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林制军慷慨视师,失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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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却说英国发兵的警报,传到中国,清廷知战衅已开,命林则徐任两广总督,责成守御;调邓廷桢督闽,防扼闽海。则徐留心洋务,每日购阅外洋新闻纸,阴探西事,闻英政府已决定主战

  却说英国发兵的警报,传到中国,清廷知战衅已开,命林则徐任两广总督,责成守御;调邓廷桢督闽,防扼闽海。则徐留心洋务,每日购阅外洋新闻纸,阴探西事,闻英政府已决定主战,急备战船六十艘,火舟二十只,小舟百余只,募壮丁五千,演习海战;自己又亲赴狮子洋,校阅水师,军容颇盛。能文能武,是个将相材。道光二十年五月,特书年月,志国耻之缘起。英军舰十五艘,汽船四艘,运送船二十五艘,舳舻相接,旌旗蔽空,驶至澳门口外,则徐已派火舟堵塞海口,乘着风潮出洋,遇著英船,放起一把火来。英船急忙退避,已被毁去杉板船两只。
  英将伯麦,贿募汉奸多名,令侦察广东海口,何处空虚,可以袭入。无奈去一个,死一个,去两个,死一对。最后有几个汉奸,死里逃生,回报伯麦,说海口布得密密层层,连渔船蜑户,统为林制台效力,不但兵船不能进去,就使光身子一个人,要想入口,也要被他搜查明白,若有一些形迹可疑,休想活着。看来广东有这林制台,是万万不能进兵呢。伯麦道:“我兵跋涉重洋,来到此地,难道罢手不成?”汉奸道:“中国海面,很是延长,林制台只能管一广东,不能带管别省,别省的督抚,哪里个个象这位林公,此省有备,好攻那省,总有破绽可寻;而且中国的京师,是直隶,直隶也是沿海省分,若能攻入直隶海口,比别省好得多哩。”为虎作伥,煞是可恨!伯麦闻言大喜,遂率舰队三十一艘,向北进驶。
  则徐探悉英舰北去,飞咨闽、浙各省,严行防守。闽督邓廷桢,早已布置妥帖。预募水勇,在洋巡逻,见英船驶近厦门,水勇便扮做商民模样,乘夜袭击,行近英舰,突用火罐喷筒,向英舰内放入,攻坏英舰舵帆,焚毙英兵数十。英兵茫无头绪,还道是海盗偷袭,连忙抵敌,那水勇却荡着划桨,飞报内港去了。伯麦修好舵帆,复进攻厦门。金厦兵备道刘曜春,早接水勇禀报,固守炮台,囊沙叠垣,敌炮不能洞穿,那炮台还击的弹力,很是厉害,响了数声,把敌舰轰坏好几艘。伯麦料厦门也不易入,复趁着东北风,直犯浙海。
  浙海第一重门户,便是舟山,四面皆海,无险可扼。浙省官吏,又把舟山群岛,看作不甚要紧的样子。英舰已经驶至,还疑外国商舶,毫不防备。当沿海戒严时,就使是外国商舶,亦须稽查,况明明是兵舰乎?英人经粤、闽二次惩创,还不敢陡然登岸,只在海面游弋。过了两三天,并没有兵船出来袭击,遂从群岛中驶入,进薄定海。定海就是舟山故地,因置有县治,别名定海,后来遂把定海舟山,分作两地名目。定海设有总兵,姓张名朝发,平时到也怀着忠心,只谋略却欠缺一点,褒贬无私。不去袭击外洋,专知把守海口。英舰二十六艘,连樯而进,朝发方下令防御。中军游击罗建功,还说外洋炮火,利水不利陆,请专守城池,不必注重海口。越是愚夫,越说呆话。朝发道:“守城非我责任,我专领水师,但知扼住海口,不令敌兵登岸,便算尽职。”随督师出港口。
  英将遣师投函,略说:“本国志在通商,并非有意激战,只因广东林、邓二督,烧我鸦片烟万余箱,所以前来索偿。若赔我烟价,许我通商,自应麾兵回国”等语。朝发叱回,令军士开炮轰击,英舰暂退。翌晨,英舰复齐至港口,把大炮架起桅樯上面,接连轰入,势甚凶猛。港内守兵,抵当不住,船多被毁。朝发尚冒死督战,左股上忽中一弹,向后晕倒,亲兵赶即救回,于是纷纷溃退。英兵乘胜登岸,直薄定海城下。定海城内无兵。知县姚怀祥,遣典史金福,招募乡勇数百,甫至即溃。怀祥独坐南城上,见英兵缘梯上城,奔赴北门,解印交仆送府,自刎死。朝发回至镇海,亦创重而亡。
  败报到京,道光帝即命两江总督伊里布,赴浙视师。伊里布尚未抵浙,英将伯麦,复遗书浙抚,浙抚乌尔恭额,料知书中,没甚好话,不愿拆阅,竟将原书发还。伯麦方拟进攻,适领事义律至军,请分兵直趋天津。伯麦依言,遂与义律率军舰八艘,向天津进发。
  道光帝因定海失守,未免忧虑,常召王大臣会议。军机大臣穆彰阿以谄谀道宠,平时与林则徐等,本不相和协,至是遂奏林则徐办理不善,轻开战衅,宜一面惩办林则徐,一面再定和战事宜。又是一个和珅。道光帝尚在未决,忽由直隶总督琦善,递上封奏一本,内称:“英国兵船,驶至天津海口,意欲求抚。我朝以大字小,不如俯顺外情,罢兵息事为是。此等言语,最足荧惑主听。且粤督林则徐,办理禁烟,亦太操切,伏乞皇上恩威并济,执两用中”等语。道光帝览了奏牍,又去召穆彰阿商量。穆彰阿与琦善,本是臭味相投的朋友,穆彰阿要害林则徐,琦善自然竭力帮忙。况且这班奸臣,屈害忠良,是第一能手,欲要他去抵御外人,他却很是怕死,一些儿没能耐。
  相传义律到津,直至总督衙门求见,琦善闻英领事来署,当即迎入,义律取出英议会致中国宰相书,交与琦善。琦善本由大学士出督直隶,展开细瞧,半字不识,随令通事译读。首数句无非说东粤烧烟,起自林、邓二人,春间索偿,被他诟逐,所以越境入浙,由浙到津。琦善听了,尚不在意。后来通事又译出要约六条,随译随报。看官!你道他要求的是什么款子?小子一一开录如下:
  第一条 赔偿货价。
  第二条 开放广州、福建、厦门、定海、上海为商埠。
  第三条 两国交际,用平等礼。
  第四条 索赔兵费。
  第五条 不得以英船夹带鸦片累及居留英商。
  第六条 尽裁洋商(经手华商)浮费。
  琦善听毕,沈吟了好一会,方向义律道:“汝国既有意修和,那时总可商议。明日请贵兵官来署宴叙便了。”义律别去,次日,琦善令厨役备好筵宴,专待客到。约至巳牌时候,英国水师将弁二十余人,统是直挺挺雄纠纠的走入署中。琦替接入,见他威武非凡,不由的心头乱跳。见了二十多人,便已畏惧,若多至十倍百倍,定然向他下拜了。英兵官虽不能直接与他谈论,然已瞧透他畏怯情状,便箕踞上坐,命随来的通事传说,“本国已发大兵若干万,炮船若干艘,即日可到中国。若中国不允要求,请毋后悔!”这番言语,吓得琦善面色如土,忙央通事说情,愿为转奏。英将弁眉飞色舞,乐得大嚼一回,吃他个饱。席散后,琦善便据事奏陈,当由穆彰阿一力推荐,道光帝便命琦善赴粤查办。琦善闻命,即与英领事义律,约定赴粤议款。义律等徐返舟出,琦善入京听训,造膝密陈,廷臣多未及闻知。迨琦善出京,部中接山东巡抚托浑布奏报,略称:“义律等自津回南,路过山东,接见时很是恭顺。大约为自己写照。今因琦中堂赴粤招抚,彼亦返粤听命”云云。嗣又接到伊里布奏本,据说:“与英人订休战约,愿还我定海”等语。部臣方识琦善、伊里布,统是一班和事老。有几个见识稍高,已料到后来危局,然内有穆彰阿,外有琦善、伊里布,内外朋比,说亦无益,还是得过且过,做个仗马寒蝉。这也难免误国之罪。
  这且慢表,且说林则徐方加意海防,严缉私贩,每月获到贩烟人犯,总有数起,则徐一一奏闻。起初接到廷寄,多是奖勉的话头,一日,传到京抄,上载大学士琦善奉旨赴粤查办,则徐不禁浩叹,正扼腕间,又接批发奏折的硃谕道:
  外而断绝通商,并未断绝;内而查拿犯法,亦不能净尽。无非空言搪塞,不但终无实济,反生出许多波澜。思之曷胜愤懑,看汝又以何词对朕也。特谕。
  则徐览毕无语。幕友在旁瞧着,不禁气愤,随道:“大帅这般尽力,反得这般批谕,令人不解。”则徐叹道:“信而见疑,忠而被谤,古今来多出一辙。林某自恨不能去邪,所以遭此疑谤。现既奉谕申斥,不得不自去请罪。”随即磨墨濡毫,草拟请罪折子,并加附片,愿戴罪赴浙,投营效力,当下交给幕友誊清,即日拜发。甫发奏折,又来严旨一道:
  前因鸦片烟流毒海内,特派林则徐驰往广东海口,会同邓廷桢查办。原期肃清内地,断绝来源,随地随时,妥为办理。乃自查办以来,内而奸民犯法,不能净尽;外而私贩来源,并未断绝。本年福建、浙江、江苏、山东、直隶、盛京等省,纷纷征调,糜饷劳师。此旨林则徐办理不善之所致。林则徐、邓廷桢着交部分别严加议处。两广总督,着琦善署理,未到任以前,着怡良暂行护理。钦此。
  越数日,大学士署理两广总督琦善到任,此时粤督印信,已由林则徐交与怡良;怡良复交与琦善。琦善接印在手,别样事不暇施行,先查刺林则徐罪状,怎奈遍阅文书,无瑕可摘;随召水师提督关天培,总兵李廷钰等入见,责他首先开衅,此后须要格外谨慎,方可免咎。关、李等气愤填胸,只因总督系顶头上司,不好出言辩驳,勉强答应而退。琦善摆着钦差架子,也不出送。
  忽巡捕传进英领事义律来文,琦善忙即展阅,阅罢,急下令将沿海兵防,尽行撤退;并旧募之水勇渔艇,一律解散。还是怡良闻着此信,赶到督署探问,琦善把义律来书,交与怡良瞧阅,口中却说道:“兄弟并不是趋奉洋人,只圣上已经主抚,不得不从圆一点。照英领事的书中,要我退兵,我只得把兵撤退,推诚相与,方好成全抚议。”明明是畏敌如虎,反说得与己无涉。怡良道:“夷情叵测,不可不防,还求中堂明察!”琦善拈须笑道:“兄弟在直隶时,已与义律面约休战,还怕什么?”
  小骗碰着大骗。怡良无可再说,随即告别。
  琦善方欣欣得意,专等义律来署议款。等了数日,毫无消息,只有属员来报,或说是获住汉奸,或说是捕到私贩,或说是英舰出入海口,侦探虚实。惹得琦善性起,大怒道:“好好一个中国,都被这等混帐东西,闹成这种模样。是自己说自己。此后若再来尝试,定不姑贷!”属员碰着这个顶子,大家都回到衙中,吃着睡着,乐得安逸,不管闲帐。
  琦善又招了一个粤人鲍鹏,作为翻译官,差他往来传信。鲍鹏曾在西商处,充过买办,为义律所奴视,琦中堂偏当他作奇材看待,言无不听,计无不从,因此义律越知琦善无能,日夜增船橹,造攻具,招纳叛亡,准备角战。琦善却一些儿不防,一些儿不备,只叫鲍鹏催促义律复音。
  这日,鲍鹏带来复文一角,琦善即命鲍鹏译出,内说:“前索六款,统求准议,还请割让香港一岛,畀英国兵商寄居,是否限三日答复!”这封书,便是外人所说哀的美敦书,是挑战的意思。琦善顿足道:“这都是林则徐闯出来的祸祟,他既要我准他六款,还要什么香港一岛,如何是好?”鲍鹏道:“香港是海口荒岛,就使允给了他,也没甚要紧。”分明是个汉奸。琦善道:“这个却未便照准。”鲍鹏道:“书中限期,只有三日,三日不复,他便要率兵进港来了。”琦善道:“你却去对英领事说,叫他静心伺候,待我出奏,再行答复。”鲍鹏应命而去。琦善却令幕宾修了一个模糊影响的奏折,拜发出去。
  隔了两宿,鲍鹏回报义律不肯遵命,说是:“且开了仗,再好议和。”琦善大惊,正在慌张,沙角炮台将陈连升,赍文请援,琦善不愿发兵,仍遣鲍鹏赴英舰议和。鲍鹏阳虽应命,暗中却往别处耽搁了好几天,琦善还道他磋磨和议,不加着急,忽由飞骑来报:“陈副将连升,与英兵开战,轰毙英兵四百多人,后因火药倾尽,力竭身亡,连升子举鹏与千总张清鹤,统已阵殁。沙角炮台,已失陷了。”琦善道:“有这么事!”竟象作梦。接连又报:“大角炮台,亦被英人陷没,千总黎志安,受伤出走。”琦善皱眉道:“我已着鲍鹏去止英兵,什么鲍鹏不来,英兵只管进攻。”
  语未毕,署外传进手本,乃总兵李廷钰求见。琦善道:“我没有传他回省,他来做什么?”真心昏蛋。传递手本的巡捕,答称李镇台说有紧急事情,因此进省禀见。琦善方命传入,相见毕,廷钰禀道:“沙角、大角两炮台,俱已陷落,英兵已进攻虎门,请大帅急速发兵,由卑镇带去把守!”琦善道:“我奉旨前来议抚,并不是与英开战,怎好添兵寻衅?”梦人说梦话。廷钰道:“英兵不愿就抚,奈何?”琦善道:“我已着鲍鹏前去相商,谅无不成,明后日便可没事,老兄不必过虑!”廷钰道:“大帅不要过信鲍鹏,鲍鹏前曾私贩烟土,犯过罪案,倘再被他通洋舞弊,恐怕祸患不浅。”琦善闭着目,只是摇头。廷钰下泪道:“虎门系粤东门户,虎门一失,省城万不能保。廷钰等死不足惜,大帅恐亦未便。”说到这一句,琦善方张目道:“据你说来,是必要添兵的。现调兵二百名,给你带去,可好么?”廷钰道:“二百名不够分布。”琦善道:“再添三百,凑成五百,想总够了。”好象买卖人论价,可笑之至。廷钰方起身告辞,琦善又道:“老兄带了五百兵出去,只可黑夜中潜渡,若被英人得知,责我添兵,那时万不肯就抚了。”廷钰又气又笑,告别出外,急赴虎门守威远炮台去了。
  琦善正遣发廷钰出署,见鲍鹏进来,好象得了宝贝,忙问抚议如何?鲍鹏答称义律必欲照约,方许退兵。琦善道:“你如何今日才来?”鲍鹏道:“卑职前日奉命前去,义律只是不见,守候数日,方得见他,磋商许久,仍无成议。只是请大帅允准要约,非但把炮台归还,连定海亦即交付。”琦善道:“你再去与他商议,前六款中,烟价偿他若干,广州可以开放,香港亦可婉商,余事待后再谈。”鲍鹏去了一会,又回报:“义律已经首肯,请大帅出订和约。”琦善道:“话虽如此,但我尚未奏准,如何与他订约?”鲍鹏道:“可去订一草约,然后奏准未迟。”琦善从鲍鹏言,借查阅炮位为名,与义律会于莲花城,愿偿烟价七百万圆,并许开放广州,割让香港。义律亦许归还定海,及沙角、大角两炮台。双方议定草约,琦善还署,即咨伊里布接收定海,一面即据义律来文,说出不得不抚情形,奏达清廷。
  道光帝未经大创,安肯遽允?即命御前大臣弈山为靖逆将军,提督杨芳、尚书隆文为参赞大臣,赴粤剿办,并降旨道:
  览奏,曷胜愤懑。不料琦善怯懦无能,一至于此!该夷两次在浙江、粤东肆逆,攻占县城炮台,伤我镇将大员,荼毒生民,惊扰郡邑,大逆不道,覆载难容。无论缴还定海,献出炮台之语,不足深信。即使真能退地,亦只复我疆土,其被戕之官兵,罹害之民人,切齿同仇,神人共愤;若不痛加剿洗,何以伸天讨而示国威?弈山、隆文兼程前进,迅即驰赴广东,整我兵旅,歼兹丑类!务将首从各犯,通夷汉奸,槛送京师,尽法处治。至琦善身膺重寄,不能声明大义,拒绝要求,竟甘受其欺侮,已出情理之外;且屡奉谕旨,不准收受夷书,胆敢附折呈递,代为恳求,是何居心?且据称同城之将军、都统、巡抚、学政及司道府县,均经会商,何以折内阿精阿、怡良等,并未会衔?所奏显有不实,琦善着革去大学士,拔去花翎,仍交部严加议处!钦此。
  琦善接旨,不由的身子发抖,又闻伊里布亦奉饬回任,料知朝廷变了和议,将来如何答复英人?惶急了数天,忽又接到京中家报,说是家产都要籍没了,心中一急,昏晕倒地,不省人事。家不可忘,国恰可卖。正是:
  内家而外国, 义本同休戚;
  误国即误家, 身败名亦裂。
  未知琦善性命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却说琦善闻家产籍没,顿时昏绝,经家人竭力施救,方渐渐苏醒,垂着泪道:“早知英人这样厉害,朝局这样反复,穆中堂这样坐视,我也不出来了。”悔已无及。于是再召鲍鹏密议。鲍鹏道:“大人不必着急!总叫得英人欢心,不与大人为难。后事归后人处置,大人即可脱然无累了。”琦善思前想后,亦没有救急法子,只得搜罗歌女,摆列盛筵,时常请英使享宴,迁延时日,这英领事义律,及英将伯麦等抱着始终不让的宗旨,外面却与琦善周旋,大饮大吃,酒酣耳热,还抱着歌女取乐。广东咸水妹,想是从此而起。正在花天酒地时候,朝旨已下,琦善接读朝旨,方悉家产籍没的原因,实是怡良一奏而起。小子先录登当时的上谕道:
  香港地方紧要,前经琦善奏明,如或给与,必致屯兵聚粮,建台设炮,久之觊觎广东,流弊不可胜言;旋又奏请准其在广东通商,并给与香港泊舟寄住。前后自相矛盾,已出情理之外;况此时并未奉旨允行,何以该督即令其公然占踞。览怡良所奏,曷胜愤憾!朕君临天下,尺土一民,莫非国家所有,琦善擅予香港,擅准通商,胆敢乞朕格外施恩,且伊被人恐吓,奏报粤省情形,妄称地理无要可扼,军器无利可恃,兵力不坚,民心不固,摘举数端,危言要挟,不知是何肺腑?如此辜恩误国,实属丧尽天良。琦善著即革职拿问,所有家产,即行查抄入官!钦此。
  琦善读毕,眼泪复如泉水涌下,随道:“我与怡良,无仇无隙,如何把我参奏?且他的奏稿中,不知说的什么说话,真是可恨!”责人不责己。当下着人到抚署中,抄出怡良奏稿,回报琦善,由琦善接瞧道:
  自琦善到粤以后,如何办理,未经知会到臣,忽外间传说:“义律已在香港出有伪示,逼令彼处民人,归顺彼国”等语。方谓传闻未确,盅惑人心,随据水师提督转据副将禀抄伪示前来,臣不胜骇异。惟大西洋自前明寄居香山县属之澳门,相沿已久,均归中国之同知县丞管辖,而议者犹以为非计,今该夷竟敢胁天朝士民,占踞全岛,该处去虎门甚近,片帆可到,沿海各州县,势必刻刻防闲,且此后内地犯法之徒,必以此为藏纳之薮,是地方既因之不靖,而法律亦有所不行;更恐犬羊之性,反复无常,一有要求不遂,必仍非礼相向,虽欲追悔从前,其何可及?伏思圣虑周详,无远不照,何待臣鳃鳃过计。但海疆要地,外夷公然主掌,并敢以天朝百姓,称为英国之民,臣实不胜愤憾!第一切驾驭机宜,臣无从悉其颠末,惟于上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钦奉谕旨,调集兵丁,预备进剿,并令琦善同林则徐、邓廷桢妥为办理,均经宣示。臣等晤见时,亦请添募兵勇,以壮声威,固守虎门炮台,防堵入省要隘。今英夷窥伺多端,实有措手莫及之势。现既见有夷文伪示,不敢缄默,谨照录以闻。
  琦善瞧完,又气又惧,急得手足冰冷。忽有水师提督关天培,递来急报,说:“英舰复来攻虎门,请派兵速援!”琦善此时,已如死人一般,还有什么心思去顾虎门?随把急报搁起,一概不管。
  原来英领事义律,已闻清廷主战消息,与伯麦定议续攻,趁奕山、杨芳、隆文等未曾到粤,即调齐兵舰,高扯红旗,向虎门进发。水师提督关天培,正守靖远炮台,一面飞速请援,一面督军防御;遥见英舰如飞而至,天培督令军士开炮,炮声数响,倒也击着英舰数艘,可恨未中要害,只把铁甲上面,打破了几个窟窿。英舰冒险冲入,两下里炮声震天,轰个不住。天培手下,多中炮倒毙,只望援军前来接应,谁知相持多时,毫无援音。英舰得步进步,所发炮弹,越加接近,宛如雨点雷声,没处躲避,蓦然间一颗飞弹,从天培头上落来,天培把头一偏,那弹正中左臂,接连又是数颗弹丸,把天培身边几个亲兵,大半击倒。兵士便哗乱起来,你逃我走,个个要管自己的性命。天培左臂受伤,已忍痛不住,又见兵士纷纷溃败,大呼道:“英人可恶,琦善可恨!天培从此殉国了。”一恨千古。就将手中的剑,向颈上一抹,一道魂灵,直升天府。
  英人乘胜登岸,占据了靖远炮台,转攻威远、横档两炮台。两炮台上的守兵,已自闻风奔溃,总兵李廷钰,副将刘大忠,禁止不住,也只得退走。眼见得两炮台尽陷,虎门失守,英人将虎门各隘,所列大炮三百余门,及上年林则徐购得西洋炮二百余门,统行夺去;并且长驱直入,进薄乌涌。乌涌距省城只六十里,镇守员是总兵祥福,率同游击沈占鳌,守备洪连科,竭力拒战。杀了一两日,寡不敌众,弹药又尽,祥总兵及麾下二将,临敌捐躯,同时毕命,大帅怕死,裨将虽死无益。省城大震。幸亏参赞大臣杨芳,率湖南兵数千至城内,杨参赞素有威名,人心赖以少安。
  是时畏懦无能的琦善,已由副都统英隆,奉旨押解进京,只怡良尚任巡抚,即与杨芳相见。当下谈起琦中堂议抚事情,怡良道:“琦中堂在任时,单信任汉奸鲍鹏,堕了英领事义律诡计,一切措置,力反林制台所为。林制台处处筹防,琦中堂偏处处撤防,所以英人长驱直入。现在虎门险要,已经失去,乌涌地方,又复陷落,省城危急异常。幸逢参赞驰至,还好仗着英威,极力补救。”杨芳道:“琦中堂太觉糊涂,抚议未成,如何就自撤藩篱?现在门户已撤,叫杨某如何剿办?看来只好以堵为剿,再作计较。”怡良道:“英兵已入乌涌,海面不必讲了,现只有堵塞省河的办法。”杨芳道:“省河有几处要隘?”怡良道:“陆路的要隘,叫作东胜寺;水路的要隘,叫作凤凰冈。”杨芳道:“这两处要隘,有无重兵防守?”怡良道:“向来设有重兵,被琦中堂层层撤掉,琦中堂被逮,兄弟方筹议防守。但陆兵尚敷调遣,水师各船,被英人毁夺殆尽,弄到无舰可调,无炮可运,兄弟正在焦急哩。”杨芳道:“舰队已经丧失,且扼守河岸要紧。”遂派总兵段永福,率千兵扼东胜寺;总兵长春,率千兵扼凤凰冈。两将才率师前去,探马已飞报英舰闯入省河。杨芳拟自去视师,遂起身与怡良告别,带了亲兵数百名,亲到河岸督战;行近凤凰冈,遥闻炮声不绝,知已与英兵开仗,忙拍马前进到凤凰冈前,见总兵长春,正在岸上耀武扬威,督兵痛击,英舰已向南退去。杨芳一到,长春方前来迎接,由杨芳下马慰劳一番,再偕长春沿河巡视,远望南岸河身稍狭,颇觉险要,便向长春道:“那边却是天然要口,为什么不见守兵?”长春答道:“河身稍狭的区处,便是腊德及二沙尾,闻林制军督师时,曾处处驻兵,后来都由琦中堂撤去,一任英使出入,所以空空荡荡,不见一兵。”杨芳刚在叹息,忽见南风大起,潮水陡涨,忙道:“不好!不好!”急传令守兵,一齐整队,排列岸上。杨果勇,不愧将材,可惜大势已去。长春问是何意?杨芳向南一指,便道:“英舰又乘潮来也。”长春望将过去,果见一大队轮船,隐隐驶入,比前次更多一二倍,连忙令军士摆好炮位,灌足火药,准备迎击。
  顷刻间,英舰已在眼前,即令开炮出去,扑通扑通的声音,接连不断,河中烟雾迷蒙,弹丸跳掷。那英舰仗着坚厚,只管冲烟前进,还击的飞炮火箭,亦很猛烈。杨芳、长春两人,左右督战,不许兵士少懈。两边轰击许久,潮亦渐退,英舰方随潮出去。杨芳道:“真好厉害!外人这般强悍,中国从此无安日了。”知几之言。是夜,即在凤凰冈营内暂宿。
  次晨,美国领事,到营求见,由兵弁入报。杨芳道:“美领事有什么事情,要来见我?”迟了半晌,方命兵弁请美领事入营。两下相见,分宾主坐定,各由通事传话。美领事先请进埔开舱。杨芳道:“我朝与贵国,本没有失好意见,上谕原准贵国通商,只是英人猖獗异常,与我寻衅,所以连累贵国。这是英人不好,并非我国无情。”美领事道:“闻英人亦不欲多事,只因天朝不准通商,两边误会,才有此战。窃想通商一事,乃天朝二百年来恩例,何妨一例通融,仍循旧制。”杨芳道:“我朝原许各国通商,宁独使英人向隅?奈英人私卖违禁的鸦片,不得不与他交涉。且英人很是刁狡,今朝乞抚,明朝挑战,如何可以通融?”美领事道:“这倒不妨。英领事义律,已有笔据呈交呢。”随取出义律笔据,交与杨芳。杨芳瞧着,乃是几行汉文,有“不讨别情,惟求照常贸易,如带违禁货物,愿将船货入官”等语,便道:“照这笔据,似还可以商量。但英商再有贩运违禁货物,那便怎么处置?”美领事道:“英国商人,并未随同兹事,若准他通商,货船便即入口,就使英兵要战,英商也是不肯,反可制服兵船,岂不是敛兵息争的好事么?”杨芳道:“贵领事既与他说情,本大臣就替他奏请便是。只英舰不得无故闯入,须等上谕下来,或和或战,再行答复。”美领事应诺而去。
  杨芳回省与怡良商议,彼此意见相同,遂联衔会奏,大旨以敌入堂奥,守具皆乏,现由美领事为英缓颊,姑借此羁縻,为退敌收险之计。此奏很是。这奏一上,总道廷旨允从,失之东隅,还可收之桑榆,谁知道光帝偏偏不依,真正气数。竟下旨严斥道:
  览奏,愤懑之至!现在各路征调兵丁一万六千有余,陆续抵粤,杨芳乃迁延观望,有意阻挠,汲汲以通商为请,是复蹈琦善故辙,变其文而情则一,殊不可解。若如此了结,又何必命将出师,征调官兵。且提镇大员,及阵亡将弁,此等忠魂,何以克慰?杨芳、怡良等,只知迁就完事,不顾国家大体,殊失朕望,着先行交部严议。弈山、隆文经朕面谕一切,必能仰体朕意,现已到粤,兵多粮足,自当协力同心,为国宣劳,以膺懋赏,断不准提及通商二字,坐失机宜,此次批折,着发给阅看。钦此。
  是时靖逆将军弈山,及参赞隆文,还有总督祁穑俱已到粤,杨芳接见,便与叙起战事利害,及奏请羁縻缘由。弈山道:“皇上的意思是决计主剿,所以参赞出奏,致遭严斥。兄弟亦知粤东空虚,但难违上命,奈何?”祁鸬溃骸拔诺们笆绷种凭,办理的很是严密,何妨请他一议!”弈山点头称善,当由祁鹑〕雒刺,去请林则徐。
  原来林则徐虽已被谴,尚未离粤,闻祁鹣嘌,随即入见。祁鹨他见了弈山,弈山便问防剿事宜。则徐道:“现在寇入堂奥,剿堵两难。省城又是卑薄得很,无险可扼,欲要挽回大局,很不容易。只有暂时设法羁縻,计诱英舰,退至猎德二沙尾外面,连夜下桩沉船,用重兵大炮把守,令他无从闯入。一俟风潮皆顺,苇筏齐备,再议乘势火攻,方出万全。”弈山默然不答。意中还不以为然,想总要吃个败仗,方觉爽快。祁鸬溃骸拔攀『右淮,都有英船出没,如何诱他出去?”则徐道:“那总有法可想。”祁鸬溃骸罢馊椿拐檀罅Α!痹蛐斓溃骸傲帜吃谠链罪,恨不将英人立刻驱逐,奈因琦中堂处处反对,无能为力,负罪愈深。今日得公等垂青,林某敢不效死。”忠忱贯日。言未毕,外面报圣旨下来,要林公出接。则徐忙出去接旨,系授则徐四品京堂,驰赴浙江会办军务。则徐束装即行,粤东失了臂助。
  义律待了多日,未见杨芳复音,复来催索烟价。弈山叱回,即欲发兵出战。杨芳谏道:“兵船未备,水勇未集,此时不宜浪战,还请固守为是!”弈山道:“各省兵士,已调集一万七千名,粤兵亦有数万,若再顿兵不战,上头亦要诘责,只好与他拼一死战便了。”若能与他拼一死战,也不失为忠臣,只怕是空说大话。于是令提督张必禄,屯西炮台,出中路,杨芳由泥城出右路,隆文屯东炮台,出左路;并遣四川客兵,及祁鹚募水勇三百名,驾着小舟,携火箭喷筒,驶出省河,突攻英船。英船不及防备,被焚桅船二只,舢舨船二只,小船五只,英兵亦毙了数百名,并误伤美人数十。又开罪美国了。弈山闻报,正欣喜过望,慢着!忽递到败耗,说是英兵来打回复阵,把我兵轮三艘毁去,我兵败退,英舰已闯入十三洋行面前,弈山又忧虑起来。忽喜忽忧,活绘出一个庸帅。次日,探马又飞报英兵大至,天字炮台守将段永福败走,炮台被陷,炮台上面的八千斤大炮,都被英人夺去;接着又报泥城炮台守将岱昌及刘大忠,亦已败退。弈山搓手道:“不得了!不得了!”何不出去死战?忙檄两参赞及张必禄回守省城。自己不敢出战,到也罢了,还要调回别人保护自己,真是没用的东西!
  公文才发,又接到紧急军报,据称:“港内筏材油薪船,并水师船六十多艘,统被英兵及汉奸烧尽。现在英兵已进攻四方炮台了。”弈山此时,好象兜头浇下冷水,一盆又一盆身子都冷了半截,免不得上城了望。目中遥见火光烛天,耳中隐闻炮声震地,他在城上踱来踱去,急得愁肠百结,突见东南角上有旗号展出,后面随着许多人马,不觉大惊,险些儿跌下城来,仔细一瞧,乃是自己兵队,方略定了一定神。等到兵马已到城下,后队乃是两参赞押著,忙即下城,开门延入。杨芳道:“四方炮台,据省城后山,为全城保障,现闻英兵进攻,参赞等正思驰援,因奉调回来,不敢违命。好在城中尚无要事,待杨某出去救应。”奕山道:“不,不必。昨日闽中到有水勇,已由祁督遣调往援,此刻城中吃紧,全仗诸公保护,千万不要离城。”
  正议论间,探报四方炮台,又被英人夺去。杨芳着急道:“怎么如此迅速!杨芳都着急起来,我知这位弈将军,恐怕连话都说不出了。四方炮台一失,敌兵据高临下,全城军民,如坐穽中,奈何奈何?”弈山道:“这这这,全仗杨杨果勇侯,出出力保全。”杨芳不暇答应,急率军士登城固守,布置才毕,城北的火箭炮弹,已陆续射来。杨芳亲至城北督防,兀坐危楼,当着箭弹,终日不退。老天恰也怜他忠心,镇日里大雨倾盆,把英人射来的火器,沾湿不燃。城中人心,稍稍镇定。
  看官!你道英人何故这么强?粤兵何故这么弱?小子细查中外掌故,方知英领事义律,虽是求抚,暗中却屡向本国调兵。水军统帅伯麦,早到中国,经过好几次战仗,上文统已叙明;陆军统帅加至义律,亦到粤多日;这时候复来了陆军司令官卧乌古,带了好几千雄兵,来粤助阵,所以英兵越来得厉害。这边粤中将弁,因海口已失,心中早已惶惧;弈山又是个纸糊将军,名目新鲜。并不敢出去督战。大帅安坐省城,将弁还肯尽力么?因此英兵进一步,粤兵退一步;英兵越进得猛,粤兵越退得远。炮台失了好几个,兵船军械,夺去无数,将弁恰是一个不伤。应为将弁贺喜。弈山住在围城中,既不敢战,又不敢逃,只好虚心下气,向属员问计。苦极!还是广州知府余保纯,献了一个救急的妙法子,无非是“议和讲款”四字。当由余保纯出去议款,经了无数口舌,复由美利坚商人,居中调停,定了四条款子,开列如下:
  第一条 广东允于烟价外,先偿英国兵费六百万圆,限五日内付清。
  第二条 将军及外省兵,退屯城外六十里。
  第三条 割让香港问题,待后再商。
  第四条 英舰退出虎门。
  余保纯回报弈山,弈山唯唯听命。遂搜括藩运两库,得了四百万圆,还不够二百万圆,由粤海关凑足缴付英人。一面又下令出城,退屯六十里外的小金山。杨芳敢怒而不敢言,只请留城弹压,弈山也没有工夫管他,径自出去。隆文随着出城,心中也愤恚万分。到了小金山,隆文生起病来,竟尔逝世。小子叙到此处,也叹息不置,随笔成一七绝道:
  主和主战两无谋,庸帅何能建远猷?
  城下乞盟太自馁,西江难濯粤中羞。
  和议已定,英人曾否退兵?且待下回再详。

1839年7月,九龙尖沙咀村发生林维喜案。英国水兵在村内醉酒闹事,打死村民林维喜,林则徐要求英国商务总监义律交出凶手,义律却自己轻判了事。

爱新觉罗·伊里布(1772—1843年),清朝宗室、大臣,字莘农,满洲镶黄旗人,议政大臣巩阿岱六世孙,宗社党首领良弼的祖父,签署《南京条约》的中方代表之一。早年历任通判、知府、知州、按察使、布政使等职,以及陕西、山东、云南巡抚,在任上以清廉闻名。

  却说英国兵舰,自收到兵费后,总算拔椗出口,慢慢儿的退去,从佛山镇取道泥城,经萧关三元里。三元里里民,因英人沿途肆掠,愤愤不平,遂纠众拦截,竖起平英团旗帜,把英兵围住。英兵终日冲突,不能出围,统帅伯麦亦受伤。义律亟遣汉奸混出围场,遣书余保纯求救。保纯亟率兵往解,翼义律等出围,始得脱去。弈山不敢实奏,捏称:“焚击英船,大挫凶锋,义律穷蹙乞抚,只求照旧通商,永不售卖鸦片,惟追交商欠六百万圆。当由臣等与他议约,令他退出虎门外面。”道光帝高居九重,只道弈山是亲信老臣,不至捏饰,当下准奏,谁知他是一片鬼话。杨芳奏请抚议,并不要六百万偿银,反加申斥;弈山饰词上告,将赔偿兵费之款,捏称追交商欠,虽改重从轻,而偿银总是确实,乃反准奏不驳,谓非重满轻汉而何?
  朝中只恼了一个大学士王鼎,上了一道奏章,说:“抚议万不可恃,将军弈山,其偿银媚外罪,较琦善尤重。”这篇奏牍,好似朝阳鸣凤,曲高和寡,哪里能回动圣听?况王鼎是山西蒲城人氏,并非皇帝老子戚族,凭你口吐莲花,总是不肯相信。当时留中不发,后来细问内监,方知道光帝览了奏牍,倒也有点动容,经权相穆彰阿袒护弈山,不说弈山有罪,反说弈山有功,因此把奏章搁起不提。王中堂得此消息,已自愤恨,适廷议追论林则徐罪状,谪戍伊犁,协办大学士汤金钊,因保荐林则徐材可重用,亦遭严谴,连降四级。王中堂料是穆彰阿暗中唆使,气得满腹膨胀,随即嘱咐家人,愿效史鱼尸谏,草了遗疏数千言,历述穆彰阿欺君误国,不亟治罪,大局无安日,海疆无宁岁。结尾有“臣请先死以谢穆彰阿”等语。遗疏写毕,读了一遍,便叹道:“奸贼若除,我死亦瞑目了。”当下将遗疏恭陈案上,并用另纸一条,留嘱家人,饬他明日拜发;随望北谢恩,悬梁自尽。其迹似迂,其心无愧。
  这一死传到王大臣耳中,很是惊异。穆彰阿是个多心人,料得王中堂无病而逝,必有缘故,然而凭空悬想,总不能摸着头脑,搔头挖耳的想了一会,暗道:“有了,有了!”忙饬家仆去召一个谋士。谋士非别,乃是户部主事军机章京聂澐。聂澐一到,穆彰阿嘱他探听王中堂死事。聂澐与王中堂儿子王伉,向来熟识,此番受穆彰阿嘱托,遂借吊丧为名,当夜前去侦察。行过吊礼,由王家仆役引入客厅。聂澐遂私问王中堂死状,王仆遂一五一十,告诉聂澐,并说出遗疏大略。聂澐道:“我与你家大少爷,素来莫逆,你去取出遗疏,令我一瞧!”王仆道:“现在少爷忙得很,不便通报。”聂澐道:“你不必通报少爷,你私下去取了出来,我一瞧过,便好归还。”王仆尚是为难,聂澐允给他千金。俗语说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况不过盗取一张文牍,稍费手脚,坐得千金,那里有做不到的道理?王仆去了片刻,即将遗蔬取来。聂澐一瞧,吓得瞠目伸舌,便向王仆道:“这篇遗疏,亏得未上,若上了这疏,贵东人要惹大祸了。”王仆知识有限,也吃了一惊。聂澐道:“我既允你千金,快随我去取!这遗疏由我取去,另换一张方好。”当下不及告辞,匆匆径去。王仆随到聂寓,由聂澐取出笔墨,另写数行,假作王鼎遗疏,付与王仆,复检出银票千两,作为赠资。王仆称谢而去。
  聂澐忙把遗疏,转呈穆彰阿。穆彰阿瞧了一遍,说道:“险极,险极!这事幸亏有你,你是拔贡出身,还好应试,将来我总设法谢你一个状元。”双手瞒天,无事不可为,区区状元,值得甚么。聂澐欢喜异常,把千金都不提起,直到后来为穆彰阿所闻,方照数给还。待至礼部试期,穆彰阿不忘前言,替他暗通关节。总算信实。偏同考官中有个山西人,本充御史,得了聂澐试卷,竟藏好箧中,上了锁,绝不提起,到填榜时候,主司房考,不得聂卷,相顾错愕。还是御史自说:“某夕阅卷,不戒于火,有一卷为火所烬,想来便是聂卷。榜发后,当自议请处了。”好好一个状元,被这侍御送掉,应为聂澐扼腕。嗣后御史自请处分,解职回籍,这位权势赫弈的穆中堂,到也没法害他,只一手提拔聂澐,历任至太常侍卿,这是后话慢表。
  且说弈山与英人议和,单就广东一省,议定休兵息战,此外全不相关。清廷只道是和议已定,可以没事,令江、浙各省裁兵节饷。不意英人仍不肯罢兵,一面率军舰退出虎门,经营香港,规复广东贸易,一面复思借战胜余威,率军北进。适伯麦调印度战舰至粤,遂与义律等决议北犯,途次遇着飓风,撞破坐船。弈山祁鸬龋张皇入告,说:“英舰漂没无数,浮尸蔽海。”道光帝还疑是海神有灵,饬颁藏香,令祁鹁葱坏惶臁?尚Γ
  英政府令大使璞鼎查,代义律职,海军少将巴尔克,代伯麦职,义律、伯麦回国。璞鼎查、巴尔克,会同卧乌古,带领军舰九艘,汽船四艘,运送船二十三艘,于道光二十一年七月,游弋闽海,进犯厦门。此时邓廷桢已得罪革职,与林则徐同戍伊犁,闽浙总督换了颜伯焘。这位颜制台,颇热心拒外,到任后方督修战备,奈朝旨反令他裁兵节饷,只好缓缓布置。忽闻英兵入犯,急驰至厦门防御;甫到厦门,英舰已闯入鼓浪屿口。颜制台急饬兵开炮,接连炮响,轰沉英国火轮船五艘。英舰反蜂拥齐进,弹丸如雨点般打来。他的炮弹,不是望空乱发,只并力攻一炮台。一台破,再攻一台。厦门口岸,本有炮台三座,起初颜制台防他分攻,也派兵分守,谁知他却一座一座的攻打,这座被毁,那座早已震动。兼且炮台统用砖石砌成,未叠沙垣,弹丸飞至,不是击坍,便是击破。自辰至酉,炮台多半毁坏。英兵用小船驳到岸边,分路登岸,官军不能抵御,水陆皆溃。金门镇总兵江继芸,身中炮弹,落水溺死。副将凌志,署淮口都司王世俊,水师把总纪国庆,杨肇基,季启明等,各力战而亡。英兵据了炮台,反将炮台上面的大炮,移转向北,对着厦门官署轰击,房屋七洞八穿,兴泉永道刘曜春,同知顾效忠,皆遁走。颜制台也只得退守同安。
  英兵乘势劫掠,厦民大愤,推陈姓为首,聚集五百人,抗英五千众。英兵用大炮,厦民用抬枪,打了一仗,英兵死了百人,厦民只死三人,因此英兵不敢久驻,仍退泊鼓浪屿。越数日,又进攻厦门,副将林大椿,游击王定国,又被击毙。还亏提督普陀保,总兵那丹珠,督兵力御,击沉英舰一艘,方扬长而去。颜制台初奏厦门失守,旋即报称收复,奉旨责他先事疏防,降三品顶戴留任。
  闽海少安,英舰转入浙海。适两江总督裕谦,继伊里布后任,至浙视师。裕钦差任事刚锐,可惜未娴武备。先是调林则徐到浙,亦系由他密荐,则徐方感他知遇,竭力筹防,怎奈遣戍命下,不能逗遛。两下相别,彼此洒了几点热泪。裕谦虽非将才,然存心很是忠诚,著书入秉公褒贬,并不以满人少之。会裁兵节饷的上谕,颁到浙江,裕钦差心中,大不谓然,时常遣人侦探英舰动静。忽报英兵在粤,新增战舰,声言将移兵入浙,连忙写好奏本,请清廷转饬弈山,问明何故有英人入浙传言?该英人是否诚心乞抚,抑仍是得步进步故智?谁料廷旨批回,反说:“英人赴浙,出自风闻,不足为据,著裕谦仍遵前皆,酌量撤兵,不必为浮言所惑,以至糜饷劳师。”这位裕钦差,看到此语,不禁叹气道:“敌常增兵,我反撤兵,两不抖头,可笑可恨!想来总是穆中堂主见。穆彰阿穆彰阿!你要误尽国家了!”
  随赴镇海阅防。途中接厦门失陷消息,飞檄定海镇总兵葛云飞,处州镇总兵郑国鸿,安徽寿春镇总兵王锡朋,统兵五千,严守定海。这三位总兵,统是忠肝义胆,葛公云飞,尤智勇双全。云飞系浙江山阴人氏,是武进士出身,超擢至定海镇总兵;道光十九年,丁父忧回籍;二十年,海疆事棘,夺情起用。他因定海先尝陷落,收复后,守备空虚。云飞到任,请三面筑城,环列巨炮,堵住竹山门深港,使不复通舟;且增筑南路土城,与五奎山诸岛相犄角。裕钦差到浙时,颇有心采用,奈朝廷叫他裁兵,嘱他节饷,他若还要筑城增垒,岂不是违拗圣旨?因此把筑城事中止。这时三总兵同到定海,手下兵只有五千。三总兵阅视形势,议扼要驻守。王锡朋愿守晓峰岭,郑国鸿愿守竹山门,道头街一带,归葛云飞扼守。惟晓峰岭背面负海,有间道可入,三镇兵只三千名,不敷分派,且炮火亦不够用。由王、葛二公商议,请增派兵船及大炮,堵住间道。
  当下飞详镇海,裕谦接到详文,邀浙江提督余步云,共议添兵事宜。步云道:“浙江要口,第一重是定海,第二重是镇海,镇海比定海,尤为要紧。现在镇海防兵,亦只数千,自顾不暇,还有什么兵马炮火,可以调遣?”王、葛两总兵,亦有详文到步云处,步云已戒他死守,毋望援兵。三总兵死了。裕谦道:“这么一个要紧海口,只有几千兵马!”余步云道:“上年恰不止此数,因朝旨屡促裁兵,所以减去三分之一,现在只四千名营兵了。”裕谦道:“这正没法可想,只得听天由命。天若不亡浙江,定海应保得住,镇海也可无虑。本大臣以身许国,到危急时,拼死报君便了。”忠有余而智不足,即此可知。
  步云退出,战信已到,英兵已来攻定海,驶进竹山门,被我军奋勇迎击,轰断英船大桅杆,英兵已退去了。裕谦稍稍放心。过了两日,又报英兵绕出吉祥门,入攻东港浦,被我炮击却,现英人改由竹山嘴登岸。郑镇台正在截击哩。接连又到紧急文书两角:一角是王总兵锡朋详文,一个是葛总兵云飞详文。裕谦展开一瞧,统是请大营济师,便道:“怎么处?怎么处?定海兵尚有五千,此处兵恰只四千,难道三总兵未曾知悉么?若我亲去督战,恐怕镇海没人把守,我看这余军门步云,事事推诿,很是刁猾,恐怕也靠不住呢。现在没处调兵,奈何,奈何?”就将详文搁过一边,只自一人愁眉兀坐。
  适值天气沈阴,连日霪雨,弄得越加愁闷,遂出了营,上东城眺望。突见城外招宝山,悬著白旗,不由的慌张起来,便下城去召总兵谢朝恩。朝恩未至,警信又到,乃是晓峰岭失陷,王总兵锡朋,中枪阵亡,寿春营溃散。裕谦正在惊愕,朝恩已踉跄进来,报称竹山门失守,郑总兵亦战殁了。裕谦道:“莫非讹传。把王总兵误作郑总兵。”郑王二姓,百家姓上本是联接,王已先死,郑何能免?道言未绝,外面已递进败耗,确是郑国鸿又死。裕谦道:“三总兵已死二人,单剩一个葛云飞,想总支持不住。好!好!三总兵不要怨我不救,看来我也是难保了。”说毕,泪如雨下。朝恩见主帅伤心,也陪了两三点泪珠,一面恰勉强劝慰。裕谦道:“我恰不是怕死,若怕死也不来督师了。只可惜三员大将,一朝俱尽,国家从此乏材。还有一桩可疑的事情,招宝山上,如何竖起白旗来?”朝恩道:“招宝山上,乃是余提督军营,为什么竖起白旗?卑镇倒也不解。”裕谦道:“开战挂红旗,乞和挂白旗,这是外洋各国通例。现在本帅并不要乞和,英兵还未到镇海,那余军门偏先悬白旗,情迹可知。我朝养士二百年,反养出这般卖国的大员来,越叫人痛惜三总兵。”朝恩道:“待卑镇去问明提台,再作区处。”朝恩趋出,外面又传报葛总兵云飞阵亡。统用虚写,比实写尤觉凄惨。裕谦此时又悲又恼,悲的是三总兵阵殁,恼的是余步云异心。踌躇一夜,想出一个盟神誓众的法儿。儿戏何益?
  待到天明,忽见巡捕进来,呈上手本,说是义勇徐保求见。裕谦问徐保隶何人部下?巡捕答称是葛镇台部下。裕谦遂传令入见。徐保入帐,请过了安,便禀道:“葛镇台阵殁,现由小兵舁尸内渡,已到此处。”裕谦问葛镇台阵殁情状,徐保答道:“英人从晓峰岭间道攻入,先破晓峰岭,次陷竹山门,王、郑二镇台,先后阵亡,葛镇台扼住道头街,孤军激战,镇台手掇四千斤大炮,轰击英兵,英兵冒死不退。镇台持刀步斗,阵斩英酋安突得,无如英兵来得越多,我镇台拼命督战,刀都斫缺三柄,英兵少却。镇台拟抢救竹山门,方仰登时,突来两三员敌将,夹攻镇台,镇台被他劈去半面,鲜血淋漓,尚且前进;不防后面又飞来一弹,洞穿胸前,遂致殒命。小兵到夜间寻尸,见我镇台直立崖石下,两手还握刀不放。左边一目,睒睒如生,小兵欲负尸归来,那尸身兀立不动,不能挪移。随由小兵拜祝一番,请归见太夫人,然后尸身方容背负,驾着小船,潜渡至此。”裕谦叹道:“好葛公!好葛公!”当下命随员偕了徐保,往去祭奠,并檄大吏护丧还葬,一面飞章出奏。
  料理已毕,遂召集部将,设著神位,饬同宣誓,总兵以下,统共到来,独余步云不到。裕谦正思启问,谢朝恩已近前禀道:“余军门已差武弁伺候。”裕谦冷笑道:“想是本帅不曾亲邀,所以不到。”那边提辕武弁,闻了此语,急忙上前请安,禀称军门现患足疾,特来请假。裕谦摇头道:“敌兵到来,那足自然会好了。”既晓得步云异心,如何不先为撤换?叱退武弁,随至神位前祭告。此时牲醴早陈,香烛齐爇,当由裕钦差行跪叩礼,众将官亦随同跪叩。裕钦差亲读誓文,无非劝勉属下文武,同仇敌忾,倘有异心,神人共殛等语。不求己而求神,简直是捣鬼。方才读罢,猛听得隐隐炮声,自远至近,不由的惊讶起来,便即起身誓众道:“本帅的誓文,想大家都已听明,不日间英兵到来,须靠大家同心抵御,有功立赏,有罪立刑。”总兵谢朝恩,先应了声“得令”,众将士也随声附和。裕谦方命军士们撤了神位祭礼,正思向谢朝恩追问招宝山白旗缘故,探马忽报英兵来了。谢朝恩即抽身告辞,裕谦执着朝恩手道:“这城屏障,便是招宝山及金鸡岭两处。老兄驻守金鸡岭,本帅很是放心,只有招宝山放心不下。”朝恩道:“这要看朝廷洪福,卑镇愿以死报。”当下由裕谦亲送出营,朝恩匆匆别去。
  裕谦遂登陴守城,城下忽来了余步云,由兵士将弁,启门放入。步云径上城来见裕谦,裕谦便道:“军门足疾已愈么?”步云道:“足疾尚未痊可,因敌兵入境,不得不前来请教。”裕谦道:“誓死对敌,此外没有什么法子。”步云道:“敌兵很是厉害,万一挫失,全城要糜烂了。”裕谦道:“这也没法。依你怎么处?”步云道:“据步云愚见,只可暂事羁縻。外委陈志刚人颇能干,不如叫他前去议抚。”裕谦笑道:“我道军门有什么妙策,城下乞盟的事件,本帅却不愿闻。”步云道:“大帅既不愿议抚,此处恐守不住,只好退守宁波。”裕谦正色道:“敌到镇海,便退宁波,敌到宁波,将退何处?我与军门都受朝廷重任,难道叫我逃走么?”步云碰了一个钉子,下城自去。
  约过两三个时辰,遥见招宝山上,已换了英国旗号,裕谦大惊道:“不好了!余步云卖去招宝山了。”果然探马报来,招宝山被陷,余军门不知下落。接着,又报:“英兵攻金鸡岭,谢朝恩击死英兵数百,因招宝山失守,军士惊溃,谢镇台身中数创,也即殉难,金鸡岭又被英人夺去了。”裕谦道:“罢罢罢!”言未毕,英兵已到城下。城外守兵,逃避一空。裕谦下城,解下城防,交副将丰伸泰送与浙抚,自己投奔学宫前,跳入泮池。经家人捞救,已剩得奄奄一息。文武官员,闻裕谦投水,都弃城逃走。只有县丞李向南,冠带自缢。临死对,还有两首绝命诗。其诗道:
  有山难撼海难防,匝地奔驰尽犬羊;
  整肃衣冠频北拜,与城生死一睢阳。
  孤城欲守已仓皇,无计留兵只自伤,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  此去若能呼帝座,寸心端不听城亡。
  英兵遂乘胜入城,踞了镇海。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焚烟之举,虽未免过激,然使省省有林、邓,则善战善守,英何能为?且但患畏葸,不患孟浪,本出自宣宗之口,林、邓二公,不过奉上而为之耳。何物穆彰阿,敢行炀蔽,妨贤病国,纵敌殃民,弛一日之大防,酿百年之遗毒。不知者谓鸦片之祸,起自林文忠,其知者则固谓在彼不在此也。琦善奸党,右穆左林,隳车实,长寇仇,莫此为甚。读此回,令人惋惜,又令人愤激;虽本事实之不平,亦由抑扬之得体。

  去了一个琦善,又来了一个弈山。清宣宗专信满人,以致专阃诸帅,多属庸驽,虽以老成历炼之杨芳,屡建奇绩,洊膺侯爵,至此发言建议,犹不能邀宣宗之信用;彼关天培辈,宁尚值宸衷一顾?忠愤者徒自捐躯,狡黠者专图幸免,边事之坏,自在意中。观琦善之被逮,为之一快;继任者为一弈山,又为之一叹。关天培等之殉难,为之一恸;杨芳、怡良会奏之被斥,尤为之一惜。至城下乞盟,愿允四款,更不禁涕泪交垂矣。书中自成波澜,阅者心目中,应亦辘轳不置。

1839年8月15日,林则徐下令禁止一切贸易,派兵进入澳门,更进一步驱逐英人出境。此事因而成为鸦片战争的导火线。1839年10月1日,英国内阁以商务受阻及大英子民生命受到威胁为理由,作出“派遣舰队去中国海”的决定,虽然依据中国法律英国人无权在中国领土上存放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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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回以王相国鼎及裕钦差谦为主脑,两人皆清室忠臣,惜乎其为愚忠。王鼎尸谏,无论其遗疏未上,为奸党用贿取去,即使不然,穆彰阿方沐君宠,能一击即倒乎?古人有为国除奸者矣,宁必尸谏?裕谦明知余步云之奸,不能立申军法,如穰苴之斩庄贾,已成大错;且定海孤悬海外,与其万不可守,曷若内捍镇海,自固堂奥,乃以三镇敢死之将,置诸必不可守之城,以两端怀异之人,授以险要必争之地。用隋侯珠,弹千仞雀,卒至两城迭陷,力竭躯捐,虽曰见危授命,于国事究何补焉?故忠固足悯,忠而愚,盖不能无疵云。

1840年1月5日,林则徐根据道光帝旨意,宣布正式封港,永远断绝和英国贸易。1月8日英国“窝拉疑”号舰长宣布,自1月15日起,封锁广州口岸与珠江口。1月16日,维多利亚女王在国会演说,谓正密切注意英人在华利益及国家尊严。在中国发生的事件,已经引起我国臣民与该国通商关系中断,朕已极严重注意,并将继续注意这一影向我国臣民利益与王室尊严的事件。

道光十三年(1833年),调任云贵总督、协办大学士,道光十九年(1839年)十二月,调任两江总督。道光二十年(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期间,伊里布被任命为钦差大臣,负责浙江沿海的军事行动。其后被弹劾撤职。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三月,清朝政府重新启用伊里布,命其协助耆英抵抗英军,最终签署了《南京条约》。

2月,英国政府任命懿律和义律为正/副全权代表,懿律为英军总司令。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林制军慷慨视师,失重镇将帅殉节。南京签约后,伊里布被任命为广州将军、钦差大臣,负责在广州办理战后事宜。伊里布到任后,发现广州民心不服,英国又多有逼迫。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伊里布即忧悴而死。死后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敏。

4月,英国国会对此进行激烈辩论,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影响下,最终以271票对262票通过军事行动,英政府始终未正式宣战,认为军事行动只是一种报复,而非战争。

人物生平

6月,懿律率领的英国舰船40余艘及士兵4000人(包括第18皇家爱尔兰联队、第26苏格兰来福枪联队、第49孟加拉联队、孟加拉工兵团和马德拉斯工兵团等)的机动舰队从印度出发到达中国海面,标志着第一次鸦片战争正式开始。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林制军慷慨视师,失重镇将帅殉节。早年官途

该舰队有战舰16艘(其中3艘为装备有74门大炮的大型军舰),蒸汽军舰4艘,运输舰船28艘。战争爆发后,英国从本土又不断增援。除去被替换回国的舰船外,到1842年8月战争结束时,侵华英军战舰达25艘,蒸汽舰船15艘,医院船、测量船、运输船共60余艘。

爱新觉罗·伊里布生于清朝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嘉庆六年(1801年)中进士,授国子监学正职,后来出任云南府南关通判,历任澄江知府、腾越知州,并且能与当地土司保持良好的关系,受到云贵总督伯麟的推荐。道光元年(1821年),跟随云贵总督庆保镇压永北少数民族叛乱有功,代理永昌知府,不久升任安徽太平府知府,此后历任山西冀宁道台、浙江按察使、湖北、浙江布政使等职。道光五年(1825年),伊升任陕西巡抚,后又先后调任山东和云南巡抚,以清廉闻名。

英国出兵的深层原因据罗兹·墨菲的分析,则是为了拥有与巨大的中国市场自由贸易的机会,从而能够直接进入中国市场。并且希望清朝政府能够承认英国是平等国家。而中国因传统的天下秩序、五服朝贡制度等非平等外交,以天朝自居的傲慢态度,使英国无法容忍遭受轻视或忽视和遭受排挤,中国的态度在当时已经进入近代世界的国际社会中显得格格不入。英国将中国的拒绝看作是落后的表现,而部分西方人也有一种必要时诉诸武力把中国推向近代世界的使命感,认为这对双方都会带来利益。正是双方的自大,导致了正面冲突的爆发。

道光十三年(1833年),伊里布升任云贵总督,道光十八年(1838年),被授予协办大学士头衔,次年调任两江总督。

战争爆发之初,中方只视英军为蛮夷,认为不具威胁。1840年6月,英军统帅兼全权代表义律领兵到达广州海面,并根据英国外相巴麦尊的指示,远征军封锁广州、厦门等处的海口,截断中国的海外贸易,并于7月攻占浙江定海,作为前进据点。此时,中国沿海地区,除广东在林则徐督饬下稍作战备外,其余均防备松弛。8月,英舰以惊人的速度攻城略地,抵达天津大沽口外,本来主张战争的道光帝,眼见英舰迫近,慑于兵威,开始动摇,1840年8月20日,道光帝批答英国书,令琦善转告英人,允许通商和惩办林则徐,以此求得英舰撤至广州,并派琦善南下广州谈判;同时,英方也以疾疫流行,秋冬将临,同意南下广东进行谈判。10月,琦善署理两广总督。林则徐、邓廷桢被革职。12月,琦善通过私人翻译鲍鹏与义律谈判,拖延时间。英军南下后,清廷下令沿海各省督抚筹防海口,并命两江总督伊里布率兵至浙东,准备收复定海。

防卫英夷

义律失去耐心,决定战后再商。1841年1月7日,英军突然攻占虎门的大角、沙角炮台,清守军死伤700余人,帅船、拖船沉毁11艘。琦善被迫让步,1月25日与义律签订《穿鼻草约》,条约第一款就是将香港岛割与英国。第二天,英国军队就占领了香港岛。林则徐被发配新疆,他虽上书道光帝,力言必须禁烟和重视海防,使被道光帝斥为一片胡言。不过《穿鼻草约》由始至终并未经中国皇帝批准,而琦善也没有盖用关防印,因此该条约不具法律效力。

道光二十年(1840年)六月七日,英军侵占定海,浙江巡抚乌尔恭额因定海失守,办理不善被革职。七月,道光帝命伊里布为钦差大臣,前往浙江筹办进剿。伊里布慑于英军的船坚炮利,竭力散播悲观论调,认为英军实在不是小弱的,而且船只高大坚厚,炮械非常猛烈,想要击破实在不是容易的事,不集中兵力,只怕是难以制胜。抵达宁波后,他又空谈造船炮,上奏调闽粤两省的水师,借以拖延时日,对收复定海毫无作为。定海的人民自发进行反侵略斗争,六、七月间,先后捉获汉奸闻吉祥、布定邦及“黑夷”(印度雇佣兵)六人。

律在广东开始谈判。由于英国提出的条件过于苛刻以及琦善擅自签订,使道光帝大为不满,道光帝便把琦善抄家革职,派奕山、隆文和杨芳赴广东指挥作战。1841年1月7日,英军也不满谈判的进展,义律先下手为强,出动海陆军攻占虎门的第一重门户--沙角、大角炮台,发起虎门之战。

道光二十年(1840年)七月中旬,懿律率舰北上白河,向清政府投递照会,提出赔款、割地和鸦片合法贸易等无礼要求。八月四日,道光帝命直隶总督琦善在天津大沽口与懿律会谈。十三日,伊里布上奏道光帝,认为英国已到了天津向朝廷控告,浙江更不应该冒昧轻进,以致两国出现不协调的局面。他与浙江提督祝廷彪和随营效力的乌尔恭额商定,若英国人呈递字帖,要代为进呈朝廷,只有这样才回出现“有征无战,永靖海疆”的局面。当时,定海义民包祖才兄弟诱擒英军军官安突德送到了宁波,八月下旬,英军大船一只,舢板船二只,驶入慈溪、余姚、上虞、会稽境的中国内河骚扰,受到当地军民袭击,先后俘获英军军官晏士咑喇打厘等二十余人,伊里布对安突德和这些战俘,优待备至,企图以此来博得英国侵略军的好感,并且停止进攻。

道光帝闻讯下令对英宣战,派侍卫内大臣奕山为靖逆将军,并从各地调兵万余人赴粤。2月23日进攻虎门炮台,虽然部队英勇抵抗,但不敌英军,虎门炮台最终失陷。2月26日,英军又出动海陆军,攻破虎门横档一线各炮台和大虎山炮台,溯珠江直逼广州。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力战殉国。5月21日,奕山令水陆军1700余人,于黑夜分乘快船出动,挈火箭、喷筒,夜袭英船,掷火焚烧。5月22日早晨英军2400人反攻。清军溃退。5月24日,英军对广州发起进攻,一路占据城西南的商馆,一路由城西北登岸,包抄城北高地,攻占城东北各炮台,并炮击广州城。广州附近要地全失,18000多清军尽退城内,秩序大乱,在此形势下,奕山等竖起白旗求和,接受英方条件,签订《广州和约》,英国不但不率部撤离了广州,还勒索广州商家向英军支付了600万银元的赎城费。期间广州民间反英气氛炽热,英国侵略者的暴行,激起城北郊三元里一带民众自发武装起来进行抗英斗争。而奕山为了不被皇帝惩罚,便虚报战功,甚至将该战役的惨败说成大胜。

天津会谈后,道光帝飞示伊里布如果英国的船只只是在此经过,或停泊在外洋,不必向他们开放枪炮。伊里布立即表示英国人的船只马上启程回广东,听候查办,表示出俯首帖耳的样子,浙江更不应该轻易出击,导致事情不好收拾。他认为抚驭外夷之道,首先是要示之以诚,如果能够先服其心,那就能渐渐地迫使他们退去,因而向道光帝提出以释放俘虏作为英国交还定海,撤退兵船谈判的诱饵。后来,伯麦来文要求释俘,他便提出撤退兵船,交还定海,再奏请释放。

英国政府对义律在广州所获侵略权益尚嫌太少,乃改派璞鼎查(HenryPottinger)为全权代表来华,扩大侵略。1841年8月21日,璞鼎查率舰船37艘、陆军2500人离香港北上,攻破福建厦门,占据鼓浪屿,旋北进浙江,10月1日攻陷定海(1841年2月,英军以疾疫流行,放弃定海),10日陷镇海,13日占宁波。时英军兵力不足,遂停止进攻,等待援军。

妥协退让

厦门、浙东兵败后,道光帝又派吏部尚书奕经为扬威将军赴浙,并陆续调集兵勇以备反击。1842年3月,奕经以兵力已足,决定水陆同时反击,企图一举收复宁波、镇海、定海。3月10日夜,清军对宁波、镇海分别发起反击,接战均不利,纷纷撤回原驻地。进攻定海因风潮不顺而延期。3月15日驻宁波英军乘势反攻慈溪和城西大宝山等地,清军大败,退守曹娥江以西。道光帝见久经准备的浙东反攻又告失败,遂调盛京将军耆英赶赴江南,准备与英军媾和。

道光二十年(1840年),懿律从天津回到定海,九月六日来文,要挟释俘,但对撤兵归地,一语未及。次日,义律带马儒翰到镇海海滨谈判,伊里布与福建提督余步云、浙江提督祝廷彪在东岳宫设宴招待。当时,衢州守备周光壁愤于英军军官骄横无忌,想要将其斩杀,被伊里布制止。懿律要求释俘,对归还定海,表示待释俘后另行商办。伊里布屈从于侵略者的压力,向道光帝提出所谓“权宜”之策,即使英国只撤兵一半,也不能不商量着释放他们的俘虏,以期迅速了结。

1841年5月29日,盘踞在广州北郊四方炮台的英军,闯入三元里骚扰抢劫。当地群众奋起抗击,打死英军数名。随后,全村男女老少在三元古庙集合,以三星旗为令旗,“旗进人进,旗退人退”,同时,还联络了附近的数千农民和手工业者,手持大刀、长矛,冒雨迎敌。而此时英军仅仅只有一个海军陆战队连。英军被困在牛栏岗,天降大雨,火药受潮,无法发挥出威力,展开肉搏战,一名英军死亡。英军一路肉搏,在双方人数悬殊的情况下,大胜义勇军。最后,英勇的英国红衣军士兵终于一路拼杀回到了堡垒。第二天清晨,2万多民众高举三星旗,把四方炮台围得水泄不通。英军总司令传话给当地长官余保纯,如果不解除义勇包围,主力英军将攻打并尽屠广州城。余保纯清楚双方实力,也知道英军的枪炮不会永远受潮,于是劝退义勇,避免广州被屠,从此担上卖国贼的恶名,但实际上,从双方实力对比来看,这种做法很明智。三元里抗英后,广东人民又以“社学”的形式,组织武装力量,开展反侵略斗争。

当时,林则徐曾密奏将兵勇扮作乡民,或将乡民练成壮勇,约期举事,歼灭进犯的英军。道光帝著伊里布查明之后详细地上奏。伊里布认为兵勇人少则不能敌过英军,人多则英军必要生疑,所以林则徐的建议不能实行。十月一日,他派家丁张喜,以六品顶戴,率员并携带鸡鸭牛羊前往定海犒赏懿律,告诉对方林则徐已被革职,两国将罢兵修好,还收受英军回送大呢、哗叽、洋布、千里镜等物。十三日,伊里布擅自与懿律签订浙江停战协定,承认英军继续占领舟山及附近小岛。十九日,义律、马儒翰带三千人去广东,胞诅仍留三千人驻守定海。当时,定海镇总兵葛云飞要求乘机收复定海,伊里布不准。而且,他还向道光帝奏称英国人的言行甚为切实,不致到了爽约的境地,并提出英国兵船既然已经撤去一半,所有浙江的防兵,也应该酌量裁撤。于是,他下令将安徽、福建调来的客兵全数撤回,浙江本省原有防兵进行大量裁撤,共撤防兵五千六百人,而且水勇、乡勇亦均被遣散,引起浙江人民的极大愤慨。二十三日,镇海士绅、渔民、船户和商人散发传单,聚众一千余人,前往伊里布行寓请愿示威,反对撤兵妥协,并要求驻军坚持抵抗,保护人民安全。

英国政府认为《穿鼻草约》所获权益太少,撤换义律,改派璞鼎查来华为全权代表,扩大侵略。1841年8月27日,英军再次北上,攻陷鼓浪屿、厦门、定海、镇海及乍浦。其中定海是第二次被攻破,总兵葛云飞及四千将士战死,英军也损失惨重。英军后来又攻打长江的门户吴淞,江南提督陈化成率军坚守西炮台,两江总督牛鉴欲求和,下令撤退被拒。牛鉴逃走,东炮台被攻陷,陈化成与部下死守西炮台,孤军作战,直至战死。吴淞的失利,使英军军舰开入长江。镇江驻防副都统海龄自闻乍浦、吴淞不守,认为汉人通敌,纵兵杀害汉人。7月21日,英军6600余人击败镇江城外绿营守军,越城而入,与1500蒙古八旗兵巷战,英军死37人伤129人,旗兵死约600人,海龄自杀。全城惨遭焚掠,废墟一片。镇江对岸的扬州绅商,惶恐万状,向英军交纳五十万两赎城费,免收军事占领。8月4日,英军直逼南京,清廷处于不利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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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1年9月30日至次年3月11日,英军分遣舰队还多次对台湾进行侵犯。由于守军准备充分,战术巧妙,取得了整个战争中罕见的胜利,仅俘获英军就有182人。

伊里布不顾浙江人民反对,坚持妥协、投降,与广东琦善相勾结,彼此书信来往频繁。二人极力鼓吹失败主义论调,一唱一和,密切配合。十一月二十一日,琦善奏报广东会谈,义律提出另行划给英军一处才能退还定海,此举引起道光帝的不满。道光帝著伊里布一定要通加围剿英军,不要有一点示弱。十二月七日,道光帝又谕伊里布将英军剿灭,并令所撤防兵,留浙备防。伊里布拖延观望,畏敌拒绝进兵,竟然向道光帝奏称“制夷之策,在严守不在力战。十九日,道光帝再谕伊里布,兵贵神速,一定要一鼓作气消灭英军,如果再有闪失,惟伊里布、裕谦是问。即使这样伊里布始终按兵不动。

1842年5月,英军放弃宁波,集中兵力北犯。18日,攻陷浙江平湖乍浦镇。6月16日发起吴淞之战,江南提督陈化成战死。此后,英援军相继到达长江口外,璞鼎查不理耆英等人的乞和照会,以舰船73艘、陆军1.2万人,溯长江上犯,准备切断中国内陆交通大动脉运河。7月21日,英陆军6900余众,发起镇江之战,遭顽强抗击,被击毙击伤169人后攻陷镇江。8月4日,英舰进逼南京下关江面,随后英军从燕子矶登陆,察看地形,扬言进攻南京城。在英军坚船利炮的威慑之下,清朝钦差大臣耆英、伊里布和两江总督牛鉴,妥协退让,委曲求全,被迫在静海寺、上江考棚等处与英军议和。在谈判期间,由于英军的恶行引发了地方性的靖江保卫战,侵略者死伤13人后败退。

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一月三日,琦善擅自与义律议订《穿鼻草约》。三日、六日、十日,琦善连续向伊里布发来书信,并向他透露人心恍惚,战守两难,不得已代奏英国人的提议。十一日,伊里布上道光帝的奏折中,公然为琦善出卖香港行径辩护,他说:“广东现在的情形,已经说万分紧迫了,琦善允许英国人的提议,实在是无可奈何了”。对进兵收复定海,他更是灰心丧气。他说:“江、浙两省的军队,大多是无能怯战的,想要进剿一定要精锐之师。如果这样一旦失败,就会使得英国人更加骄横,国内将人心丧失”。他的说法被道光帝斥责,改命江苏巡抚裕谦为钦差大臣赴浙进剿,著伊里布星夜回两江总督本任。闰三月,命伊里布回京听候谕旨,所留下的两江总督一职,由裕谦补任。四月,将伊里布押京传讯。六月,降旨交大臣商议定罪。不久,伊里布被革职,发往军台效力赎罪,以示惩儆。

1842年8月29日,耆英与璞鼎查签订不平等的中英《南京条约》。

签约病死

鸦片战争是中国军民抗击西方资本主义列强入侵的第一次战争,广大官兵英勇抗战,表现出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但是,由于清廷和战不定,决策多变,将帅不善指挥,战法呆板,加之武器装备落后,终为英军所败。鸦片战争的实践表明,落后的封建军队已不能战胜初步近代化的资本主义军队。鸦片战争后,中国开始一步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一月,英军照会道光帝,双方想要议和,必须派伊里布前去。二月,浙江巡抚刘韵珂以伊里布为英军所认可,奏请发至浙江军营效力,以使英军不再向内地进犯。重新起用伊里布的消息传开,浙江军民十分不满,为此而议论纷纷。但这时道光帝已决定对英妥协求和,便赏给伊里布七品衔,交耆英带往浙江差遣,并命奕经设法与英国交涉,不要让他们再蹂躏地方。伊里布四月初二日抵杭州后,串通爱新觉罗·奕经、刘韵珂力主“抚夷”缓兵,直接与英军书信往来,一再向他们表示愿奏大皇帝再定章程,受到耆英等人赏识,从而成为大小事件都要亲自决裁的决策人物。并且,被耆英派往乍浦向英军乞和,但人未到,乍浦已于九日被英军攻陷。伊里布主张停止向侵略者进击,并且,主动派人将十六名战俘送往乍浦、镇海,归还英军,企图藉此赢得英军的恩信,求其解仇通好,但英军并不予以理会,继续策划进攻。五月,道光帝赏伊里布四品顶戴,署乍浦副都统。当耆英得到道光帝“相机办理,不必强攻”密旨后,便授意伊里布急调其家丁张喜前来向英军讨价还价,加紧乞降活动。这年七月二十四日(1842年8月29日),耆英、伊里布等代表清朝政府同英军统帅璞鼎查在下关江面英舰上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中英《南京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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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九月,道光帝命伊里布为钦差大臣、广州将军,赴粤办理中英交涉事宜。十一月六日,广州爆发焚烧夷楼事件。道光帝即谕对人民群众的反抗侵略斗争进行镇压,强调英国刚刚被安抚下去,边境不能再启战端,并著伊里布至粤,务使英国人信服,不至于还有所藉口,导致妨碍了朝廷的抚局。当时,广东人民反侵略斗争,日益高涨,爱国士绅和民众以“举义兵复仇”相号召,纷纷利用社学,组织人民武装进行操练,自发地进行反侵略斗争,声势非常浩大。伊里布千方百计压制人民反侵略斗争,不许百姓进攻英国人,声称皇帝的谕旨不可不遵,不能再次挑起冲突。他遣散壮勇,逮捕爱国知识分子钱江、何大庚入狱,激起人民更大规模的反抗。

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二月,伊里布在广东人民反侵略、反投降的高潮中,惊忧病死。

人物评价

《清史稿》:伊里布有忍辱负重之心,无安危定倾之略,且庙谟未定,廷议纷纭,至江宁城下之盟,乃与耆英结束和议,损威丧权,贻害莫挽。

许增纮:伊里布是鸦片战争中著名的投降派人物.他与耆英一起,在江宁议和中力主对英妥协,并代表清政府签订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其后,他到广州又极力压制人民的反侵略斗争。对他进行历史的批判,无疑是必要的。但是,不能因为他是投降派,就任意贬斥,似乎他在娘胎里就注定是投降派似的。对投降派的批判,也应该实事求是。如果我们对伊里布作一番历史考察,就可以发现,在鸦片战争中,他第一次被授予钦差大臣去浙江查办“夷务”期间,所确定的对付英军的方针和采取的战守措施,是不能一概加以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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