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唐纪六十五,白居易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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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唐纪六十五 唐宣宗大中四年(庚午,公元850年) 起上章敦牂,尽屠维单阏,凡十年。 白敏中是著名诗人白居易的从弟,唐朝大臣,早年曾是李听幕僚,后担任过中书舍人、兵部侍郎、

唐纪六十五 唐宣宗大中四年(庚午,公元850年)

起上章敦牂,尽屠维单阏,凡十年。

白敏中是著名诗人白居易的从弟,唐朝大臣,早年曾是李听幕僚,后担任过中书舍人、兵部侍郎、同平章事、宰相、司徒、太子太师等职,封爵太原郡公,位极人臣。 白敏中曾讨平党项叛乱,在出任凤翔节度使中病逝,时年70岁,追赠太尉,被太常博士曹邺定谥号为“丑”。人物生平 早年经历 白敏中自幼丧父,随从兄白居易等人学习,后考中进士,被李听辟为节度掌书记,历任河东、郑滑、邠宁三镇,又试任大理寺评事。 累职拜相 大和七年,白敏中因母亲去世,返回故乡下邽,丁忧守孝。会昌元年,白敏中被起复为殿中侍御史,分司东都事务,不久改任户部员外郎。 会昌二年,唐武宗打算起用白居易。宰相李德裕进言道:“白居易年迈多病,恐怕不堪担负朝廷重任,其从弟白敏中学问不低于他,可加以任用。”唐武宗当日便任命白敏中为知制诰、翰林学士,后又改任中书舍人。 会昌六年,唐宣宗继位。白敏中以兵部侍郎之职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宰相,改任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此后,白敏中又升任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封太原郡公。他在五年之内,历经十三次升迁,由员外郎官至宰相。 出掌藩镇 大中五年,党项入寇。崔铉时任左仆射、门下侍郎,一心独掌相权,不欲让白敏中位于己上,便趁机提出派大臣前去镇抚。三月,白敏中被任命为司空、同平章事、兼邠宁节度使,并充任招讨党项行营都统制置等使、南北两路供军使。他沿用裴度征讨淮西时的做法,选择朝廷大臣为部下将佐。 白敏中离京时,唐宣宗亲自到安福楼饯行,赏赐通天带,授他开府辟士之权,并让神策军随行护卫。四月,白敏中行至宁州,得到诸将破贼的捷报,便劝谕党项部众,让他们择业安居。党项平定后,白敏中被免去都统职务,专任邠宁节度使。 大中七年,白敏中进拜特进、司徒,改任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他治理西川五年,增加骡军,修复关壁,功劳卓著,加太子太师。大中十一年,白敏中徙任江陵尹、荆南节度使,仍旧保留同平章事一职。 复居宰辅 大中十三年,唐懿宗继位。白敏中被召回京师,担任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再次辅政,不久升任侍中。咸通元年,白敏中在上朝时,不幸跌倒在台阶上,伤了腰部,被人用肩舆抬回家中。 此后,白敏中三次上表皇帝,请求辞去相位,但都没有得到唐懿宗的批准。右补阙王谱劝谏道:“陛下即位不久,正是宰相尽心效力的时候。白敏中已经卧床四个月,难以胜任宰相之职。请陛下同意白敏中辞职,另择宰相。”唐懿宗大怒,竟将王谱贬为阳翟县令。九月,白敏中升任中书令。 病逝凤翔 咸通二年,南蛮作乱。唐懿宗召白敏中入朝议事,并命人扶他上殿。白敏中坚持请辞,遂以中书令之职出任凤翔节度使。不久,白敏中再次上表,请求辞官归乡,守护祖墓。唐懿宗又任命他为东都留守,但他却极力推辞。唐懿宗无奈,只得让他以太傅之职退休。 同年七月,白敏中在凤翔病逝,终年七十岁,而此时同意他退休的诏书尚未传到。唐懿宗得知白敏中死讯,废朝二日,追赠他为太尉。太常博士曹邺认为白敏中“病不坚退,驱逐谏臣,怙威肆行”,给他定谥号为丑。白敏中与贺拔惎 白敏中之父白季康为深阳令,很早就去世了,自幼受母教诲,向各位兄长学习。长庆初年,应进士科时,为主考官王起赏识,欲取为状元。然而王起颇讨厌白敏中之好友,一同应考之贺拔惎,让人悄悄告诉白敏中与贺绝交。白敏中即予应允。恰巧这时贺来访,白敏中避而不见,贺不言而去。白敏中随又连呼左右人等将其追回,以实情告知,并说:“即使不中第又怎么样,哪能为这件事断绝朋友交往!“两人痛饮而醉,同席而卧。王起得知,感叹道:“我辈只得白敏中,今当更取贺拔惎矣。”最后取白敏中为第一,贺拔惎亦同登甲科。白敏中的诗 《全唐诗》收录其诗二首:《至日上公献寿酒》、《贺收复秦原诸州诗》。 《全唐文》收录其文五篇:《如石投水赋》、《息夫人不言赋》、《请追谥刑部尚书白居易赠太尉牛僧孺表》、《滑州修尧祠记》、《滑州明福寺新修浮图记》。白敏中为什么谥号为丑 唐懿宗得知白敏中死讯,废朝二日,追赠他为太尉。太常博士曹邺认为白敏中“病不坚退,驱逐谏臣,怙威肆行”,给他定谥号为丑。人物评价 王夫之:①李德裕引白敏中入翰林,既为学士,遂乘武、宣改政之初,夺德裕之相,竭力排之,尽反其政,以陷德裕于贬死,而乱唐室。②唐之乱以亡也,宰执大臣,实为祸本。大中以来,白敏中、令狐绹始祸者也,继之以路岩、韦保衡之贪叨无厌而已极;然其为人,鄙夫耳,未足以为妖孽也。

唐纪六十四唐武宗会昌四年(甲子,公元84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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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春,正月,庚辰朔,赦天下。

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下

  [1]闰月,壬戌,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绅同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

白敏中是白居易的从弟,他自幼丧父,才华不输于白居易,考中进士后进入朝堂,被李听辟为节度掌书记,历任河东、郑滑、邠宁三镇,又试任大理寺评事。

  [1]春季,正月,庚辰朔(初一),唐宣宗宣告大赦天下。

◎ 大中四年庚午,公元八五零年

  [1]闰七月,壬戌(初十),唐武宗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绅挂同平章事衔,出任淮南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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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二月,以秦州隶凤翔。

春,正月,庚辰朔,赦天下。 二月,以秦州隶凤翔。 夏,四月,庚戌,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马植为天平节度使。上之立也,左军中尉马元贽有力焉,由是恩遇冠诸宦者,植与之叙宗姓。上赐元贽宝带,元贽以遗植,植服之以朝,上见而识之。植变色,不敢隐。明日。罢相,收植亲吏董侔,下御史台鞫之,尽得植与元贽交通之状,再贬常州刺史。 六月,戊申,兵部侍郎、同平章事魏扶薨。以户部尚书、判度支崔龟从同平章事。 秋,八月,以白敏中判延资库。 卢龙节度使周綝薨,军中表请以押牙兼马步都知兵马使张允伸为留后。九月,丁酉,从之。 党项为边患,发诸道兵讨之,连年无功,戍馈不已,右补阙孔温裕上疏切谏。上怒,贬柳州司马。温裕,戣之兄子也。 吐蕃论恐热遣僧莽罗蔺真将兵于鸡项关南造桥,以击尚婢婢,军于白土岭。婢婢遣其将尚鐸罗榻藏将兵据临蕃军以拒之,不利,复遣磨离罴子、烛卢巩力将兵据氂牛峡以拒之。巩力请“按兵拒险,勿与战,以奇兵绝其粮道,使进不得战,退不得还,不过旬月,其众必溃。”罴子不从。巩力曰:“吾宁为不用之人,不为败军之将。”称疾,归鄯州。罴子逆战,败死。婢婢粮乏,留拓跋怀光守鄯州,帅部落三千馀人就水草于甘州西。恐热闻婢婢弃鄯州,自将轻骑五千追之。至瓜州,闻怀光守鄯州,遂大掠河西鄯、廓等八州,杀其丁壮,劓刖其羸老及妇人,以槊贯婴儿为戏,焚其室庐,五千里间,赤地殆尽。 冬,十月,辛未,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令狐綯同平章事。 十一月,壬寅,以翰林学士刘彖为京西招讨党项行营宣慰使。 以卢龙留后张允伸为节度使。 十二月,以凤翔节度使李业、河东节度使李试着兼招讨党项使。 吏部侍郎孔温业白执政求外官,白敏中谓同列曰:“我辈须自点检,孔吏部不肯居朝廷矣。”温业,戣之弟子也。

  [2]李德裕奏:“镇州奏事官高迪密陈意见二事:其一,以为‘贼中好为偷兵术,潜抽诸处兵聚于一处,官军多就迫逐,以致失利;经一两月,又偷兵诣他处。官军须知此情,自非来攻城栅,慎勿与战。彼淹留不过三日,须散归旧屯,如此数四空归,自然丧气。官军密遣谍者高其抽兵之处,乘虚袭之,无不捷矣。’其二,‘镇、魏屯兵虽多,终不能分贼势。何则?下营不离故处,每三两月一深入,烧掠而去。贼但固守城栅,城外百姓,贼亦不惜。宜令进营据其要害,以渐逼之。若止如今日。贼中殊不以为惧。’望诏诸将各使知之!”

833年,白敏中因母亲去世,返回故乡下邽,丁忧守孝。会昌元年841年,白敏中被起复为殿中侍御史,分司东都事务,不久改任户部员外郎。

  [2]二月,唐朝廷将秦州隶属于凤翔。

◎ 大中五年辛未,公元八五一年

  [2]宰相李德裕上奏唐武宗:“镇州派遣来朝廷的奏事官高迪,秘密地向朝廷陈述两条意见:第一,‘泽潞叛贼喜好用偷兵术对付官军,他们暗中抽调诸处兵马,聚集于一处,官军往往就其聚兵之处攻击追逐,以致大都失利;经过一两个月之后,叛贼又偷偷地移兵聚于他处。官军必须知道这些情况,如果不是贼众主动来攻掠城堡栅寨,就应谨慎,按兵不动,不与贼军接战。贼军在聚屯处停留不会超过三天,就会分散回归其旧屯居地,这样往返到多次,不战而空归,自然要影响军心,士兵垂头丧气。官军则可秘密地派遣间谍,探知贼军调出兵马的地方,乘虚袭击,则没有不取胜告捷的。’第二,‘朝廷派遣的藩镇军队如镇州、魏州兵虽然屯驻很多,但最终不能分叛贼的军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镇、魏诸藩军队扎营没有远离他们原先的驻扎地。每三两个月才派军深入敌境一次,而仅仅是大肆烧杀掠夺一番就匆匆离去。叛贼只要固守其城栅寨,军队就不会受到什么损失,而对于城外百姓,叛贼当然不加顾惜。朝廷应该命令镇、魏诸藩镇军队深入进兵占据要害之处扎营,逐渐进逼叛贼老巢。如果仅仅只是像今天的作法,叛贼当然不会感到畏惧。’希望皇上将高迪的两条意见用诏书颁布各路讨贼将领,务使周知!”

会昌二年842年,唐武宗打算起用白居易。宰相李德裕进言道:“白居易年迈多病,恐怕不堪担负朝廷重任,其从弟白敏中学问不低于他,可加以任用。”唐武宗当日便任命白敏中为知制诰、翰林学士,后又改任中书舍人。

  [3]夏,四月,庚戌,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马植为天平节度使。上之立也,左军中尉马元贽有功焉,由是恩遇冠诸宦者,植与之叙宗姓。上赐元贽宝带,元贽以遗植,植服之以朝,上见而识之,植变色,不敢隐。明日,罢相,收植亲吏董侔,下御史台鞫之,尽得植与元贽交通之状,再贬常州刺史。

春,二月,壬戌,天德军奏摄沙州刺史张义潮遣使来降。义潮,沙州人也,时吐蕃大乱,义潮阴结豪杰,谋自拔归唐。一旦,帅众被甲噪于州门,唐人皆应之,吐番守将惊走,义潮遂摄州事,奉表来降。以义潮为沙州防御使。 以兵部侍郎裴休为盐铁转运使。休,肃之子也。自太和以来,岁运江、淮米不过四十万斛,吏卒侵盗、沉没,舟达渭仓者什不三四,大堕刘晏之法。休穷究其弊,立漕法十条,岁运米至渭仓者百二十万斛。 上颇知党项之反由边帅利其羊马,数欺夺之,或妄诛杀,党项不胜愤怨,故反。乃以右谏议大夫李福为夏绥节度使。自是继选儒臣以代边帅之贪暴者,行日复面加戒励,党项由是遂安。福,石之弟也。 上以南山、平夏党项久未平,颇厌用兵。崔铉建议,宜遣大臣镇抚。三月,以白敏中为司空、同平章事,充招讨党项行营都统、制置等使,南北两路供军使兼邠宁节度使。敏中请用裴度故事,择廷臣为将佐,许之。夏,四月,以左谏议大夫孙景商为左庶子,充邠宁行军司马;知制诰蒋伸为右庶子,充节度副使。伸,系之弟也。 初,上令白敏中为万寿公主选佳婿,敏中荐郑颢。时颢已昏卢氏,行至郑州,堂帖追还,颢甚衔之,由是数毁敏中于上。敏中将赴镇,言于上曰:“郑颢不乐尚主,怨臣入骨髓。臣在政府,无如臣何;今臣出外,颢必中伤,臣死无日矣!”上曰:“朕知之久矣,卿何言之晚邪!”命左右于禁中取小柽函以授敏中曰:“此皆郑郎谮卿之书也。朕若信之,岂任卿以至今日!”敏中归,置柽函于佛前,焚香事之。敏中军于宁州,壬子,定远城使史元破堂项九千馀帐于三交谷,敏中奏党项平。辛未,诏:“平夏党项,已就安贴。南山党项,闻出山者迫于饥寒,犹行钞掠,平夏不容,穷无所归。宜委李福存谕,于银、夏境内授以闲田。如能革心向化,则抚如赤子,从前为恶,一切不问,或有抑屈,听于本镇投牒自诉。若再犯疆场,或复入山林,不受教令,则诛讨无赦。将吏有功者甄奖,死伤者优恤。灵、夏、邠、鄜四道百姓,给复三年,邻道量免租税。向由边将贪鄙,致其怨叛,自今当更择廉良抚之。若复致侵叛,当先罪边将,后讨寇虏。” 吐蕃论恐热残虐,所部多叛。拓跋怀光使人说诱之,其众或散归部落,或降于怀光。恐热势孤,乃扬言于众曰:“吾今入朝于唐,借兵五十万来诛不服者,然后以渭州为国城,请唐册我为赞普,谁敢不从!”五月,恐热入朝,上遣左丞李景让就礼宾院问所欲。恐热气色骄倨,语言荒诞,求为河渭节度使。上不许,召对三殿,如常日胡客,劳赐遣还。恐热怏怏而去,复归落门川,聚其旧众,欲为边患。会久雨,乏食,众稍散,才有三百馀人,奔于廓州。 六月,立皇子润为鄂王。 进士孙樵上言:“百姓男耕女织,不自温饱,而群僧安坐华屋,美衣精馔,率以十户不能养一僧。武宗愤其然,发十七万僧,是天下一百七十万户始得苏息也。陛下即位以来,修复废寺,天下斧斤之声至今不绝,度僧几复其旧矣。陛下纵不能如武宗除积弊,奈何兴之于已废乎!日者陛下欲修国东门,谏官上言,遽为罢役。今所复之寺,岂若东门之急乎?所役之功,岂右东门之劳乎?愿早降明诏,僧未复者勿复,寺未修者勿修,庶几百姓犹得以息肩也。”秋,七月,中书门下奏:“陛下崇奉释氏,群下莫不奔走,恐财力有所不逮,因之生事扰人,望委所在长吏量加撙节。所度僧亦委选择有行业者,若容凶粗之人,则更非敬道也。乡村佛舍,请罢兵日修。”从之。 八月,白敏中奏,南山党项亦请降。时用兵岁久,国用颇乏,诏并赦南山党项,使之安业。 冬,十月,乙卯,中书门下奏:“今边事已息,而州府诸寺尚未毕功,望且令成之。其大县远于州府者,听置一寺,其乡村毋得更置佛舍。”从之。 戊辰,以户部侍郎魏谟同平章事,仍判户部。时上春秋已高,未立太子,群臣莫敢言。谟入谢,因言:“今海内无事,惟未建储副,使正人辅导,臣窃以为忧。”且泣。时人重之。 蓬、果群盗依阻鸡山,寇掠三川。以果州刺史王贽弘充三川行营都知兵马使,以讨之。 制以党项既平,罢白敏中教统,但以司空、平章事充邠宁节度使。张义潮发兵略定其旁瓜、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十州,遣其兄义泽奉十一州图籍入见,于是河、湟之地尽入于唐。十一月,置归义军于沙州,以义潮为节度使、十一州观察使,又以义潮判官曹义金为归义军长史。 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龟从同平章事,充宣武节度使。 右羽林统军张直方坐出猎累日不还宿卫,贬左骁卫将军。

  刘稹腹心将高文端降,言贼中乏食,令妇人穗舂之以给军。德裕访文端破贼之策,文端以为:“官军今直攻泽州,恐多杀士卒,城未易得。泽州兵约万五千人,贼常分兵太半,潜伏山谷,伺官军攻城疲弊,则四集救之,官军必失利。今请令陈许军过乾河立寨,自寨城连延筑为夹城,环绕泽州,日遣大军布陈于外以捍救兵。贼见围城将合,必出大战;待其败北,然后乘势可取。”德裕奏请诏示王宰。

846年,唐宣宗继位。白敏中以兵部侍郎之职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宰相,改任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此后,白敏中又升任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封太原郡公。他在五年之内,历经十三次升迁,由员外郎官至宰相。

  [3]夏季,四月,庚戌 ,(初二),唐宣宗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马植为天平节度使。唐宣宗被立为皇帝,宦官左神策军中尉马元贽出了大力,于是唐宣宗对他的恩遇超过其他宦官。马植与马元贽攀亲,叙为马姓宗族,唐直宗赐给马元贽金宝腰带,马元贽转赠给马植,马植系上宝带上朝,被唐宣宗看见并认出,马植当即脸上变色,不敢隐瞒。第二天,唐宣宗罢马植宰相官位,收捕马植的亲信胥吏董侔,送交御史台加以审问,将马植与马元贽内外交通的情状全部查清,于是再贬马植为常州刺史。

◎ 大中六年壬申,公元八五二年

  刘稹的心腹将领高文端向官军投降,说叛贼军营中缺乏粮食,以致于命令妇女们用手搓麦穗,再将麦粒舂碎,供军队食用。李德裕又访问高文端,求破贼的计策,高文端认为:“官军如果现在就直接进攻泽州,恐怕造成士卒大量伤亡,而未可轻易攻破城池。泽州叛军约有兵一万五千人,叛贼经常分出一大半兵力,暗中埋伏于山谷之间,刺探得官军攻城未克,疲惫不堪之时,伏兵便从四周集合,回救城下,官军为此必遭失利。如果朝廷今天能命令陈许的军队渡过乾河扎下营寨,自寨城连延到泽州,环绕泽州筑起两边立栅、中间留有通道的夹城,每天派遣大军于夹城外布阵,以抵御救兵,叛贼看到环绕泽州的夹城行将合围,必定要出城拼死决战;官军可待击败出城的贼军后,乘势将泽州城攻破。”李德裕上奏唐武宗,请求将高文端的建议诏告前线将领王宰。

851年,党项入寇。崔铉时任左仆射、门下侍郎,一心独掌相权,不欲让白敏中位于己上,便趁机提出派大臣前去镇抚。三月,白敏中被任命为司空、同平章事、兼邠宁节度使,并充任招讨党项行营都统制置等使、南北两路供军使。他沿用裴度征讨淮西时的做法,选择朝廷大臣为部下将佐。

  [4]六月,戊申,兵部侍郎、同平章事魏扶薨。以户部尚书、判度支崔龟从同平章事。

春,二月,王贽弘讨鸡山贼,平之。 是时,山南西道节度使封敖奏巴南妖贼言辞悖慢,上怒甚。崔铉曰:“此皆陛下赤子,迫于饥寒,盗弄陛下兵于溪谷间,不足辱大军,但遣一使者可平矣。”乃遣京兆少尹刘潼诣果州招谕之。潼上言请不发兵攻讨,且曰:“今以日月之明烛愚迷之众,使之稽颡归命,其势甚易。所虑者,武臣耻不战之功,议者责欲速之效耳。”潼至山中,盗弯弓待之,潼屏左右直前曰:“我面受诏赦汝罪,使汝复为平人。闻汝木弓射二百步,今我去汝十步,汝真欲反者,可射我!”贼皆投弓列拜,请降。潼归馆,而王贽弘与中使似先义逸引兵已至山下,竟击灭之。 三月,敕先赐右卫大将军郑光鄠县及云阳庄并免税役。中书门下奏,以为:“税役之法,天下皆同。陛下屡发德音,欲使中外画一,今独免郑光,似稍乖前意。事虽至细,系体则多。”敕曰:“朕以郑光元舅之尊贵,欲优异令免征税,初不细思。况亲戚之间,人所难议,卿等苟非爱我,岂进嘉言!庶事能尽如斯,天下何忧不理!有始有卒,当共守之,并依所奏。” 夏,四月,甲辰,以邠宁节度使白敏中为西川节度使。 湖南奏,团练副使冯少端讨衡州贼帅邓裴,平之。 党项复扰边,上欲择可为邠宁帅者而难其人,从容与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须昌毕諴论边事,諴援古据今,具陈方略。上悦曰:“吾方择帅,不意颇、牧近在禁廷。卿其为朕行乎!”諴欣然奉命。上欲重其资履,六月,壬申,先以諴为刑部侍郎,癸酉,乃除邠宁节度使。雍王氵美薨,追谥靖怀太子。 河东节度使李业纵吏民侵掠杂虏,又妄杀降者,由是北边扰动。闰月,庚子,以太子少师卢钧为河东节度使。业内有所恃,人莫敢言,魏谟独请贬黜。上不许,但徙义成节度使。卢钧奏度支郎中韦宙为副使。宙遍诣塞下,悉召酋长,谕以祸福,禁唐民毋得入虏境侵掠,犯者必死,杂虏由是遂安。掌书记李璋杖一牙职,明日,牙将百馀人诉于钧,钧杖其为首者,摘戍外镇,馀皆罚之,曰:“边镇百馀人,无故横诉,不可不抑。”璋,绛之子也。 八月,甲子,以礼部尚书裴休同平章事。 獠寇昌、资二州。 冬,十月,邠宁节度使毕諴奏招谕党项皆降。 骁卫将军张直方坐以小过屡杀奴婢,贬恩州司户。 十一月,立宪宗子惴为棣王。 十二月,中书门下奏:“度僧不精,则戒法堕坏;造寺无节,则损费过多,请自今诸州准元敕许置寺外,有胜地灵迹许修复,繁会之县许置一院。严禁私度僧、尼。若官度僧、尼有阙,则择人补之,仍申祠部给牒。其欲远游寻师者,须有本州公验。”从之。

  文端又言:“固镇寨四崖悬绝,势不可攻。然寨中无水,皆饮涧水,在寨东约一里许。宜令王逢进兵逼之,绝其水道,不过三日,贼必弃寨遁去,官军即可追蹑。前十五里至青龙寨,亦四崖悬绝,水在寨外,可以前法取也。其东十五里则沁州城。”德裕奏请诏示王逢。

白敏中离京时,唐宣宗亲自到安福楼饯行,赏赐通天带,授他开府辟士之权,并让神策军随行护卫。四月,白敏中行至宁州,得到诸将破贼的捷报,便劝谕党项部众,让他们择业安居。党项平定后,白敏中被免去都统职务,专任邠宁节度使。

  [4]六月,戊申(初二),兵部侍郎、同平章事魏扶去世。唐宣宗任命户部尚书、判度支崔龟从为同平章事。

◎ 大中七年癸酉,公元八五三年

  高文端又说:“叛贼所据的固镇寨四面崖悬绝壁,其形势险要,不可攻取。然而寨中没有水,军士都饮用涧水,这股涧水在固镇寨以东约一里路外。应该命令王逢率官军进逼,断绝固镇寨贼军的水道,这样不过三天,贼军必定放弃固镇寨而逃走,官军即可跟踪追击。固镇寨前面十五里外可到青龙寨,也处于四崖悬绝的山上,水也在寨外,可以依照同样的方法攻取。青龙寨以东十五里就是沁州城。”李德裕又奏请唐武宗将此策用诏书告示王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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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秋,八月,以白敏中判延资库。

春,正月,戊申,上祀圆丘;赦天下。 夏,四月,丙寅,敕:“自今法司处罪,用常行杖。杖脊一,折法杖十;杖臀一,折笞五。使吏用法有常准。” 冬,十二月,左补阙赵璘请罢来年元会,止御宣政。上以问宰相,对曰:“元会大礼,不可罢。况天下无事。”上曰:“近华州奏有贼光火劫下邽,关中少雪,皆朕之忧,何谓无事!虽宣政亦不可御也。” 上事郑太后甚谨,不居别宫,朝夕奉养。舅郑光历平卢、河中节度使。入朝,上与之论为政,光应对鄙浅,上不悦,留为右羽林统军,使奉朝请。太后数言其贫,上辄厚赐金帛,终不复任以民宫。 度支奏:“自河、湟平,每岁天下所纳钱九百二十五万馀缗,内五百五十万馀缗租税,八十二万馀缗榷酤,二百七十八万馀缗盐利。”

  文端又言:“都头王钊将万兵戍州,刘稹既族薛茂卿,又诛邢救援兵马使谈朝义兄弟三人,钊自是疑惧;稹遣使召之,钊不肯入,士卒皆哗噪,钊必不为稹用。但钊及士卒家属皆在潞州,又士卒恐已降为官军所杀,招之必不肯来。惟有谕意于钊,使引兵入潞州取稹,事成之日,许除别道节度使,仍厚有赐与,庶几肯从。”德裕奏请诏何弘敬潜遣人谕以此意。

853年,白敏中进拜特进、司徒,改任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他治理西川五年,增加骡军,修复关壁,功劳卓著,加太子太师。857年,白敏中徙任江陵尹、荆南节度使,仍旧保留同平章事一职。

  [5]秋季,八月,唐宣宗任白敏中领掌延资库。

◎ 大中八年甲戌,公元八五四年

  高文端又建议说:“叛军都头王钊率领士兵万人戍守州,贼首刘稹既已将薛茂卿灭族,又诛杀邢救援兵马使谈朝义兄弟三人,王钊于是深感疑惧。刘稹派遣使者召王钊,王钊不肯入潞州城,士卒们也都喧哗噪骂,可知王钊必定不会为刘稹所用。但王钊及所部士卒家属都在潞州,另外,士卒们恐怕自己投降后会被官军所杀,所以招谕他们,他们肯定不敢前来。只有向王钊宣示上谕,使他引所部兵马入潞州攻取刘稹,事成之日,许诺任命他为别道节度使,并给予丰厚的赏赐,或许王钊肯听从。”李德裕再奏告唐武宗,并请武宗诏告何弘敬,让何弘敬暗中派人向王钊告喻皇上的旨意。

859年,唐懿宗继位。白敏中被召回京师,担任司徒、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再次辅政,不久升任侍中。860年,白敏中在上朝时,不幸跌倒在台阶上,伤了腰部,被人用肩舆抬回家中。

  [6]卢龙节度使周薨,军中表请以押牙兼马步都知兵马使张允伸为留后,九月,丁酉,从之。

春,正月丙戌朔,日有食之。罢元会。 上自即位以来,治弑宪宗之党,宦官、外戚乃至东宫官属,诛窜甚众。虑人情不安,丙申,诏:“长庆之初,乱臣贼子,顷搜擿馀党,流窜已尽,其馀族从疏远者,一切不问。” 二月,中书门下奏拾遗、补阙缺员,请更增补。上曰:“谏官要在举职,不必人多,如张道符、牛丛、赵璘辈数人,使朕日闻所不闻足矣。”丛,僧孺之子也。久之,丛自司勋员外郎出为睦州刺史,入谢,上赐之紫。丛既谢,前言曰:“臣所服绯,刺史所借也。”上遽曰:“且赐绯。”上重惜服章,有司常具绯、紫衣数袭从行,以备赏赐,或半岁不用其一,故当时以绯、紫为荣。上重翰林学士,至于迁官,必校岁月,以为不可以官爵私近臣也。 秋,九月,丙戌,以右散骑常侍高少逸为陕虢观察使。有敕使过硖石,怒饼黑,鞭驿吏见血。少逸封其饼以进。敕使还,上责之曰:“深山中如此食岂易得!”谪配恭陵。 立皇子洽为怀王,汭为昭王,汶为康王。 上猎于苑北,遇樵夫,问其县,曰:“泾阳人也。”“令为谁?”曰:“李行言。”“为政何如?”曰:“性执。有强盗数人,军家索之,竟不与,尽杀之。”上归,帖其名于寝殿之柱。冬,十月,行言除海州刺史,入谢。上赐之金紫,问曰:“卿知所以衣紫乎?”对曰:“不知。”上命取殿柱之贴示之。 上以甘露之变,惟李训、郑注当死,自馀王涯、贾餗等无罪,诏皆雪其冤。 上召翰林学士韦澳,托以论诗,屏左右与之语曰:“近日外间谓内侍权势何如?”对曰:“陛下威断,非前朝之比。”上闭目摇首曰:“全未,全未!尚畏之在。卿谓策将安在!”对曰:“若与外廷议之,恐有太和之变,不若就其中择有才识者与之谋。”上曰:“此乃末策。朕已试之矣,自衣黄、衣绿至衣绯,皆感恩,才衣紫则相与为一矣!”上又尝与令狐綯谋尽诛宦官,恐滥及无辜,密奏曰:“但有罪勿舍,有阙勿补,自然渐耗,至于尽矣。”宦者窃见其奏,由是益与朝士相恶,南北司如水火矣。

  刘稹年少懦弱,押牙王协、宅内兵马使李士贵用事,专聚货财,府库充溢,而将士有功无赏,由是人心离怨。刘从谏妻裴氏,冕之支孙也,忧稹将败,其弟问,典兵在山东,欲召之使掌军政。士贵恐问至夺己权,且泄其奸状,乃曰:“山东之事仰成于五舅,若召之,是无三州也。”乃止。

此后,白敏中三次上表皇帝,请求辞去相位,但都没有得到唐懿宗的批准。右补阙王谱劝谏道:“陛下即位不久,正是宰相尽心效力的时候。白敏中已经卧床四个月,难以胜任宰相之职。请陛下同意白敏中辞职,另择宰相。”唐懿宗大怒,竟将王谱贬为阳翟县令。九月,白敏中升任中书令。

  [6]卢龙节度使周去世,卢龙藩镇军中向朝廷上表请求任押牙兼马步都知兵马使张允伸为留后,九月,丁酉(二十三日),唐宣宗表示同意。

◎ 大中九年乙亥,公元八五五年

  刘稹年轻性情懦弱,其部将押牙王协、宅内兵马使李士贵居中用事掌权,二人专事聚敛财货,使府库财货充斥溢满,而部下将士却有功而得不到赏赐,于是人心离散怨恨。刘从谏的妻子裴氏,是前宰相裴冕的旁支孙女,忧虑刘稹将遭败亡,她的弟弟裴问,率领军队在太行山以东戍守,裴氏想召裴问回来掌握昭义镇的军政。李士贵担心裴问到来后收夺自己的权柄,且使自己的奸状暴露,于是向刘稹进言说:“太行山以东的军政大事全仰仗于五舅裴问,如果将裴问召回,邢、、磁三州之地将无法控制。”由于李士贵从中作梗,所以召裴问回镇之事不再提了。

861年,南蛮作乱。唐懿宗召白敏中入朝议事,并命人扶他上殿。白敏中坚持请辞,遂以中书令之职出任凤翔节度使。不久,白敏中再次上表,请求辞官归乡,守护祖墓。唐懿宗又任命他为东都留守,但他却极力推辞。唐懿宗无奈,只得让他以太傅之职退休。

  [7]党项为边患,发诸道兵讨之,连年无功,戌馈不已;右补阙孔温裕上疏切谏,上怒,贬柳州司马。温裕,之兄子也。

春,正月,甲申,成德军奏节度使王元逵薨,军中立其子节度副使绍鼎。癸卯,以绍鼎为成德留后。 二月,以醴泉令李君奭为怀州刺史。初,上校猎渭上,有父老以十数,聚于佛祠。上问之,对曰:“醴泉百姓也。县令李君奭有异政,考满当罢,诣府乞留,故此祈佛,冀谐所愿耳。”及怀州刺史阙,上手笔除君奭,宰相莫之测。君奭入谢,上以此奖厉,众始知之。三月,诏邠宁节度使毕諴还邠州。先是,以河、湟初附,党项未平,移邠宁军于宁州。至是,南山、平夏、党项皆安,威、盐、武三州军食足,故令还理所。 夏,闰四月,诏以“州县差役不均,自今每县据人贫富及役轻重作差科簿,送刺史检署讫,锁于令厅,每有役事委令,据簿轮差。” 五月,丙寅,以王绍鼎为成德节度使。 上聪察强记,宫中厮役给洒扫者,皆能识其姓名,才性所任,呼召使令,无差误者。天下奏狱吏卒姓名,一览皆记之。度支奏渍污帛,误书“渍”为“清”,枢密承旨孙隐中谓上不之见,辄足成之,及中书复入,上怒,推按擅改章奏者罚谪之。上密令翰林学士韦澳纂次诸州境土风物及诸利害为一书,自写而上之,虽子弟不知也,号曰《处分语》。他日,邓州刺史薛弘宗入谢,出,谓澳曰:“上处分本州事惊人。”澳询之,皆《处分语》中事也。澳在翰林,上或遣中使宣旨草诏。事有不可者,澳辄曰:“兹事须降御札,方敢施行。”淹留至旦,上疏论之,上多从之。 秋,七月,浙东军乱,逐观察使李讷。讷,逊之弟子也,性卞急,遇将士不以礼,故乱作。 淮南饥,民多流亡,节度使杜悰荒于游宴,政事不治。上闻之,甲午,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铉同平章事,充淮南节度使。丁酉,以悰为太子太傅、分司。 九月,乙亥,贬李讷为朗州刺史,监军王宗景杖四十,配恭陵。仍诏“自今戎臣失律,并坐监军。”以礼部侍郎沈询为浙东观察使。询,传师之子也。 冬,十一月,以吏部侍郎柳仲郢为兵部侍郎,充盐铁转运使。有闾阎医工刘集因缘交通禁中,上敕盐铁补场官。仲郢上言:“医工术精,宜补医官。若委务铜盐,何以课其殿最!且场官贱品,非特敕所宜亲,臣未敢奉诏!”上遽批:“刘集宜赐绢百匹,遣之。”他日,见仲郢,劳之曰:“卿论刘集事甚佳。”上尝若不能食,召医工梁新诊脉,治之数日,良已。新因自陈求官,上不许,但敕盐铁使月给钱三十缗而已。 右威卫大将军康季荣前为泾原节度使,擅用官钱二万缗,事觉,季荣请以家财偿之。上以季荣有开河、湟功,许之。给事中封还敕书,谏官亦上言。十二月,庚辰,贬季荣夔州长史。 江西观察使郑祗德以其子颢尚主通显,固求散地,甲午,以祗德为宾客、分司。

  王协荐王钊为州都知兵马使;钊得众心,而多不遵使府约束,同列高元武、安玉言其有贰心。稹召之,钊辞以“到州未立少功,实所惭恨,乞留数月,然后诣府。”许之。

同年七月,白敏中在凤翔病逝,终年七十岁,而此时同意他退休的诏书尚未传到。唐懿宗得知白敏中死讯,废朝二日,追赠他为太尉。太常博士曹邺认为白敏中“病不坚退,驱逐谏臣,怙威肆行”,给他定谥号为丑。

  [7]党项族成为唐朝的边境祸患,朝廷调发诸道兵攻讨,连年未获成功,而戌边的给养却输送不已;右补阙孔温裕向唐宣宗上疏进行谏阻,词语痛切,唐宣宗发怒,将孔温裕贬为柳州司马。孔温裕是孔哥哥的儿子。

◎ 大中十年丙子,公元八五六年

  昭义军府押牙王协推荐王钊为州都知兵马使;王钊很得部众的心,而其部众大都不尊从节度使府的约束,王钊的同僚将领高元武、安玉声言王钊有二心。刘稹召王钊,王钊推辞说:“到州来没有立下多少功劳,实在是惭愧自恨,乞求再留任州几个月,然后再回节度使府效劳。”刘稹也只好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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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吐蕃论恐热遣僧莽罗蔺真将兵于鸡项关南造桥,以击尚婢婢,军于白土岭。婢婢遣其将尚铎罗榻藏将兵据临蕃军以拒之,不利,复遣磨离罴子、烛卢巩力将兵据牛峡以拒之。巩力请“按兵拒险,勿与战,以奇兵绝其粮道,使进不得战,退不得还,不过旬月,其众必溃。”罴子不从。巩力曰:“吾宁为不用之人,不为败军之将。”称疾,归鄯州。罴子逆战, 败死。婢婢粮乏,留拓跋怀光守鄯州,帅部落三千余人就水草于甘州西。恐热闻婢婢弃鄯州,自将轻骑五千追之,至瓜州,闻怀光守善州,遂大掠河西鄯、廓等八州,杀其丁壮,劓刖其羸老及妇人,以槊贯婴儿为戏,焚其室庐,五千里间,赤地殆尽。

春,正月,丁巳,以御史大夫郑朗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 上命裴休极言时事,休请早建太子,上曰:“若建太子,则朕遂为闲人。”休不敢复言。二月,丙戌,休以疾辞位,不许。 三月,辛亥,诏以“回鹘有功于国,世为婚姻,称臣奉贡,北边无警。会昌中虏廷丧乱,可汗奔亡,属奸臣当轴,遽加殄灭。近有降者云,已厖历今为可汗,尚寓安西,俟其归复牙帐,当加册命。” 上以京兆久不理,夏,五月,丁卯,以翰林学士、工部侍郎韦澳为京兆尹。澳为人公直,既视事,豪贵敛手。郑光庄吏恣横,为闾里患,积年租税不入,澳执而械之。上于延英问澳,澳具奏其状。上曰:“卿何以处之?”澳曰:“欲置于法。”上曰:“郑光甚爱之,何如?”对曰:“陛下自内庭用臣为京兆,欲以清畿甸之积弊,若郑光庄吏积年为蠹,得宽重辟,是陛下之法独行于贫户耳,臣未敢奉诏。”上曰:“诚如此。但郑光带我不置,卿与痛杖,贷其死,可乎?”对曰:“臣不敢不奉诏,愿听臣且系之,俟征足及释之。”上曰:“灼然可。朕为郑光故挠卿法,殊以为愧。”澳归府,即杖之。督租数百斛足,乃以吏归光。 六月,戊寅,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休同平章事,充宣武节度使。 司农卿韦廑欲求夏州节度使,有术士知之,诣廑门曰:“吾善醮星辰,求官无不如意。”廑信之,夜,设醮具于庭。术士曰:“请公自书官阶一通。”既得之,仰天大呼曰:“韦廑有异志,令我祭天。”廑举家拜泣曰:“愿山人赐百口之命!”家之货财珍玩尽与之。逻者怪术士服鲜衣,执以为盗。术士急,乃曰:“韦廑令我祭天,我欲告之,彼以家财求我耳。”事上闻,秋,九月,上召廑面诘之,具知其冤,谓宰相曰:“韦廑城南甲族,为奸人所诬,勿使狱吏辱之。”立以术士付京兆,杖死,贬廑永州司马。 户部侍郎、判户部、附马都尉郑颢营求作相甚切。其父祗德闻之,与书曰:“闻汝已判户部,是吾必死之年;又闻欲求宰相,是吾必死之日也。”颢惧,累表辞剧务。 冬,十月,乙酉,以颢为秘书监。 上遣使诣安西镇抚回鹘,使者至灵武,会回鹘可汉遣使入贡。十一月,辛亥,册拜为嗢禄登里罗汩没密施合俱录毘伽怀建可汗,以卫尉少卿王端章充使。 吏部尚书李景让上言:“穆宗乃陛下兄,敬宗、文宗、武宗乃兄之子,陛下拜兄尚可,拜侄可乎!是使陛下不得亲事七庙也,宜迁四主出太庙,还代宗以下入庙。”诏百官议其事,不决而止。时人以是薄景让。敕“于灵感、会善二寺置戒坛,诸僧、尼应填阙者委长老僧选择,给公赁,赴两坛受戒,两京各选大德十人主其事。有不堪者罢之,堪者给牒,遣归本州。不见戒坛公牒,毋得私容。仍先选旧僧、尼,旧僧、尼无堪者,乃选外人。” 壬辰,以户部侍郎、判户部崔慎由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每命相,左右无知者。前此一日,令枢密宣旨于学士院,以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鄴同平章事。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覆奏:“鄴所判度支应罢否?”上以为归长等佑之,即手书慎由名及新命付学士院,仍云“落判户部事”。鄴,明之八世孙也。 内园使李敬寔遇郑郎不避马,郎奏之。上责敬寔,对曰:“供奉官例不避。”上曰:“汝衔敕命,横绝可也,岂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

  王协请税商人,每州遣军将一人主之,名为税商,实籍编户家赀,至于什器无所遗,皆估为绢匹,十分取其二,率高其估。民竭浮财及糗粮输之,不能充,皆汹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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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吐蕃酋领论恐热派遣僧人莽罗蔺真统兵于鸡项关以南造桥,用以攻击尚婢婢部,在白土岭屯驻军队。尚婢婢派遣其部将尚铎罗榻藏统兵据守临蕃军,以抗拒论恐热军,接战不利,尚婢婢又派遣磨离罴子、烛卢巩力统率军队据守牛峡以抗拒论恐热的进攻。烛卢巩力请求“按兵不动,据守险要,不与敌军接战,而出奇兵断绝敌军的粮道,使论恐热进不能作战,退又不得回还,不过几个月,敌军必然溃败。”磨离罴子不加理会。烛卢巩力说:“我宁愿成为不被任用的人,也不愿成为败军之将。”于是宣称有疾病,回到鄯州。磨离罴子率领军队与论恐热军逆战,大败而死。尚婢婢由于部众缺乏粮草,留下拓跋怀光据守鄯州,率领部落三千余人逐水草来到甘州西部地区。论恐热听说尚婢婢放弃鄯州,亲自统率轻骑五千人追赶,追至瓜州,听说拓跋怀光据守鄯州,于是命令部下在河西鄯州、廓州等八州地方大肆杀掠,将青壮年男子杀死,将老弱者以及妇女的鼻子和膝盖骨割去,用长矛刺婴儿作为游戏,焚烧居民的住房,使河西五千里之内,一片赤红。烧了个精光。

◎ 大中十一年丁丑,公元八五七年

  王协又请刘稹向商人收税,每州派遣军将一人主持收税事宜,名义上说是收税,实际上却是把所有百姓的财产都登记造册,以致于连家庭日用器具也一扫无遗,这些器具全用来估价折算成绢匹,按其价值十分收取其二,并动不动就将其价估高,多收税钱。百姓虽然竭尽浮财以及存粮交纳给军府,也无法充实军府的税收,以致群情激愤,上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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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冬,十月,辛未,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令狐同平章事。

春,正月,丙午,以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夏侯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先是,判户部有缺,京兆尹韦澳奏事,上欲以澳补之。辞曰:“臣比年心力衰耗,难以处繁剧,屡就陛下乞小镇,圣恩未许。”上不悦。及归,其甥柳玼之。澳曰:“主上不与宰辅佥议,私欲用我,人必谓我以他歧得之,何以自明!且尔知时事浸不佳乎?由吾曹贪名位所致耳。”丙辰,以澳为河阳节度使。玼仲郢之子也。 上欲幸华清宫,谏官论之甚切,上为之止。上乐闻规谏,凡谏官论事、门下封驳,苟合于理,多屈意从之;得大臣章疏,必焚香盥手而读之。 二月,辛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魏谟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谟为相,议事于上前,它相或委曲规讽,谟独正言无所避。上每叹曰:“谟绰有祖风,我心重之”。然竟以刚直为令狐綯所忌而出之。 岭南溪洞蛮屡为侵盗。夏,四月,壬申,以右千牛大将军宋涯为安南、邕管宣慰使。五月,乙巳,以涯为安南经略使。容州军乱,逐经略使王球。六月,癸巳,以涯为容管经略使。 甲午,立皇子灌为卫王,澭为广王。 秋,七月,庚子,以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鄴同平章事,仍判度支。 教坊祝汉贞,滑稽敏给,上或指物使之口占,摹咏有如宿构,由是宠冠诸优。一日,在上前抵掌诙谐,颇及外事。上正色谓之曰:“我畜养尔曹,正供戏笑耳,岂得辄预朝政邪!”自是疏之。会其子坐赃,杖死,流汉贞于天德军。乐工罗程,善琵琶,自武宗朝已得幸。上素晓音律,尤有宠。程恃恩暴横,以睚眦杀人,系京兆狱。诸乐工欲为之请,因上幸后苑奏乐,乃设虚坐,置琵琶,而罗拜于庭,且泣。上问其故,对曰:“罗程负陛下,万死,然臣等惜其天下绝艺,不复得奉宴游矣!”上曰:“汝曹所惜者罗程艺,朕所惜者高祖、太宗法。”竟杖杀之。八月,成德节度使王绍鼎薨。绍鼎沉湎无度,好登楼弹射人以为乐,众欲逐之。会病薨,军中立其弟节度副命名绍懿。戊寅,以绍懿为成德留后。 九月,辛酉,以太子太师卢钧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冬,十月,己巳,以秦成防御使李承勋为泾原节度使。承勋,光弼之孙也。先是,吐蕃酉长尚延心以河、渭二州部落来降,拜武卫将军。承勋利其羊马之富,诱之入凤林关,居秦州之西。承勋与诸将谋执延心,诬云谋叛,尽掠其财,徙其众于荒远。延心知之,因承勋军宴,坐中谓承勋曰:“河、渭二州,土旷人稀,因以饥疫。唐人多内徙三川,吐蕃皆远遁于叠宕之西,二千里间,寂无人烟。延心欲入见天子,请尽帅部众分徙内地,为唐百姓,使西边永无扬尘之警,其功亦不愧于张义潮矣。”承勋欲自有其功,犹豫未许。延心复曰:“延心既入朝,落部内徙,但惜秦州无所复恃耳。”承勋与诸将相顾默然。明日,诸将言于承勋曰:“明公首开营田,置使府,拥万兵,仰给度支,将士无战守之劳,有耕市之利。若从延心之谋,则西陲无事,朝廷必罢使府,省戍兵,还以秦州隶凤翔,吾属无所复望矣。”承勋以为然,即奏延心为河、渭都游奕使,使统其众居之。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朗以疾辞位。壬申,以朗为太子太师。 上晚节颇好神仙,遣中使迎道士轩辕集于罗浮山。 王端章册立回鹘可汗,道为黑车子所塞,不至而还。辛卯,贬端章贺州司马。 十一月,壬寅,以成德军留后王绍懿为节度使。 十二月,萧鄴罢判度支。

  军将刘溪尤贪残,刘从谏弃不用;溪厚赂王协,协以邢州富商最多,命溪主之。裴问所将兵号“夜飞”,多富商子弟,溪至,悉拘其父兄;军士诉于问,问为之请,溪不许,以不逊语答之。问怒,密与麾下谋杀溪归国,并告刺史崔嘏,嘏从之。丙子,嘏、问闭城,斩城中大将四人,请降于王元逵。时高元武在党山,闻之,亦降。

  [9]冬季,十月,辛未(二十七日),唐宣宗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令狐为同平章事。

◎ 大中十二年戌寅,公元八五八年

  昭义军将刘溪尤其贪暴残忍,以前刘从谏对他弃而不用。刘溪用丰厚的财物贿赂王协,王协见邢者富商最多,任命刘溪为邢州主税官。当时裴问所率领的兵将号称“夜飞”,大多是富商子弟,刘溪到邢州主税,将他们的父兄全部拘捕;夜飞军士向裴问申诉,裴问为他们向刘溪求情,并请求释放士兵家属,刘溪不许,竟用极不礼貌的语言回答裴问。裴问勃然大怒,秘密与麾下谋划杀刘溪,归降朝廷,并告知邢州刺史崔嘏,崔嘏表示赞同。丙子(二十五日),崔嘏、裴问将邢州城关闭,斩城中四员大将,向成德节度使王元逵请降,当时高元武在党山,闻知此讯,也向官军投降。

  [10]十一月,壬寅,以翰林学士刘为京西招讨党项行营宣尉使。

春,正月,以康王傅、分司王式为安南都护、经略使。式有才略,至交趾,树芀木为栅,可支数十年。深堑其外,泄城中水,堑外植竹,寇不能冒。选教士卒甚锐。顷之,南蛮大至,屯锦田步,去交趾半日程。式意思安闲,遣译逾之,中其要害,蛮一夕引去,遣人谢曰:“我自执叛獠耳,非为寇也。”安南都校罗行恭,久专府政,麾下精兵二千,都护中军才羸兵数百。式至,杖其背,黜于边徼。 初,户部侍郎、判度支刘彖为翰林学士,上器重之。时为河东节度使。手诏征入朝,彖奏发河东,外人始知之。戊午,以彖同平章事。彖,仁轨之五世孙也。彖与崔慎由议政于上前,慎由曰:“惟当甄别品流,上酬万一。”彖曰:“昔王夷甫祖尚浮华,妄分流品,致中原丘虚。今盛明之朝,当循名责实,使百官各称其职;而遽以品流为先,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无以对。轩辕集至长安,上召入禁中,问曰:“长生可学乎?”对曰:“王者屏欲而崇德,则自然受天遐福,何处更求长生?”留数月,坚求还山,乃遣之。 二月,甲子朔,罢公卿朝拜光陵及忌日行香,悉移宫人于诸陵。 戊辰,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慎由为东川节度使。 上欲御楼肆赦,令狐綯曰:“御楼所费甚广,事须有名,且赦不可数。”上不悦,曰:“遣朕于何得名!”慎由曰:“陛下未建储宫,四海属望。若举此礼,虽郊祀亦可,况于御楼!”时上饵方士药,已觉躁渴,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闻之,俯首不复言。旬日,慎由罢相。 勃海王彝震卒。癸未,立其弟虔晃为勃海王。 夏,四月,以右街使、附马都尉刘异为邠宁节度使。异尚安平公主,上妹也。 庚子,岭南都将王令寰作乱,囚节度使杨发。发,苏州人也。 戊申,以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夏侯孜同平章事。 五月,丙寅,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刘彖薨。彖病笃,犹手疏论事,上皆惜之。 以右金吾大将军李燧为岭南节度使,已命中使赐之节,给事中萧亻放封还制书。上方奏乐,不暇别召中使,使优人追之,节及燧门而返。亻放,俛之从父弟也。辛巳,以泾原节度使李承勋为岭南节度使,发邻道兵讨乱者,平之。 是日,湖南军乱,都将石载顺等逐观察使韩悰,杀都押牙王桂直。琮待将士不以礼,故及于难。 六月,丙申,江西军乱,都将毛鹤逐观察使郑宪。 初,安南都护李涿为政贪暴,强市蛮中马牛,一头止与盐一斗。又杀蛮酋杜存诚。群蛮怨怒,导南诏侵盗边境。峰州有林西原,旧有防冬兵六千,其旁七绾洞蛮,其酋长曰李由独,常助中国戍守,输租赋。知峰州者言于涿,请罢戍兵,专委由独防遏。于是由独势孤,不能自立,南诏拓东节度使以书诱之,以甥妻其子,补拓东押牙,由独遂帅其众臣于南诏。自是安南始有蛮患。是月,蛮寇安南。 秋,七月,丙寅,宣州都将康全泰作乱,逐观察使郑薰。薰奔扬州。 丁卯,右补阙内供奉张潜上疏,以为:“籓府代移之际,皆奏仓库蓄积之数,以羡馀多为课绩,朝廷亦因而甄奖。窃惟籓府财赋,所出有常,苟非赋敛过差,及停废将士,减削衣粮,则羡馀何从而致!比来南方诸镇数有不宁,皆此故也。一朝有变,所蓄之财悉遭剽掠。又发兵致讨,费用百倍,然则朝廷竟有何利!乞自今籓府长吏,不增赋敛,不减粮赐,独节游宴,省浮费,能致羡馀者,然后赏之。”上嘉纳之。容管奏都虞候来正谋叛,经略使宋涯捕斩之。初,忠武军精兵皆以黄冒首,号黄头军。李承勋以百人定岭南,宋涯使麾下效其服装,亦定容州。安南有恶民,屡为乱,闻之,惊曰:“黄头军度海来袭我矣!”相与夜围交趾城,鼓噪:“愿送都护北归,我须此城御黄头军。”王式方食,或劝出避之。式曰:“吾足一动,则城溃矣。”徐食毕,擐甲,率左右登城,建大将旗,坐而责之,敌者反走。明日,悉捕诛之。有杜守澄者,自齐、梁以来拥众据溪洞,不可制。式离间其亲党,守澄走死。安南饥乱相继,六年无上供,军中犒赏。式始修贡赋,飨将士。占城、真腊皆复通使。 淮南节度使崔铉奏已出兵讨宣州贼。八月,甲午,以铉兼宣歙观察使。己亥,以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团练使。璋,造之子也。 河南、北、淮南大水,徐、泗水深五丈,漂没数万家。 冬,十月,建州刺史于延陵入辞,上曰:“建州去京师几何?”对曰:“八千里。”上曰:“卿到彼为政善恶,朕皆知之,勿谓其远。此阶前则万里也,卿知之乎?”延陵悸慑失绪,上抚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职贬复州司马。 令狐綯拟李远杭州刺史,上曰:“吾闻远诗云:‘长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綯曰:“诗人托此为高兴耳,未必实然。”上曰:“且令往试观之。”上诏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师,面察其能否,然后除之。令狐綯尝徙其故人为邻州刺史,便道之官。上见其谢上表,以问綯,对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上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为百姓害,故欲一一见之,访问其所施设,知其优劣以行黜陟。而诏命既行,直废格不用,宰相可畏有权!”时方寒,綯汗透重裘。 上临朝,接对群臣如宾客,虽左右近习,未尝见其有惰容。每宰相奏事,旁无一人立者,威严不可仰视。奏事毕,忽怡然曰:“可以闲语矣。”因问闾阎细事,或谈宫中游宴,无所不至。一刻许,复整容曰:“卿辈善为之,朕常恐卿辈负朕,后日不复得再相见。”乃起入宫。令狐綯谓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每延英奏事,未尝不汗沾衣也!” 初,山南东道节度使徐商,以封疆险阔,素多盗贼,选精兵数百人别置营训练,号捕盗将。及湖南逐帅,诏商讨之。南遣捕盗将二百人讨平之。 崔铉奏克宣州,斩康全泰及其党四百馀人。 上以光禄卿韦宙父丹有惠政于江西,以宙为江西观察使,发邻道兵以讨毛鹤。 崔铉以宣州已平,辞宣歙观察使。十一月,戊寅,以温璋为宣歙观察使。 兵部侍部、判户部蒋伸从容言于上曰:“近日官颇易得,人思侥幸。”上惊曰:“如此,则乱矣!”对曰:“乱则未乱,但侥幸者多,乱亦非难。”上称叹再三。伸三起,上三留之,曰:“异日不复得独对卿矣。”伸不谕。十二月,甲寅,以伸同平章事。 韦宙奏克洪州,斩毛鹤及其党五百馀人。宙过襄州,徐商遣都将韩季友帅捕盗将从行。宙至江州,季友请夜帅其众自陆道间行,比明,至洪州,州人不知,即日讨平之,宙奏留捕盗将二百人于江西,以季友为都虞候。

  先是使府赐州军士布,人一端,寻有帖以折冬赐。会税商军将至州,王钊因人不安,谓军士曰:“留后年少,政非己出。今仓库充实,足支十年,岂可不少散之以慰劳苦之士!使帖不可用也。”乃擅开仓库,给士卒人绢一匹,谷十二石,士卒大喜。钊遂闭城请降于何弘敬。安玉在磁州,闻二州降,亦降于弘敬。尧山都知兵马使魏元谈等降于王元逵,元逵以其久不下,皆杀之。

  [10]十一月,壬寅(二十八日),唐宣宗任命翰林学士刘为京西招讨党项行营宣慰使。

◎ 大中十三年己卯,公元八五九年

  先前昭义节度使府曾赐给州军士布匹,每人得一端,不久使府又下帖文,要以这一端布折充为冬赐。恰值使府派遣的税商军将来到州,致使人心不安,王钊趁机向军士鼓动说:“留后刘稹年少,军政命令并非由刘稹所出。今军府仓库充实,足可支付十年的用度,岂可以不稍微散出一些财物,用以慰劳辛苦备至的士兵!节度使府的使帖我们不能从命。”于是擅自打开仓库,分给士卒每人绢一匹,谷十二石,士卒皆大为欢喜。王钊趁势关闭州城门,请降于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安玉在滋州,闻知邢州、州都已投降,也以磁州请降于何弘敬。尧山都知兵马使魏元谈等也降于成德节度使王元逵,王元逵对魏元谈等人据守尧山久攻不克,于是,将他们全都杀掉。

  [11]以卢龙留后张允伸为节度使。

春,正月,戊午朔,赦天下。 三月,割河东云、蔚、朔三州隶大同军。 夏,四月,辛卯,以校书郎于琮为左拾遗内供奉。初,上欲以悰尚永福公主,既而中寝。宰相请其故,上曰:“朕近与此女子会食,对朕辄折匕箸。性情如是,岂可为士大夫妻!”乃更命悰尚广德公主。二公主皆上女。琮,敖之子也。 武宁节度使康季荣不恤士卒,士卒噪而逐之。上以左金吾大将军田牟尝镇徐州,有能名,复以为武宁节度使,一方遂安。贬季荣于岭南。 六月,癸巳,封宪宗子惕为彭王。 初,上长子郓王温,无宠,居十六宅,馀子皆居禁中。夔王滋,第三子也,上爱之,欲以为嗣,为其非次,故久不建东宫。上饵医官李玄伯、道士虞紫芝、山人王乐药,疽发于背。八月,疽甚,宰相及朝臣皆不得见,上密以夔王属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使立之。三人及右军中尉王茂玄,皆上平日所厚也。独左军中尉王宗实素不同心,三人相与谋,出宗实为淮南监军。宗实已受敕于宣化门外,将自银台门出。左军副使亓元实谓宗实曰:“圣人不豫逾月,中尉止隔门起居,今日除改,未可辨也。何不见圣人而出!”宗实感寤,复入,诸门已踵故事增人守捉矣。亓元实翼导宗实直至寝殿,上已崩,东首环泣矣。宗实叱归长等,责以矫诏,皆捧足乞命。乃遣宣徽北院使齐元简迎郓王。壬辰,下诏立郓王为皇太子,权句当军国政事,仍更名漼。收归长、公儒、居方,皆杀之。癸巳,宣遗制,以令狐綯摄冢宰。 宣宗性明察沉断,用法无私,从谏如流,重惜官赏,恭谨节俭,惠爱民物,故大中之政,讫于唐亡,人思咏之,谓之小太宗。 丙申,懿宗即位。癸卯,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以王宗实为骠骑上将军。李玄伯、虞紫芝、王乐皆伏诛。 九月,追尊上母晁昭容为元昭皇太后。 加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兼中书令,幽州节度使张允伸同平章事。冬,十月,辛卯,赦天下。 十一月,戊午,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萧鄴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 十二月,甲申,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杜审权同平章事。审权,元颖之弟孙也。 浙东贼帅裘甫攻陷象山,官军屡败,明州城门昼闭,进逼剡县,有众百人,浙东骚动。观察使郑祗德遣讨击副使刘勍、副将范居植将兵三百,合台州军共讨之。 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令狐綯执政岁久,忌胜己者,中外侧目,其子氵高颇招权受贿。宣宗既崩,言事者竞攻其短。丁酉,以綯同平章事,充河中节度使。以前荆南节度使、同平章事白敏中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初,韦皋在西川,开青溪道以通群蛮,使由蜀入贡。又选群蛮子弟聚之成都,教以书数,欲以慰悦羁縻之。业成则去,复以他子弟继之。如是五十年,群蛮子弟学于成都者殆以千数,军府颇厌于禀给。又,蛮使入贡,利于赐与,所从傔人浸多,杜悰为西川节度使,奏请节减其数,诏从之。南诏丰祐怒,其贺冬使者留表付巂州而还。又索习学子弟,移牒不逊,自是入贡不时,颇扰边境。会宣宗崩,遣中使告哀,时南诏丰祐适卒,子酋龙立,怒曰:“我国亦有丧,朝廷不吊祭。又诏书乃赐故王。”遂置使者于外馆,礼遇甚薄。使者还,具以状闻。上以酋龙不遣使来告丧,又名近玄宗讳,遂不行册礼。酋龙乃自称皇帝,国号大礼,改元建极,遣兵陷播州。

  八月,辛卯,镇、魏奏邢、、磁三州降,宰相入贺。李德裕曰:“昭义根本尽在山东,三州降,则上党不日有变矣。”上曰:“郭谊必枭刘稹以自赎。”德裕曰:“诚如圣料。”上曰:“于今所宜先处者何事?”德裕请以卢弘止为三州留后,曰“万一镇、魏请占三州,朝廷难于可否。”上从之。诏山南东道兼昭义节度使卢钧乘驿赴镇。

  [11]唐宣宗任命卢龙留后旨允伸为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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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辛卯(十一日),镇州、魏州藩镇使府向朝廷上奏,称邢、、磁三州皆已投降,宰相们入朝向唐武宗庆贺。李德裕对唐武宗说:“昭义镇的根本尽在太行山以东,邢、、磁三州归降朝廷后,上党肯定在不久之内会有变故。”唐武宗说:“郭谊必定会斩下刘稹的首级,挂在竹杆上,归降朝廷以赎自己的罪。”李德裕回答说:“实际情况必定会如皇上所预料的那样。”唐武宗说:“那么,现在首先应该处理什么事呢?”李德裕请求以卢弘止为邢、、磁三州留后,说:“万一镇、魏藩镇请求占有三州,朝廷将难于表态。”唐武宗同意了李德裕的请求。颁下诏书任命山南东道兼昭义节度使卢钧乘驿马赶赴镇治。

  [12]十二月,以凤翔节度使李业、河东节度使李拭并兼招讨党项使。

  潞人闻三州降,大惧。郭谊、王协谋杀刘稹以自赎;稹再从兄中军使匡周兼押牙,谊患之,言于稹曰:“十三郎在牙院,诸将皆莫敢言事,恐为十三郎所疑而获罪,以此失山东。今诚得十三郎不入,则诸将始敢尽言,采于众人,必获长策。”稹召匡周谕之,使称疾不如。匡周怒曰:“我在院中,故诸将不敢有异图;我出院,家必灭矣!”稹固请之,匡周不得已,弹指而出。

  [12]十二月,唐宣宗任命凤翔节度使李业、河东节度使李拭一并兼任招讨党项吏。

  潞州人听说邢、、磁三州降唐,大为恐惧。郭谊、王协密谋杀刘稹以向朝廷赎罪;刘稹的远房堂兄中军使刘匡周兼任押牙,郭谊对他有顾虑,于是对刘稹说:“由于十三郎刘匡周在牙院,诸位将领都不敢说话言事,恐怕为十三郎猜疑而获罪,正因如此,我们才失去了太行山以东三个州。今天如果使十三郎不入牙院,诸位将领才敢于尽其所言,您如果听计于众人,必定能获得万全长策。”刘稹听后召刘匡周晓以道理,让刘匡周宣称有疾病而不入牙院。刘匡周勃然大怒说:“正由于我在牙院中,诸将领才不敢有异图;我若出牙院,刘家必遭破天!”刘稹还是坚持要刘匡周出牙院,刘匡周不得已,又气又恨,只得即刻走出了牙院。

  [13]吏部侍郎孔温业白执政求外官,白敏中谓同列曰:“我辈须自点检,孔吏部不肯居朝廷矣。”温业,之弟子也。

  谊令稹所亲董可武说稹曰:“山东之叛,事由五舅,城中人人谁敢相保!留后今俗何如?”稹曰:“今城中尚有五万人,且当闭门坚守耳。”可武曰:“非良策也。留后不若束身归朝,如张元益,不失作刺史。且以郭谊为留后,俟得节之日,徐奉太夫人及室家金帛归之东都,不亦善乎?”稹曰:“谊安肯如是?”可武曰:“可武已与之重誓,必不负也。”乃引谊入。稹与之密约既定,乃白其母,母曰:“归朝诚为佳事,但恨已晚。吾有弟不能保,安能保郭谊!汝自图之!”稹乃素服出门,以母命署谊都知兵马使。王协已戒诸将列于外厅,谊拜谢稹已,出见诸将,稹治装于内厅。李士贵闻之,帅后院兵数千攻谊。谊叱之曰:“何不自取赏物,乃欲与李士贵同死乎!”军士乃退,共杀士贵。谊易置将吏,部署军士,一夕俱定。

  [13]吏部侍郎孔温业向执政宰相请求到地方上任外官,白敏中对同列宰相说:“我们这些当朝宰相应该检点一些,孔吏部不肯居于朝廷为官了。”孔温业是孔弟弟的儿子。

  郭谊又指使刘稹所信任的董可武游说刘稹说:“太行山以东三州的叛变,事由您的五舅裴问发起,现在上党城中人谁敢保护您!您今天想怎么办?”刘稹回答说:“目前上党城中尚有五万人,应当紧闭城门坚守吧!”董可武说:“这不是良策,留后您不如将自己捆绑起来归降朝廷,如文宗时张元益那样,还不失作一个刺史。应暂让郭谊充任留后,待得到旌节的时候,从容不迫地奉太夫人以及家室财产归居东都洛阳,不是也很好吗?”刘稹说:“郭谊怎么肯这么做呢?”董可武说:“我已与郭谊立下重誓,必定不会背负誓约的。”于是引郭谊入见刘稹。刘稹与郭谊密谋降唐事宜,密约既定,然后告诉母亲裴氏,裴氏说:“归降朝廷当然是一件好事,只恨已经太晚。我弟裴问尚不忠于你,又如何能保证郭谊不背负于你呢!请您自己再三考虑吧!”刘稹不加思索,穿着素服出使府牙门,以母亲裴氏之命任郭谊为都知兵马使。这时王协已经告诫诸将领,于使府外庭站立排列,郭谊拜谢刘稹礼毕后,出使府门接见诸位将领,刘稹则于内厅整理行装。李士贵听说事变,率领后院兵数千人攻击郭谊。郭谊向后院兵大喊说:“你们为何不各自求取赏物,而想与李士贵同死吗!”军士听后纷纷后退,共同将李士贵杀死。郭谊改换使府将吏,安插自己的亲信,重新部署军士,一个晚上就全部准备就绪。

  五年(辛未、851)

  明日,使董可武入谒稹曰:“请议公事。”稹曰:“何不言之!”可武曰:“恐惊太夫人。”乃引稹步出牙门,至北宅,置酒作乐。酒酣,乃言:“今日之事欲全太尉一家,须留后自图去就,则朝廷必垂矜闵。”稹曰:“如所言,稹之心也。”可武遂前执其手,崔玄度自后斩之,因收稹宗族,匡周以下至襁褓中子皆杀之。又杀刘从谏父子所厚善者张谷、陈扬庭、李仲京、郭台、王羽、韩茂章、茂实、王渥、贾庠等凡十二家,并其子侄甥婿无遗。仲京,训之兄;台,行余之子;羽,涯之从孙;茂章、茂实,约之子;渥,之子;痒,之子也。甘露之乱,仲京等亡归从谏,从谏抚养之。凡军中有小嫌者,谊日有所诛,流血成泥。乃函稹首,遣使奉表及书,降于王间。首过泽州,刘公直举营恸哭,亦降于宰。

  五年(辛未,公元851年)

  次日,郭谊又指使董可武入室谒见刘稹,说:“郭公请您商讨公事。”刘稹说:“为何不到此对我讲?”董可武说:“恐怕惊动了太夫人。”于是引刘稹步行出使府牙门,来到使府之北的别宅,摆设酒宴作乐痛饮。当喝得痛快之时,董可武对刘稹说:“今天的事是想保全您祖父太尉刘悟传下的一家人,但您必须自己决定去留,这样朝廷才会同情和照顾您的家属。”刘稹回答说:“如您所说,我心里也这么想!”于是董可武上前抓住刘稹的手,崔玄度自后面将刘稹斩首。接着,收捕刘稹宗族家人,刘匡周以下以至襁褓之中的婴儿全部杀死。又杀死原刘从谏父子所信任善待的张谷、陈扬庭、李仲京、郭台、王羽、韩茂章、韩茂实、王渥、贾庠等总共十二家,并株连他们的子侄、外甥、女婿等,无一人能幸存。李仲京是李训的兄长;郭台为郭行余的儿子;王羽是王涯的族孙;韩茂章、韩茂实兄弟皆为韩约的儿子;王渥是王的儿子;贾庠为贾的儿子。唐文宗时甘露之变,李仲京等人逃亡投奔刘从谏,得到刘从谏的保护和抚养。这时郭谊总揽昭义军政大权,凡军中对他稍有嫌隙的人,郭谊也将其诛杀,以致每天都要杀人,血流在地上碾成了血泥。大局稳定后,郭谊将刘稹的首级封装在一个盒子里,派遣使者带着表文和书札,向王宰投降。刘稹的首级经过泽州,刘公直及其营垒的将士痛哭失声,也就一同投降王宰。

  [1]春,正月,壬戌,天德军奏摄沙州刺史张义潮遣使来降。义潮,沙州人也,时吐蕃大乱,义潮阴结豪杰,谋自拔归唐;一旦,帅众被甲噪于州门,唐人皆应之,吐蕃守将惊走,义潮遂摄州事,奉表来降。以义潮为沙州防御使。

  乙未,宰以状闻。丙申,宰相入贺。李德裕奏:“今不须复置邢、、磁留后,但遗卢弘止宣尉三州及成德、魏博两道。”上曰:“郭谊宜如何处之?”德裕曰:“刘稹呆孺子耳,阻兵拒命,皆谊为之谋主;及势孤力屈,又卖稹以求赏。此而不诛,何以惩恶!宜及诸军在境,并谊等诛之!”上曰:“朕意亦以为然。”乃诏石雄将七千人入潞州,以应谣言。杜以馈运不给,谓谊等可赦,上熟视不应。德裕曰:“今春泽潞未平,太原复扰,自非圣断坚定,二寇何由可平!外议以为若在先朝,赦之久矣。”上曰:“卿不知文宗心地不与卿合,安能议乎!”罢卢钧山南东道,专为昭义节度使。

  [1]春季,正月,壬戌(疑误),唐天德军向朝廷奏称代理沙州刺史张义潮派遣使者来归降。张义潮是沙州人,时值吐蕃内部发生大变乱,张义潮暗中连结沙州豪杰之士,谋划以自己的力量攻拔沙州,归降唐朝;一天早晨,张义潮率领部众全副武装在州门前喧噪鼓动,原属唐朝的汉族人全都响应,吐蕃族的守将惊慌失措逃走,于是张义潮摄领沙州军政事务,向唐朝上表归降。唐宣宗任命张义潮为沙州防御使。

  乙未(十五日),王宰将情况写成状奏告朝廷。丙申(十六日),宰相们入朝向唐武宗祝贺。李德裕奏言:“如今不需要再设置邢、、磁留后,只须派遣卢弘止去宣慰这三者以及成德、魏博两道。”唐武宗问:“郭谊应当如何处置呢?”李德裕说:“刘稹是个傻小子罢了,其调兵遣将抗拒朝廷命令,都是郭谊为他出主意,作谋主;到刘稹势孤力单不能支持时,郭谊又出卖刘稹以求朝廷的赏赐。对这种人不加以诛除,又如何能说是惩治罪魁祸首。应该趁诸征讨大军压境之时,将郭谊等人一并诛除!”唐武宗说:“我也认为这样处置为好。”于是下诏命石雄率领七千人进入潞州,以和先前的谣言相应。杜则以军饷运输困难,不能供给为由,声言郭谊等人可以赦免,唐武宗对其奏议不予理睬。李德裕说:“今年春天泽潞未能平定,太原又出现骚扰,如果不是皇上圣明坚决果断,两处贼寇怎么可能平定!朝外议论认为如果是先朝皇上,像郭谊这样情况早就赦免了。”唐武宗说:“你不知文宗心里和你意见不合,怎么能议到一处去呢!”于是,罢除卢钧山南东道节度使的职务,让他专任昭义节度使。

  [2]以兵部侍郎裴休为盐铁转运使。休,肃之子也。自太和以来,岁运江、淮米不过四十万斛,吏卒侵盗、沈没,舟达渭仓者什不三四,大堕刘晏之法,休穷究其弊,立漕法十条,岁运米至渭仓者百二十万斛。

  戊戌,刘稹传首至京师。诏:“昭义五州给复一年,军行所边州县免今年秋税。昭义自刘从谏以来,横增赋敛,悉从蠲免。所籍土团并纵遣归农。诸道将士有功者,等级加赏。”

  [2]唐宣宗任命兵部侍郎裴休为盐铁转运使。裴休是裴肃的儿子。自从唐文宗太和年间以来,每年漕运到京师的江、淮地区的大米不过四十万斛,由于路上遭受官吏和士卒的偷盗侵吞以及船沉没于河底,运米船到达谓仓的不到十分之三四,使刘晏创立的漕运之法遭到极大的破坏,裴休坚决追究漕运过程中的弊端,制定漕运法规十条,使每年通过漕运输送至渭仓的江、淮大米达到一百二十万斛。

  戊戌(十八日),刘稹的首级被传送至京师长安。唐武宗颁布诏书:“昭义镇所属泽、潞、邢、、磁五州免除赋役一年,为攻打刘稹,官军行军所过的州县也免除今年秋季的税收。昭义镇所辖之境自刘从谏以来,所增加的无理赋税,全部予以免除。抽调平民所组建的土团也全部解散回家务农。诸道征讨刘稹的军队中有功的将士,按等级给予赏赐。”

  [3]上颇知党项之反由边帅利其羊马,数欺夺之,或妄诛杀,党项不胜愤怨,故反,乃以右谏议大夫李福为夏绥节度使。自是继选儒臣以代边帅之贪暴者,行日复面加戒励,党项由是遂安。福,石之弟也。

  郭谊既杀刘稹,日望旌节;既久不闻问,乃曰:“必移他镇。”于是阅鞍马,治行装;及闻石雄将至,惧失色。雄至,谊等参贺毕,敕使张仲清曰:“郭都知告身来日当至;诸高班告身在此,晚牙来受之!”乃以河中兵环球场,晚牙,谊等至,唱名引入,凡诸将桀黠拒官军者,悉执送京师。加何弘敬同平章事。丁未,诏发刘从谏尸,暴于潞州市三日;石雄取其尸置场斩之。

  [3]唐宣宗很清楚党项族的反叛是由于唐边镇将帅贪图党项族的羊、马,经常欺侮党项人,夺取他们的羊、马,有的竟妄加诛杀,党项族人民不胜愤怒和怨恨,所以被迫造反。唐宣宗为此任命右谏议大夫李福为夏绥节度使。此后继续选任文臣来替代边镇贪暴的将帅,临行前唐宣宗还要当面告诫和勉励戌边的文臣,于是党项的叛乱得以安定。李福是李石的弟弟。

  郭谊既已杀死刘稹,日夜盼望着朝廷赐予留后的旗子和符节;却久没有消息,朝廷对此不闻也不问,为此郭谊自言自语:“必定要移往其它藩镇。”于是开始检阅自己的鞍马,整治自己的行装;待听说石雄将到来,大惊失色。石雄赶到,郭谊等人参贺既毕,显示皇帝诏书的敕者张仲清说:“都知兵马使郭谊的委任状过几天就会到来,其他诸将领的委任状在我这里,晚上牙院参拜时来受命!”于是调河中镇兵马包围场。至晚牙院参拜时,郭谊等人纷纷赶到,张仲清点名将他们一个一个地引入场,凡是诸将领狡猾凶狠曾死命抗拒官军者,全都逮捕,囚送京师长安。唐武宗又加何弘敬为同平章事衔。丁未(二十七日),武宗下诏命令掘刘从谏墓,将刘从谏尸首暴露于潞州街市三天;石雄又取刘从谏尸放置于场斩杀并剁成碎块。

  [4]上以南山、平夏党项久未平,颇厌用兵。崔铉建议,宜遣大臣镇抚。三月,以白敏中为司空、同平章事,充招讨党项行营都统、制置等使,南北两路供军使兼宁节度使。敏中请用裴度故事,择廷臣为将佐,许之。夏,四月,以左谏议大夫孙景商为左庶,充宁行军司马;知制诰蒋伸为右庶子,充节度副使。伸,系之弟也。

  戊申,加李德裕太尉、赵国公,德裕固辞。上曰:“恨无官赏卿耳!卿若不应得,朕必不与卿。”

  [4]南山、平夏党项部族的叛乱许久不能平息,唐宣宗不愿动用军队进行征讨。崔铉建议,应该派遣朝中大臣去进行镇压招抚,方能有成效。三月,唐宣宗任命白敏中为司空、同平章事,充任招讨党项行营都统、制置等使,南北两路供军使兼宁节度使。白敏中请求依照裴度过去的做法,选择朝廷的大臣为部下将佐,唐宣宗表示同意。夏季,四月,唐宣宗任命左谏议大夫孙景商为左庶子,充任宁行军司马;又任命知制诰蒋伸为右庶子,充任宁节度副使。蒋伸是蒋系的弟弟。

  戊申(二十八日),唐武宗加封李德裕为太尉、赵国公,李德裕坚决推辞。唐武宗说:“我只恨没有什么好官赏给你呀!你如果不该得,朕必定不会轻易赏给你的。”

  初,上令白敏中为万寿公主选佳婿,敏中荐郑颢;时颢已婚卢氏,行至郑州,堂帖追还,颢甚衔之,由是数毁敏中于上。敏中将赴镇,言于上曰:“郑颢不乐尚主,怨臣入骨髓。臣在政府,无如臣何;今臣出外,颢必中伤,臣死无日矣!”上曰:“朕知之久矣,卿何言之晚邪!”命左右于禁中取小柽函以授敏中曰:“此皆郑郎谮卿之书也。朕若信之,岂任卿以至今日!”敏中归,置柽函于佛前,焚香事之。

  初,李德裕以“韩全义以来,将帅出征屡败,其弊有三:一者,诏令下军前,日有三四,宰相多不预闻。二者,监军各以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得专进退。三者,每军各有宦者为监使,悉选军中骁勇数百为牙队,其在陈战斗者,皆怯弱之士;每战,监使自有信旗,乘高立马,以牙队自卫,视军势小却,辄引旗先走,阵从而溃。”德裕乃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议,约敕监军不得预军政,每兵千人听监使取十人自卫,有功随例沾赏。二枢密皆以为然,白上行之。自御回鹘至泽潞罢兵,皆守此制。自非中书进诏意,更无他诏自中出者。号令既简,将帅得以施其谋略,故所向有功。

  起初,唐宣宗命令白敏中为女儿万寿公主选择佳婿,白敏中选中并推荐郑颢;当时郑颢已经与卢氏女订婚,走到郑州时,被宰相府的堂贴追回,为此郑颢对白敏中很不满意,经常在唐宣宗面前诋毁白敏中。白敏中将赶赴边镇,对唐宣言说:“郑颢不愿意娶公主,对我怨恨入于骨髓。我在政事堂掌政,他不能对我有什么奈何;今我要出朝,郑颢必定趁机恶语中伤,我恐怕死期不远了!”唐宣宗说:“朕早就知道了,您为什么这么晚才提醒我!”于是命左、右近侍从宫禁中取出一个红柳木盒子,交给白敏中说:“这里面都是郑郎谮毁您的书信,朕如果相信,哪里能重用您到今天呢!”白敏中回到家中,将红柳木盒子放到佛象前,烧香下拜,供若神明。

  起初,李德裕认为:“自德宗派遣韩全义讨吴少诚失败以来,官军将帅出征屡遭失败,分析其弊约有三条:第一,皇帝的诏令下达于军队之前,有三四天时间,宰相大多不能预先知道。第二,宦官监军每人都总是以自己的意见来指挥军事,领军将帅反而不能指挥军队的进退。第三,官军都各有宦官为监军使,他们都选择军队中骁勇精壮的士兵数百人组成牙队,而在阵上战斗的士兵,却都是一些怯懦体弱的人;每次战斗,监军使自己掌有指挥进退的信号旗,乘马登高处观察,而以牙队自卫,见军队稍有退却,便立即带着旗帜先逃走,其他军队跟着跑,阵势于是溃散。”李德裕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商议,相约监军不得干预军政,军队每一千人听任监军选取十人自卫,有战功时监军照例可沾光得到奖赏。两位枢密使都认为有道理,表示同意,于是奏告唐武宗下诏执行。自后抵御回鹘的骚扰以至泽潞镇的罢兵,都是遵守以上制度。在朝廷,如果不是中书门下宰相们向皇帝进言颁布诏书旨意,就不再有其他诏旨自宫禁中通过宦官颁发出来。号令既简明统一,将帅们也就得以施展他们的谋略,所以每战所向无敌,立有战功。

  敏中军于宁州,壬子,定远城使史元破党项九千余帐于三交谷,敏中奏党项平。辛未,诏:“平夏党项,已就安帖。南山党项,闻出山者迫于饥寒,犹行钞掠,平夏不容,穷玩所归;宜委李福存谕,于银、夏境内授以闲田。如能革心向化,则抚如赤子,从前为恶,一切不问,或有抑屈,听于本镇投牒自诉。若再犯疆场,或复入山林,不受教令,则诛讨无赦,将吏有功者甄奖,死伤者优恤,灵、夏、、四道百姓,给复三年,邻道量免租税。向由边将贪鄙,致其怨叛,自今当更择廉良抚之。若复致侵叛,当先罪边将,后讨寇虏。”

  自用兵以来,河北三镇每遣使者至京师,李德裕常面谕之曰:“河朔兵力虽强,不能自立,须藉朝廷官爵威命以安军情。归语汝使:与其使大将邀宣慰敕使以求官爵,何如自奋忠义,立功立事,结知明主,使恩出朝廷,不亦荣乎!且以耳目所及者言之,李载义在幽州,为国家尽忠平沧景,及为军中所逐,不失作节度使,后镇太原,位至宰相。杨志诚遣大将遮敕使马求官,及为军中所逐,朝廷竟不赦其罪。此二人祸福足以观矣。”德裕复以其言白上,上曰:“要当如此明告之。”由是三镇不敢有异志。

  白敏中驻军于宁州,壬子(十日),定远城使史元于三交谷击破党项族九千余帐,白敏中奏告朝廷称党项已平定。辛未(二十九日),唐宣宗颁下诏令:“平夏党项部族现在已经安定帖服了,听说南山党项部族有些出山的帐落,由于饥寒交迫,仍然在进行抢掠,而为平夏党项部所不容,穷困得无路可走,没有归处;应该请李福向南山党项部存抚告谕,在银州、夏州境内授给他们一些闲置的田地。如果他们能洗心革面,听从教化,而不再剽掠,就应该象赤子一样抚慰他们;从前他们作恶多端,现在一切不加追究,如果有的帐落有冤屈,可让他们自己随时到所在军镇向主管官吏投牒中诉。如果再敢侵犯我边疆牧场,或者重新逃入山林之中,不受我大唐王朝的教令,就对他们进行诛讨,决不赦免。我边镇将领有功劳的人在经过甄别后给予奖赏,战死、受伤的人给予优厚的抚恤,凡是灵州、夏州、州、州四道的百姓,给予免征赋税三年的优待,相邻的道根据具体情况适当地减一些租税。过去由于边镇将帅贪暴卑鄙,致使党项族怨愤而叛乱,自今以后应当更慎重地选择廉洁、品行优良的将吏来安抚党项部族。如果党项族再侵扰边疆发动叛乱,应当先问边镇将吏的罪,然后再征讨叛乱的族人。”

  自对泽潞用兵以来,河北三大藩镇经常派遣使者到京师长安,李德裕常当面告谕他们说:“河朔藩镇的兵力虽然强大,但不能依恃兵力自立,必须凭藉朝廷委任官爵,凭借威命,才能安定军情。回去告诉你们的节度使:与其派大将请求宣慰敕使代为邀求官爵,还不如自己奋发忠义,为朝廷立功做事,结好圣明的天子,让皇上知道你们的忠义,而使恩命由朝廷主动直接地赐予,不是更为光荣吗!就以我自己耳闻目睹的来说吧,李载义当年在幽州,为国家尽忠平定沧景的叛乱,后来被幽州镇军队驱逐,朝廷未忘他的功劳,使他仍不失为节度使,后移镇太原,位至于宰相。杨志诚派遣大将,挡住朝廷所派敕使的坐马,邀求官爵,后来被所部军队驱逐,朝廷最后竟不赦免他的罪。这两个人的荣辱福祸足以看得很清楚。”李德裕将这些话告诉唐武宗,唐武宗说:“就是要这样明白地告诫他们”。因此,河北三镇不敢趁朝廷对泽潞用兵而有异志。

  [5]吐蕃论恐热残虐,所部多叛;拓跋怀光使人说诱之,其众或散居部落,或降于怀光。恐热势孤,乃扬言于众曰:“吾今入朝于唐,借兵五十万来诛不服者,然后以渭州为国城,请唐册我为赞普,谁敢不从!”五月,恐热入朝,上遣左丞李景让就礼宾院问所欲。恐热气色骄倨,语言荒诞,求为河渭节度使;上不许,召对三殿,如常日胡客,劳赐遗还。恐热快快而去,复归落门川,聚其旧众,欲为边患。会久雨,乏食,众稍散,才有三百余人,奔于廓州。

  [3]九月,诏以泽州隶河阳节度。

  [5]吐蕃酋领论恐热残忍暴虐,所率部众大多叛亡;拓跋怀光派人去游说引诱其部众,使论恐热的部众或者从部落中从散居出去,或者投降拓跋怀光。论恐热的势力越来越孤单,于是向其部众扬言说:“我今天要朝拜大唐,向唐朝借兵五十万人来诛讨不服从我的人,然后将渭州当作国都,请大唐皇帝册封我为吐蕃赞普,谁敢不服从我!”五月,论恐热来到长安朝见大唐皇帝,唐宣宗派遣左丞李景让到礼宾院问论恐热有什么要求。论恐热趾高气扬,骄横傲慢,出言不逊,语句荒诞,请求唐宣宗任命他为河渭节度使;唐宣宗没有允许,将论恐热召到三殿问对,就象对待一般的胡人宾客,稍事慰劳,赐给一些东西后即让他回去。论恐热没有达到目的,怏怏不乐而去,回到落门川,聚集他原先的部众,企图作乱,成为唐朝的边患。正遇上久雨时节,缺乏粮食,其部众逐渐散去,仅剩下三百余人,投奔廓州。

  [3]九月,唐武宗颁下诏书将泽州改由河阳镇节度。

  [6]六月,立皇子润为鄂王。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4]丁巳,卢钧入潞州。钧素宽厚爱人,刘稹未平,钧已领昭义节度,襄州士卒在行营者,与潞人战,常对陈扬钧之美。及赴镇,入天井关,昭义散卒归之者,钧皆厚抚之,人情大洽,昭义遂安。

  [6]六月,唐宣宗立皇子李润为鄂王。

  [4]丁巳(初七),卢钧进入潞州。卢钧平素待人宽厚爱护,刘稹还未平定时,卢钧已经领昭义节度使衔,襄州士卒在征讨行营与潞州人作战时,常对阵喊话,宣扬卢钧的美德。到卢钧赴镇上任,入天井关,昭义溃散的士卒归镇者,卢钧都善意抚慰,待他们十分厚道,以致上下人情大为融洽,昭义镇于是安定。

  [7]进士孙樵上言:“百姓男耕女织,不自温饱,而群僧安坐华屋,美衣精馔,率以十户不能养一僧。武宗愤其然,发十七万僧,是天下一百七十万户始得苏息。陛下即位以来,修复废寺,天下斧斤之声至今不绝,度僧几复其旧矣。陛下纵不能如武宗除积弊,奈何兴之于已废乎!日者陛下欲修国东门,谏官上言,遽为罢役。今所复之寺,岂若东门之急乎?所役之功,岂若东门之劳乎?愿早降明诏,僧未复者勿复,寺未修者勿修,庶几百姓犹得以息肩也。”秋,七月,中书门下奏:“陛下崇奉释氏,群下莫不奔走,恐财力有所不逮,因之生事扰人,望委所在长吏量加搏节。所度僧亦委选择有行业者,若容凶粗之人,则更非敬道也。乡村佛舍,请罢兵日修。”从之。

  刘稹将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等至京师,皆斩之。

  [7]进士孙樵向唐宣宗上言:“老晨姓男耕女织,辛勤劳动却不能使自己获得温饱,而一大群不劳而获的佛教僧侣却安然自得地坐在华丽的房间里,身穿华美的衣裳,吃精美的饭菜,大概十户农家也养不起一个僧侣。武宗对僧侣不劳而食,蠹耗国家感到愤慨,勒令十七万僧侣蓄发还俗,使得天下一百七十万农户得以喘息复苏,而陛下即位以来,即下令修复被废的佛教诗庙,以致到今天天下修复庙宇的斧头刀锯之声仍不绝于耳,重新剃度的僧尼几乎恢复到以前的数目。您即使不能象武宗那样革除僧侣蠹国的积弊,又为什么要使已废除的积弊重新复兴呢!近日您想修缮长安城东门,谏官上言劝阻,您立即就罢除这项工役。而目前所恢复的寺庙,岂能比修复东门更加急迫?所花费的工役,岂能比修缮东门更少?希望您尽早降下圣明的诏书,命令凡僧尼还没有恢复身份的不准再予恢复,寺庙还未修复的也不准再作,或许劳苦的百姓为此仍然可以获得喘息的机会。”秋季,七月,中书门下奏称:“陛下您崇奉佛教,使下面的人莫不为之奔走,恐怕国家的财力无法承受,且因为推奉佛教而引发事端,骚扰人民,希望陛下能命令掌管佛事的有关官吏,对修建寺庙的费用适当地加以节约。对所剃度的僧侣也让有关部门加以选择,让有道行通佛性的人出家,如果容纳凶残粗野的人入佛门,当然就不是敬奉佛法了。乡村间的小佛舍,请等到收复河、湟罢兵后再修。”唐宣宗表示同意。

  刘稹的部将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等被押送至京师长安,全被斩首。

  [8]八月,白敏中奏南山党项亦请降。时用兵岁久,国用颇乏,诏并赦南山党项,使之安业。

  臣光曰:“董重质之在淮西,郭谊之在昭义,吴元济、刘稹,如木偶人在伎儿之手耳。彼二人始则劝人为乱,终则卖主规利,其死固有余罪。然宪宗用之于前,武宗诛之于后,臣愚以为皆失之。何则?赏奸,非义也;杀降,非信也。失义与信,何以为国!昔汉光武待王郎、刘盆子止于不死,知其非力竭则不降故也。樊崇、徐宣、王元、牛邯之徒,岂非助乱之人乎?而光武不杀;盖以既受其降,则不可复诛故也。若既赦而复逃亡叛乱,则其死固无辞矣!如谊等,免死流之远方,没齿不还,可矣;杀之,非也!

  [8]八月、白敏中奏告朝廷称南山党项请求投降唐朝。当时用兵的时间已经很久,国家各项用度的费用相当困乏,唐宣宗颁下诏书,命令对南山党项部族一并赦免,使他们能安居乐业。

  臣司马光曰:唐宪宗时董重质在淮西叛乱,今郭谊又在昭义叛乱,其淮西镇主吴元济和昭义镇主刘稹,实际上如木偶在耍把戏人的手掌上。董重质、郭谊二人起初劝主人作乱,最后又都卖主谋求私利,处死他们当然是死有余辜。然而,唐宪宗任用董重质在前,唐武宗诛杀郭谊在后,二者处置却截然不同,谁是谁非?我虽然愚钝,但认为以上两种处置都有不当。为什么这样说呢?唐宪宗赏赐奸贼董重质,是不义;唐武宗杀死已降的郭谊,是不守信用。先去义和信,如何能治好国家!过去汉光武帝刘秀对待向他投降的王郎、刘盆子,仅止于不死,除留他们一条命外,没有任何赏赐,这是因为汉光武帝知道王郎、刘盆子不到穷途末路,力竭不能抵抗时,是不会投降的。另外樊崇、徐宣、王元、牛邯这帮人,岂能说他们不是助纣为乱之人?而光武帝刘秀也不杀他们,大概是因为既已接受他们的投降,就不可再诛杀他们的缘故。如果他们不知恩义,既已受到赦免不死,却又逃亡叛乱,那么,再行诛杀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而如果唐武宗对待郭谊等人,免他们死罪,流放到远方,到老也不让他们归还,不是也可以吗!将他们一古脑儿全杀死,实在是不对的!

  [9]冬,十月,乙卯,中书门下奏,“今边事已息,而州府诸寺尚未毕功,望且令成之。其大县远于州府者,听置一寺,其乡村毋得更置佛舍。”从之。

  [5]王羽、贾庠等已为谊所杀,李德裕复下诏称“逆贼王涯、贾等已就昭义诛其子孙”,宣告中外,识者非之。刘从谏妻裴氏亦赐死;又令昭义降将李丕、高文端、王钊等疏昭义将士与刘稹同恶者,悉诛之,死者甚众。虞钧疑其枉滥,奏请宽之,不从。

  [9]冬季,十月,乙卯(十七日),中书门下政事堂向唐宣宗上奏:“如今边境上的事已经平息,而地方州府所要修复的诸寺庙还没有完工,希望这时下令让州府完成此项工程。如果大县离州府较远者,可以建置一座寺庙,而乡村就不得再建置佛舍了。”唐宣宗表示同意。

  [5]王羽、贾庠等已经被郭谊所杀,李德裕又以唐武宗的名义下诏宣称:“逆贼王涯、贾等人在昭义的子孙已被诛灭”,宣告朝野内外,有见识的人对此颇有非议。刘从谏的妻子裴氏也被赐死;又命令昭义镇的降将李丕、高文端、王钊等人揭发昭义镇将士中与刘稹共同作恶者,将他们全部诛灭,被杀死的人很多。卢钧疑虑杀人太多恐有冤枉,怕滥杀了无辜,奏请朝廷宽待他们,朝廷没有听从。

  [10]戊辰,以户部侍郎魏同平章事,仍判户部。时上春秋已高,未立太子,群臣莫敢言。入谢,因言:“今海内无事,惟未建储副,使正人辅导,臣窍以为忧。”且泣。时人重之。

  昭义属城有尝无礼于王元逵者,元逵推求得二十余人,斩之;余众惧,复闭城自守。戊辰,李德裕等奏:“寇孽既平,尽为国家城镇,岂可令元逵穷兵攻讨!望遣中使赐城内将士敕,招安之,仍诏元逵引兵归镇,并诏虞钧自遣使安抚。”从之。

  [10]戊辰(三十日),唐宣宗任命户部侍郎魏为同平章事,仍然负责户部事务。当时唐宣宗年事已高,还未立皇太子,群臣没有谁敢提这件事。魏入朝向宣宗谢恩,趁机上言:“现在海内已经无事,只是至今还没有建立储君,使正人君子加以辅导,我心里对此深感忧虑。”说着就流下眼泪。当时人对魏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而特别敬重。

  昭义镇所属城堡有人曾对成德节度使王元逵无礼,王元逵穷加追究,抓到二十余人,处以斩首;其余人感到恐惧,将城门再行关闭自守抵抗,戊辰(十八日),李德裕等人上奏唐武宗说:“叛寇余孽既全部平定,昭义所属城垒现已尽为国家的城镇,岂可以任王元逵随意穷兵攻讨!希望皇上派遣宦官,赐昭义所属城堡内的将士敕书,招安他们,并且下诏书命令王元逵率领成德镇的军队归还本镇,再下诏书给卢钧,让他自己派遣使者去进行安抚。”唐武宗表示同意。

  [11]蓬、果群盗依阻鸡山,寇掠三川;以果州刺史王贽弘充三川行营都知兵马使以讨之。

  乙亥,李德裕等请上尊号,且言:“自古帝王,成大功必告天地;又,宣懿太后庙,陛下未尝亲谒。”上瞿然曰:“郊庙之礼,诚宜亟行,至于徽称,非所敢当!”凡五上表,乃许之。

  [11]逢州、果州的群盗以鸡山为根据地,侵扰掠夺东川、西川、山南西道等三川地区;唐宣宗任命果州刺史王贽弘充当三川行营都知兵马使进行讨伐。

  乙亥(二十五日),李德裕等人奏请给唐武宗上尊号,并且声言:“自古以来帝王成就大功者,必定要告天地;再者,宣懿太后追谥名号时,陛下也没有亲自到陵墓去拜谒。”唐武宗听后有失常态地回答说:“郊庙谒陵的礼仪,当然应该赶快举行,至于给我加什么美称,真是不敢当啊!”李德裕等人共上了五次表,唐武宗才准许。

  [12]制以党项既平,罢白敏中都统,但以司空、平章事充宁节度使。

  [6]李德裕奏:“据幽州奏事官言:知回鹘上下离心,可汗欲之安西,其部落言亲戚皆在唐,不如归唐;又与室韦已相失,计其不日来降,或自相残灭。望遣识事中使赐重武诏,谕以镇、魏已平昭义,惟回鹘未灭,仲武犹带北面招讨使,宜早思立功。”

  [12]唐宣宗颁下制书,以党项的叛乱既已平定,罢除白敏中的招讨党项行营都统的职务,只以司空、平章事的名义充任宁节度使。

  [6]李德裕上奏唐武宗,称:“根据幽州奏事官所说,已探知回鹘上下离心,可汗想迁往安西,而其部落声称亲戚都在唐朝,不如归降大唐;加上回鹘与室韦已经失和,估计不几天回鹘将会来投降,或者回鹘内部将自相残杀,自我毁灭。希望陛下派遣识事知情的宦官使者往幽州赐给张仲武诏书,告谕说镇州、魏州藩镇军队已协助朝廷讨平昭义的叛乱,现在只有回鹘还未消灭,而张仲武仍然带有北面招讨使的职衔,应该尽早想着立功报国。”

  [13]张义潮发兵略定其旁瓜、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十州,遣其兄义泽奉十一州图籍入见,于是河、湟之地尽入于唐。十一月,置归义军于沙州,以义潮为节度使。十一州观察使;又以义潮判官曹义金为归义军长史。

  [7]李德裕怨太子太傅·东都留守牛僧孺、湖州刺史李宗闵,言于上曰:“刘从谏据上党十年,太和中入朝,僧孺、宗闵执政,不留之,加宰相纵去,以成今日之患,竭天下力乃能取之,皆二人之罪也。”德裕又使人于潞州求僧孺、宗闵与纵谏交通书疏,无所得,乃令孔目官郑庆言从谏每得僧孺、宗闵书疏,皆自焚毁。诏追庆下御史台按问,中丞李回、知杂郑亚以为信然。河南少尹吕述与德裕书,言稹破报至,僧孺出声叹恨。德裕奏述书,上大怒,以僧孺为太子少保、分司,宗闵为漳州刺史;戊子,再贬僧孺汀州刺史,宗闵漳州长史。

  [13]张义潮调发军队大致平定沙州近旁的瓜、伊、西、甘、肃、兰、鄯、河、岷、廓十州之地,派遣他的兄长张义泽奉十一州地图名籍入朝见唐宣宗,于是河、湟之地全部归入唐朝版图。十一月,唐宣宗置归义军于沙州,任命张义潮为归义军节度使、十一州观察使;又任命张义潮的判官曹义金为归义军长史。

  [7]李德裕怨恨太子太傅、东都留守牛僧孺和湖州刺史李宗闵,他对唐武宗上言说:“刘从谏占据上党有十年,文宗太和年间曾入朝,当时牛僧孺、李宗闵执政,不扣留刘从谏,反而给他加上宰相头衔,放纵他归还上党,以致形成今天的祸患,竭尽天下人力物力才将上党攻取,这都是牛僧孺、李宗闵二人的罪过。”李德裕又派人到潞州搜求牛僧孺、李宗闵与刘从谏相互交往的书信,却一无所得,于是命令孔目官郑庆上言,称刘从谏每次得到牛僧孺、李宗闵的书信,都要自己将信烧毁。唐武宗下诏催促郑庆往御史台进行查问,御史中丞李回、御史台侍御史知杂事郑亚查问后认为情况属实。河南少尹吕述也给李德裕写信,声称刘稹被剿灭的捷报传到东都洛阳时,牛僧孺发出叹惜声,有怨恨之言。唐武宗得知后勃然大怒,将牛僧孺降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李宗闵降为漳州刺史;十月,戊子(初九),再将牛僧孺贬为汀州刺史,将李宗闵贬为漳州长史。

  [14]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龟从同平章事,充宣武节度使。

  [8]上幸校猎。

  [14]唐宣宗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龟从为同平章事衔,充任宣武节度使。

  [8]唐武宗到县进行游猎。

  [15]右羽林统军张直方坐出猎累日不还宿卫,贬左骁卫将军。

  [9]十一月,复贬牛僧孺循州长史,宗闵长流封州。

  [15]右羽林统军张直方因为外出游猎,数日不回来宿卫宫城,玩忽职守,被贬为左骁卫将军。

  [9]十一月,唐朝廷再贬牛僧孺为循州长史,李宗闵长期流放于封州。

  六年(壬申、852)

  [10]十二月,以忠武节度使王宰为河东节度使,河中节度使石雄为河阳节度使。

  六年(壬申,公元852年)

  [10]十二月,唐武宗任命忠武节度使王宰为河东节度使,任命河中节度使石雄为河阳节度使。

  [1]春,二月,王贽弘讨鸡山贼,平之。

  [11]上幸云阳校猎。

  [1]春季,二月,王贽弘讨伐鸡山盗贼,将贼寇平定。

  [11]唐武宗到云阳进行游猎。

  是时,山南西道节度使封敖奏巴南妖贼言辞悖慢,上怒甚。崔铉曰:“此皆陛下赤子,迫于饥寒,盗弄陛下兵于谷间,不足辱大军,但遣一使者可平矣。”乃遣京兆少尹刘潼诣果州招谕之。潼上言请不发兵攻讨,且曰:“今以日月之明烛愚迷之众,使之稽颡归命,其势甚易。所虑者,武臣耻不战之功,议者责欲速之效耳。”潼至山中,盗弯弓待之,潼屏左右直前曰:“我面受诏赦汝罪,使汝复为平人。闻汝木弓射二百步,今我去汝十步,汝真欲反者,可射我!”贼皆投弓列拜,请降。潼归馆,而王贽弘与中使似先义逸引兵已至山下,竟击灭之。

  五年(乙丑、845)

  这时,山南西道节度使封敖向唐宣宗上奏,称巴南的妖贼出言不逊,言辞傲慢,唐宣宗怒气冲天。崔铉说:“这些人都是陛下的赤子,由于饥寒交迫,于谷之间抢夺并戏弄您的军队,其实并不足以辱没您强大的军队,只要派遣一个使者就可以平定他们。”于是派遣京兆少尹刘潼到果州去招抚劝谕。刘潼向唐宣宗上言,请求不要调发军队去攻讨,并且说:“今天我用太阳和月亮的光明去照亮那群愚昧迷惑之众的心,让他们向您叩头归命,做到这一点十分容易。所忧虑的是,武臣们对不战之功感到耻辱,议论者追求速成的功效。”刘潼来到山中,贼盗弯着弓接待他,刘潼屏去左右随从独自走上前说:“我已经面受皇帝的诏敕,赦免你们的罪,使你们重新做平民百姓。听说你们的木弓能射二百步,现在我距你们只有十步,你们如果真想造反,可以射死我!”贼众全都将弓箭抛在一边,排成列队向刘潼拜谢,请求投降。刘潼回到馆舍,王贽弘与宦官使者似先义逸率领军队已来到山下,竟然袭击已投降的人,将他们消灭。

  五年(乙丑、公元845年)

  [2]三月,敕先赐右卫大将军郑光县及云阳庄并免税役。中书门下奏,以为:“税役之法,天下皆同。陛下屡发德音,欲使中外画一,今独免郑光,似稍乖前意。事虽至细,系体则多。”敕曰:“朕以郑光元舅之尊贵,欲优异令免征税,初不细思。况亲戚之间,人所难议,卿等苟非爱我,岂进嘉言!庶事能尽如斯,天下何忧不理!有始有卒,当共守之。并依所奏。”

  [1]春,正月,己酉朔,群臣上尊号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尊号始无“道”字,中旨令加之。庚戌,上谒太庙;辛亥,祀昊天上帝,赦天下。

  [2]三月,唐宣宗下敕令原先赐给右卫大将军郑光县以及云阳的庄园一并免除税役。为此中书门下上奏,认为:“收取税役的法规,天下都应相同。您屡次发布德音,希望使中外法令齐整划一,今天唯独先除郑光的税役,似乎与前面的意思稍有悖离。虽然这是一件很细微的事,但牵涉的问题却很多。”唐宣宗为此下敕宣称:“朕以为郑光皇帝元舅的尊贵身份,企图给他优异的待遇,免征租税,起初没有细加思考。况且亲戚之间,正是人们难以议论的,你们如果不是热爱我,岂能向我进如此好的意见!其他一般性事务如果都能这样,天下何忧不能治理!有始有终,君臣应当共同遵守。按照你们所奏请的去办。”

  [1]春季,正月,己酉朔(初一),满朝大臣给唐武宗上尊号,称仁圣文武章天成功神德明道大孝皇帝,尊号起初并没有“道”字,唐武宗崇信道教,中间下旨命令群臣加上道字。庚戌(初二),唐武宗行谒太庙之礼;辛亥(初三),唐武宗又祭祀昊天上帝,宣诏大赦天下。

  [3]夏,四月,甲辰,以宁节度使白敏中为西川节度使。

  [2]筑望仙台于南郊。

  [3]夏季,四月,甲辰(初八),唐宣宗任命宁节度使白敏中为西川节度使。

  [2]在南郊筑望仙台。

  [4]湖南奏,团练副使冯少端讨衡州贼帅邓裴,平之。

  [3]庚申,义安太后王氏崩。

  [4]湖南奏告朝廷,团练副使冯少端讨伐衡州贼帅邓裴,将他们讨平。

  [3]庚申(十二日),义安太后王氏驾崩。

  [5]党项复扰边,上欲择可为宁帅者而难其人,从容与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须昌毕论边事,援古据今,具陈方略。上悦曰:“吾方择帅,不意颇、牧近在禁廷。卿其为朕行乎!”欣然奏命。上欲重其资履,六月,壬申,先以为刑部侍郎,癸酉,乃除宁节度使。

  [4]以秘书监卢弘宣为义武节度使。弘宣性宽厚而难犯,为政简易,其下便之。河北之法,军中偶语者斩;弘宣至,除其法。诏赐粟三十万斛,在飞狐西,计运致之费逾于粟价,弘宣遣吏守之。会春旱,弘宣命军民随意自往取之,粟皆入境,约秋稔偿之。时成德、魏博皆饥,独易定之境无害。

  [5]党项部族又侵扰边,唐宣宗想选择可充任宁统帅的人,而难以找到合适者,便从容地与翰林学士、中书舍人须昌人毕议论边境之事,毕援古据今,向唐宣宗陈述征讨党项的一整套方略。唐宣宗欢喜地说:“朕正要选择统帅,想不到廉颇、李牧就近在朕禁廷。您愿意为朕出征边镇吗?”毕欣然表示愿奏命前往。唐宣宗企图加重毕的官资履历,六月,壬申(疑误),先任命毕为刑部侍郎,癸酉(疑误),再任命毕为宁节度使。

  [4]朝廷任秘书监卢弘宣为义武节度使。卢弘宣性情宽厚,而态度严肃,人们不敢冒犯,为政比较简易,其部下称便。按河北的法规,军队中相对私语者就要斩首;卢弘宣来到义武镇,废除这种残酷的法规。唐武宗下诏赐给义武粟米三十万斛,存放在飞狐之西,从飞狐将这些粟米运至义武镇,所需费用超过粟米本身的价值,卢弘宣于是派遣官吏至飞狐仓加以看守。恰值春季大旱,卢弘宣命令义武军民自己随意往飞狐仓领取粟米,使粟米全部运入义武辖境,卢弘宣又向得到粟米的军民相约,待到秋天粮食丰收时再向官府偿还。当时成德和魏博两镇也都因旱灾发生饥馑,唯独义武节度使卢弘宣所辖的易定境内没有出现饥馑灾害。

  [6]雍王薨,追谥靖怀太子。

  [5]淮南节度使李绅按江都令吴湘盗用程粮钱,强娶所部百姓颜悦女,估其资装为赃,罪当死。湘,武陵之兄子也,李德裕素恶武陵。议者多言其冤,谏官请覆按,诏遣监察御史崔元藻、李稠覆之。还言:“湘盗程粮钱有实;颜悦本衢州人,尝为青州牙推,妻亦士族,与前狱异。”德裕以为无与夺,二月,贬元藻端州司户,稠汀州司户。不复更推,亦不付法司详断,即如绅奏,处湘死。谏议大夫柳仲郢、敬晦皆上疏争之,不纳。稠,晋江人;晦,昕之弟也。

  [6]雍王李去世,被追谥为靖怀太子。

  [5]淮南节度使李绅按查所部江都县令吴湘,说他擅自盗用官家因公出差用的程粮钱,并强横逼娶管下百姓颜悦的女儿,将他家的资产衣装估价作为赃款,论其罪当处死刑。吴湘是吴武陵哥哥的儿子,李德裕平素就厌恶吴武陵。议论此案的人都声言吴湘冤枉,谏官于是向唐武宗请求重新审理,唐武宗颁下诏书,派遣监察御史崔元藻、李稠复审此案。崔元藻、李稠经过复查,回奏朝廷说:“吴湘偷盗税粮钱实有其事;而颜悦这个人本是衢州人,曾经任青州牙推官,他的妻子也是士族,情况与初审论罪事实有异。”李德裕认为崔元藻和李稠论事模棱两可,没有给吴湘定重罪论死刑,二月,朝廷将崔元藻贬为端州司户,李稠贬为汀州司户。对吴湘案不再复审,也不交付司法官署依法详细判罪论刑,即按照李绅所奏,将吴湘处死。谏议大夫柳仲郢、敬晦都上疏论争,均不被采纳。李稠是晋江人;敬晦是敬昕的弟弟。

  [7]河东节度使李业纵吏民侵掠杂虏,又妄杀降者,由是北边扰动。闰月,庚子,以太子少师卢钧为河东节度使。业内有所恃,人莫敢言,魏暮独请贬黜;上不许,但徙义成节度使。

  [6]李德裕以柳仲郢为京兆尹;素与牛僧孺善,谢德裕曰:“不意太尉恩奖及此,仰报厚德,敢不如奇章公门馆!”德裕不以为嫌。

  [7]河东节度使李业放纵所部吏民侵犯和掠夺杂居的各族胡人,又随意乱杀投降的胡人,于是北部边境出现动乱。闰七月,庚子(初六),唐宣宗任命太子少师卢钧为河东节度使。李业因为在宫内有所依侍,人们不敢说他的罪过,唯独魏暮请唐宣宗将李业贬黜罢官;唐宣宗没有允许,只是将李业徙为义成节度使。

  [6]李德裕提拔柳仲郢任京兆尹;柳仲郢平素与牛僧孺相友善,于是向李德裕道谢说:“想不到李太尉对我如此恩奖,为报答您的厚德,我怎敢不再去奇章公牛僧孺的门馆呢!”李德裕对这些话并不以为嫌。

  卢钧奏度支郎中韦宙为副使。宙遍诣塞下,悉召酋长,谕以祸福,禁唐民毋得入虏境侵掠,犯者必死,杂虏由是遂安。

  [7]夏,四月,壬寅,以陕虢观察使李拭为册黠戛斯可汗使。

  卢钧向唐宣宗奏请度支郎中韦宙为河东节度副使。韦宙走遍塞下,将诸杂胡酋长全部召来,向他们告谕以祸福,又禁止唐朝民众,要他们不得进故胡人地境侵占掠夺,有犯者必处死,诸杂居胡人部落由此安定下来。

  [7]夏季,四月,壬寅(二十六日),朝廷任命陕虢观察使李拭为册封黠戛斯可汗使。

  掌书记李璋杖一牙职,明日,牙将百余人诉于钧,钧杖其为首者,谪戌外镇,余皆罚之,曰:“边镇百余人,无故横诉,不可不抑。”璋,绛之子也。

  [8]五月,壬戌,葬恭僖皇后于光陵柏城之外。

  掌书记李璋用棍杖打一名牙职小官,第二天,牙将一百余人来向卢钧申诉,卢钧用棍杖打其中为首者,将他贬谪于外镇戌守,其余的人都受到了处罚,卢钧说:“边镇一百余人,无故强横地申诉,不能不予抑制。”李璋是李绛的儿子。

  [8]五月,壬戌(十六日),唐武宗命将唐穆宗恭僖皇后安葬于光陵的柏城之外。

  [8]八月,甲子,以礼部尚书裴休同平章事。

  [9]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罢为右仆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铉罢为户部尚书。乙丑,以户部侍郎李回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叛户部如故。

  [8]八月,甲子(初一),唐宣宗任命礼部尚书裴休为同平章事。

  [9]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杜被唐武宗罢相,改任右仆射,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铉也被罢相,改领户部尚书衔。乙丑(十九日),唐武宗任命户部侍郎李回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依旧叛户部。

  [9]獠寇昌、资二州。

  [10]祠部奏括天下寺四千六百,兰若四万,僧尼二十万五百。

  [9]獠族人侵掠昌州、资州之地。

  [10]祠部上奏朝廷,全国有佛教寺院四千六百座,小佛祠四万,僧尼有二十六万五百人。

  [10]冬,十月,宁节度使毕奏招谕党项皆降。

  [11]诏册黠戛斯可汗为宗英雄武诚明可汗。

  [10]冬季,十月,节度使毕奏告唐宣宗,称招抚告谕党项叛乱部众,已使他们全部归降。

  [11]唐武宗册封黠戛斯可汗为宗英雄武诚明可汗。

  [11]骁卫将军张直方坐以小过屡杀奴婢,贬恩州司户。

  [12]秋,七月,丙午朔,日有食之。

  [11]骁卫将军张直方多次以小过失杀死奴婢,被贬官徙任恩州司户。

  [12]秋季,七月,丙午朔(初一),出现日食。

  [12]十一月,立宪宗子惴为棣王。

  [13]上恶僧尼耗蠹天下,欲去之,道士赵归真等复劝之;乃先毁山野招提,兰若,敕上都、东都两街各留二寺,每寺留僧三十人;天下节度、观察使治所及同、华、商、汝州各留一寺,分为三等:上等留僧二十人,中等留十人,下等五人。余僧及尼并大秦穆护、袄僧皆勒归俗。寺非应留者,立期令所在毁撤,仍遣御史分道督之。财货田产并没官,寺材以葺公廨驿舍,铜像、钟磐以铸钱。

  [12]十一月,唐宣宗立唐宪宗的儿子李惴为棣王。

  [13]唐武宗厌恶象蠹虫一样耗费天下财物的和尚和尼姑,企图将他们罢废还俗。道士赵归真等人又竭力劝武宗废佛。于是唐武宗下令先拆毁山野之间的寺庙,上都长安和东都洛阳的左、右两街各留佛寺两所,每个寺院留僧侣三十人;天下各镇凡节度使、观察使的治所以及同州、华州、商州、汝州各留一所佛寺,将佛寺分为三等:上等可留僧侣二十人,中等可留僧侣十人,下等可留僧侣五人。其余僧侣及尼姑以及大秦穆护(摩尼教)、袄教僧人也一并勒令还俗。寺庙除应该留下的以外,立即命令所在官府拆毁,并且由朝廷派遣御史到各道去进行监督。佛寺的财产、田产全部没收入官府,寺庙的建筑材料用以修缮公家的官舍和驿站的房屋,佛教铜像、钟磐等器物熔化后用以铸造钱币。

  [13]十二月,中书门下奏:“度僧不精,则戒法堕坏;造寺无节,则损费过多。请自今诸州准元敕许置寺外,有胜地灵迹许修复,繁会之县许置一院。严禁私度僧、尼;若官度僧、尼有阙,则择人补之,仍申祠部给牒。其欲远游寻师者,须有本州公验。”从之。

  [14]以山南东道节度使郑肃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

  [13]十二月,中书门下上奏:“剃度僧尼不精,就会使佛教的戒法堕坏;建造寺庙没有节制,就会耗损费用过多。请求自今以后,诸州在原先所颁布的诏敕所允许设置的寺庙之外,在有名胜灵迹的地方许予修复寺庙,人烟车马繁盛的县准许设置一所寺院。严禁私自剃度僧侣、尼姑;如果官府剃度僧侣、尼姑有缺额,可以选择合格的人补上,但仍要申报祠部发给度牒。远游寻找师傅的僧侣,必须有本州颁发的公文,以便到达目的地时,由当地官府对照验正。”唐宣表示同意。

  [14]唐武宗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郑肃为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

  七年(癸酉、853)

  [15]诏发昭义骑兵五百、步兵千五百戍振武,节度使卢钧出至裴村饯之;潞卒素骄,惮于远戍,乘醉,回旗入城,闭门大噪,钧奔潞城以避之。监军王惟直自出晓谕,乱兵击之,伤,旬日而卒。李德裕奏:“请诏河东节度使王宰以步骑一千守石会关,三千自仪州路据武安,以断邢、之路;又令河阳节度使石雄引兵守泽州,河中节度使韦恭甫发步骑千人戍晋州。如此,贼必无能为。”皆从之。

  七年(癸酉,公元853年)

  [15]唐武宗下诏调发昭义骑兵五百、步兵一千五百人戍守振武,昭义节度使卢钧出城行至裴村为戍卒饯行;潞州士卒素来骄横,害怕出门远戍,乘着酒醉,举旗回到上党城,关闭城门大声喧噪,卢钧逃奔于潞城以躲避军乱。昭义监军王惟直亲自出来晓以大义,对乱军进行劝谕,乱兵竟大打出手,将王惟直击伤,十天后死去。李德裕为此上奏唐武宗说:“请皇上下诏命令河东节度使王宰率步、骑兵一千人守石会关,派三千人自仪州的道路去据守武安,以便截断潞州去邢州、州的道路;再命令河阳节度使石雄率领军队驻守泽州,河中节度使韦恭甫调发步、骑兵一千人戍守晋州。这样的话,叛贼必定无所作为。”唐武宗接受了这些建议。

  [1]春,正月,戊申,上祀圜丘;赦天下。

  [16]八月,李德裕等奏:“东都九庙神主二十六,今贮于太微宫小屋,请以废寺材复修太庙。”

  [1]春季,正月,戊申(十七日),唐宣宗举行祀圜丘典礼,大赦天下。

  [16]八月,李德裕等人向唐武宗奏言:“东都洛阳九庙有高祖以来神主二十六尊,现在贮藏在太微宫小屋子里,请求用拆毁佛寺所得的木材来修复太庙。”

  [2]夏,四月,丙寅,敕:“自今法司处罪,用常行杖。杖脊一,折法杖十;杖臀一,折笞五。使吏用法有常准。”

  [17]壬午,诏陈释教之弊,宣告中外。凡天下所毁寺四千六百余区,归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大秦穆护、袄僧二千余人,毁招提、兰若四万余区。收良田数千万顷,奴婢十五万人。所留僧皆隶主客,不隶祠部。百官奉表称贺。寻又诏东都止留僧二十人,诸道留二十人者减其半,留十人者减三人,留五人者更不留。

  [2]夏季,四月,丙寅(初六),唐宣宗颁布诏敕:“自今以后司法衙门处以刑罚,用经常行用的杖刑。用棍仗打脊背一下,依法规折算为用棍杖打臀部十下;用棍杖打臀部一下,折算为用鞭挞五下。这样可以使官吏用刑有一定的标准。”

  [17]壬午(初七),唐武宗下诏陈述佛教的危害弊端,并宣告朝廷内外。在全国范围内拆毁佛寺四千六百余区,勒令还俗的僧侣、尼姑有二十六万零五百人,大秦穆护(摩尼教)、袄教僧人也有二千余人,又拆毁大小佛祠四万余区。从寺院收得良田数千万顷,收得寺院奴婢十五万人。其余所留下的僧侣都隶属于尚书省礼部主客郎中管辖,而不再隶属于尚书省礼部祠部郎中。对于上述处置,朝廷百官都奉表称赞庆贺。不久,唐武宗又命令东都只留僧侣二十人。诸道原留僧侣二十人者减去一半,留十人者减去三人,留五人者全部减去,一个不留。

  [3]冬,十二月,左补阙赵请支来年元会,止御宣政。上以问宰相,对曰:“元会大礼,不可罢。况天下无事。”上曰:“近华州奏有贼光火劫下,关中少雪,皆朕之忧,何谓无事!虽宣政亦不可御也。”

  五台僧多亡奔幽州。李德裕召进奏官谓曰:“汝趣白本使,五台僧为将必不如幽州将,为卒必不如幽州卒,何为虚取容纳之名,染于人口!独不见近日刘从谏招聚无算闲人,竟有何益!”张仲武乃封二刀付居庸关曰:“有游僧入境则斩之。”

  [3]冬季,十二月,左补阙赵请求罢除明年元旦大朝会典礼,让唐宣宗只到宣政殿见朝臣。唐宣宗就此问于宰相,宰相们回答说:“元旦朝会大礼,不可以罢废。况且现在天下无事。”唐宣宗说:“最近华州奏称有盗贼无所忌惮,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下城,关中地区下雪太少,这都是朕的忧虑,怎么能说无事!即使是让我到宣政殿举行典礼,也是不可以的。”

  五台山的僧侣有很多逃亡投奔幽州。李德裕召来幽州的进奏官,对他说:“你回去告诉你的节度使,五台山的僧人充当将领必定不如幽州的将领,为士卒也必定不如幽州的士卒,为何要凭白无故地得一个容纳僧侣的恶名,而成为人家的口实!你没有看见不久前刘从谏招纳收聚无数的闲人,最终有什么好处!”幽州节度使张仲武于是将两把刀封好送给居庸关的守将,宣称:“若有游僧进入幽州之境,一概斩首。”

  [4]上事郑太后甚谨,不居别宫,朝夕奉养。舅郑光历平卢、河中节度使,上与之论为政,光应对鄙浅,上不悦,留为右羽林统军,使奉朝请。太后数言其贫,上辄厚赐金帛,终不复任以民官。

  主客郎中韦博以为事不宜太过,李德裕恶之,出为灵武节度副使。

  [4]唐宣宗服侍郑太后甚为谨慎,不让她居住于别宫,以便自己能朝夕奉养。舅舅郑光历官平卢节度使和河中节度使,唐宣宗与他议论为政之道,郑光应对时表现得鄙陋浅薄,唐宣宗很不高兴,留郑光于朝廷任佑羽林统军,使他便于奉朝请示。郑太后几次向唐宣宗说郑光贫穷,唐宣宗即厚厚地赐给郑光金帛,而始终不再委任他以为治民之官。

  主客郎中韦博认为毁佛之事不应做得太过份,李德裕深感厌恶,将韦博贬谪为灵武节度副使。

  [5]度支奏:“自河、湟平,每岁天下所纳钱九百二十五万余缗,内五百五十万余缗租税,八十二万余缗榷酤,二百七十八万余缗盐利。”

  [18]昭义乱兵奉都将李文矩为帅;文矩不从,乱兵亦不敢害。文矩稍以祸福谕之,乱兵渐听命,乃遣人谢卢钧于潞城。钧还入上党,复遣之戍振武;行一驿,乃潜选兵追之;明日,及于太平驿,尽杀之。具以状闻,且请罢河东、河阳兵在境上者,从之。

  [5]度支奏告唐宣宗:“自河、湟地区得到平定,每年天下所收纳的钱有九百二十五万余缗,其中五百五十万余缗是租税,八十二万余缗是专卖酒的税钱,二百七十八万余缗是盐利。”

  [18]]昭义乱兵推举都将李文矩为帅;李文矩不从命,乱兵也不敢加害。李文矩趁机对乱军进行一些劝谕,晓以祸福,乱兵渐渐听命,于是派人到潞城向卢钧谢罪。卢钧回到上党城,再派遣这些士卒往振武镇去戍守;走过一个驿程,卢钧暗中挑选兵追赶这些士卒,第二天,至太平驿追及,将曾参与叛乱的士兵全部杀死。卢钧又将情况写成状文向朝廷汇报,并且请求罢除河东、河阳在昭义边境防驻守的军队,朝廷一概听从。

  八年(甲戌、854)

  [19]九月,诏修东都太庙。

  八年(甲戌,公元854年)

  [19]九月,唐武宗下诏修复东都太庙。

  [1]春,正月,丙戌朔,日有食之。罢元会。

  [20]李德裕请置备边库,令户部岁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盐铁岁入钱帛十二万缗匹,明年减其三之一,凡诸道所进助军财货皆入焉,以度支郎中判之。

  [1]春季,正月,丙戌朔(初一),出现日食,罢除元旦大朝会。

  [20]李德裕向唐武宗请求设置备边仓库,命令户部每年输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使和盐铁使每年输入钱、帛十二万缗、匹,第二年减少其三分

  [2]上自即位以来,治弑宪宗之党,宦官、外戚乃至东宫官属,诛窜甚众。虑人情不安,丙申,诏:“长庆之初,乱臣贼子,顷搜余党,流窜已尽,其余族从疏远者,一切不问。”

  之一的输入,全国诸道所进的助军财产财物也都输入备边仓库,任命度支郎中

  [2]唐宣宗自从即皇帝位以来,整治弑唐宪宗的逆党,宦官、外戚以至东宫的官属,很多人受牵连,被诛杀的和被流放的人很多。由于怕造成人心不安,丙申(十一日),唐宣宗颁布诏书宣称:“长庆初年的乱臣贼郭,前一段时间搜捕其余党,已经全部依罪流放,其余与罪犯较疏远的亲族,一概不予追究。”

  来掌管这项事务。

  [3]二月,中书门下奏,拾遗、补阙缺员,请更增外。上曰:“谏官要在举职,不必人多,如张道符、牛丛、赵辈数人,使朕日闻所不闻足矣。”丛,僧孺之子也。

  [21]王才人宠冠后庭,上欲立以为后;李德裕以才人寒族,且无子,恐不厌天下之望,乃止。

  [3]二月,中书门下政事堂奏告唐宣宗,称拾遗、补阙官员缺额,请求再增补一些。唐宣宗说:“谏官关键在于能称职,不必要人很多,如张道符、牛丛、赵这样几个人,使朕每天能知道许多朕所无法知道的事,这样就足够了。”牛丛是牛僧孺的儿子。

  [21]唐武宗的王才人在后宫最得武宗喜爱,唐武宗想立王才人为皇后;李德裕认为王才人出身寒族,而且没有生儿子,恐怕不合天下人的愿望,因而上言劝阻,唐武宗于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久之,丛自司勋员外郎出为睦州刺史,入谢,上赐之紫。丛既谢,前言曰:“臣所服绯,刺史所借也。”上遽曰:“且赐绯。”上重惜服章,有司常具绯、紫衣数袭从行,以备赏赐,或半岁不用其一,故当时以绯、紫为荣。上重翰林学士,至于迁官,必校岁月,以为不可以官爵私近臣也。

  [22]上饵方士金丹,性加躁急,喜怒不常。冬,十月,上问李德裕以外事,对曰:“陛下威断不测,外人颇惊惧。向者寇逆暴横,固宜以威制之;今天下既平,愿陛下以宽理之,但使得罪者无怨,为善者不惊,则为宽矣。”

  一段时间之后,牛丛自司勋员外郎出任睦州刺史,入朝向唐宣宗谢恩,唐宣宗赐给他紫衣。牛丛谢恩之后,走上前进言说:“我现在穿的绯衣,是刺史的凭借。”唐宣宗立即说:“那就再赐给您一件绯衣吧。”唐宣宗重视和珍惜代表官吏身份和地位的官服,有关部门经常预备绯衣、紫衣好几套跟从着唐宣宗,以备随时赏赐给官吏,但有时半年也不用其中一件,所以当时人均以穿绯衣、紫衣为荣耀。唐宣宗信重翰林学士,但翰林学士升迁官位时,唐宣宗必定要查对他们任官的年月,看是否任期届满,有足够的资历升迁新位,认为不可以随意将官爵私下赏赐给近密的臣下。

  [22]唐武宗吃下道教方士炼的金丹,性情更加暴躁,喜怒无常。冬季,十月,唐武宗问李德裕朝外之事,李德裕回答说:“您的严厉决断人们难以猜测,朝外人士感到很惊诧和恐惧。以前贼寇叛逆专横暴虐,当然应该用严厉的威邢来制服他们;但如今天下既已平定,希望您能以宽容治理政事,如果能使犯罪的人服罪无怨言,为善的人不感到惊慌恐怖,那就能称得上为政宽容了。”

  [4]秋,九月,丙戌,以右散骑常侍高少逸为陕虢观察使。有敕使过硖石,怒饼黑,鞭驿吏见血;少逸封其饼以进。敕使还,上责之曰:“深山中如此食岂易得!”谪配恭陵。

  [23]以衡山道士刘玄静为银青光禄大夫、崇玄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为之治崇玄馆,置吏铸印。玄静固辞,乞还山,许之。

  [4]秋季,九月,丙戌(初四),唐宣宗任命右散骑常侍高少逸为陕虢观察使。有一位宦官敕使路过硖石县,对驿馆供给他食用的饼太黑感到愤怒,用鞭抽打驿吏,使驿使流血;高少逸将那块饼封于盒送交朝廷,当这位宦官敕使还朝时,唐宣宗斥责他说:“在深山中这样的食物,又岂能是容易得到的!”即将他降职发配去守恭陵。

  [23]唐武宗任命衡山道士刘玄静为银青光禄大夫、崇玄馆学士,赐号广成先生,为他建崇玄馆,并署置吏员,铸有印章。刘玄静坚决推辞,乞求让他回衡山继续修道,唐武宗同意了他的请求。

  [5]立皇子洽为怀王,为昭王,汶为康王。

  [24]李德裕秉政日久,好徇爱憎,人多怨之。自杜、崔铉罢相,宦官左右言其太专,上亦不悦。给事中韦弘质上疏,言宰相权重,不应更领三司钱谷。德裕奏称:“制置职业,人主之柄。弘质受人教导,所谓贱人图柄臣,非所宜言。”十二月,弘质坐贬官,由是众怒愈甚。

  [5]唐宣宗立皇子李洽为怀王,李为昭王,李汶为康王。

  [24]李德裕掌权的时间久了,喜欢根据自己的好恶处置官吏,使很多人心怀怨言。自从杜、崔铉罢免相位后,宦官在唐武宗左右说李德裕太专权,唐武宗也感到不高兴。给事中韦弘质上疏于唐武宗,声言宰相的权力太重,不应该再掌管户部、度支、盐铁三司的钱谷。李德裕为此也上奏唐武宗,声称:“任

  [6]上猎于苑北,遇樵夫,问其县,曰:“泾阳人也。”“令为谁?”曰:“李行言。”“为政何如?”曰:“性执。有强盗数人,军家索之,竟不与,尽杀之。”上归,帖其名于寝殿之柱。冬,十月,行言除海州刺史,入谢,上赐之金紫。问曰:“卿知所以衣紫乎?”对曰:“不知。”上命取殿柱之帖示之。

  用官员,本是皇帝的权柄。韦弘质受人教唆,竟然对皇帝赋予宰相的权力妄持异议,真是卑贱人企图谮害掌有权柄的大臣,这些话哪里是韦弘质这种人可以妄说的呢!”十二月,韦弘质为此贬官,于是众朝臣大抱不平,怨怒更甚。

  [6]唐宣宗出苑城之北游猎,遇到一位樵夫,问他是哪个县的人,椎夫回答:“泾阳县人。”又问:“县令是谁?”回答说:“李行言。”唐宣宗再问:“李行言在县为政情况怎么样?”樵夫回答说:“李行言性格固执。有几个强盗关押在县监狱,宦官领掌的北司禁军来县府要人,李行言就是不放人,硬是将这几个强盗全部处死了。”唐宣宗回宫后,将李行言的名字行事写在一个帖子上,挂于自己寝殿中的柱子上。冬季,十月,李行言被任命为海州刺史,入朝向唐宣宗谢恩时,唐宣宗赐给他金紫衣裳。并问李行言说:“你知道为什么赐给你紫衣吗?”李行言回答说:“不知道。”唐宣宗即命左右取来挂于寝殿柱子上的帖文,给李行言看。

  [25]上自秋冬以来,觉有疾,而道士以为换骨。上秘其事,外人但怪上希复游猎,宰相奏事者亦不敢久留。诏罢来年正旦朝会。

  [7]上以甘露之变,惟李训、郑注当死,自余王涯、贾等无罪,诏皆雪其冤。

  [25]唐武宗自从秋冬之际以来,感觉患有疾病,而道士却认为是换骨。唐武宗将疾病隐瞒起来,宫禁之外的朝臣只是奇怪唐武宗很少出来游猎,宰相入朝奏事也不敢停留太久。武宗又下诏书停罢明年元旦的大朝会。

  [7]唐宣宗认为甘露之变,唯有李训、郑注应当处死,其余王涯、贾等人无罪,颁布诏书昭雪他们的冤枉。

  [26]吐蕃论恐热复纠合诸部击尚婢婢,婢婢遣结藏将兵五千拒之,恐热大败,与数十骑遁去。婢婢传檄河、湟,数恐热残虐之罪,曰:“汝辈本唐人,吐蕃无主,则相与归唐,毋为恐热所猎如狐兔也!”于是诸部从恐热者稍稍引去。

  上召翰林学士韦澳,托以论诗,屏左右与之语曰:“近日外间谓内侍权势何如?”对曰:“陛下威断,非前朝之比。”上闭目摇首曰:“全未,全未!尚畏之在。卿谓策将安出?”对曰:“若与外廷义之,恐有太和之变,不若就其中择有才识者与之谋。”上曰:“此乃末策。自衣黄、衣绿至衣绯,皆感恩,才衣紫则相与为一矣!”上又尝与令狐谋尽诛宦官,恐滥及无辜,密奏曰:“但有罪勿舍,有阙勿补,自然渐耗,至于尽矣。”宦者窃见其奏,由是益与朝士相恶,南北司如水火矣。

  [26]吐蕃的论恐热又纠合诸部落攻击吐蕃宰相尚婢婢,尚婢婢派遣结藏率领五千兵进行抵抗,论恐热被打得大败,只与数十个骑兵逃走。尚婢婢传布檄文于河、湟地区,历数论恐热的残忍暴虐罪行,说:“你们本来都是大唐的臣民,吐蕃没有了国王,你们应该相互联结归奉唐朝,不应该被论恐热所控制,象狐狸抓免子一样!”于是河、湟地区汉人诸部民跟从论恐热者,逐渐离他而去。

  唐宣宗召来翰林学士韦澳,假借讨论诗文,屏去左右近侍对韦澳说:“近日禁宫外对内侍宦官的权势有哪些说法?”韦澳回答说:“都说陛下对宦官的处置威严果断,不是前朝皇帝可以相比的。”唐宣宗闭上眼睛摇摇头说:“都不是这么回事,都不是这么回事!朕对宦官还有畏惧呢。你看有什么良策能对付宦官呢?”韦澳回答说:“如果与宫廷之外的宰相大臣谋议诛除宦官,恐怕会有象太和年间那样的变故,还不如就在宦官当中选择一些有才识的人,与他们来谋议。”唐宣宗说:“这是末策,朕已试行过,当朕提拔他们,让他们穿上黄色衣裳、绿色衣裳,以至绯衣时,他们都感恩戴德,一旦赐给他们紫衣时,他们便与为首作恶的宦官抱成一团,不再听朕的话了!”唐宣宗又曾经与令狐密谋,企图将宦官全部诛杀干净,令狐恐怕会滥杀无辜,秘密地奏告唐宣宗说:“只要对有罪的宦官不予放过,宦官有缺不邓补充,就会自然而然地慢慢消耗,最后死光,用不着您的操劳忧虑了。”有宦官偷偷地看到了令狐的奏状,于是更加与外朝士大夫过不去,使南衙朝官与北司宦官势如水火。

  [27]是岁,天下户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

  九年(乙亥、855)

  [27]这一年,全国共有四百九十五万五千一百五十一户。

  九年(乙亥,公元855年)

  [28]朝廷虽为党项置使,党项侵盗不已,攻陷、宁、盐州界城堡,屯叱利

  [1]春,正月,甲申,成德军奏节度使王元逵薨,军中立其子节度副使绍鼎,癸卯,以绍鼎为成德留后。

  寨。宰相请遣使宣慰;上决意讨之。

  [1]春季,正月,甲申(初四),唐成德军奏告朝廷称节度使王元逵去世,军中立王元逵的儿子节度副使王绍鼎主掌军政,癸卯(二十三日),唐宣宗任命王绍鼎为成德军留后。

  [28]唐朝廷虽然为对付党项设置了三处使职,但党项部族仍然侵盗唐边境不已,攻陷唐州、宁州、盐州边境的城堡,屯兵于叱利寨。宰相请求唐武宗派遣使者宣慰招抚,但唐武宗决意要派军队讨伐。

  [2]二月,以醴泉令李君为怀州刺史。初,上校猎渭上,有父老以十数,聚于佛祠,上问之,对曰:“醴泉百姓也。县令李君有异政,考满当罢,诣府乞留,故此祈佛,冀谐所愿耳。”及怀州刺史阙,上手笔除君,宰相莫之测。君入谢,上以此奖励,众始知之。

  六年(丙寅、846)

  [2]二月,唐宣宗任命醴泉县令李君为怀州刺史。起初,唐宣宗于渭上游猎,看见十几位父老聚集在一个佛祠前,唐宣宗上前讯问其缘故,父老们回答说:“我们是醴泉县百姓,县令李君有优异的政绩,任期届满当罢官,我们到官府乞求他留任,为此而祈祷于佛祠,希望都能如我们所愿。”后来怀州刺史空缺,唐宣宗亲手写诏敕任命李君,宰相们对李君的升迁摸不到头脑。李君入朝向唐宣宗谢恩,唐宣宗才以所得于父老之言来奖励李君,众人这才明白了李君超升的缘故。

  六年(丙寅,公元846年)

  [3]三月,诏宁节度使毕还州。先是,以河、湟初附,党项未平,移宁军于宁州,至是,南山、平复皆安,威、盐、武三州军食足,故令还理所。

  [1]春,二月,庚辰,以夏州节度使米暨为东北道招讨党项使。

  [3]三月,唐宣宗颁下诏书令宁节度使毕还治州。起先,由于河、湟地区刚归附朝廷,党项部族的叛乱还未平息,于是移宁军于宁州,到这时,南山党项和平夏党项部族都已安定下来,威州、盐州、武州三州的军粮充足,所以命令毕归还州洽所。

  [1]春季,二月,庚辰(九日),唐武宗任命夏州节度使米暨为东北道招讨党项使。

  [4]夏,闰四月,诏以“州县差役不均,自今每县据人贫富及役轻重作差科簿,送刺史检署讫,锁于令厅,每有役事委令,据簿定差。”

  [2]上疾久未平,以为汉火德,改“洛”为“雒”;唐土德,不可以王气胜君名,三月,下诏改名炎。

  [4]夏季,闰四月,唐宣宗颁布诏令,认为:“州县对民户调发的差役不平均,自今以后每县官府根据人的贫富情况,以及差役的轻重制作差科簿,送交州刺史检查签署完毕后,再收藏于县令衙署存档,每有派役之事委交县令时,即依据差科簿来定当差的人。”

  [2]唐武宗患疾病很久未能痊愈,认为汉朝属火德,光武帝刘秀因而改洛阳的“洛”为“雒”;唐朝属土德,不可以王气胜过君主的名字,三月,唐武宗李颁下诏书,宣告改名为炎。炎从火,火能生土。

  [5]五月,丙寅,以王绍鼎为成德节度使 。

  上自正月乙卯不视朝,宰相请见,不许;中外忧惧。

  [5]五月,丙寅(十九日),唐宣宗任命王绍鼎为成德节度使。

  唐武宗自从正月乙卯(十三日)以来就不再上朝视事,宰相请求见皇上,也不获允许;朝廷内外都深感忧惧。

  [6]上聪察强记,宫中厮役给洒扫者,皆能识其姓名,才性所任,呼召使令,无差误者。天下奏狱吏卒姓名,一览皆记之。度支奏渍污帛,误书渍为清,枢密承旨孙隐中谓上不之见,辄足成之。及中书覆入,上怒,推按擅改章奏者罚谪之。

  初,宪宗纳李妾郑氏,生光王怡。怡幼时,宫中皆以为不慧,太和以后,益自韬匿,群居游处,未尝发言。文宗幸十六宅宴集,好诱其言以为戏笑,上性豪迈,尤所不礼。及上疾笃,旬日不能言。诸宦官密于禁中定策,辛酉,下诏称:“皇子冲幼,须选贤德,光王怡可立为皇太叔,更名忱,应军国政事令权句当。”太叔见百官,哀戚满容;裁决庶务,咸当于理,人始知有隐德焉。

  [6]唐宣宗聪敏明察并且记忆力强,对宫禁中当差扫地身份低贱的厮役,也都能知道他们的姓名,并熟悉这些人的性格及特长,所以召呼他们干活,从不会叫错人,出现差误。天下各个地方官府奏告于朝廷的狱吏小卒的姓名,唐宣宗也一看便都记得。有一次度支给唐宣宗上的奏文中有渍污帛一句,渍字被误写为清字,枢密承指孙隐中以为唐宣宗不一定看到了这个错字,即将错字改正,然后送交中书门下,奏状经宰相府官员签署后再送入宫禁,唐宣宗发现奏状被改,大为愤怒,加以追究,将擅自修改章奏的人处罚降职。

  起初,唐宪宗收纳李的妾郑氏,生光王李怡。李怡年幼时,后宫中人们都认为他不聪明,唐文宗太和年以后,李怡更是自己韬光养晦,在大庭广众游乐相处时,从不发言。唐文宗到十六宅为诸王设宴集会,喜欢引逗李怡发言以作笑料,唐武宗性格强韧豪迈,对光王李怡更加无礼。唐武宗危病,十来天不能说话,诸宦官于是暗中在宫禁内策划立新皇帝,辛酉(二十日),禁中传出以唐武宗名义颁发的诏书称:“皇子们都太年幼,必须选择贤德的皇族成员继承皇位,光王李怡可以立为皇太叔,改其名称李忱,所有军国政事可让他暂时处置。”皇太叔李忱出宫见百官时,满脸悲哀戚惨的样子;而裁决细小军政事务时,都能合情合理,人们这才知道他很内秀。

  上密令翰林学士韦澳纂次诸州境土风物及诸利害为一书,自写而上之,虽子弟不知也,号曰《处分语》。他日,邓州刺史薛弘宗入谢,出,谓澳曰:“上处分本州事惊人。”澳询之,皆《处分语》中事也。澳在翰林,上或遣中使宣旨草诏;事有不可者,澳辄曰:“兹事须降御札,方敢施行。”淹留至旦,上疏论之;上多从之。

  甲子,上崩。以李德裕摄冢宰。丁卯,宣宗即位。宣宗素恶李德裕之专,即位之日,德裕奉册;既罢,谓左右曰:“适近我者非太尉邪?每顾我,使我毛发洒淅。”夏,四月,辛未朔,上始听政。

  唐宣宗密令翰林学士韦澳将各州境内的风俗名物以及各种利害关系次第编纂成为一本书,韦澳自己写完后即交给唐宣宗,就连自己的子弟也不知道这件事,书名为《处分语》。有一天,邓州刺史薛弘宗入宫向唐宣宗拜谢后出朝,对韦澳说:“皇上对邓州的事务了如指掌,处置和分析令人惊讶。”韦澳询问其中之事,都是《处分语》中所写的事。韦澳在翰林院,唐宣宗有时派宦官中使向韦澳传宣旨意,令他据以草写诏书;有些事韦澳认为处置不当,即对传旨的宦官说:“此事必须皇上亲笔写下字据,我才敢据以草诏。”于是拖延至第二天天亮,再上疏向唐宣宗论说;唐宣宗一般都能听从韦澳的意见。

  甲子(二十三日),唐武宗驾崩。李德裕受命兼任冢宰办理后事。丁卯(二十六日),唐宣宗李忱即皇帝位。唐宣宗李忱平素厌恶李德裕专权,即皇帝位的那一天,由李德裕手捧册封的诏书;册立仪式既罢,宣宗对左右近侍说:“刚才靠近我的是不是李太尉呢?每看我一眼,都使人毛骨耸然。”夏季,四月,辛未朔(初一),唐宣宗开始上朝听政。

  [7]秋,七月,浙东军乱,逐观察使李讷。讷,逊之弟子也,性卞急,遇将士不以礼,故乱作。

  [3]尊母郑氏为皇太后。

  [7]秋季,七月,浙东发生军乱,驱逐观察使李讷。李讷是李逊弟弟的儿子,性情急躁,对部下将士不以礼相待,因此引起军乱。

  [3]唐宣宗尊自己的生母郑氏为皇太后。

  [8]淮南饥,民多流亡,节度使杜荒于游宴,政事不治。上闻之,甲午,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铉同平章事,充准南节度使;丁酉,以为太子太傅、分司。

  [4]壬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政事李德裕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德裕秉权日久,位重有功,众不谓其遽罢,闻之莫不惊骇。甲戌,贬工部尚书、判盐铁转运使薛元赏为忠州刺史,弟京兆少尹、权知府事元龟为崖州司户,皆德裕之党也。

  [8]淮南发生饥荒,人民大多流亡他乡,节度使杜游宴过多,不理政事。唐宣宗得知了这些情况,甲午(十八日),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铉挂同平章事衔,充任淮南节度使;丁酉(二十一日),唐宣宗任杜为太子太傅、分司东都,为闲官。

  [4]壬申(初二),唐宣宗下令调门下侍郎、同平章政事李德裕仍带平章事衔,出任荆南节度使。李德裕在朝掌握权柄很久,位望崇重,立有大功,众朝官想不到他突然被罢免,消息传来,百官无不感到惊骇。甲戌(初四),唐宣宗又下令贬工部尚书、判盐铁转运使薛元赏为忠州刺史,他的弟弟京兆少尹、权知府事薛元龟贬为崖州司户,因为他们都是李德裕的党羽。

  [9]九月,乙亥,贬李讷为朗州刺史,监军王宗景杖四十,配恭陵。仍诏“自今戎臣失律,并坐监军。”以礼部侍郎沈询为浙东观察使。询,传师之子也。

  [5]杖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流罗浮山人轩辕集于岭南。五月,乙巳,赦天下。上京两街先听留两寺外,更各增置八寺;僧、尼依前隶功德使,不隶主客,所度僧、尼仍令祠部给牒。

  [9]九月,乙亥(二十九日),唐宣宗下令将浙东观察使李讷贬为朗州刺史,监军王宗景受杖刑四十下,发配去守恭陵。并颁下诏书:“自今以后凡镇守一方的武臣违法乱纪,监军也要一同判罪。”唐宣宗另外任命礼部侍郎沈询为浙东观察使。沈询是沈传师的儿子。

  [5]唐宣宗下令用棍棒打杀道士赵归真等数人,将罗浮山人轩辕集流放到岭南。五月,乙巳(初五),宣告大赦天下。又宣告上京长安两街除以前留下的两座佛教寺庙外,再各增置八座寺庙;佛教僧侣、尼姑依照以前的规定隶属于左、右街功德使,不隶属于尚书省礼部主客郎中,这些寺庙所度的僧侣、尼姑都可由祠部发给度牒,准许他们出家。

  [10]冬,十一月,以吏部侍郎柳仲郢为兵部待郎,充盐铁转运使。有闾阎医工刘集因缘交通禁中,上敕盐铁补场官。仲郢上言:“医工术精,宜补医官;若委务铜盐,何以课其殿最!且场官贱品,非特敕所宜亲,臣未敢奉诏。”上遽批:“刘集宜赐绢百匹,遣之。”他日,见仲郢,劳之曰:“卿论刘事甚佳。”

  [6]以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白敏中同平章事。

  [10]冬季,十一月,唐宣宗任命吏部侍郎柳仲郢为兵部侍郎,充当盐铁转运使。有一位在闾巷自由行医的医生刘集通过关系交接宫庭,唐宣宗下敕任命刘集为盐铁补场官。柳仲郢向唐宣宗上言:“医工刘集医术精明,应该补为医官;如果让他管理铜盐事务,怎么来考课他的政绩,论优劣!况且场官是品秩低贱的小官,本不是陛下的特别敕令所应该亲任的,我不敢奉陛下的诏命。”唐宣宗立即批道:“刘集应赐给他绢一百匹,让他回去。”几天后,唐宣宗见到柳仲郢,慰劳他说:“你所议论刘集的事好极了。”

  [6]唐宣宗任命翰林学士、兵部侍郎白敏中为同平章事。

  上尝苦不能食,召医工梁新诊脉,治之数日,良已。新因自陈求官,上不许,但敕盐铁使月给钱三千缗而已。

  [7]辛酉,立皇子温为郓王,为雍王,泾为雅王,滋为夔王,沂为庆王。

  唐宣宗曾经为不能吃东西而困扰,召医工梁新来把脉诊治,治疗了几天,病情好转。梁新为此自己开口向唐宣宗要求赏一个官位,唐宣宗不予准许,只是下敕命令盐铁使每月给梁新三千缗钱而已。

  [7]辛酉(二十一日),唐宣宗立皇子李温为郓王,李为雍王,李泾为雅王,李滋为夔王,李沂为庆王。

  [11]右威卫大将军康季荣前为泾原节度使,擅用官钱二百万缗,事觉,季荣请以家财偿之。上以季荣有开河、湟功,许之。给事中封还敕书,谏官亦上言,十二月,庚辰,贬季荣夔州长史。

  [8]六月,礼仪使奏“请复代宗神主于太庙,以敬宗、文宗、武宗同为一代,于庙东增置两室,为九代十一室。”从之。

  [11]右威卫大将军康季荣先前为泾原节度使,曾擅自动用官府二百万缗钱,事被察觉,康季荣请求用自己的家财抵偿。唐宣宗以康季荣有开辟河、湟地区的战功,表示允许。给事中封还诏敕,谏官也向唐宣宗上言劝谏,十二月,庚辰(初五),康季荣被贬官任夔州长史。

  [8]六月,礼仪使向唐宣宗上奏称:“请陛下恢复唐代宗的神主像于太庙,由于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为同一代,都是唐穆宗的儿子,所以可于太庙之东增置两个室,共为九代十一室神主像。”唐宣宗表示同意。

  [12]江西观察使郑祗德以其子颢尚主通显,固求散地,甲午,以祗德为宾客、分司。

  [9]秋,七月,壬寅,淮南节度使李绅薨。

  [12]江西观察使郑祗德因为自己的儿子的郑颢娶公主为妻,位望通显,一再要求得到一个散官的头衔,甲午(十九日),唐宣宗调郑祗德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任闲职。

  [9]秋季,七月,壬寅(初三),淮南节度使李绅去世。

  十年(丙子、856)

  [10]回鹘乌介可汗之众稍稍降散及冻馁死,所余不及三千人;国相逸隐啜杀乌介于金山,立其弟特勒遏捻为可汗。

  十年(丙子,公元856年)

  [10]回鹘国乌介可汗的部众渐渐减少,有的降唐,有的离散,有的冻饿而死,所余下的已不及三千人。回鹘宰国相逸隐啜在金山将乌介可汗杀死,立乌介可汗的弟弟特勒遏捻为可汗。

  [1]春,正月,丁巳,以御史大夫郑郎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

  [11]八月,壬申,葬至道昭肃孝皇帝于端陵,庙号武宗。

  [1]春季,正月,丁已(十三日),唐宣宗任命御史大夫郑朗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

  [11]八月,壬申(初三),唐宣宗及朝臣将至道昭肃孝皇帝李炎葬于端陵,庙号为武宗。

  [2]上命裴休极言时事,休请早建太子,上曰:“若建太子,则朕遂为闲人。”休不敢复言。二月,丙戌,休以疾辞位;不许。

  初,武宗疾困,顾王才人曰:“我死,汝当如何?”对曰:“愿从陛下于九泉!”武宗以巾授之。武宗崩,才人即缢。上闻而矜之,赠贵妃,葬于端陵柏城之内。

  [2]唐宣宗让裴休极尽所言,议论当大事,裴休请求唐宣宗尽早立皇太子,唐宣宗说:“如果立皇太子,那朕就将成为闲人了。”裴休不敢再说了。二月,丙戌(十三日),裴休以有病要求辞去官位,唐宣宗不允许。

  起初,唐武宗被疾病困扰,望着宠妃王才人说:“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王才人回答说:“我愿意随从您一起到九泉之下!”唐武宗即送给她一条绫巾。待唐武宗驾崩,王才人即用绫巾上吊自缢而死。唐宣宗听说后对王才人深感怜悯,赠给她贵妃的名号,安葬于端陵柏城之内。

  [3]三月,辛亥,诏以“回鹘有功于国,世为婚姻,称臣奉贡,北边无警,会昌中虏廷丧乱,可汗奔亡,属奸臣当轴,遽加殄灭。近有降者去,已历今为可汗,尚寓安西,俟其归复牙帐,当加册命。”

  [12]以循州司马牛僧孺为衡州长史,封州流人李宗闵为郴州司马,恩州司马崔珙为安州长史,潮州刺史杨嗣复为江州刺史,昭州刺史李珏为郴州刺史。僧孺等五相皆武宗所贬逐,至是,同日北迁。宗闵未离封州而卒。

  [3]三月,辛亥(初八),唐宣宗颁布诏书,以“回鹘曾有功于我大唐,世代与皇室通婚姻,向我大唐皇帝称臣并奉献贡物,使我北部边境无须警戒。会昌年间回鹘王廷丧乱,可汗四外奔亡,当时正值奸臣李德裕掌握大唐中枢朝政,于是对回鹘残部加以歼灭。近来有归降我朝的回鹘人说,已历现在已为回鹘可汗,目前寓居于安西地区,等到他收复并回到原先回鹘王廷所在的牙帐时,朕将正式册命他为回鹘国可汗。”

  [12]唐宣宗任命循州司马牛僧孺为衡州长史,任命流放封州的李宗闵为

  [4]上以京兆久不理,夏,五月,丁卯,以翰林学士、工部侍郎韦澳为京兆尹。澳为人公直,既视事,豪贵敛手。郑光庄吏恣横,积年租税不入,澳执而械之。上于延英问澳,澳具奏其状,上曰:“卿何以处之?”澳曰:“欲置于法。”上曰:“郑光甚爱之,何如?”对曰:“陛下自内庭用臣为京兆,欲以清畿甸之积弊;若郑光庄吏积年为蠹,得宽重辟,是陛下之法独行于贫户,臣未敢奉诏。”上曰:“诚如此。但郑光我不置;卿与痛杖,贷其死,可乎?”对曰:“臣不敢不奉诏,愿听臣且系之,俟征足乃释之。”上曰:“灼然可。朕为郑光故桡卿法,殊以为愧。”澳为府,即杖之;督租数百斛足,乃以吏归光。

  郴州司马,任命恩州司马崔珙为安州长史,任命潮州刺史杨嗣复为江州刺史,

  [4]唐宣宗因为京兆地方很久得不到治理,夏季,五月,丁卯(二十五日),任命翰林学士、工部侍郎韦澳为京兆尹。韦澳为人公正爽直,既到京兆府上任办公,豪猾贵戚均有所收敛,不敢为非做歹。国舅郑光庄国的庄吏骄横无比,多年的租税不交官府,韦澳将他逮捕并锁了起来。唐宣宗于延英殿问韦澳,韦澳将逮捕郑光庄吏的原委全部向唐宣宗陈奏,唐宣宗说:“你怎么处置他呢?”韦澳回答说:“将依照法律处置。”唐宣宗又说:“郑光特别喜爱这位庄吏,怎么办呀?”韦澳回答说;“陛下从宫禁内庭的翰林院任用我为京兆尹,希望我清扫京畿地区多年的积弊;如果郑光的庄吏多年为蠹害,却能得到宽大免于刑事处分,那么陛下所制定的法律,看来只是用来约束贫困户,我实在是不敢奉陛下的诏命再去办事了。”唐宣宗说:“你说的确实全合乎道理,但联舅舅郑光的面子朕不能不顾;你可以用棍杖狠狠地处罚庄吏,但免他一死,行吗?”韦澳回答说:“我不敢不听从陛下的当面诏告,请求陛下让我关押那个骄横的庄吏,等到他租税交足之后再释放他。”唐宣宗说:“你的话灼然可行,朕为母舅郑光的缘故阻挠你依法行事,的确是惭愧呀。”韦澳回到京兆府,即重杖庄吏;督促他交满数百斛租税后,才将他交还郑光。

  任命昭州刺史李珏为郴州刺史。牛僧孺等五位前宰相都是唐武宗所贬逐的,到

  [5]六月,戊寅,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休同平章事,充宣武节度使。

  这时,五人同日北还。李宗闵还未离开封州就死了。

  [5]六月,戊寅(初七),唐宣宗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裴休挂同平章事衔,出任宣武节度使。

  [13]九月,以荆南节度使李德裕为东都留守,解平章事;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肃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

  [6]司农卿韦欲求夏州节度使,有术士知之,诣门曰:“吾善醮星辰,求官无不如意。”信之,夜,设醮具于庭。术士曰:“请公自书官阶一通。”既得之,仰天大呼曰:“韦有异志,令我祭天。”举家拜泣曰:“愿山人赐百口之命!”家之货财珍玩尽与之。逻者怪术士服鲜衣,执以为盗;术士急,乃曰:“韦令我祭天,我欲告之,彼以家财求我耳。”事上闻。秋,九月,上召面诘之,具知其冤,谓宰相曰:“韦城南甲族,为奸人所诬,勿使狱吏辱之。”立以术士付京兆,杖死,贬永州司马。

  [13]九月,唐宣宗任荆南节度使李德裕为东都留守,解除他平章事的官衔;加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肃同平章事衔,充任荆南节度使。

  [6]司农卿韦企图求夏州节度使官位,有一个术士知道了韦的心事,即登韦家门造访,说:“我善于占星术,为人求官没有不如愿的。”韦相信了术士的话,夜晚,于庭院摆设好占星用的用具。术士说;“请您自己在纸上写上您想求得的官阶。”术士得到韦手写的求官字条后,即对着天空大声呼喊:“韦有异志,让我为他祭天。”韦惊恐万状,举家向术士拜求并哭泣,说;“希望山人赐给百口之家活命之路!”家中的财产珍玩全部给术士。巡逻闾巷的军吏对术士穿一身新衣服感到奇怪,以为是他盗贼加以逮捕;术士窘急,于是招供说:“韦让我为他祭天,我要告发他,他即以家财求我闭嘴。”此事上报唐宣宗。秋季,九月,唐宣宗将韦召来当面审问,知道了韦的全部冤情,便对宰相说:“韦出身于京城之南最大的望族,被奸人所诬谄,不要让狱吏任意污辱了他。”立即将术士送交京兆府治罪,杖刑打死,韦被贬为永州司马。

  [14]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卢商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商,翰之族孙也。

  [7]户部侍郎、判户部、驸马都尉郑颢营求作相甚切。其父祗德与书曰:“闻汝已判户部,是吾必死之年;又闻欲求宰相,是吾必死之日也!”颢惧,累表辞剧务。冬,十月,乙酉,以颢为秘书监。

  [14]唐宣宗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卢商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是卢翰的族孙。

  [7]户部侍郎、判户部、驸马都尉郑颢急切地钻营权位,企图当宰相。郑颢的父亲郑祗德给郑颢写信说:“听说你已掌判户部事务,这可是我必死之年;又听说你企图求得宰相职,这更是我必死之日呀!”郑颢收信后深感畏惧,多次向唐宣宗上表请求辞去繁重的政务。冬季,十月,乙酉(十五日),唐宣宗任命郑颢为秘书监。

  [15]册黠戛斯可汗使者以国丧未行,或以为僻远小国,不足与之抗衡;回鹘未平,不应遽有建置。诏百官集议,事遂寝。

  [8]上遣使诣安西镇抚回鹘,使者至灵武,会回鹘可汗遣使入贡,十一月,辛亥,册拜为禄登里罗汨没密施合俱录毗伽怀建可汗,以卫尉少卿王端章充使。

  [15]唐武宗派出册封黠戛斯可汗的使者李拭等,因为国丧而未前行,有人认为黠戛斯是僻远小国,不足以与大国抗衡;回鹘王国的侵扰并未平定,不应该马上有所建置。唐宣宗于是下诏请百官来集体议论,册封黠戛斯可汗的事也就放下来了。

  [8]唐宣宗派遣使者到安西去镇抚回鹘部族,使者来到灵武,正值回鹘可汗派遣使臣入唐朝朝贡,十一月,辛亥(十二日),唐宣宗册拜回鹘可汗为禄登里罗汩没密施合俱录毗伽怀建可汗,使命卫尉少卿王端章充当册封使者。

  [16]蛮寇安南,经略使裴元裕帅邻道兵讨之。

  [9]吏部尚书李景让上言:“穆宗乃陛下兄,敬宗、文宗、武宗乃兄之子,陛下拜兄尚可,拜侄可乎!是使陛下不得亲事七庙也,宜迁四主出太庙,还代宗以下入庙。”诏百官议其事,不决而止。时人以是薄景让。

  [16]蛮族南诏入侵安南,唐安南经略使裴元裕率领相邻几道的军队攻讨蛮族。

  [9]吏部尚书李景让向唐景宗上言:“穆宗是陛下的兄长。敬宗、文宗、武宗是陛下兄长的儿子,陛下敬拜兄长还说得过去,敬拜自己的侄子怎么说得过去呢!为要让陛下不必亲自去敬拜七庙,所以应该将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四位神主移出太庙,而将唐代宗以下各宗移入太庙。”唐宣宗诏命朝廷百官讨论这件事,众口不一,无法裁决,最后不了了之,当时人对李景让逢迎宣宗的这种作法表示鄙薄。

  [17]以右常侍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

  [10]敕“于灵感”、会善二寺置戒坛,僧、尼应填阙者委长老僧选择,给公凭,赴两坛受戒,两京各选大德十人主其事。有不堪者罢之,堪者给牒,遣归本州。不见戒坛公牒,毋得私容。仍先选旧僧、尼旧僧、尼无堪者,乃选外人。”

  [17]唐宣宗任命右散骑常侍李景让为浙西观察使。

  [10]唐宣宗颁下诏敕:“在灵感、会善二座寺庙设置戒坛,应该填补空缺的僧侣和尼姑交由长老僧来进行选择,官府发给证书,让他们赴灵感、会善两坛受佛教戒律,两京长安、洛阳各选出能持戒行的大德和尚十人主持受戒之事。有不堪受戒的就罢除他的僧尼身份,能接受佛教戒律的不发给度牒,让他们回归本州。各地寺院若不见灵感、会善二寺发给的公家度牒,不得私容任何僧、尼。要先选择旧僧侣和尼姑,旧僧侣、尼姑没有合适者,再选择外人。”

  初,景让母郑氏,性严明,早寡,家贫,居于东都。诸子皆幼,母自教之。宅后古墙因雨陷,得钱盈船,奴婢喜,走告母;母往,焚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余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他日学问

  [11]壬辰,以户部侍郎、判户部崔慎由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上每命相,左右无知者。前此一日,令枢密宣旨于学士院,以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邺同平章事。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覆奏:“邺所判度支应罢否?”上以为归长等佑之,即手书慎由名及新命付学士院,仍云“落判户部事”。邺,明之八世孙也。

  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遽命掩而筑之。三子景让、景温、景庄,皆举

  [11]壬辰(疑误),唐宣宗任命户部侍郎、判户部崔慎由为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唐宣宗每次任命宰相,左右人没有谁能预先知道。前一日,唐宣宗命令枢密使于翰林学士院宣旨,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邺为同平章事。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当即复奏于唐宣宗,问道:“萧邺所任判度支是否应该罢除?”唐宣宗认为宦官王归长等人是想于内廷助萧邺一把,当即手写崔慎由的名字及新的使命交付翰林学士院,然后说道:“不再判户部事。”萧邺是南朝梁贞阳侯萧渊阳的八世孙。

  进士及第。景让官达,发已斑白,小有过,不免捶楚。

  [12]内园使李敬遇郑明不避马,朗奏之,上责敬,对曰:“供奉官例不避。”上曰:“汝衔敕命,横绝可也;岂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

  起初,李景让的母亲郑氏,性格严明,很早就守寡,家境贫困,居住在东都洛阳。几个儿子的年纪都很小,由郑氏亲自教育。李景让家住宅后面的古旧墙壁因为下雨而陷塌,得到的钱能装满一船,奴婢们欢喜,跑来告诉李景让的母亲;李母赶来,烧香祷告,说:“我听说没有劳动而获利,是自身的灾祸。老天必定是因为我死去的丈夫积下了功德,怜悯我家贫困而赐给我们钱财,但愿几个孤儿将来学问有成,这才是我丈夫的志向,这些份外之钱我不敢取!”于是即命人将钱掩埋于原处,并重新修筑好墙壁。郑氏的三个儿子李景让、李景温、李景庄,都中进士及第,李景让已当上大官,头发都已斑白,在家小有过错,仍不免遭母亲的捶打。

  [12]宦官内园使李敬在路上遇到宰相郑朗,不躲避郑朗的马,郑朗奏告唐宣宗,唐宣宗责备李敬,李敬回答说:“供奉皇帝的宦官按惯例可以不避宰相的马。”唐宣宗说:“如果你奉朕的敕命办公事,骄横也还可以;岂能私自了宫而不躲避宰相的马呢!”于是命令李敬脱去有标志其内官身份地位颜色的衣服,发配到南衙服役。

  景让在浙西,有左都押牙景让意,景让杖之而毙。军中愤怒,将为变。母闻之,景让方视事,母出坐听事,立景让于庭而责之曰:“天子付汝以方面,国家刑法,岂得以为汝喜怒之资,妄杀无罪之人乎!万一致一方不宁,岂惟上负朝廷,使垂年之母衔羞入地,何以见汝之先人乎!”命左右褫其衣坐之,将挞其背。将佐皆为之请,拜且泣,久乃释之,军中由是遂安。

  十一年(丁丑、857)

  李景让在浙西做官,部下左都押牙违背他的意旨,李景让竟举杖将左都押牙打死。引起军中愤怒,眼看就将发生变乱。景让母郑氏得知消息,时李景让正在官厅办理公事,郑氏出来坐于厅堂,然后让李景让站在庭院中,愤怒地责备说:“天子付给你镇守一方的重任,国家的刑法,岂能成为你个人喜怒的凭借,由你随意杀无罪的人!万一造成一方不安宁,岂只是上负于朝廷,就是垂老之年的我也要含羞而死,有什么脸面见你的先人前辈!”说完命令左右家人剥下李景让的衣服,坐于庭中,将鞭挞李景让的背。将佐们都为李景让求情,拜谢以致于哭泣,郑氏很久才将李景让释放,军中于是安定下来了。

  十一年(丁丑,公元857年)

  景庄老于场屋,每被黜,母辄挞景让。然景让终不肯属主司,曰:“朝廷取士自有公道,岂敢效人求关节乎!”久之,宰相谓主司曰:“李景庄今岁不可不收,可怜彼翁每岁受挞!”由是始及第。

  [1]春,正月,丙午,以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夏侯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先是,判户部有缺,京兆尹韦澳奏事,上欲以澳补之。辞曰:“臣比年心力衰耗,难以处繁剧,屡就陛下乞小镇,圣恩未许。”上不说。及归,其甥柳尤之,澳曰:“主上不与宰辅佥议,私欲用我,人必谓我以他歧得之,何以自明!且尔知时事浸不佳乎?由吾曹贪名位所致耳。”丙辰,以澳为河阳节度使,,仲郢之子也。

  李景庄多年入贡院参加科举考试,每次考不上被黜退时,母郑氏就要鞭挞李景让。然而李景让始终不肯依附于主考官,说:“朝廷科举取士自会有公道的,岂敢象别人那样去打通关节呢!”过了很久,宰相对知贡举的主司说:“李景庄今年科举不能不予录取,可怜他的哥哥每年都要受鞭挞!”于是李景庄始得以进士及第。

  [1]春季,正月,丙午(初七),唐宣宗任命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夏侯孜为户部侍郎、判户部事。先前,判户部一职有缺,京兆尹韦澳上朝向唐宣宗奏事,唐宣宗想让韦澳补任判户部一官。韦澳推辞说:“我这些年精神和身体都衰老消耗过度,实在难以再处置繁杂艰巨的事务,多次向陛下乞求去主管一个小镇,而一直没有获得陛下的恩准。”唐宣宗听后很不高兴。韦澳回到家中,外甥柳怕韦澳说错了话,深感忧虑,韦澳说;“皇上不与宰辅官商议,私下里想任用我,人们必定会说我通过其他关系得官,这怎么能够说得清楚!你知道当今的政治越来越糟吗?这都是由于我们这些当的贪图名位所引起的呀。”丙辰(十七日)唐宣宗任命韦澳为河阳节度使。柳柳仲郢的儿子。

  [18]冬,十月,礼院奏谛祭祝文于穆、敬、文、武四室,但称“嗣皇帝臣某昭告”,从之。

  [2]上欲幸华清宫,谏官论之甚切,上为之止。上乐闻规谏,凡谏官论事、门下封驳,苟合于理,多屈意从之;得大臣章疏,必焚香手而读之。

  [18]冬季,十月,礼院向唐宣宗奏称,在祭的祝文上,对于唐穆宗及其儿子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四室,因唐宣宗辈份并不比他们低,所以祝文上只是自称“嗣皇帝臣某昭告”,唐宣宗表示同意。

  [2]唐宣宗想去华清宫,谏官们极力上言加以劝阻,为此唐宣宗放弃了去华清宫游玩的想法。唐宣宗喜欢听规谏之言,凡是谏官们论事、门下省封驳,只要合乎情理,大都能虚心接受,表示听从。得到重臣所奏上的章疏,必烧香洗手然后阅读。

  [19]甲申,上受三洞法于衡山道士刘玄静。

  [3]二月,辛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魏暮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暮为相,议事于上前,他相或委曲规讽,暮独正言无所避,上每叹曰;“暮绰有祖,我心重之。”然竟以刚直为令狐所忌而出之。

  [19]甲申,(十六日),唐宣宗接受道教三洞法于衡山道士刘玄静。

  [3]二月,辛巳(十三日),唐宣宗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魏暮挂同平章事衔,充任西川节度使。魏暮为宰相,在唐宣宗面前议政事时,其他宰相多不敢直言,有时不过委曲婉转地规劝几句,唯独魏暮敢直言无所避讳,唐宣宗每次听到魏暮的直言规讽之后,总是赞叹说:“魏暮有其先祖魏徽的遗风,我从心里敬重他。”然而,竟因为刚直不阿而为令狐所忌,被挤出朝廷外任节度使。

  [20]十二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4]岭南溪洞蛮屡为侵盗;夏,四月,壬申,以右千牛大将军宋涯为安南、邕管宣慰使。五月,乙巳,以涯为安南经略使。容州军乱,逐经略使王球。六月,癸巳,以涯为容管经略使。

  [20]十二月,戊辰朔(初一)出现日食。

  [4]岭南地区的溪洞蛮人屡次侵盗;夏季,四月,壬申(初五),唐宣宗任命右千牛大将军宋涯为安南、邕管宣慰使。五月,乙巳(初九),又任命宋涯为安南经略使。容州发生军乱,驱逐经略使王球。六月,癸巳(二十七日),唐宣宗任命宋涯为容管经略使。

  宣宗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上大中元年(丁卯、847)

  [5]甲午,立皇子灌为卫王,为广王。

  唐宣宗大中元年(丁卯,公元847年)

  [5]甲午(二十八日),唐宣宗立皇子李灌为卫王,李为广王。

  [1]春,正月,甲寅,上祀圜丘,赦天下,改元。

  [6]秋,七月,庚子,以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邺同平章事,仍判度支。

  [1]春季,正月,甲寅(十七日),唐宣宗举行祀圜丘大礼,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中。

  [6]秋季,七月,庚子(初五),唐宣宗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萧邺为同平章事,依旧掌判度支。

  [2]二月,加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同平章事,赏其破回鹘也。

  [7]教坊祝汉贞,滑稽敏给,上或指物使之口占,摹咏有如宿构,由是宠冠诸优。一日,在上前抵掌诙谐,颇及外事,上正色谓曰:“我畜养尔曹,正供戏笑耳,岂得辄预朝政邪!”自是疏之。会其子坐赃,杖死,流汉贞于天德军

  [2]二月,唐宣宗加给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同平章事的名号,以奖赏他击破回鹘的功劳。

  [7]宫廷教坊里有一个优人名祝汉贞,为人滑稽敏捷,唐宣宗有时随意指着某一物件,让祝汉贞当场表演口戏,祝汉贞即照着唐宣宗所指物编造故事笑话,口若悬河,就象早已编造好了一样,使听者捧腹大笑,于是得到唐宗的喜爱,受宠超过其他各位伎优。一天,祝汉贞又在唐宣宗面前拍着手掌表演诙谐戏,所说口戏涉及到许多外朝政事,唐宣宗马上正色训斥祝汉贞:“我养你们这群优人,只是要你演戏以供我嬉笑休息罢了,你岂得随意干预朝政呢!”从此以后即对祝汉贞疏远。正值祝汉贞的儿子因贪赃判杖刑被乱棍打死,唐宣宗即将祝汉贞流放于天德军。

  [3]癸未,上以旱故,减膳彻乐,出宫女,纵鹰隼,止营缮,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疏理京城系囚。大理卿马植奏称:“卢商等务行宽宥,凡抵极法,一切免死。彼官典犯赃及故杀人,平日大赦所不免,今因疏理而原之,使贪吏无所惩畏,死者衔冤无告,恐非所以消旱灾、致和气也。昔周饥,克殷而年丰;卫旱,讨邢而雨降。是则诛罪戮奸,式合天意,雪冤决滞,乃副圣心也。乞再加裁定。”诏两省五品以上议之。

  乐工罗程,善琵琶,自武宗朝已得幸;上素晓音律,尤有宠。程恃恩暴横,以睚眦杀人,系京兆狱。诸乐工欲为之请,因上幸后苑奏乐,乃设虚坐,置琵琶,而罗拜于庭,且泣。上问其故,对曰:“罗程负陛下,万死,然臣等惜其天下绝艺,不复得奉宴游矣!”上曰:“汝曹所惜者罗程艺,朕所惜者高祖、太宗法。”竟杖杀之。

  [3]癸未(十七日),由于旱灾,唐宣宗减少自己的膳食,撤除伎乐,将后宫宫女放回家,将宫廷中养的鹰和鹘放飞天空,并停止经营修缮宫庭,命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卢商与御史中丞封敖审查疏理关押在京城监狱中的囚徒。大理卿马植奏告唐宣宗说:“卢商等人尊从您的旨意疏理囚徒时,务行宽大原宥,罪囚凡须抵命处极刑的,也一概免死。有些得罪的官是因为贪赃犯罪以及故意杀人,平日就是遇到大赦也不能免罪,今天因为卢商等人的疏理而获得赦免,这样做必定使贪官污吏得不到应有的惩罚,因而更加不怕触犯法律;被无辜杀死的人含冤无告,因为没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这恐怕不是消除旱灾,导致和气的好办法。过去周朝遇到大饥荒,灭亡暴虐的殷朝而致丰收年;卫国发生旱灾,因攻讨邢国而降下大雨。说明诛讨罪犯,杀戮奸邪盗贼,正合天意,使冤杜昭雪,滞留的案情得到判决,我认为这才是符合皇上的圣心呀。乞求陛下对疏理囚徒之事再加以裁定。”唐宣宗于是颁下诏书,请中书、门下两省五品以上的官员集体加以议论。

  宫廷乐工罗程,善于弹奏琵琶,自唐武宗朝已得到宠幸;唐宣宗平素通晓音律,对罗程更加宠爱。罗程依恃皇帝的恩宠暴虐专横,有人对他瞪一眼,就将人杀死,因此被京兆府逮捕入狱。宫廷诸乐工想请求唐宣宗赦罗程,待唐宣宗到后苑听音乐演奏时,为罗程设一虚坐,放上罗程的琵琶,并一起跪拜于庭前,哭泣不已。唐宣宗问诸乐工为何哭泣,乐工们回答说:“罗程辜负了陛下的恩情,罪该万死,但我们可惜罗程的琵琶演奏是天下无双的绝艺,恐怕以后在陛下的宴会和游乐中,再也听不到这样精美的表演了。”唐宣宗说:“你们可惜的是罗程的琵琶演奏技艺,朕所珍惜的是高祖、太宗留下的法律。”最后,罗程被判处杖刑,被乱棍打死。

  [4]初,李德裕执政,引白敏中为翰林学士;及武宗崩,德裕失势,敏中乘上下之怒,竭力排之,使其党李咸讼德裕罪,德裕由是自东都留守以太子少保、分司。

  [8]八月,成德节度使王绍鼎薨。绍鼎沈湎无度,好登楼弹射人以为乐,众欲逐之;会病薨,军中立其弟节度副使绍懿。戊寅,以绍懿为成德留后。

  [4]起初,李德裕任宰相执掌朝政时,提拔白敏中为翰林学士;到唐武宗死后,李德裕失势,白敏中于是趁朝廷上下对李德裕一片愤怒,竭力排挤李德裕,指使李德裕的党羽李咸揭发李德裕执政时的罪过,李德裕因此而由东都留守贬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为闲官。

  [8]八月,成德节度使王绍鼎去世。王绍鼎沈缅于酒色,狂饮无度,喜欢登楼台用弓弹射楼下路人,作为娱乐,部下兵众企图驱逐他;正好王绍鼎得病死,成德军立他的弟弟节度副使王绍懿主掌军政。戊寅(十四日),唐宣宗任命王绍懿为成德留后。

  左谏议大夫张鹭等上言:“陛下以旱理系囚,虑有冤滞。今所原死罪,无冤可雪,恐凶险侥幸之徒常思水旱为灾,宜如马植所奏。”诏从之,皆论如法。以植为刑部侍郎,充盐铁转运使。

  [9]九月,辛酉,以太子太师卢钧同平章事,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左谏议大夫张鹭等人向唐宣宗上言:“您因为旱灾而疏理被关押的囚犯,并为冤情和滞留案件而深感忧虑。目前所原宥的犯有死罪的囚徒,本没有冤情可昭雪,恐怕因此凶恶阴险而心存侥幸的罪犯常希望发生水旱灾害,所以应该听从马植的奏请。”唐宣宗颁下诏书,批准了马植的奏议,对关押于狱中的罪徒,全都依法论处。并提升马植为刑部侍郎,充任盐铁转运使。

  [9]九月,辛酉(二十七日),唐宣宗任命太子太师卢钧以同平章事衔,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

  植素以文学政事有名于时,李德裕不之重。及白敏中秉政,凡德裕所薄者,皆不次用之。以卢商为武昌节度使。以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

  [10]冬,十月,己巳,以秦成防御使李承勋为泾原节度使。承勋,光弼之孙也。先是,吐蕃酋长尚延心以河、渭二州部落来降,拜武卫将军;承勋利其羊马之富,诱之入凤林关,居秦州之西。承勋与诸将谋执延心,诬云谋叛,尽掠其财,徙其众于荒远;延心知之,因承勋军宴,坐中谓承勋曰:“河、渭二州,土旷人稀,因以饥疫。唐人多内徙三川,吐蕃皆远遁于叠宕之西,二千里间,寂无人烟。延心欲入见天子,请尽帅部众分徙内地,为唐百姓,使西边永无扬尘之警,其功亦不愧于张义潮矣。”承勋欲自有其功,犹豫未许,延心复曰:“延心既入朝,部落内徙,但惜秦州无所复恃耳。”承勋与诸将相顾默然。明日,诸将言于承勋曰:“明公首开营田,置使府,拥万兵,仰给度支,将士无战守之劳,有耕市之利。若从延心之谋,则西陲无事,朝廷必罢使府,省戍兵,还以秦州隶凤翔,吾属无所复望矣。”承勋以为然,即奏延心为河、谓都游弈使,使统其众居之。

  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并同平章事。

  [10]冬季,十月,己巳(初五),唐宣宗任命秦成防御使李承勋为泾原节度使。李承勋是李光弼的孙子。先前,吐蕃酋长尚延心率河州、谓州两州的部落归降唐朝,被任为武卫将军;李承勋贪图尚延心部众的羊马财富,将尚延心引诱至凤林关,居住到秦州以西地区。李承勋与部下诸将又谋划逮捕尚延心,诬称他谋叛,将他的财产全部抢来,并将他的部众迁徙于荒凉的边外地区;尚延心知道李承勋的阴谋,有一次参加李承勋的军宴,于坐席之中对李承勋说;“河州、渭州两州之地,土地空旷,人烟稀少,因此常闹饥荒瘟疫。唐朝人多向内地平凉川、蔚如川、落门川这三川地区迁徙,吐蕃人也都远远地逃遁于叠宕以西地区,致使二千里地间,寂静而无人烟。尚延心我想入朝廷去见大唐天子,请求率领部众分别迁徙于内地,成为唐朝的百姓,使唐朝的西部边境永远不再出现战马扬尘的警报,这样的功劳也许不会亚于张义潮吧。”李承勋企图将此功劳归于自己,犹豫不决,未给尚延心以许诺,尚延心又说:“我既然准备入朝廷,将部落迁徙到内地,只是可惜秦州不再有所依恃了。”李承勋听后与部下诸将面面相觑,无话可说。第二天,诸将向李承勋上言说:“您首先在秦州开置营田,设置防御使府,拥有军队万人,由朝廷度支发给军饷,我们将士没有作战守御的劳苦,却能收到耕垦交易的厚利。如果听从尚延心的谋议,就会使西部边陲无战事,朝廷必定要罢除防御使府,裁省戍边军队,将秦州归还凤翔镇领辖,我们就再也没有什么希望了。”李承勋认为说得有理,即向唐宣宗上奏,请求任命尚延心为河、谓两州都游弈使,让他统率其部众居住于这两州地方。

  马植平素以有文学才能和善理政事而闻名于当时,李德裕对他不加以重用。到白敏中任宰相执政之时,凡以前受李德裕鄙薄的人,都一个接一个地加以重用。唐宣宗听白敏中的荐举,任命卢商为武昌节度使。任命刑部尚书、判度支崔元式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韦琮为中书侍郎,三人并为同平章事。

  [11]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朗以疾辞位;壬申,以朗为太子太师。

  [5]三月,敕:“应会昌五年所废寺,有僧能营葺者,听自居之,有司毋得禁止。”是时君、相务反会昌之政,故僧、尼之弊皆复其旧。

  [11]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郑朗因患疾病要求辞去相位;壬申(初八),唐宣宗任命郑朗为太子太师。

  [5]三月,唐宣宗颁下诏敕:“在会昌五年毁佛时所拆毁的寺庙,如果僧人有能力修缮或营造的,听任他自己居处,官府不得禁止。”这时,唐宣宗和白敏中等君主、宰相,都竭力反对会昌年间唐武宗和李德裕的政策,所以僧侣、尼姑的弊端全部恢复了原样。

  [12]上晚节颇好神仙,遣中使迎道士轩辕集于罗浮山。

  [6]己酉,积庆太后萧氏崩。

  [12]唐宣宗晚年很迷信神仙道教,派遣宦官充当使者到罗浮山迎接道士轩辕集。

  [6]己酉(十五日),唐文宗的母亲积庆太后萧氏驾崩。

  [13]王端章册立回鹘可汗,道为黑车子所塞,不至而还。辛卯,贬端章贺州司马。

  [7]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大破诸奚。

  [13]王端章被派往安西册立回鹘可汗,因道路被黑车子所堵塞,没有到达目的地而返回。辛卯(二十七日),唐宣宗将王端章贬为贺州司马。

  [7]五月,幽州节度使张仲武率军大破诸奚族部落。

  [14]十一月,壬寅,以成德军留后王绍懿为节度使。

  [8]吐蕃论恐热乘武宗之丧,诱党项及回鹘余众寇河西,诏河东节度使王宰将代北诸军击之。宰以沙陀朱邪赤心为前锋,自麟州济河,与恐热战于盐州,破走之。

  [14]十一月,壬寅(初八),唐宣宗任命成德军留后王绍懿为节度使。

  [8]吐蕃统帅论恐热趁唐武宗丧事的机会,引诱党项族以及回鹘国的残余部众入侵唐朝河西诸郡,唐宣宗颁下诏书,令河东节度使王宰率领代北诸支军队讨伐论恐热。王宰任命沙陀族酋领朱邪赤心为前锋,从麟州渡过黄河,与论恐热接战于盐州,将论恐热击败并赶走。

  [15]十二月,萧邺罢判度支。

  [9]六月,以鸿胪卿李业为册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

  [15]十二月,萧邺被罢去判度支的职务。

  [9]六月,唐宣宗任命鸿胪卿李业为册封黠戛斯英武诚明可汗使。

  十二年(戊寅、858)

  [10]上请白敏中曰:“朕昔从宪宗之丧,道遇风雨,百官、六宫四散避去,惟山陵使长而多髯,攀灵驾不去,谁也?”对曰:“令狐楚。”上曰:“有子乎?”对曰:“长子绪今为随州刺史。”上曰:“堪为相乎?”对曰:“绪少病风痹。次子陶,前湖州刺史,有才器。”上即擢为考功郎中、知制诰。入谢,上问以元和故事,条对甚悉,上悦,遂有大用之意。

  十二年(戊寅,公元858年)

  [10]唐宣宗将白敏中请到便殿问道:“朕以前为宪宗发丧,去陵墓的路途中遇到大风雨,朝臣百官和六宫妃主都四散逃走避雨,只有长得高大而多胡须的山陵使扶着宪宗的灵柩车驾不走,这个人是谁呢?”白敏中回答说:“是令狐楚。”唐宣宗说:“他有儿子吗?”敏中回答说:“他的长子令狐绪现在是随州刺史。”唐宣宗又问:“是不是可以当宰相?”白敏中回答说:“令狐绪年少时得过风湿病,令狐楚的次子令狐是前湖州刺史,很有才器。”唐宣宗立即将令狐提拔为考功郎中、知制诰。令狐入朝向唐宣宗谢恩,唐宣宗问起元和年间的事,令狐逐条对答,十分熟悉,唐宣宗甚为欢喜,于是有重用令狐的意思。

  [1]春,正月,以康王傅、分司王式为安南都护、经略使。式有才略,至交趾,树木为栅,可支数十年。深堑其外,泄城中水,堑外植竹,寇不能冒。选教士卒甚锐。顷之,南蛮大至,去交趾半日程;式意思安闲,遣译谕之,中其要害,蛮一夕引去,遣人谢曰:“我自执叛獠耳,非为寇也。”安南都校罗行恭,久专府政,麾下精兵二千,都护中军才羸兵数百;式至,杖其背,黜于边徼。

  [11]秋,八月,丙申,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回同平章事、充西川节度使。

  [1]春季,正月,唐宣宗任命康王傅、分司东都王式为安南都护、经略使。王式有雄才大略,到达交趾,用棘树木扎栅寨,其牢固可以支持数十年。栅寨外掘深壕堑,可将城中的水排泄出去,壕堑外种植竹子,使贼寇不能冒犯。又精选并教练士兵,使军队勇锐无比。不久。南诏蛮军来侵,距离交趾只有半天的路程;王式意态安闲,派遣翻译往南诏军中,告谕唐军早已作好防御准备,于蛮军不利,南诏蛮军闻讯后在一个夜间即退走,并派人向王式道谢说:“我们是来追捕叛乱的獠族人的,并不是要侵寇唐朝境土。”安南都护府的都将罗行恭,专制府政已很久,麾下有精兵二千人,都护府的中军才有弱兵几百人;王式来到安南,用棍杖打罗行恭的背,以处罚他的专横,并将他罢黜到边境地方。

  [11]秋季,八月,丙申(初三),唐宣宗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回挂同平章事衔、出任西川节度使。

  [2]初,户部侍郎、判度支刘为翰林学士,上器重之。时为河东节度使,手诏征入朝,奏发河东,外人始知之。戊午,以同平章事。,仁轨之五世孙也。

  [12]葬贞献皇后于光陵之侧。

  [2]起初,户部侍郎、判度支刘为翰林学士,唐宣宗对他十分器重。这时刘任河东节度使,被唐宣宗以手诏征召回朝廷,刘向唐宣宗上奏,告知已从河东出发,朝外百官才知道这件事。戊午(二十五日),唐宣宗任命刘为同平章事。刘是刘仁轨第五世孙。

  [12]安葬贞献皇后萧氏于穆宗光陵旁侧。

  与崔慎由议政于上前,慎由曰;“惟当甄别品流,上酬万一。”曰:“昔王夷甫祖尚浮华,妄分流品,致中原丘墟。今盛明之朝,当循名责实,使百官各称其职;而遽以品流为先,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无以对。

  [13]上敦睦兄弟,作雍和殿于十六宅,数临幸,置酒,作乐,击毯尽欢。诸王有疾,常亲至卧内存问,忧形于色。

  刘与崔慎由唐宣宗面前议论政事,崔慎由说;“应该甄别百官的等级辈份,皇上据此赐与职位。”刘说:“西晋时王夷甫祖尚浮华,妄将官员分为清浊流品,结果演成大祸,使中原地区变成了废丘。今天是明君在位,盛明之朝,应当根据实际才能任命官职,使百官能各称其职;如果为政以甄别百官的品流为先务,我不知道哪一天才能使国家得到治理,安享太平!”崔慎由无言以对。

  [13]唐宣宗为了与兄弟们和睦友爱,于十六宅建造雍和殿,并多次亲临此

  [3]轩辕集至长安,上召入集中,问曰:“长生可学乎?”对曰:“王者屏欲而崇德,则自然受大遐福,何处更求长生!”留数月,坚求还山,乃遣之。

  殿,设置酒宴,与兄弟诸王饮酒作乐,击游戏,尽情欢乐。诸王患有疾病,唐宣宗经常亲自来到患病亲王的卧室内加以慰问,忧虑焦急之形现于脸上。

  [3]道士轩辕集来到长安,唐宣宗将他召入宫禁中,问道:“长生不死可以学得到吗?”轩辕集回答说:“为帝王的人只要屏弃欲念,崇尚道德,就自然会有长命延年的福气,哪里还有什么地方能求得长生不死呢!”留居宫禁几个月后,轩辕集坚决要求返回罗浮山,唐宣宗于是放他回去。

  [14]突阙掠漕米及行商,振武节度使史宪忠击破之。

  [4]二月,甲子朔,罢公卿朝拜光陵及忌日行香,悉移宫人于诸陵。

  [14]突阙部族掠夺唐朝的漕米和行商,振武节度使史宪忠率军讨击,大破突阙。

  [4]二月,甲子朔(初一),唐宣宗罢除公卿大臣朝拜唐穆宗光陵的礼仪,以及唐穆宗忌日到其陵墓起居行香之礼,又命令将全部宫人移居于诸皇帝的陵墓前居住,朝夕供奉。

  [15]九月,丁卯,以金吾大将军郑光为平卢节度使。光,润州人,太后之弟也。

  [5]戊辰,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慎由为东川节度使。

  [15]九月,丁卯(初五),唐宣宗任命金吾大将军郑光为平卢节度使。郑光是润州人,郑太后的弟弟。

  [5]戊辰(初五),唐宣宗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慎由为东川节度使。

  [16]乙酉,前永宁尉吴汝纳,讼其弟湘罪不至死,“李绅与李德裕相表里,欺罔武宗,枉杀臣弟,乞召江州司户崔元藻等对辨。”丁亥,敕御史台鞫实以闻。冬,十二月,庚戌,御史台奏,据崔元藻所列吴湘冤状,如吴汝纳之言。戊午,贬太子少保、分司李德裕为潮州司马。

  上欲御楼肆赦,令狐曰:“御楼所费甚广,事须有名;且赦不可数。”上不悦,曰:“遣朕于何得名!”慎由曰:“陛下未建储宫,四海属望。若举此礼,虽郊祀亦可,况于御楼!”时上饵方土药,已觉躁渴,而外人未知,疑忌方深,闻之,俯首不复言。旬日,慎由罢相。

  [16]乙酉(二十三日),前永宁县尉吴汝纳,上表申诉其弟弟吴湘犯罪不至于处死,而“李绅与李德裕内外相通,互为表里,欺瞒迷惑唐武宗,冤枉杀死我弟吴湘,乞求皇帝陛下召江州司户崔元藻等人来对质辨诬。”丁亥(二十五日),唐宣宗颁下敕书给御史台,令调查出真实情况向上汇报。冬季,十二月,庚戌(十九日),御史台上奏唐宣宗,据崔元藻所列举的吴湘冤枉情况,和吴汝纳申诉的差不多。戊午(二十七日),唐宣宗下令贬太子太保、分司东都李德裕为潮州司马。

  唐宣宗想登丹凤楼宽赦罪犯,令狐说:“登楼大赦,军士庶民都要有恩给,费用太大,而且做这样一件影响巨大的事,应该有正当的名份;何况大赦的事不可多。”唐宣宗听后很不高兴,说:“对于朕来讲,登楼大赦以什么名份为最合适!”崔慎由说:“陛下至今还没有建立储宫,安排皇位继承人是四海之内广大臣民所日夜盼望的事。如果举行册立皇太子的典礼,就是举行郊祀典礼也可以,更何况于登楼大赦呢!”当时唐宣宗吃方士所炼的丹药,内心已感觉燥热饥渴,而外人并不知道,唐宣宗对臣下的猜忌疑虑已经很深重,听到崔慎由的话,低头不再说话。几天后,崔慎由即被罢除宰相位。

  [17]吏部奏,会昌四年所减州县官内复增三百八十三员。

  [6]勃海王彝震卒。癸未,立弟虔晃为勃海王。

  [17]吏部奏报唐宣宗:在会昌四年所减少的州、县官中,恢复三百八十三员官吏。

  [6]勃海王李彝震去世。癸未(二十日),唐宣宗立彝震的弟弟李虔晃为勃海王。

  二年(戊辰、848)

  [7]夏,四月,以右街使、驸马都尉刘异为宁节度使,异尚安平公主,上妹也。

  二年(戊辰,公元848年)

  [7]夏季,四月,唐宣宗任命右街使、驸马都尉刘异为宁节度使。刘异所娶安平公主,是唐宣宗的妹妹。

  [1]正月,甲子,群臣上尊号曰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赦天下。

  [8]庚子,岭南都将王令寰作乱,囚节度使杨发。发,苏州人也。

  [1]正月,甲子(初三),群臣给唐宣宗上尊号,称为圣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唐宣宗为此大赦天下。

  [8]庚子(初九),岭南都将王令环发动叛乱,将节度使杨发囚禁。杨发是苏州人。

  [2]初,李德裕执政,有荐丁柔立清直可任谏官者,德裕不能用。上即位,柔立为右补阙;德裕贬潮州,柔立上疏讼其冤。丙寅,坐阿附贬南阳尉。

  [9]戊申,以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夏侯孜同平章事。

  [2]起初,李德裕任宰相执朝政,有人推荐丁柔立为人清廉正直,可以担任谏官,李德裕不予任用。唐宣宗即皇帝位后,任丁柔立为右补阙;李德裕被贬至潮州,丁柔立向唐宣宗上疏为李德裕申冤。丙寅(初五),朝廷以丁柔立阿附李德裕而将他贬为南阳县尉。

  [9]戊申(十七日),唐宣宗任命兵部侍郎、盐铁转运使夏侯孜为同平章事。

  [3]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亚坐前不能直吴湘冤,乙酉,回左迁湖南观察使,亚贬循州刺史,李绅追夺三任告身。中书舍人崔嘏坐草李德裕制不尽言其罪,己丑,贬端州刺史。

  [10]五月,丙寅,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刘薨。病笃,犹手疏论事,上甚惜之。

  [3]西川节度使李回、桂管观察使郑亚因为以前不能辨白吴湘的冤情,乙酉(二十四日),李回被降职调任湖南观察使,郑亚被贬为循州刺史,李绅虽死,也被追夺三任委任状。中书舍人崔嘏因为起草贬李德裕官的制书没有全部写上李德裕的罪状,已丑(二十八日),也被贬为端州刺史。

  [10]五月,丙寅(初六),工部尚书、同平章事刘去世。刘病重之时,仍然给唐宣宗手写疏奏议论政事,唐宣宗对他的死深感痛惜。

  [4]回鹘遏捻可汗仰给于奚王石舍朗;及张仲武大破奚众,回鹘无所得食,日益耗散,至是,所存贵人以下不满五百人,依于室韦。使者入贺正,过幽州,张仲武使归取遏捻等;遏捻闻之,夜与妻葛禄、子特勒毒斯等九骑西走,余众追之不及,相与大哭。室韦分回鹘余众为七,七姓共分之;居三日,黠戛斯遣其相阿播帅诸胡兵号七万来取回鹘,大破室韦,悉收回鹘余众归碛北。犹有数帐,潜窜山林,钞盗诸胡;其别部勒,先在安西,亦自称可汗,居甘州,总碛西诸城,种落微弱,时入献见。

  [11]以右金吾大将军李燧为岭南节度使,已命中使赐之节,给事中萧封还制书;上方奏乐,不暇别召中使,使优人追之,节及燧门而返。,之从父弟也。辛巳,以泾原节度使李承勋为岭南节度使,发邻道兵讨乱者,平之。

  [4]回鹘国的遏捻可汗因穷困,生活仰仗于奚族王石舍朗。至唐卢龙节度使张仲武大破奚族部众,回鹘没有地方可求得食物,于是部众日益消耗离散,到这时,所留下的贵族以下人员还不满五百人,转而依附于室韦部族。回鹘派遣使者入唐朝祝贺正旦佳日,路过幽州,张仲武让其使者回去擒取遏捻可汗等人;遏捻可汗得知消息,趁夜与妻子葛禄、儿子特勒毒斯等九人骑马西走,回鹘余众追遏捻可汗不及,相对痛哭流泪。于是室韦将回鹘余众分为七个部分,由室韦族的七姓部落平分,每姓分得一部;留居了三天,黠戛斯派遣宰相阿播率领诸胡族之兵号称七万来夺取回鹘人,大破室韦部族,将回鹘余众全部收归沙漠之北。还有几帐回鹘人,秘密地逃窜到山林之中,经常出来攻掠劫取诸胡部落;回鹘族的别部勒,起先在安西,也自称可汗,居住于甘州,总领沙漠以西诸城镇,这时回鹘部落已很微弱,时常入唐朝贡献,朝见大唐皇帝。

  [11]唐宣宗将任命右金吾大将军李燧为岭南节度使,已经命令宦官中使赐给李燧岭南节度使的符节,但所颁诏书被给事中萧封驳退还;当时唐宣宗正在奏乐游玩,没有闲暇再召宦官中使执行任务,即派遣身边的一名伎优去追回符节,结果,岭南节度使的符节在刚送到李燧的家门口时被追回。萧是萧的堂弟。辛已(二十一日),唐宣宗任命泾源节度使李承勋为岭南节度使,调发与岭南相邻的数道军队,征讨王令环的叛乱,最后将岭南平定。

  [5]二月,庚子,以知制诰令狐为翰林学士。上尝以太宗所撰《金镜》授,使读之,“至乱未尝不任不肖,至治未尝不任忠贤,”上止之曰:“凡求致太平,当以此言为首。”又书《贞观政要》于屏风,每正色拱手而读之。上欲知百官名数,令狐曰:“六品已下,官卑数多,皆吏部注拟;五品以上,则政府制授,各有籍,命曰具员。”上命宰相作《具员御览》五卷,上之,常置于案上。

  [12]是日,湖南军乱,都将石载顺等逐观察使韩,杀都押牙王桂直。待将士不以礼,故及于难。

  [5]二月,庚子(初十),唐宣宗任知制诰令狐为翰林学士。唐宣宗曾经以唐太宗所撰写的《金镜》授与令狐,让他读给自己听,书中有“在大乱之世也不应该委任不肖之徒为官,在大治之世也不应该不委忠贤之士掌政,”唐宣宗听到这句时止住令狐,说:“凡是要求致太平的,应当以这句话为首要信条。”又将《贞观政要》书写于屏风之上,经常严肃地拱手细读其中的警句。唐宣宗想知道朝廷百官的名字和数额,令狐说:“六品以下的官,官位卑下而数目很多,都由尚书省吏部注拟授职;五品以上的官,则由中书门下政事党节制授理,他们各有名籍,叫做具员。”唐宣宗于是命令宰相撰写《具员御览》五卷,宰相撰修完后奏上,唐宣宗将其经常放置于桌上,以备查考。

  [12]这一天,湖南又发生军乱,都将石载顺等人将湖南观察使韩驱逐出境,杀死都押牙王桂直。韩不以礼对待部下将士,所以遭此动乱。

  [6]立皇子泽为濮王。上欲作五王院于大明宫,以处皇子之幼者,召术士柴岳明使相其地。岳明对曰:“臣庶之家,迁徒不常,故有自阳宅入阴宅,阴宅入阳宅。刑克祸福,师有其说,今陛下深拱法宫,万神拥卫,阴阳书本不言帝王家。”上善其言,赐束帛遣之。

  [13]六月,丙申,江西军乱,都将毛鹤逐观察使郑宪。

  [6]唐宣宗立皇子李泽为濮王。唐宣宗想在大明宫内建造五王院,以让年龄幼小的皇子居处,召来术士柴岳明,让他来相风水。柴岳明回答说:“一般臣民之家,常迁徒不定,所以有的从向阳的屋子迁入朝阴的屋子,有的从朝阴的屋子迁进向阳的屋子。阴阳家所谓三刑祸福,五行相克,是有这种说法,但陛下您高筑起宏伟的路寝正殿,受到万神的拥戴守卫,而阴阳家的书是无法预测帝王之家的。”唐宣宗对柴岳明的话表示赞同,赐给他束帛将他送走。

  [13]六月,丙申(初六),江西发生军乱,都将毛鹤将江西观察使郑宪驱逐出境。

  [7]夏,五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14]初,安南都护李涿为政贪暴,强市蛮中马牛,一头止与盐一斗;又杀蛮酋杜存诚。群蛮怨怒,导南诏侵盗边境。

  [7]夏季,五月,己未朔(初一),出现日食。

  [14]起初,安南都护府都护李涿为政贪鄙暴虐,强迫蛮人将马牛卖给他,一头马或一头牛只给盐一斗,又杀死蛮人酋长杜存诚。广大蛮人怨恨愤怒,于是勾结南诏王国的军队侵犯唐朝边境。

  [8]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元式罢为户部尚书;以兵部侍郎·判度支·户部周墀、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马植并同平章事。

  峰州有林西原,旧有防冬兵六千,其旁七绾洞蛮,其酋长曰李由独,常助中国戍守,输租赋。知峰州者言于涿,请罢戍兵,专委由独防遏;于是由独势孤,不能自立,南诏拓东节度使以书诱之,以甥妻其子,补拓东押牙,由独遂帅其众臣于南诏。自是安南始有蛮患;是月,蛮寇安南。

  [8]唐宣宗将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崔元式罢相,任为户部尚书;任命兵部侍郎、判度支、户部周墀和刑部侍郎,盐铁转运使马植一并为同平章事。

  安南都护府所辖峰州有林西原,原有防冬兵六千人,在林西原旁边有七绾洞蛮,有酋长名叫李由独,经常协助中国戍守边境,并向唐朝州县地方官输纳租赋。掌峰州行政的地方官向李涿上言,请求罢去林西原防冬的六千戍兵,把戍守边境防止蛮寇的责任委交给李由独。李由独由于势力孤单,不能自立,南诏王国的拓东节度使给李由独写信,劝诱他叛唐,并将外甥女嫁给李由独的儿子,补任李由独为南诏王国的拓东押牙,李由独于是率领其部众向南诏王称称臣。从此以后安南开始有了蛮患;这一月,南诏蛮军侵寇安南。

  初,墀为义成节度使,辟韦澳为判官,及为相,谓澳曰:“力小任重,何以相助?”澳曰:“愿相公无权。”墀愕然,不知所谓。澳曰:“官赏刑罚,与天下共其可否,勿以己之爱憎喜怒移之,天下自理,何权之有!”墀深然之。澳,贯之之子也。

  [15]秋,七月,丙寅,宣州都将康全泰作乱,逐观察使郑薰,薰奔扬州。

  起初,周墀为义成节度使,召聘韦澳为判官,及为宰相,周墀对韦澳说:“我的能力很小,而任务很重,你将如何帮助我呢?”韦澳回答说:“希望相公没有权力。”周墀听后感到愕然,不知道韦澳指的是什么意思。韦澳解释说:“对于官的赏赐和用刑处罚,您应该与天下人持相同的意见,不要以自己的爱憎喜怒来转移公论,这样天下就自然得到治理,又有什么必要去谋求权力!”周墀听后深表赞同。韦澳是韦贯之的儿子。

  [15]秋季,七月,丙寅(初七),宣州都将康全泰发动叛乱,将宣州观察使郑薰驱逐出境;郑熏逃奔到扬州。

  [9]已卯,太皇太后郭氏崩于兴庆宫。

  [16]丁卯,右补阙内供奉张潜上疏,以为:“藩府代移之际,皆奏仓库蓄积之数,以羡余多为课绩,朝廷亦办而甄奖。窃惟藩府财赋,所出有常,苟非赋敛过差,及停废将士,减削衣粮,则羡余何从而致!比来南方诸镇数有不宁,皆此故也。一朝有变,所蓄之财悉遭剽掠;又发兵致讨,费用百倍,然则朝廷竟有何利!乞自今藩府长吏,不增赋敛,不减粮赐,独节游宴,省浮费,能致羡余者,然后赏之。”上嘉纳之。

  [9]已卯(二十一日),太皇太后郭氏于兴庆宫驾崩。

  [16]丁卯(初八),右补阙内供奉张潜向唐宣宗上疏,认为:“藩镇使府每当主政官按期调任它官的时候,都得向朝廷奏告使府仓库所蓄积的钱粮数目,将规定数额之外的余额多作为吏部考课的治绩,朝廷也以此来进行甄别奖励。我想藩镇使府的财赋,所出有常数,如果不是对所管下的民众聚敛过多,以及停废所部将士的军饷,减扣士兵的衣,那朝廷所定税额之外的余额从什么地方而来!近来南方几个藩镇常有不安宁,都是这个缘故。一旦发生变故,使府仓库所积蓄的财富全部遭到抢劫,而朝廷又调发军队去讨伐,所需费用更是使府仓库所畜财物的百倍,这们来看对朝廷又有什么利益!希望自今以后,凡藩镇使府主政官吏,不必增加对管内民众的赋敛,不准减少所税将士的赐粮,并且节制府帅长官的游宴之费,省下一切浮华费用,能这样在朝廷现定的赋税数额之外而有余额,当然可以得到奖赏。”唐宣宗对张潜的疏奏表示同意,并对他的建议加以采纳。

  六月,礼院检讨官王贬句容令。

  [17]容管奏都虞侯来正谋叛,经略使宋涯捕斩之。

  六月,礼院的检讨官王被贬为句容县令。

  [17]容管军奏告朝廷,都虞候来正阴谋策动叛乱,被经略使宋涯拘捕并斩首。

  初,宪宗之崩,上疑郭太后预其谋;又,郑太后本郭太后侍儿,有宿怨,故上即位,待郭太后礼殊薄。郭太后意怏怏,一日,登勤政楼,欲自陨;上闻之,大怒,是夕,崩,外人颇有异论。

  初,忠武军精兵皆经黄冒着,号黄头军。李承勋以百人定岭南,宋涯使麾下效其服装,亦定容州。

  起初,唐宪宗崩驾,唐宣宗怀疑郭太后参预了谋害唐宪宗的密谋;另外,郑太后本是侍侯郭太后的小婢,她们之间有宿怨,因此,唐宣宗即皇帝位后,对待郭太后的礼遇特别薄。郭太后为此怏怏不得意。有一天,郭太后登上兴庆宫的勤政楼,企图跳楼自杀;唐宣宗得知情状,勃然大怒,这天夜里,郭太后身死,宫禁外人们对此有不少异议。

  起初,忠武军的精兵都头戴黄帽,号称黄头军。李承勋率黄头军一百人平定岭南,宋涯让麾下精兵仿效忠武黄头军的服装,也平定了容州。

  上以郑太后故,不欲以郭后宪宗,有司请葬景陵外园;奏宜合葬景陵,神主配宪宗室,奏入,上大怒。白敏中召诘之,曰:“太皇太后,汾阳王之孙,宪宗在东宫为正妃,逮事顺宗为妇。宪宗厌代之夕,事出暖昧;太皇太后母天下,历五朝,岂得以暖昧之事遽废正嫡之礼乎!”敏中怒甚,辞气愈厉。诸相会食,周墀立于敏中之门以俟之,敏中使谢曰:“方为一书生所苦,公弟先行。”墀入,至敏中厅问其事,见争辨方急,墀举手加颡,叹孤直。明日,坐贬官。

  安南有恶民,屡为乱,闻之,惊曰:“黄头军渡海求袭我矣!”相与夜围交趾城,鼓噪:“愿送都护北归,我须此城御黄头军。”王式方食,或劝出避之。式曰:“吾足一动,则城溃矣。”徐食毕,擐甲,率左右登城,建大将旗,坐而责之,乱者反走。明日,悉捕诛之。有杜守澄者,自齐、梁以来拥众据溪洞,不可制。式离间其亲党,守澄走死。安南饥乱相继,六年无上供,军中无犒赏,式始修贡赋,飨将士。占城、真腊皆复通使。

  唐宣宗因为郑太后的缘故,不希望让郭太后于唐宪宗的墓中安葬,主管丧礼的官府请求将郭太后埋葬于景陵的外园;王向唐宣宗上奏论说应该与唐宪宗同葬于景陵,郭太后的神主像也应该和唐宪宗的神主像配置于同一室,王

  安南有一群顽固刁民,屡次发动叛乱,听说宋涯率黄头军平定了容州,惊慌失措地呼喊:“黄头军渡海来袭击我们了!”于是一同在夜晚围住交趾城,大声说:“我们愿送都护回到北方去,这座城须留给我们抵御黄头军。”安南都护王式正在吃饭,有人劝他出城躲避一下。王式说:“我的脚只要一动,交趾城就要被攻破了。”他慢慢地将饭吃完,然后披甲,率左右将佐登上城楼,将大将旗挂好,坐在帅椅上怒声责备城下叛民全部逮捕,一齐处死。有一个叫杜守澄的人,其家族自南朝齐、梁以来拥宗族部众占据溪洞,官府不能制服。王式采取离间杜氏宗族亲党的办法,使杜守澄逃走并被打死。安南地区由于饥荒和变乱相继,有六年时间没有向京师供输钱帛,都护府军中也没有犒赏,王式开始修复贡赋,犒赏将士,使客内安宁。占城国、真腊国也都重新派来使者与唐朝通使。

  的奏状入于朝廷,唐宣宗勃然大怒。白敏中召来王质问并指责他,王说:“太皇太后,是汾阳王郭子仪的孙女,宪宗在东宫时就是正妃娘娘,成为顺宗的媳妇。宪宗驾崩的那天夜里,似乎死得有些不明不白;但太皇太后郭氏为天下之母,已经历了穆、敬、文、武及今朝共五朝,岂可以因为不明不白的事就突然废止按正宫嫡妻安葬的礼仪呢?”白敏中听完后怒气冲天,而王却越说越有劲,语气更加严厉。待到宰相于政事堂会餐,周墀站在白敏中的公堂门口等待,白敏中派人向周墀道谢说:“刚才正为一个书生所困扰,您请先走一步。”周墀于是进入白敏中的公堂,问事出何由,只见王正争辩得厉害,周墀不由得举手按住脑门,赞叹王为人正直。第二天,王即因此而被贬官。

  [18]淮南节度使崔铉奏已出兵讨宣州贼;八月,甲午,以铉兼宣歙观察使。己亥,以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团练使。璋,造之子也。

  [10]秋,九月,甲子,再贬潮州司马李德裕为崖州司户,湖南观察使李回为贺州刺史。

  [18]淮南节度使崔铉奏告朝廷,声称已经派出军队去征讨宣州叛贼;八月,甲午(初六),唐宣宗命崔铉兼任宣歙观察使。己亥(十一日),又任命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团练使。温璋是温造的儿子。

  [10]秋季,九月,甲子(八日),唐宣宗再次将潮州司马李德裕贬为崖州司户,将湖南观察使李回贬为贺州刺史。

  [19]河南、北、淮南大水,徐、泗水深五丈,漂没数万家。

  [11]前凤翔节度使石雄诣政府自陈黑山、乌岭之功,求一镇以终老。执政以雄李德裕所荐,曰:“向日之功,朝廷以蒲、孟、岐三镇酬之,足矣。”除左龙武统军。雄怏怏而薨。

  [19]河南、河北、淮南地区发生大水灾,徐州、泗州地方的洪水深达五丈,有数万户人家被漂没于洪水中。

  [11]前凤翔节度使石雄来到中书门下政事堂,向宰相们陈述自己在黑山、乌岭建立的功劳,请求领一藩镇任节度使,直至终老。当朝执政的宰相认为石雄是李德裕所推荐,对石雄说:“以前的战功,朝廷已经让你统辖蒲州、孟州岐州三镇,算是给你的酬劳,够可以的了。”于是任石雄为左龙武统军,石雄怏怏不乐而死。

  [20]冬,十月,建州刺史于延陵入辞,上曰:“建州去京师几何?”对曰:“八千里。”上曰:“卿到彼为政善恶,朕皆知之,勿谓其远!此阶前则万里也,卿知之乎?”延陵悸慑失绪,上抚而遣之。到官,竟以不职贬复州司马。

  [12]十一月,庚午,万寿公主适起居郎郑颢。颢,之孙,登进士第,为校书郎、右拾遗内供奉,以文雅著称。公主,上之爱女,故选颢尚之。有司循旧制请用银装车,上曰:“吾欲以俭约化天下,当自亲者始。”令依外命妇以铜装车。诏公主执妇礼,皆如臣庶之法,戒以毋得轻夫族,毋得预时事。又申以手诏曰:“苟违吾戒,必有太平、安乐之祸。”颢弟,尝得危疾,上遣使视之,还,问“公主何在?”曰:“在慈恩寺观戏场。”上怒,叹曰:“我怪士大夫家不欲与我家为婚,良有以也!”亟命召公主入宫,立之阶下,不之视。公主惧,涕泣谢罪。上责之曰:“岂有小郎病,不往省视,乃观戏乎!”遣归郑氏。由是终上之世,贵戚皆兢兢守礼法,如山东衣冠之族。

  [20]冬季,十月,建州刺史于延陵入朝向唐宣宗辞行,唐宣宗说:“建州距离京师有多远?”于延陵回答说:“八千里。”唐宣宗说:“你到建州后为政的善恶,朕都知道,不要以为距朝廷太远就胡作非为!万里之遥就象在这台阶之前一样,你知道吗?”于延陵被吓得惊恐失措,应对错乱,唐宣宗抚慰他并让他出宫。于廷陵到建州刺史任,最后因为不称职而被贬为复州司马。

  [12]十一月,庚午(十四日),万寿公主嫁起居郎郑颢。郑颢是郑的孙子,举进士第,任校书郎、右拾遗内供奉,以文才风度儒雅而著称于士林。而万寿公主是唐宣宗的爱女,所以宣宗选郑颢娶公主。有关礼官请遵循旧制度用银子装饰马车,唐宣宗说:“我正想以俭朴节约来教化天下人,应当从我的亲人开始。”于是命令礼官依照一品外命妇的标准用铜装饰车辆。唐宣宗又颁下诏书令万寿公主要执守妇人的礼节,不能因为自己是皇帝的女儿而失礼不守规矩,一切规矩都依照臣下庶民的习惯法律,并告诫万寿公主不得轻视丈夫家族的人,不得干预时事。唐宣宗自写诏书告诫万寿公主说:“如果违背我给你的告诫,必然会有当年太平公主、安乐公主那样的祸患。”郑颢之弟郑,曾患有重病,十分危急,唐宣宗派遣使者去探视,回宫后,唐宣宗问道:“万寿公主在什么地方”使者回答说:“在慈恩寺观戏场。”唐宣宗听后勃然大怒,叹惜说:“我一直奇怪士大夫家族不想与我家结婚,现在看来是有原因的!”立即命令召万寿公主入禁宫,让她站立在庭殿台阶之下,看也不看她一眼。万寿公主感到恐慌,流泪满面,向父皇谢罪。唐宣宗责备女儿说:“哪有小叔子病危,嫂子不去探望,反而有兴致去看戏的道理!”派人将万寿公主送回郑颢家。于是直到唐宣宗死,终其朝,皇亲遗戚都兢兢尊守礼法,不敢有违逆,象崤山以东以礼法门风相尚的世族一样。

  令狐拟李远杭州刺史,上曰:“吾闻远诗云:‘长日惟消一局棋,’安能理人!”曰:“诗人托此为高兴耳,未必实然。”上曰:“且令往试观之。”

  [13]壬午,葬懿安皇后于景陵之侧。

  令狐想任用李远为杭州刺史,唐宣宗说:“我听说李远写过这么一句诗:‘长日唯消一局棋’,这样一个棋迷怎么能处理好人事!”令狐说:“诗人写诗,假托下棋以尽其兴致,以为高兴罢了,李远未必当真如此。”唐宣宗说:“可暂且让李远任杭州刺史,试一试看吧。”

  [13]壬午(二十六日),将懿安皇后安葬于景陵旁侧。

  上诏刺史毋得外徙,必令至京师,面察其能否,然后除之。令狐尝徙其故人为邻州刺史,便道之官。上见其谢上表,以问,对曰:“以其道近,省送迎耳。”上曰:“朕以刺史多非其人,为百姓害,故欲一一见之,访问其所施设,知其优劣以行黜陟。而诏命既行,直废格不用,宰相可畏有权!”时方寒,汗透重裘。

  [14]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琮为太子宾客、分司。

  唐宣宗颁布诏令,命令各州刺史不得外调到他处做官,必须先到京师长安朝见皇帝,由皇帝当面考察其能否胜任政务,然后再委任官职。令狐曾经将其故旧迁任邻州刺史,未到京师就顺路赶到任所上任。唐宣宗见到这位刺史所上的谢恩表文,就其不到京师朝见皇帝一事询问令狐,令狐回答说:“因为所迁州治任所较远,所以不来长安,以省去迎送的礼节。”唐宣宗说:“朕以天下各州刺史大多用非其人,成为百姓的蠹害,所以想一一召见,当面询问他们上任后的施政方略,以知道他们的优劣,便于对他们进行升降黜陟。然而,我的诏令既已颁发,你却废弃搁置不用,看来宰相有权真可畏!”当时天气还很寒冷,令狐竟吓得汗流浃背,连几层衣服都湿透了。

  [14]唐宣宗将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韦琮罢相,改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

  上临朝,接对群臣如宾客,虽左右近习,未尝见其有惰容。每宰相奏事,旁无一人立者,威严不可仰视。奏事毕,忽怡然曰:“可以闲语矣!”因问闾阎细事,或谈宫中游宴,无所不至。一刻许,复整容曰:“卿辈善为之,朕常恐卿辈负朕,后日不复得相见。”乃起入宫。令狐谓人曰:“吾十年秉政,最承恩遇;然每延英奏事,未尝不汗沾衣也!”

  [15]十二月,凤翔节度使崔珙奏破吐蕃,克清水。清水先隶秦州,诏以本州未复,权隶凤翔。

  唐宣宗临朝听政视事时,接待问对群臣犹如对待宾客,就是他的左右近侍,也不曾见过他有倦意。每次宰相奏对政事时,近旁没有一人站立,其威严的神态令人不敢仰视。宰相奏事完毕后,唐宣宗忽然会怡然放松地说:“我们可以谈些闲话了!”接着就问宰相们街道闾巷的细微事,有时谈论宫禁中游宴的事,凡琐絮之事无所不谈。谈了一刻钟左右,唐宣宗又收起面孔,训诫宰相们说:“你们这几人应当好自为之,朕经常忧虑你们会辜负朕,使以后不再能相见。”说完后即自御座起身回宫。令狐对人说:“我当了十年宰相,操掌政柄,最得皇上的恩遇;但每次在延英殿与皇上奏对政事,没有不汗流沾衣的!”

  [15]十二月,凤翔节度使崔珙上奏朝廷,称击破吐蕃,攻克清水县,清水县起先隶属于秦州,唐宣宗颁下诏书称,由于秦州尚未收复,清水县暂时隶属于凤翔。

  [21]初,山南东道节度使徐商,以封疆险阔,素多盗贼,选精兵数百人别置营训练,号捕盗将。及湖南逐帅,诏商讨之。商遣捕盗将二百人讨平之。

  [16]上见宪宗朝公卿子孙,多擢用之。刑部员外郎杜胜次对,上问其家世,对曰:“臣父黄裳,首请宪宗监国。”即除给事中。翰林学士裴谂,度之子也,上幸翰林,面除承旨。

  [21]山南东道节度使徐商因为所管辖的疆域峻险广阔,平素就多有盗贼出没,于是挑选精兵数百人另外编成营队进行训练,号称捕盗将。当湖南发生驱逐主帅的军乱时,唐宣宗颁发诏书命令徐商率军队去镇压。徐商奉诏派遣捕盗将二百人即将湖南叛乱的军队平灭。

  [16]唐宣宗凡是看到宪宗朝公卿大臣的子孙,多半要提拔选用。刑部员外郎杜胜上朝参加次对,唐宣宗问到他的家世,杜胜回答说:“我父亲杜黄裳,首先提议请宪宗监国。”唐宣宗立即任命杜胜为给事中。翰林学士裴谂,是裴度的儿子,唐宣宗来到翰林院,当面提升裴谂为翰林学士承旨。

  [22]崔铉奏克宣州,斩康全泰及其党四百余人。

  [17]吐蕃论恐热遣其将莽罗急藏将兵二万略地西鄙,尚婢婢遣其将拓跋怀光击之于南谷,大破之,急藏降。

  [22]崔铉奏告朝廷,宣称已攻克宣州城,斩叛将康全泰及其党羽四百余人。

  [17]吐蕃首领论恐热派遣部将莽罗急藏率兵二万人攻略西部边境之地,尚婢婢派遣部将拓跋怀光抗击论恐热于南谷,结果大破论恐热军。莽罗急藏投降尚婢婢。

  [23]上以光禄卿韦宙父丹有惠政于江西,以宙为江西观察使,发邻道兵以讨毛鹤。

  三年(己巳、849)

  [23]唐宣宗因为光禄卿韦宙的父亲韦丹在江西主政时曾有良好的政绩,任命韦宙为江西观察使,并调发与江西相邻道的军队,以讨伐毛鹤。

  三年(己巳,公元849年)

  [24]崔铉以宣州已平,辞宣歙观察使。十一月,戊寅,以温璋为宣歙观察使。

  [1]春,正月,上与宰相论元和循吏孰为第一,周墀曰:“臣尝守土江西,闻观察使韦丹功德被于八州,没四十年,老稚歌思,如丹尚存。”乙亥,诏史馆修撰杜牧撰《丹遗爱碑》以纪之,仍擢其子河阳观察判官宙为御史。

  [24]崔铉以宣州已经平定,请求辞去宣歙观察使的职务。十一月,戊寅(二十一日),唐宣宗任命温璋为宣歙观察使。

  [1]春季,正月,唐宣宗与宰相讨论唐宪宗元和年间地方上循职守法的官吏谁为第一,周墀说:“我曾经在江西做官,听说江西观察使韦丹的功德被江西道所辖洪、江、鄂、岳、虔、吉、袁、抚八州人民传诵,在他死后四十年,江西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仍然歌唱思念他,就象韦丹还活着一样。”乙亥(二十日),唐宣宗下诏命令史馆修撰杜牧撰写《丹遣爱碑》以资纪念,并且拔擢韦丹的儿子河阳观察判官韦宙为御史。

  [25]兵部侍郎、判户部蒋伸从容言于上曰:“近日官颇易得,人思徼幸。”上惊曰:“如此,则乱矣!”对曰:“乱则未乱;但徼幸者多,乱亦非难。”上称叹再三。伸起,上三留之,曰:“异日不复得独对卿矣。”伸不谕。十二月,甲寅,以伸同平章事。

  [2]二月,吐蕃论恐热军于河州,尚婢婢军于河源军。婢婢诸将欲击恐热,婢婢曰:“不可。我军骤胜而轻敌,彼穷困而至死,战必不利。”诸将不从。婢婢知其必败,据河桥以待之,诸将果败。婢婢收余众,焚桥,归鄯州。

  [25]兵部侍郎、判户部蒋伸从容地向唐宣宗上言:“近日来官位得来似乎很容易,人们都存有侥幸心理。”唐宣宗大为惊奇地说:“如果是这样,就乱了!”蒋伸接着说:“乱倒还不至于;但心存侥幸的人太多,要乱倒是不难。”唐宣宗对蒋伸的上言倍加称叹。蒋伸起身要走,唐宣宗再三留住他,说:“别的时间就不再能单独与你谈论政事了。”十二月,甲寅(二十七日),唐宣宗任命蒋伸为同平章事,充任宰相。

  [2]二月,吐蕃酋领论恐热屯军于河州,尚婢婢屯军于唐鄯州以东的河源军。尚婢婢部下诸将企图攻击论恐热,尚婢婢说:“不可轻易出战。我军骤然间获得胜利而产生了轻敌情绪,敌军因战败穷困无路,只有拼死战斗才能求生,所以现在接战对我军必然不利。”诸将领不信,不肯听从。尚婢婢知道部将出战必然失败,于是占据河桥以等待败军的归来,果然诸将进击遭受败绩。尚婢婢于是收集余众,焚烧河桥,率军退归鄯州。

  [26]韦宙奏克洪州,斩毛鹤及其党五百余人。宙过襄州,徐商遣都将韩季友帅捕盗将从行。宙至江州,季友请夜帅其众自陆道间行,比明,至洪州,州人不知,即日讨平之。宙奏留捕盗将二百人于江西,以季友为都虞候。

  [3]吐蕃秦、原、安乐三州及石门等七关来降;以太仆卿陆耽为宣谕使,诏泾原、灵武、凤翔、宁、振武皆出兵迎应接。

  [26]韦宙向朝廷奏告攻克洪州,斩叛军都将毛鹤及其党羽五百余人。韦宙路过襄州时,徐商派遣都将韩季友率领捕盗将随韦宙赴任讨贼。韦宙等至江州,韩季友请求乘夜率其部众由陆路小道先行,至第二天天亮即赶到兴州城下,城里人毫不知觉,于是当天即将毛鹤叛军讨平。韦宙奏请朝廷留下捕盗将二百人于江西,以韩季友任都虞候。

  [3]吐蕃占领的秦、原、安乐三州以及石门等七座关隘遣使向唐朝投降。唐宣宗任命太仆卿陆耽为宣谕使,颁发诏令让泾原、灵武、凤翔、宁、振武等镇调发军队去接应。

  十三年(己卯、859)

  [4]河东节度使王宰入朝,以货结权幸,求以使相领宣武;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周墀上疏论之,宰遂还镇。驸马都尉韦让求为京兆尹;墀言京兆尹非才望不可为,让议竟寝。墀又谏上开边,由是忤旨。夏,四月,以墀为东川节度使。以御史大夫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同平章事。

  十三年(己卯,公元859年)

  [4]河东节度使王宰入朝,用财货交结当权的幸臣,求他们游说唐宣宗让自己能以使相的身份领宣武节度使;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周墀向唐宣宗上疏评论此事,王宰于是回到河东镇。附马都尉韦让请求任京兆尹;周墀声言京兆尹没有才能和声望的人不可以担当,韦让的请求最后没有实现。周墀又谏阻唐宣宗开拓边境,经略河西,因而触犯了唐宣宗的旨意。夏季,四月,唐宣宗任周墀为东川节度使。提拔御史大夫崔铉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又任命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为同平章事。

  [1]春,正月,戊午朔,赦天下。

  [5]癸巳,卢龙奏节度使张仲武薨,军中立其子节度押牙直方。

  [1]春季,正月,戊午朔(初一),唐宣宗宣布大赦天下。

  [5]癸已(初八),卢龙镇上奏节度使张仲武去世,军中立张仲武的儿子节度押牙张直方继掌卢龙军政。

  [2]三月,割河东云、蔚、朔三州隶大同军。

  [6]翰林学士郑颢言于上曰:“周墀以直言入相,亦以直言罢相。”上深感悟,甲午,墀入谢,加检校右仆射。

  [2]三月,唐朝廷将河东所辖云州、蔚州、朔州三州之地割归大同军领辖。

  [6]翰林学士郑颢向唐宣宗上言:“周墀因为敢于直言而升任宰相,也因为敢于直言而罢除相职。”唐宣宗听后深为感动而觉悟,甲午(九日),周墀入朝谢恩,唐宣宗给他加检校右仆射的衔名。

  [3]夏,四月,辛卯,以校书郎于琮为左拾遗内供奉。初,上欲以琮尚永福公主,即而中寝,宰相请其故,上曰:“朕近与此女子会食,对朕辄折匕箸。性情如是,岂可为士大夫妻!”乃更命琮尚广德公主。二公主皆上女。琮,敖之子也。

  [7]戊戌,以张直方为卢龙留后。

  [3]夏季,四月,辛卯(初五),唐宣宗任命校书郎于琮为左拾遣内供奉。起初,唐宣宗想让于琮娶永福公主,后又将婚事搁置下来,宰相问其中缘故,唐宣宗说:“朕近日与这个女儿在一起吃饭,当朕的面她就把筷子折断。她性情这样坏,怎么可以做士大夫的妻子!”于是命于琮改娶广德公主。二位公主都是唐宣宗的亲生女儿。于琮是于敖的儿子。

  [7]戊戌(十三日),唐宣宗任命张直方为卢龙留后。

  [4]武宁节度使康季荣不恤士卒,士卒噪而逐之。上以左金吾大将军田牟尝镇徐州,有能名,复以为武宁节度使,一方遂安。贬季荣于岭南。

  [8]五月,徐州军乱,逐节度使李廓。廓,程之子也,在镇不治,右补阙郑鲁上言其状,且曰:“臣恐新麦未登,徐师必乱;速命良帅,救此一方。”上未之省。徐州果乱,上思鲁言,擢为起居舍人。

  [4]武宁节度使康季荣不体恤部下士卒,士卒们起而喧噪,将康季荣驱逐出境。唐宣宗以左金吾大将军田牟曾经镇守过徐州,被人们称赞有才干,于是再任田牟为武宁节度使,徐州一方于是安定下来。康季荣被贬到岭南。

  [8]五月,徐州发生军乱,驱逐节度使李廓。李廓是李程的儿子,在镇不修政治,右补阙郑鲁曾向唐宣宗告发其情状,并且说:“我恐怕还等不到新麦丰收,徐州的军队就已发生变乱;请陛下赶快派一位优秀的统帅,去解救这一方大难。”唐宣宗并未省悟。而徐州果然发生军乱,唐宣宗回想起郑鲁的上言,于是提擢郑鲁为起居舍人。

  [5]六月,癸巳,封宪宗子惕为彭王。

  以义成节度使卢弘止为武宁节度使。武宁士卒素骄,有银刀都尤甚,屡逐主帅。弘止至镇,都虞候胡庆方复谋乱;弘止诛之,抚循其余,训以忠义,军府由是获安。

  [5]六月,癸巳(初九),唐宣宗封唐宪宗的儿子李惕为彭王。

  唐宣宗任命义成节度使卢弘止为武宁节度使。武宁的士卒一惯骄横,其中银刀都尤其凶暴,屡次驱逐主帅。卢弘止来到武宁,都虞候胡庆方企图作乱,被卢弘止诛杀,卢弘止好言安抚其他人,向士卒们训以忠义,武宁军府于是获得了平安。

  [6]初,上长子郓王温,无宠,居十六宅,余子皆居禁中。夔王滋,第三子也,上爱之,欲以为嗣,为其非次,故久不建东宫。

  [9]六月,戊申,以张直方为卢龙节度使。

  [6]起初,唐宣宗的长子郓王李温不为父亲喜爱,居住于十六宅,而唐宣宗的其他儿子都居住于宫中。夔王李滋,是唐宣宗第三个儿子,倍受父亲宠爱,唐宣宗想以他为皇嗣;因为李滋上有兄长,依照礼法轮不到他当皇太子,所以唐宣宗久久不建东宫。

  [9]六月,戊申(二十六日),唐宣宗任命张直方为卢龙节度使。

  上饵医官李玄伯、道士虞紫芝、山人王乐药,疽发于背。八月,疽甚,宰相及朝士皆不得见。上密以夔王属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使立之。三人及右军中尉王茂玄,皆上平日所厚也。独左军中尉王宗实素不同心,三人相与谋,出宗实为淮南监军;宗实已受敕于宣化门外,将自银台门出,左军副使亓元实谓宗实曰:“圣人不豫逾月,中尉止隔门起居;今日除改,未可辨也。何不见圣人而出?”宗实感寤,复入,诸门已踵故事增人守捉矣。亓元实翼导宗实直至寝殿,上已崩,东首环泣矣。宗实叱归长等,责以矫诏;皆捧足乞命。乃遣宣徽北院使齐元简迎郓王。壬辰,下诏立郓王为皇太子,权句当军国政事,仍更名。收归长、公儒、居方,皆杀之。癸巳,宣遗制,以令狐摄冢宰。

  [10]泾原节度使康季荣取原州及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磐、石峡六关。秋,七月,丁巳,灵武节度使朱叔明取长乐州。甲子,宁节度使张君绪取萧关。甲戌,凤翔节度使李取秦州。诏宁节度权移军于宁州以应接河西。

  唐宣宗吃了医官李玄伯、道士虞紫芝、山人王乐所炼的丹药,背上长起毒疮。八月,毒疮发作,唐宣宗卧病不起,宰相和朝士都不得见。唐宣宗密将夔王李滋托付给宦官枢密使王归长、马公儒、宣徽南院使王居方,让他们出来立李滋继承皇位。三人和右神策军中尉王茂玄都是唐宣宗平日所信重的人。唯有左神策军中尉王宗实素来就不与他们同心,王归长等三人密谋,将王宗实挤出禁廷,外任淮南监军;王宗实已于宣化门外接受出任淮南监军的敕令,将由银台门出禁宫,左神策军副使亓元实对王宗实说:“皇上卧病不起已一个多月了,中尉您只是隔着门问皇上的起居;今日改任你为淮南监军的诏敕,真假未可分辨。为什么不见到皇上之后再出来呢!”王宗实恍然大悟,再入禁宫,禁宫诸门已按旧规矩增人把守。亓元实引导王宗实直走到唐宣宗的寝殿,唐宣宗已经驾崩,周围的人正都在失声痛哭。王宗实大骂王归长等人,斥责他们假造皇帝的诏命;王归长等人皆跪下乞求饶命。王宗实于是派遣宣徽北院使齐元简去十六宅迎接郓王李温,壬辰(初九),王宗实等以唐宣宗的名义颁布诏书,立郓王为皇太子,暂时掌管军事,并改名为李。将王归长、马公儒、王居方收捕,全部杀死。癸巳(初十),宣布唐宣宗的遗诏,以令狐摄冢宰,主持后事。

  [10]唐泾原节度使康季荣从吐蕃手中夺得原州,以及石门、驿藏、木峡、制胜、六磐、石峡六座关隘。秋季,七月,丁巳(初六),唐灵武节度使朱叔明从吐蕃手中攻取得长乐州。甲子(十三日),唐宁节度使张君绪又从吐蕃手中夺回萧关县。甲戌(二十三日),唐凤翔节度使李从吐蕃手中攻取秦州。唐宣宗颂下诏书令宁节度使暂将军队移驻于宁州,以便应接河西地区。

  宣宗性明察沈断,用法无私,从谏如流,重惜官赏,恭谨节俭,惠爱民物,故大中之政,讫于唐亡,人思咏之,谓之小太宗。

  八月,乙酉,改长乐州为威州。

  唐宣宗聪明细致,沉着果断,用法不徇私情,能虚心纳谏,从谏如流,不轻易将官位赏人,谦恭谨慎,生活节俭,爱护百姓的财物,所以大中年间的政治较清明,一直到唐朝灭亡,都有人思念歌咏,称唐宣宗为小太宗。

  八月,乙酉(初四),唐朝改长乐州为威州。

  丙申,懿宗即位。癸卯,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以王宗实为骠骑上将军。李玄伯、虞紫芝、王乐皆伏诛。

  河、陇老幼千余人诣阙,已丑,上御延喜门楼见之,欢呼舞跃,解胡服,袭冠带,观者皆呼万岁。诏“募百姓垦辟三州、七关土田,五年不租税;自今京城罪人应配流者皆配十处;四道将吏能于镇戍之地营田者,官给牛及种粮。温池盐利可赡边陲,委度支制置。其三州、七关镇戍之卒,皆倍给衣粮,仍二年一代;道路建置堡栅,有商旅往来贩易及戍卒子弟通传家信,关镇毋得留难。其山南、剑南边境有没蕃州县,亦令量力收复。”

  丙申(十三日),唐懿宗即皇帝位。癸卯(二十日),唐懿宗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任命王宗实为骠骑上将军。给唐宣宗吃丹药的李玄伯、虞紫芝、王乐都被处死。

  河西、陇右地区的百姓老幼一千余人来到长安,已丑(初八),唐宣宗登上延喜门楼接见他们,河西、陇右人欢呼雀跃,脱下胡人服装,戴上唐人的冠带,围观的人都高呼万岁。唐宣宗为此颁发诏书,宣告:“招募百姓开辟耕垦河西、陇右三州、七关土地农田,五年免收租税;自今以后凡京城长安的罪人应发配流放的,全都发配这三州、七关地方;泾原、宁、灵武、凤翔四道的

  [7]九月,追尊上母晁昭容为元昭皇太后。

  将领官吏能在镇戍的地方经营田者,由官府发给耕牛和种粮。温池的盐利可以

  [7]九月,唐懿宗追尊自己的母亲晁昭容为元昭皇太后。

  用来赡养边陲,委任度支办理。凡三州、七关的镇守戍卫士卒,都加倍发给衣服

  [8]加魏博节度使弘敬兼中书令,幽州节度使张允伸同平章事。

  和粮食,两年即进行轮换。在通往边陲的道路上建置城堡栅寨,凡有商旅往来贩

  [8]唐懿宗下令加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兼中书令,幽州节度使张允仲加同平章事衔。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唐纪六十五,白居易竟然有从弟。  卖贸易以及戍军士兵的子弟寄家信的,据守关、镇的官员都不得滞留刁难。山南

  [9]冬,十月,辛卯,敬天下。

  、剑南边境地区有陷没于吐蕃的州县,也命令量力而收复。”

  [9]冬季,十月,辛卯(初九),唐懿宗宣告大赦天下。

  [11]冬,十月,改备边库为延资库。

  [10]十一月,戊午,以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萧邺同平章事,充荆南节度使。

  [11]冬季,十月,唐朝廷将备边库改为延资库。

  [10]十一月,戊午(初七),唐懿宗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萧邺以同平章事衔,出任荆南节度使。

  [12]西川节度使杜奏取维州。

  [11]十二月,甲申,以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杜审权同平章事。审权,元颖之弟子也。

  [12]西川节度使杜上奏朝廷,宣告已从吐蕃手中夺取维州。

  [11]十二月,甲申(初二),唐懿宗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杜审权为同平章事。杜审权是杜元颖弟弟的儿子。

  [13]闰十一月,丁酉,宰相以克复河、湟请上尊号,上曰:“宪宗常有志复河、湟,以中原方用兵,未遂而崩,今乃克成先志耳。其议加顺、宪二庙尊谥以昭功烈。”

  [12]浙东贼帅裘甫攻陷象山,官军屡败,明州城门昼闭,进逼剡县,有众百人,浙东骚动。观察使邓祗德遣讨击副刘、副将范居植将兵三百,合台州军共讨之。

  [13]闰十一月,丁酉(十七日),唐朝宰相们以收复河、湟地区为由,请给唐宣宗上尊号。唐宣宗说:“宪宗常有志要收复河、湟地区,由于当时正用兵中原,未能如愿而身死,今天才完成了先辈的遗志。应该议论加给顺宗、宪宗二庙的尊谥,以昭示先辈的功烈。”

  [12]浙江盗贼首领裘甫率众攻陷象山县,官军屡次被裘甫贼众击败,明州的城门白天都紧紧关闭,裘甫率众进副剡县,所部贼众有一百人,使浙东地区一片骚动。浙东观察使郑祗德派遣讨击副使刘、副将范居植率兵三百,会合台州军共同讨伐裘甫贼众。

  [14]卢龙节度使张直方,暴忍,喜游猎。军中将作乱,直方知之,托言出猎,遂举族逃归京师;军中推牙将周为留后。直方至京师,拜金吾大将军。

  [13]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令狐执政岁久,忌胜己者,中外侧目,其子颇招权受贿。宣宗既崩,言事者竞攻其短,丁酉,以同平章事,充河中节度使。以前荆南节度使、同平章事白敏中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14]卢龙节度使张直方残暴凶狠,喜欢游猎。军中将要发生变乱,张直方知道情况不妙,假说外出行猎,带着全族逃归京师长安;卢龙军中推牙将周为留后。张直方来到京师,被任为金吾大将军。

  [13]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令狐任宰相执掌朝政多年,对才能胜过自己的人猜忌排挤,受到朝里朝外人士的怨恨,令狐的儿子令狐延揽权力,接受贿赂。唐宣宗己崩驾,在唐懿宗面前言事的人竞相对令狐的短处加以攻击,丁酉(十六日),唐懿宗令令狐以同平章事衔,出任河中节度使。任命前荆南节度使、同平章事衔的白敏中为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15]甲戌,追上顺宗谥曰至德弘道大圣大安孝皇帝;宪宗谥曰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仍改题神主。

  [14]初,韦皋在西川,开青溪道以通群蛮,使由蜀入贡。又选群蛮子弟聚之成都,教以书数,欲以慰悦羁縻之,业成则去,复以他子弟继之。如是五十年,群蛮子弟学于成都者殆以千数,军府颇厌于禀给。又,蛮使入贡,利于赐与,所从人浸多,杜为西川节度使,奏请节减其数,诏从之。南诏丰怒,其贺冬使者留表付州而还。又索习学子弟,移牒不逊,自是入贡不时,颇扰边境。

  [15]甲戌(二十五日),唐宣宗君臣给唐顺宗追上谥号为至德弘道大圣大安孝皇帝;给唐宪宗追上谥号为昭文章武大圣至神孝皇帝。并据新谥号改题唐顺宗和唐宪宗的神主。

  [14]起初,韦皋在西川主持军政时,开辟青溪道以通南诏诸蛮族人,让他们通过新开道路由蜀地向朝廷入贡。韦皋又选南诏诸蛮族人的子弟聚居于成都,教他们读书计数,企图以慰抚和欢悦来约束他们,群蛮子弟学成后即回去,其他子弟继续再来成都留学,这样前后五十年过去了,南诏群蛮子弟留学于成都的几乎有上千人,西川军府对供应留学生资粮已厌烦。另外,南诏蛮人的使者向朝廷入贡时,贪图朝廷丰厚的赏赐,所带的随员私仆日渐增多,杜为西川节度使,向唐宣宗奏请减少南诏使者所带仆从的数目,唐宣宗下诏同意了杜的奏请。南诏国王丰对此极感愤怒,他派往长安向唐朝皇帝贺冬的使者将贺表留下交付给州就回到南诏去了。丰又向杜索回留学成都的子弟,送交给杜的牒文也出言不逊,从此以后不按时向唐朝入贡,还时常侵扰唐朝边境。

  [16]已未,崖州司户李德裕卒。

  会宣宗崩,遣中使告哀,时南诏丰适卒,子酋龙立,怒曰:“我国亦有丧,朝廷不吊祭。又诏书乃赐故王。”遂置使者于外馆,礼遇甚薄。使者还,具以状闻。上以酋龙不遣使来告丧,又名近玄宗讳,遂不行册礼。酋龙乃自称皇帝,国号大礼,改元建极,遣兵陷播州。

  [16]已未(疑误),崖州司户李德裕去世。

  正值唐宣宗崩驾,唐懿宗派遣宦官充当使者往南诏王国告哀,当时南诏国王丰恰巧也去世,丰的儿子酋龙继位,愤怒地说:“我国也有国丧,唐朝廷为什么不派使来吊祭。另外,唐皇帝颁下的诏书还仍然赐给已故的国王,真不象话。”于是将唐朝使者安置于外面的旅馆,对他的礼遇很薄。使者回到朝廷,将情况全部向唐懿宗汇报。唐懿宗以酋龙不派遣使者入朝告丧,而且酋龙的名字与唐玄宗李隆基的讳字近音,于是也不给酋龙行册封为南诏国王的册礼。酋龙也就自称皇帝,国号为大礼,改年号为建极,并派遣军队攻陷唐朝的播州。

  [17]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奏取扶州。

  [17]山南西道节度使郑涯奏告朝廷已从吐蕃手中攻取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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