害忠良,最后身败名裂,死有余辜。 铁木迭儿曾事元世祖。元成宗大德年间,授同知宣徽院事,兼通政院使。宣徽院掌宫廷饮膳等事,铁木迭儿久任此职,有亲近内宫之便,得到元武宗母答己太后的宠信。武宗即位后,拜宣徽使,至大元年夏四月,加右丞相①。后任江西平章政事;同年,又迁云南行省左丞相。 三年十月,铁木迭儿自云南擅离职守逃回大都,遂为尚书省奏劾,奉旨诘问。但不久,从宫中传出皇太后答己的旨意,铁木迭儿乃得以“贷罪还职”。四年一月,在元武宗海山刚死,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尚未即位之时,答己便急急从兴圣宫下旨召铁木迭儿回朝,拜中书右丞相,使其成为自己控制朝政的最得力助手。 三月十八日,仁宗即位于大都,欲改革弊政,以儒术治国,任命太子詹事完泽和李孟并为中书平章政事。然而母后答己却从后宫传旨命铁木迭儿为中书右丞相,仁宗为不逆母意,遂以铁木迭儿为相,主持中书省事务。 皇庆元年,铁木迭儿以病去职。仁宗于次年正月以太府卿秃忽鲁为中书右丞相。 延祐元年,秃忽鲁以灾变乞罢相。仁宗以回回人哈散继相位,哈散不敢当国,自谓“非世勋族姓”,请仁宗再任铁木迭儿。仁宗令哈散“启诸皇太后。与之印,大事必使预闻”。显然,这是太后答己的安排。夏四月,复拜铁木迭儿为开府仪同三司、监修国史、录军国重事。九月,即复以铁木迭儿为中书右丞相。 延祐经理 仁宗新政在经济上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如何增加国家的赋税。铁木迭儿入主中书省后,除了竭力控制任用僚属的权力,也集中朝中诸老臣共议补救国家赋税欠缺的办法,而且主张以敛财的手段谋之。他说:“往者富民,往诸蕃商贩,率获厚利,商者益众,中国物轻,蕃货反重。今以-右丞曹立领其事,发舟十纲,给牒以往,归则征税如制:私往者,设其货。又经用不给..动钞本,则钞法愈虚;加赋税,则毒流黎庶;增课额,则比国初己倍五十矣。惟预买山东河间运使来岁盐引,及各冶铁货,庶可以足令岁之用。”又说“江南田粮、往年虽尝经理,但多未核实,可始自-,以及江东、西,宜先事严限格、信罪赏,今田主手实顷亩状入官,诸王、驸马、学校、寺观亦令如之;仍禁私匿民田,贵戚势家,毋得阻挠..则国用足矣。”铁木迭儿的奏本符合解决财用不足的需要,仁宗从之,并于是年冬实行江南经理。十月,铁木迭儿遣-平章张驴等人分道经理-、江西、河南三省田粮,“制江南东西道及浙西道民先自实土田”①,他们括田增税,敲榨0,无所不用其极。被派往江西的使臣昵匝马丁,酷暴尤甚。仅信丰一个县,就被他拆毁民房一千九百多间,还到处乱挖坟墓,充作新增田亩,百姓们恨之入骨。当时各地吏治也十分腐败,“郡县并缘以厉民”,因此“经理考核多失其实”②。 历史记载 江南经理的惨烈,“赣为甚,宁都又甚”,民不堪命,延祐二年四月,赣州人蔡五九遂在宁都举兵-,进围州城,烧四关,杀-,除污吏,号令四方。铁木迭儿乃又遣张驴率兵往剿。蔡五九率众抵抗,终因势穷力蹙,被杀。 因延祐经理失败,铁木迭儿“得罪斥罢”,但他“更自结徽政近臣。复再入相,恃势贪虐,凶秽愈甚。中外切齿”(《元史·杨朵儿只传》)。延祐二年七月,太后降旨,铁木迭儿又被任命总宣政院事。十月,又晋封为太师。中书平章政事张珪提出反对,认为太师论道经邦,须有才德兼备之相,方足以担当此重任,而“铁木迭儿非其人”。太后怒其言,趁仁宗巡幸上都之隙,令徽政院使失列门召张珪入见,以杖击致重伤。张珪即缴还印信,挈家眷离开大都。 跋扈朝中 仁宗对答己母后处处袒护铁木迭儿,在朝中肆行威福,心中早已不满,然而他却不断向太后曲意妥协,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他有了改变叔侄相继的先约,要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硕德八剌的私心。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且不使武宗之后将来起而争夺帝位,与太后、铁木迭儿势力相结盟达成暂时利益的一致是十分必要的。 延祐三年春,朝中议建东宫,铁木迭儿上奏议立仁宗之子硕德八剌为皇太子。实际上,这也正是仁宗、皇后弘吉剌氏和太后答己的意思。是以这年冬十二月,年仅十三岁的硕德八剌被立为皇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授以金宝”(《元史·仁宗纪二》)。 有太后的庇护、仁宗的放纵,铁木迭儿在朝中更加肆无忌惮。他与失列门及嬖幸也里失班之徒相结纳,凡宗戚、大臣忤己者,“巧饰危间,阴中以法,忠直被诛窜者甚众”。时参议中书省事韩若愚不阿附铁木迭儿,遂为其所恨,罗织若愚之罪。后因仁宗知其枉,才未成冤案。延祐四年六月,上都富人张弼杀人,被下入狱中。他重贿铁木迭儿六万贯。铁木迭儿乃派心腹家奴潜至上都,威胁上都留守贺胜,令其释放张弼。贺胜不肯,据实上奏。时侍御史杨朵儿只升任御史中丞,对铁木迭儿在中书怙势贪虐,常“慨然以纠正其罪为己任”,闻张弼贿赂案,遂邀集平章政事萧拜住及内外监察御史四十余人联合弹劾铁木迭儿,极言铁木迭儿“桀黠奸贪,阴贼险狠,蒙上罔下,蠹政害民,布置爪牙,威慑朝野,凡可以诬陷善人,要功利己者,靡所不至”。并列举其六大罪恶,即:取晋王田千余亩、兴教寺后壖园地三十亩、卫兵牧地二十余亩;窃食郊庙供祀马;受诸王哈儿班答使人钞十四万贯、宝珠玉带氍毹币帛又计钞十余万贯;受杭州永圣寺僧章自福赂金一百五十两;取杀人囚张弼钞五万贯;其子无功于国,尽居贵显,为害百端,以致阴阳不和,灾异数见,百姓-。奏本证据确凿,义正辞严,仁宗素恶铁木迭儿所为,闻奏震怒,“击碎太师印,散诸左右”①,下诏逮问。铁木迭儿惧,“走匿太后近侍家中”,有司不得捕之,不久,答己为其说情,仁宗“恐诚出皇太后意,不尽重伤咈之”,仅罢免了铁木迭儿的相位。 此后,铁木迭儿家居。延祐六年四月,他被重起为太子太师,又引起了以赵世延为首的内外监察御史四十余人的联合弹劾,认为他“逞私蠹政,难居师保之任”,但结果仍“以太后故,终不能明正其罪”(《元史·铁木迭儿传》)。 延祐七年正月二十一日,仁宗死,英宗未及即位,答己、铁木迭儿乘机夺取权力。二十五日,答己从内宫宣旨,命铁木迭儿“复入中书为右丞相”。几日后,又超擢旧日爪牙黑驴、木八剌、赵世荣等人,从外省调入中书任职,对仁宗时常与他们相对抗的御史台臣实施报复。二月十四日,铁木迭儿派人逮捕了曾奏劾他十三条罪状的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二十七日,夺前中书平章政事李孟所受秦国公印,“仍仆其先墓碑”。二十八日,又伙同其党羽徽政使失列门、御史大夫秃忒哈,以违太后旨之罪,枉杀曾弹劾过他的杨朵儿只、萧拜住二人。 答己、铁木迭儿及其党羽在朝中,“日诛大臣不附己者”,一时朝廷大臣在他们的淫威慑逼之下箝口摇手,不敢再发任何议论。铁木迭儿意欲进一步排除异己,为中书左丞张思明劝止:“如今山陵甫毕,新君未立,丞相恣行杀戮,国人皆谓阴有不臣之心,万一诸王、驸马疑而不至,将奈之何,不可不熟虑也”(《元史·张思明传》)。铁木迭儿从其言。然而答己却未罢休,几日后,又通过徽政院使失列门传命英宗“请更朝官”,以便进一步在朝中大树己党,控制朝政。 英宗硕德八剌自小在父亲仁宗身边长大,曾受过相当程度的儒家思想的影响,颇思大有为于天下,对答己对自己的束缚十分不满。所以当答己传命到来的时候,英宗乃言:“此岂除官时耶?且先帝旧臣,岂宜轻动。俟予即位,议于宗亲、元老,贤者任之,邪者黜之,可也。”(《元史·英宗纪一》)英宗不满答己、铁木迭儿的肆行威福,但因为自己缺乏像忽必烈和仁宗那样的既有声望又有足可以信赖的潜邸侍臣班底,基本上处于孤立无援,“孑然宫中”①的境地,所以未立即与答己正面冲突。延祐七年三月十一日,他即位于上都,尊皇太后答己为太皇太后,进铁木迭儿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师。二十五日,又诏“中外毋沮议铁木迭儿”。但在有关朝廷中枢机构的人事安排问题上,英宗与答己、铁木迭儿之间却开始了越来越明显的斗争。铁本迭儿有答己太后依仗,愈加无所顾忌,以为英宗小儿不足畏,继续对以前弹劾过他的人打击报复。二十三日,他奏请尽收李孟所受制命,降为集贤侍讲学士,欲以李孟推辞不往而治其罪,后因李孟受到英宗的保护而未得逞。五月二日,他设计陷害最早揭发张弼贿钞案的上都留守贺胜,加以“便服迎诏为不敬”之罪杀之。 铁木迭儿对仁宗旧臣的擅杀,更加剧了英宗与其祖母答己之间的矛盾。 五月十一日,英宗以拜住为中书左丞相,遂开始对答己的党羽进行大规模的诛杀。二十日,英宗将当时岭北行省平章政事阿散、中书平章政事黑驴及御史大夫脱忒哈、徽政使失列门、要束谋妻亦列失八等以“谋废立”罪而尽加诛戮,并籍其家。答己之党“势焰顿息焉”(《元史·后妃传二》)。铁木迭儿也有所收敛。然而英宗与祖母之间的矛盾更加表面化。八月十日,铁木迭儿摄太尉。时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已被铁木迭儿下在狱中,赵世延在仁宗时曾弹劾于他,他复相后拘捕世延,诱使诬告当年一同在御史台共事参劾他的人,许以高官,被世延严词拒绝,遂蓄意致之死地。英宗每有旨赦免赵世延,而铁木迭儿却“更以它事白帝”,暗中指令刑部党羽,威逼赵世延自裁。十二日,铁木迭儿乃诬赵世延不敬,“请杀之,并究省台诸臣”。英宗自知此为铁木迭儿对赵的构害,不允,并私下对近臣说:“顷铁木迭儿必欲置赵世延于死地,朕素闻其忠良,故每奏不纳。”十一月,铁木迭儿又因恶平章王毅、右丞高昉不附于己,以在京诸仓储粮亏耗,奏请诛杀二人。拜住乃进奏英宗,言平章、右丞皆宰臣的副手,宰相的职责是论道经邦,不应当以金谷琐事来责怪他们。英宗免二人死罪。铁木迭儿遂恨拜住,欲“谋中害之”。 劣迹败露不久,铁木迭儿称病不朝。时拜住奉旨往范阳为其祖安童立忠宪王碑。 铁木迭儿闻言,又趁机入朝,临出,才至内门,便有人报之英宗。英宗乃遣人候门前,向铁木迭儿赐酒,传旨说:“卿年老宜自爱,待新年入朝未晚。”铁木迭儿遂怏怏而还。从此抱病不出,但仍然操纵其朝中党羽为其通风报信。 至治二年拜住又参铁木迭儿二本,一是司徒刘夔私买累代失业之田,贿赂宣政使八里吉思,托词田是卖给僧寺,矫诏出库钞六百五十万贯,偿付买田钱款。铁木迭儿父子及御史大夫铁失等“上下蒙蔽,分受之。为赃巨万”。二是道士蔡道秦以奸杀人,下至狱中,私下打通关节,贿赂铁木迭儿,减免了死罪。英宗得拜住奏本命御史台鞫之,尽得其情,判刘夔、蔡道秦和八里吉思皆坐罪死刑,未治铁木迭儿父子之罪。但八月十五日,铁木迭儿终以老病惊恐死于家中。 铁木迭儿生前,在朝中“恃其权宠,乘间肆毒,睚眦之私,无有不报”(《元史·铁木迭儿传》),以至于“中外切齿”恨之。死后,乃为御史盖继元、宋翼所参,言其上负国恩,下失民望,生逃显戮,死有余辜。英宗乃命毁所立碑,追夺其官爵及封赠制书,籍没其家。 铁木迭儿有子二人:班丹,知枢密院事。子锁南,尝为治书侍御史,至治三年八月,与铁失弑杀英宗,十月,被泰定帝以逆党诛杀。

  却说铁木迭儿奉太后弘吉剌氏敕旨,得居相位,起初还算守法,没甚举动。惟仁宗巡幸上都,留铁木迭儿等留守,铁木迭儿援丞相留治故例,出入张盖,颇为烜赫。廷臣不甚注目,统以为故例如此,不足为怪。越年铁木迭儿偶然得病,自请解职,昼值朝房,夜值宫禁,宜其劳病。乃以秃忽鲁代相。至延祐改元,秃忽鲁免官,仁宗拟命左丞相哈克繖继任,哈克繖自言非世勋族姓,不足当国,请再任铁木迭儿。仁宗乃复拜他为开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居数月,仍进为右丞相,他即想出一条理财政策,毅然上奏道:
  臣蒙陛下垂怜,复擢首相,依阿不言,诚负圣眷。比闻内传隔越奉旨者众,倘非禁止,致治实难,请敕诸司,自今中书政务,毋辄干预。又往时富民往诸番商贩,率获厚利,商者益众,中国物轻,番货反重,今请以江、浙右丞曹立领其事,发舟十纲,给牒以往,归则征税如制,私往者没其货,又经用不给,苟不豫为规画,必至愆误。臣等集诸老议,皆谓动钞本则钞法愈虚,加赋税则毒流黎庶,增课额则比国初已倍五十矣,惟预买山东河间运使来岁盐引,及各冶铁货,庶可以足今岁之用。又江南田粮,往岁虽尝经理,多未核实,可始自江浙以及江东西,宜先事严限格,信罪赏,令田主手实顷亩状入官。诸王驸马学校寺观,亦令如之,仍禁私匿民田,贵戚势家,毋得阻挠,请敕台臣协力以成,则国用足矣。谨奏。
  据奏中所言,不过清厘宿弊,澈查私贩,有益国用,无损平民,看似正当不易的政策。无如中国官吏,多是贪财黩货,凡遇计臣当道,变更旧制,往往被贪官污吏,乘间营私,无论若何良法,总归弊多利少,结果是民生受苦,国库仍枵,所得金钱,都入一班狗官的囊橐。历代以来,俱蹈此辙,惟前代贪官中饱之资,尚在本国流通,所谓楚得楚失,挹彼注兹,犹不足患,今则多寄存外国银行,自涸财源,其患益甚。做皇帝的身居九重,哪里晓得许多弊窦,即如元代仁宗,好算一个明主,览了铁木迭儿奏牍,也道是情真语当,立准施行。铁木迭儿遂分遣属吏,循行各省,括田增税,苛急烦扰,江西使臣昵匝马丁,酷虐尤甚,信丰一县,撤民庐千九百区,夷墓扬骨,作为所增田亩,居民怨恨入骨。
  赣州土豪蔡五九,素有武力,且颇任侠,乡民推为首领,抗拒官长。一夫作难,万众响应,顿时江漳诸路,四起为乱,蔡五九乘此机会,占夺汀州、宁化县,戕杀有司,居然称王建号,号令四方。夺了一县,就想为王,器量如此,安能成事。江浙行省平章张闾,奉旨往剿,五九也率着众人,前来抵敌,究竟一时乌合,敌不住多大官军,战了数次,弄得十人九死,那时五九势穷力蹙,逃入山谷,被官军蹑迹追寻,生生拿住,讯实正法,做了无头之鬼。
  张闾上章奏捷,仁宗才觉心慰。惟台臣上言五九作乱,由括田增税所致,乞罢各省经理,有旨准奏。只铁木迭儿揽权如故,反且贪虐加甚,凶秽愈彰,朝野虽然侧目,可奈铁木迭儿气焰熏天,欲要把他弹击,好似苍蝇撞石,非但不能动他,而且还要灭身,大家顾命要紧,自然相率箝口。
  寻复由太后下旨,令铁木迭儿为太师。中书平章政事张珪,向来嫉恶如仇,至此不禁进言道:“太师论道经邦,须有才德兼全的宰辅,方足当此重任,如铁木迭儿辈,恐不称职!”仁宗本器重张珪,奈因迫于母命,不便违悖,只好不从珪言,加铁木迭儿为太师,兼总宣政院事。中国古典,夫死从子,况仁宗身为人主,岂可依徇母后,专擢权奸,是殆徒知有顺不知有孝者。会仁宗如上都,徽政院使失列门一作锡哩玛勒。传太后旨,召珪切责。珪抗论不屈,惹得失列门性起,竟喝令左右加杖,可怜这为国尽忠的张平章,平白无辜的受了一顿杖责!古时刑不上大夫,张珪身为平章,乃遭幸臣仗责,可叹可恨!皮开血出,奄奄归家。次日即缴还印信,挈了家眷,径出国门。珪子景元,随驾掌玺,宿卫左右,闻父因杖创乞休,遂奏请父病垂危,恳即赐归。仁宗惊问道:“卿别时,卿父无病,怎么今称病笃了?”景元顿首涕泣,不敢言父被杖事。仁宗心知有异,乃遣使赐珪酒,进拜大司徒。珪已回籍养疴,上表陈谢便罢。
  至仁宗还都,并未追究失列门,廷臣心益不平。会上都富人张弼杀人系狱,纳贿铁木迭儿,铁木迭儿遂密遣家奴,胁上都留守贺巴延,令他释弼。巴延不肯,据实陈奏。侍御史杨朵儿只,已升任中丞,与平章政事萧拜住蓄志除奸,遂邀同监察御史四十余人,联衔抗奏道:
  铁木迭儿桀黜奸贪,阴贼险狠,蒙上罔下,蠹政害民,布置爪牙,威詟朝野,凡可以诬害善人,要功利己者,靡所不至;取晋王田千余亩,兴教寺后壖园地三十亩,卫兵牧地二十余亩,窃食郊庙供祀马,受诸王哈喇班第使人钞十四万贯,宝珠玉带氍毹币帛,又值钞十余万贯,受杭州永兴寺僧章自福赂金一百五十两,取杀人囚张弼钞五万贯。且既已位极人臣,又领宣政院事,以其子巴尔济苏为之使。诸子无功于国,尽居贵显,纵家奴凌虐官府,为害百端,以致阴阳不和,山移地震,灾异数见,百姓流亡。己乃恬然略无省悔,私家之富,在阿合马桑哥之上,四海疾怨已久,咸愿车裂斩首,以快其心,如蒙早加显戮,以示天下,庶使后之为臣者,知所警戒,臣等不胜迫切待命之至!
  仁宗览了这奏,震怒有加,立即下诏,逮问铁木迭儿。铁木迭儿至此,也不免惶急起来,忙跑到兴圣宫内,向太后下跪,磕着响头,如同捣蒜。如摇尾乞怜一般。太后惊问何事,铁木迭儿道:“老臣赤心报国,偏遭台臣嫉忌,诬臣重罪,务乞太后为臣剖白,臣死且感恩!”赤体报后则有之,赤心报国则未也。太后道:“皇儿难道不知么?”铁木迭儿道:“皇上已有旨,逮问老臣。”太后道:“何故这般糊涂!”如非糊涂,恐不令太后胡行。铁木迭儿道:“台臣联衔奏请,怪不得皇上动怒。”太后道:“你且起来,无论甚么大事,有我作主,怕他甚么!”铁木迭儿碰头道:“圣母厚恩,真同再造,但老臣一时无可容身,奈何?”太后笑道:“你这老头儿,也会放刁,你在宫中时常进出,今日便住在宫内,自然没人欺你。”铁木迭儿道:“明日呢?”太后道:“明日也住在这里,可好么?”铁木迭儿道:“老臣常住宫中,不更要被人议论么?”太后把他瞅了一眼,便道:“你怕议论,快些出去,休来惹我!”那时铁木迭儿故作惊慌,抱住太后玉膝,装出一副泪容,夫是之谓奸臣。果然太后俯加怜恤,用手把他扶起,并命贴身侍女,整备酒肴,替他压惊,是夕,命铁木迭儿匿宿兴圣宫。一语够了。
  越日,杨朵儿只复入朝面奏,略说铁木迭儿匿居禁掖,非皇上亲自查拿,余人无从逮问,说得仁宗动容。退了朝,竟踱入兴圣宫来,侍女得知消息,忙去通报太后。太后即命铁木迭儿,避匿别室。待仁宗进来,佯若无事,仁宗谒母毕,由太后赐坐,略问朝事,渐渐说到铁木迭儿。仁宗遂启奏道:“铁木迭儿擅纳贿赂,刻剥吏民,御史中丞杨朵儿只等,联衔奏劾,臣儿令刑部逮问,据言查无下落,不知他匿在何处?”太后闻吉,怫然道:“铁木迭儿是先朝旧臣,现在入居相位,不辞劳怨,所以我命你优待,加任太师。自古忠贤当国,易遭嫉忌,你也应调查确实,方可逮问,难道凭着片言,就可加罪么?”仁宗道:“台臣联衔,约有四十余人,所陈奏牍,历叙铁木迭儿罪名,想总有所依据,不能凭空捏造。”太后怒道:“我说的话,你全然不信,台臣的奏请,你却作为实据,背母忘兄,不孝不义,恐怕祖宗的江山,要被你送脱了!”强词夺理。说至此,便扑簌簌的流下泪来。老妇也会撒娇。仁宗素具孝思,瞧这形状,心中大为不忍,不由的跪地谢罪。太后尚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累得仁宗顿首数次,方才趋出。
  越日诏下,只罢铁木迭儿右相职,令哈克繖代任,又迁杨朵儿只为集贤学士,台臣相率叹息,无可如何。
  会接陕西平章塔察儿急奏,报称周王和世矗勾结陕西,变在旦夕了。原来和世聪滴渥诔ぷ樱从前武宗嗣位,既立仁宗为太子,丞相三宝奴,欲固位邀宠,曾与康里脱脱密谈,拟劝武宗舍弟立子。康里脱脱道:“太弟安定社稷,已经正式立储,入居东宫,将来兄弟叔侄,世世相承,还怕倒乱次序么?”持正不阿,难为脱脱。三宝奴道:“今日兄已授弟,他日能保叔侄无嫌么?”康里脱脱道:“古语尝云:‘宁人负我,毋我负人!’我不负约,此心自可无愧;人若失信,自有天鉴。
争位弄兵藩王两败,世代官宦品德兼优。  所以劝立皇子,我不便赞成!”三宝奴嘿然而退。至延祐改元,欲立太子,仁宗颇觉踌躇,以情理言,当立和世矗何待踌躇。铁木迭儿窥透上旨,便密奏道:“先皇帝舍子立弟,系为报功起见,若彼时陛下在都,已正大位,还有何人敢说!就是先皇帝亦应退让。今皇嗣年将弱冠,何不早日立储,免人觊觎呢?”仁宗道:“侄儿和世矗比朕子年龄较长,且系先帝嫡子,朕承兄位,似宜立侄为嗣,方得慰我先帝。”铁木迭儿道:“宋太宗舍侄立子,后世没有訾议,况宋朝开国,全由太祖威德,太宗无功可录;加以金匮誓言,彼此遵约,他背了前盟,竟立己子,尚是相安无事。今如陛下首清宫禁,继让先皇,以德以功,应传万世,难道皇侄尚得越俎么?”仁宗闻言,尚是沈吟,铁木迭儿又道:“陛下让德,即始终相继,恐后代嗣君,亦未必长久相安。老臣为陛下计,并为国家计,所以不忍缄口,造膝密陈。”仁宗不待说毕,便问道:“你说舍子立侄,不能相安,莫非是争位不成?”铁木迭儿道:“诚如圣论!自古帝王,岂必欲私有天下!特以储位未定,往往有豆箕相煎,骨肉相残的祸端。即如我朝开国,君位相传,非必父子世及,所以海都构衅,三汗连兵,争战数十年,至今尚未大定,陛下何不惩前毖后,妥立弘规,免得后嗣争夺呢?”佞臣之言,最易入耳,非明目达聪之圣主,鲜有不堕入彀中,试观铁木迭儿之反复陈词,何一非利害关系,动人听闻,此谗口之所以可畏也。仁宗矍然道:
  “卿言亦是,容俟徐图。”已入迷团。铁木迭儿乃退。
  静候年余,未见动静,不免暗中惶急,遂私与失列门商议。看官,你道失列门是何等人物?就是前日传太后旨,擅杖张珪的徽政院使。原来太后老而善淫,因铁木迭儿年力垂衰,未能逞欲,有时或出言埋怨。铁木迭儿善承意旨,遂荐贤自代。仿佛吕不韦之荐嫪毐。太后得了失列门,甚为合意,大加宠幸。因此失列门的权势,不亚铁木迭儿。铁木迭儿与他晤谈,叙述前日密陈事,失列门笑道:“太师的陈请,还欠说得动人!”铁木迭儿道:“据你的意思,应如何说法?”失列门道:“太师才高望重,难道不晓得釜底抽薪的计策么?目今皇侄在都,无甚大过,你教主子如何处置!在下恰有一法,先将他调开远道,那时疏不间亲,自然好立皇子了。”铁木迭儿喜动颜色,不禁拱手道:“这还要仰仗你呢!”失列门道:“太师放心!在下有三寸舌,不怕此事不行。”一蟹胜似一蟹。果然过了数日,有旨封和世次周王,赐他金印,出镇云南。失列门之入谗用虚写。
争位弄兵藩王两败,世代官宦品德兼优。  过了一年,复立皇子硕德八剌一作硕迪巴拉。为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和世丛谠颇希已置官属。闻仁宗已立太子,颇滋怨望,遂与属臣秃忽鲁、尚家奴及武宗旧臣釐日、沙不目丁、哈八儿、秃教化等会议。教化即常侍嘉珲。道:“天下是我武宗的天下,如王爷出镇,本非上意,大约由谗构所致。请先声闻朝廷,杜塞谗口,一面邀约省臣,即速兴兵,入清君侧,不怕皇上不改前命!”密谋胁君,亦非臣道。大众鼓掌称善。教化复道:“陕西丞相阿思罕,前曾职任太师,被铁木迭儿排挤,把他远谪;若令人前去商议,定可使为我助。”和世吹溃
  “既如此,劳你一行。”
  教化遂率着数骑,驰至陕西,由阿思罕问明情形,很是赞成。当下召集平章政事塔察儿,行台御史大夫脱里伯,中丞脱欢,共议大事。塔察儿等闻命后,口中甚表同情,还说得天花乱坠,如何征兵,如何进军,不由阿思罕不信,议定发关中兵卒,分道自河中府进行,谁知他暗地里写了奏章,飞驿驰报,俗语说得好:
  画虎画龙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未知元廷如何宣敕,请看下回表明。
  铁木迭儿之奸,中外咸知,仁宗亦岂不闻之?况台官劾奏,至四十余人之众,即贤明不若仁宗,亦不至袒庇权奸,违众愎谏如此;就令重以母意,不忍遽违,而左迁杨朵儿只,果胡为者,读史者或以愚孝讥之,实则犹未揭仁宗之隐,迨观舍侄立子之举,出自铁木迭儿之密陈,乃知仁宗之心,未尝不以彼为忠。私念一起,宵小得而乘之,是殆所谓木朽而虫生者。然则仁宗之心,得毋谓妇人之仁耶!前回叙仁宗之善政,不忍没其长;此回叙仁宗之失德,不敢讳甚短,瑕不掩瑜,即此可见矣。

世代官宦品德兼优 萧拜住,生年史书缺载,他的祖先是契丹人,原为石抹氏部落人,祖上曾为金朝大臣,后来易姓为 萧。曾祖丑奴,仕途为古北口屯戍千户,金大安二年遣使归降,助蒙灭金,屡建功勋,官至檀顺、昌平万户;祖父青山,中统元年承袭万 户,平宋有功,授为湖广提刑按察使;父亲哈刺帖木儿,曾典领宿卫,为檀州知州。萧拜住世代官宦,出身显赫,但他身上没有官宦子弟的专横跋扈专横跋扈 (hù):霸道嚣张,蛮不讲理。没有纨绔子弟纨绔(wánkù)子弟:指生活浮华,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游手好闲的习气。他身材魁伟,相貌堂堂,年轻时就 跟随元成宗北征,袭授檀州知州,后入为礼部郎中。 萧拜住由于具有不凡的德才,入仕后迅速迁升,在元成宗时已被拜授同知大都路总管兼知 中山府,政绩斐然,但为同僚妒忌。不久,因父死去官,居家守孝。此时的仁宗尚为太子,恰途经中山,同僚自以为有机可乘,就对仁宗的近侍说:知府大人在此 时间离职,他是怕迎接圣上的烦劳耳。仁宗听后点点头,心中很不高兴。恰行至田野,见一老妪(yù),问之曰:府中官孰贤?老人毫不犹豫地说:只听 说有个萧知府,余皆不知。仁宗开始困惑起来,又路过一神祠,见数位老人在焚香膜拜,遣人问之:你们祈祷什么呢?众人合答曰:萧知府奔丧返家,欲速 其来,以是祈也。仁宗心中疑惑如同冰释,他知道萧拜住是位难得之才,遂鼎力荐举复职。武宗即位,拜为中书左司郎中,直升至御史中丞。 入相有为勇斗奸徒 萧拜住在武宗时官仕至御史中丞。仁宗即位后,又历任陕西行省右丞、中书平章政事、中书左丞相。 元仁宗是位既通达儒术,又妙悟释典的有作为的君主,他有一定的能力、才干。登基后,撤换旧臣,革除弊政;重视人才,首开科举;加强法纪,纂修 《风宪纪纲》,大有振兴元朝的势头。但是仁宗为政,由于时时受到太后和右丞相铁木迭儿的严重干扰,皇权与后权之间的斗争也此起彼落,曲折剧烈。 太后答己早在武宗即位时已立为皇太后,武宗还特为她修筑了兴圣宫。答己聪慧精明,但不事检点,自当上太后后淫恣更甚,尤其拉拢铁木迭儿为奸,兴圣宫几乎 成了凌驾于天子之上的又一朝廷。铁木迭儿是个品德极为恶劣之徒,官声极其狼狈,但深得太后信任和庇护。在武宗至大年间已为云南行省左丞相。武宗驾崩,答己 即召之为中书右丞。仁宗虽非常讨厌铁木迭儿,但不敢违忤太后旨意,唯太后之命是从,仍任之为相。铁木迭儿居相位两年,虽曾经为仁宗罢去,但在太后 压力下,后又复居入相位,恃势贪虐,凶秽愈甚。 在这万般无奈之下,仁宗只能采取抑制铁木迭儿的办法。将萧拜住由御史中丞拜为中书右丞,又擢为平章政事副丞相,这样调整的目的是为了制约铁木迭儿等,对抗太后。萧拜住也心领神会,明白肩上的重担,遂慨然以纠正铁木迭儿之罪为己任。 萧拜住联络御史中丞杨朵儿只和贺伯颜,又联络了内外监察御史40余人,共同弹劾铁木迭儿。 章奏列举事实,证据确凿,无可指责。仁宗闻奏大怒,立即下诏逮问。铁木迭儿异常狡猾,迅速逃匿于太后宫中,刑掌官员未能捕得。仁宗心中很不痛快,好几天不肯喝酒,以示惩奸的决心。但因太后的庇护,结果还是只能诛掉铁木迭儿家奴及其同恶者数人而已。 御史杨朵儿只极为愤恨,上书坚决要求严惩铁木迭儿,将其斩首以谢天下。但杨朵儿只却被太后近臣召至宫门,责以违抗太后旨意。杨朵儿只凛然正气,厉声斥责 道:我身为御史,奉行祖宗之法,必得罪人,非敢违太后旨意。因有太后出面庇护,仁宗担心严惩铁木迭儿会使太后不高兴,便仅夺铁木迭儿印绶,罢其相位而 已。不久,杨朵儿只升为集贤学士,萧拜住也被另迁为其他职官。 后来铁木迭儿又重新上台,以太子太师的身份出现,权势依然炙手可热,中外闻之,莫不惊骇。但仁宗无奈,无力扭转这种局面。于是萧拜住的处境也日趋险恶。 身被冤杀魂见天日 当仁宗驾崩时,答己太后就直接控制朝政。本来按照武、仁二宗的原约,武宗死后,仁宗即位,仁宗死后,武宗之子继位。但仁宗即位之后,违背誓约,打算使自 己的儿子继位,答己也认为仁宗子年幼无知,易于控制,遂赞同仁宗的主张。铁木迭儿嗅觉特别灵敏,附和太后主张,这样,仁宗、答己、铁木迭儿很快意见一致, 十三岁的仁宗之子硕德八刺被立为太子。 仁宗死后,太子未能及时登基,皇权由太后把持着。屡遭大臣弹劾的铁木迭儿又在太后的支持下再任中书右丞相。他更为恃宠专权,变本加厉,大行报复,政治气氛格外紧张,腐朽统治更为黑暗。而杨朵儿只、萧拜住曾牵制其所为,揭发其奸赃不法等事,也就首当其害了。 一天,萧拜住与杨朵儿只忽接太后之旨,被召至徽政院问事。萧拜住明白,此行凶多吉少,并不感到突兀。他俩从容不迫,胸怀坦荡赴院答问。萧拜住与杨朵儿只 刚踏进徽政院,便发觉戒备森严、气氛凝重。徽政院俨然成了审鞫重囚的刑部大堂。铁木迭儿及其麾下徽政使失里门、御史大夫秃忒(tè)哈等人见到 了萧、杨,不禁得意的奸笑起来,劈头究问萧拜住与杨朵儿只为何违抗太后的旨意。杨朵儿只怒不可遏,大声反驳,铁木迭儿无言以对,唆使御史二人,罗织罪名将 两人下狱。 铁木迭儿马上向英宗秉奏,请依皇太后旨杀此二臣。英宗虽然年轻,但并不懦弱,严词斥道:二人罪状未明,若果无冤,诛之未 晚。但是,铁木迭儿假传旨还是向萧、杨二人挥起了屠刀。人们敢怒而不敢言。萧拜住、杨朵儿只被载至国门之外就匆促杀害了。及后二人家产被籍没,天下人都 感到冤枉,但是,太后和权臣一手遮天,在这个元朝统治极其黑暗的岁月,萧、杨等人的冤屈只能是石沉大海。 英宗自幼深受其父影响,熟读儒家经典,很有志向和才能。对萧、杨冤案早已有自己的看法。即位两个月后,终于对太后党徒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使之势焰顿息。至治二年八月,铁木迭儿渐见疏远,以忧致疾死于家中。九月,太后也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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