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畔漫步随想,英国皇莎中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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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莎士比亚对我们今天有些什么意义,近年来因为《百家讲坛》,我们从中国的古典里找到了很多对文化界以外的人也有价值的经验教训:莎士比亚的著作也可以这样来看,莎剧是人类社

  莎士比亚对我们今天有些什么意义,近年来因为《百家讲坛》,我们从中国的古典里找到了很多对文化界以外的人也有价值的经验教训:莎士比亚的著作也可以这样来看,莎剧是人类社会的百科全书,西方人甚至认为是世俗的圣经。中国还没有这样的说法,要说“经”的话,到底是四书五经还是四大名著更经典?有趣的是,四书五经教导我们应该和谐,符合“和谐社会”的要求,而《三国》却告诉我们如何勾心斗角。莎士比亚的著作可以说两面都有。莎士比亚太丰富了,有三十七个剧本,有人说还不止,也有人说其实这个天才根本就不存在,但有一点大家是公认的,莎剧中的词汇量是古往今来所有英文作家中词汇量最大的。在西方戏剧乃至整个西方文学艺术中,作为一个作家,莎士比亚可以给我们提供的东西是最多的。
  莎士比亚和我们的四大名著在社会功能方面很相似,但如果我们全都钻到《三国》《水浒》勾心斗角的权术里面,对中国人现代精神的构建未必是一件好事;中国小说当然要读,但最好还有另外一种思想营养的平衡,莎士比亚在很大程度上就可以起到这种作用。莎士比亚和汤显祖是同时代的人,但他的剧作很有现代性,这一点和《牡丹亭》很不一样。《牡丹亭》是中国戏曲中最好的剧本,是博物馆里非常精美的艺术品,我们不可能用现代性来要求它。但是我们来看看莎士比亚最有名的《哈姆雷特》,它的现代性不少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因为最有名的中文翻译叫《王子复仇记》。这个名字很成问题。这个最长的莎剧不删的话要演五个小时,如果仅仅是复仇的话,根本不用那么长。哈姆雷特在外国留学,家里出事赶回国来,很快就看到了父亲的鬼魂,鬼魂告诉他——按我们的说法,是父亲托梦给他,非常明确地说:我是被你的叔叔害的,你要为我报仇。如果哈姆雷特马上去报仇的话,这个戏十五分钟就可以结束了。因为他并没有障碍,他叔叔没有防备他,没有不准他带凶器。真要复仇很简单,走过去一剑就可以刺死他了,然后就宣布为什么杀他。因为哈姆雷特是正宗的国王的儿子,继承王位也顺理成章,那就不会有悲剧了。但是,莎士比亚完全不是这样写的,他写哈姆雷特犹豫再犹豫。而戏剧非常重要的一个理念就是,舞台上必须有积极的行动,不能表现一个角色就是犹豫。犹豫干什么?导演一定会说,你回去想好了做什么再来。也有人会问,你犹豫什么啊?你父亲和你说得那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不行动,哈姆雷特到底为什么不动手呢?因为他对于人的生命的理念跟中国古人不一样,他觉得要杀一个人来报仇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对他父亲托的梦,对那个鬼魂说的话,他必须反复求证,才能决定是不是要相信他的话去杀一个人。所以他先要装疯来隐蔽自己的怀疑,他要去试探他的母亲,还要请戏班子来演一个谋杀戏给叔叔克劳狄斯看,这是他发明的“测谎仪”。可惜的是,他“测谎”一成功,克劳狄斯也就看穿了他,先发制人向他动手了。这就导致了最后的悲剧。
  可以来比较一下中国的一个真正讲复仇的戏《赵氏孤儿》,这个元杂剧比《哈姆雷特》写得早,但故事非常像,都是孤儿,哈姆雷特十七、八岁,赵氏孤儿才半个月。他们同样的遭遇是,父亲都被政敌杀死了,这个政敌还装作一副和善的样子要认这个孤儿为义子。赵氏孤儿长到哈姆雷特的年龄以后明白了真相,马上就报仇。哈姆雷特是很快就知道了真相,但是不敢或者不想报仇。《赵氏孤儿》的主要动作是一连串的人为了保护这个孤儿,或者自杀,或者把自己的儿子交出去送死。剧中死了那么多人,全是为了保护这个皇室后裔,没有一个人有半秒钟的犹豫,现在我们说这叫愚忠,所有人的生命都比不上那个还没有思维能力的皇室后裔。
  《赵氏孤儿》是第一个传到西方的中国剧本,法国的伏尔泰读了这个剧本的译本很感兴趣,改写成《中国孤儿》,里面有一个非常重大的改动。他在写到程婴要把自己的也是半个月大的婴儿调包作为皇室孩子交出去送死的时候,他的妻子不同意了。程妻说的话不像中国的传统女子的话,而是西方的人文主义思想的体现。她说,为什么要把我儿子的命送掉去保他们的?每个人的生命都有同样的价值。这个概念古代中国人是不会有的,怎么能说有同样的价值呢?他是皇家的孩子,我们家的孩子算什么?当然应该死了。伏尔泰用人文主义质疑了中国经典的一个根本的主题。《哈姆雷特》里面有一段台词大家经常引用,把它看成文艺复兴时期人的意识的觉醒的典范,他说:“人是多么美妙的杰作,崇高的意识,无限的能力、优美的仪表,举止好像天使、灵性可媲神仙,他是天之骄子,他是万物之灵。”这句话反映了走出中世纪以后,神权压抑下的人得到了解放。这段话正可以回答前面的问题,为什么哈姆雷特迟迟不采取行动?就因为“人是多么美妙的杰作”,不仅他自己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这样,因此任何人在可能要终结他人的生命之前,必须三思而行,必须找到足够的证据。
  这个理念近年来在中国社会中也开始被广泛接受了,现在我们对死刑的判决越来越慎重,前不久最高人民法院收回了死刑复核权,因为放在下面容易给不该死的人判死刑。任何法律都不可能完美无缺,有时候误判难免会发生。欧洲很多国家干脆取消了死刑,美国还有死刑,但要处决一个人,哪怕判了死刑也可能要等上十年,让他不断地上诉。我们以前常常是一判马上拉出去,当场杀一儆百,现在这样不行了。两三年前广东发生了大学生在收容所被打死的事件,历史上第一次因为网民的反应使政府立刻做出重大的政策改变,把收容所取消了。这就体现了对人的生命的尊重,和《哈姆雷特》的精神是一致的,跟《赵氏孤儿》的精神倒是相左的。所以,莎士比亚的著作虽然有了几百年的历史,它的现代性到现在还可以警示我们。我们现在很多方面的改革,特别是法律方面的改革,应该说是反映出我们对人的价值的认识改变了。
  再来看喜剧《威尼斯商人》,这个剧是因为一磅肉的故事而闻名的放高利贷的犹太人夏洛克借钱给基督徒商人安东尼奥,在合同上写明,如果到时候不还钱的话,你就得割下一磅肉给我。人们往往认为这个戏嘲讽了犹太人,犹太人就是坏。但这个解读就像把《哈姆雷特》译成《王子复仇记》一样,也是简单化了,《威尼斯商人》其实并不是一个简单丑化犹太人的戏。
  丑化放高利贷者、丑化吝啬鬼的戏很多,莫里哀写过一个喜剧就叫《吝啬鬼》。那个主人公阿巴贡纯粹是个讽刺的对象,而夏洛克却有他一定的道理。犹太人受基督徒迫害,经常流离失所。基督教规定借钱给人不可以收一分一厘的利息,所以基督徒都不肯放债:而犹太教徒没有这个限制,所以可以放债做金融业。而且犹太人经常被驱逐,完全没法拥有不动产,只能在身上带着钱,放点债收点利息。放债并不意味着一定能赚很多钱,因为政府都是基督徒的,政府宽容一点,他就能赚一点钱,什么时候驱逐你,转眼就能叫你破产。此剧中有一段台词非常重要,夏洛克对基督徒说:
  难道犹太人没有眼睛吗?难道犹太人没有五官四肢,没有知觉、没有感情、没有血性吗?他不是吃着同样的食物,他不是被同样的武器可以伤害、被同样的药品可以治疗,冬天同样要冷、夏天同样要热,跟一般的基督徒一样的吗?你要是用刀来刺我们,我们不是照样要出血,你要挠我们痒痒我们不是照样要发笑,你要是用毒药来害我们,我们不是照样要死的吗?那么要是你们欺侮了我们,我们难道不会复仇吗?
  他之所以立下一磅肉的契约是安东尼奥自己来找他,并不是他去找人兜售贷款。这个安东尼奥平时从来不正眼看他,看到他走过还要往地上吐口水,把他当狗一样,今天倒要来求他了,夏洛克为什么不可以抓住这机会来治一治他?可没想到法庭上来了个伶牙俐齿的律师,两句话就把他驳倒了,律师、法官全是基督徒,没一个人帮他,所以他最后是家破人亡,连女儿也被基督徒拐跑了。看到这个戏的结局,我们是应该大家欢笑。骂犹太人活该呢,还是应该对犹太人表示一点同情?
  莎士比亚写这个戏可算煞费苦心。他自己是基督徒,也不能完全站在犹太人那边来控诉基督徒,那样戏就不可能上演了。事实上那时候英国的犹太人已经全被驱逐出境了,但他觉得,像原来的故事素材那样对待犹太人是不对的,他必须为弱势群体说点话。欧洲舞台上的犹太人历来有一套丑化的程式,演员要装一个漫画式的鹰勾鼻子。但莎士比亚还是要为夏洛克写下那些富有同情心的话,这一点也是他的现代性,也应该对我们很有启发。
  悲剧《李尔王》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李尔好像很傻,自己毁了自己的国家。1980年代上海有过一个演出,看后有人说,莎士比亚这是在告诉我们,老干部就是不能退。这样的评论当然也很傻,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不退,因为没人能长生不死,问题是怎么退?李尔是把国土全都分给了两个不肖的女儿,唯一的好女儿考狄莉亚却没得到,当面劝诫他的忠臣肯特也被当场罢官流放。因为李尔只听信人们嘴上说的话,看不透他们的心。这显然是个沉痛的教训。美国有位大公司的CEO惠特尼和莎剧导演帕克合写了一本《权力剧场莎士比亚的领导课》,书中就分析了这个现象,可以让那些公司老总,CEO们从《李尔王》里学到很多关于如何选拔、培养接班人的经验教训。
  以上是从内容来看莎士比亚对于我们的意义,从形式方面来看,事实上莎士比亚的剧本现在并不怎么适合中国演出,莎剧人多、场景多、投资大,表面上故事离我们又比较远,浮躁的中国观众未必会喜欢。因此莎士比亚对于我们今天的意义可以说更多是在精神实质上,我们可以读剧本,就像品三国一样来品。歌德就说过莎士比亚只适合阅读,不适合演出,这话本来有点极端,也不是对中国人说的,不过恰好符合中国现在的情况。但另一方面,从欧美人对莎剧的做法中,我们倒是可以学学如何对待我们自己的文学经典。莎士比亚是全世界演出率最高的剧作家,在英语国家还有一个特别的现象,每年夏天,许多城市都在公园里推出免费的莎士比亚演出,谁都可以来看。他们认为莎士比亚是世俗圣经,这笔精神财富应该由人类共享。因此,政府、基金会还有私人都捐钱给剧团,让他们演莎剧,让穷人和富人都能享受这一精神财富。
  莎剧演出数不胜数,现在已经很少所谓原汁原味,穿莎翁时代的服装来演的了。多数莎剧演出是穿近现代的服装,甚至穿未来服装,每个导演在排莎剧之前首先要决定的就是,故事放在什么地方,穿什么服装?但是他们只做删节,并不大改剧本,这也可以证明莎士比亚的现代性——几百年前写的台词就是穿上现代服装来说,观众也绝不会笑,感觉还是挺真实。还有~种专门为中小学生演出的莎剧,对政府和基金会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事。美国有一千好几百个大学戏剧院系,每年大量戏剧专业大学生毕业,最多百分之三能在戏剧、影视、广告行业谋生,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进入各行各业,很多当老师教戏剧,有些在公司工作,但还是热爱戏剧,业余时间来排戏。政府和有些基金会也会支持一些半职业的剧团,排出简缩版的莎剧到中小学演出,例如五十分钟的《罗密欧和朱丽叶》,剪去枝蔓,七八个演员,相当于一节课。我们是不是也能到中小学里去演一演经典剧作的简缩版呢?演莎士比亚和中国经典都会很有意义。
  还有一种简缩版是全职艺术家搞的,如《全本莎士比亚简缩本》,这是普及莎士比亚的更好玩的办法,最早由几个美国人编创,两小时把三十七个剧本全演一遍,只要四个男演员,跳进跳出演所有的角色,所有的戏包括悲剧、历史剧都变成了喜剧。后来还有了各国的版本,因为很符合快餐文化的需要。现在的白领流行看简缩版,如果一个晚上能让人看到全部莎士比亚,当然很有吸引力。上戏学生搞过一个课堂版,妙趣横生,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是两个男的演的,要不要接吻呢?非常好玩。但中国还没有搞过整合的演出。我们以前还不大适应这种做法,经过胡戈解构《无极》之后,说不定哪天网上会先搞出来。莎剧不但有那些沉重的意义,同时还是很好玩的,那么多故事可以给有兴趣的人提供无穷无尽的素材。
  莎剧之所以生机勃勃,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欧美国家已经进入了“体验业”的时代。我们虽然还没有完全进入,但也踏进了一只脚。1999年我刚回到上海的时候,中国戏剧走到了谷底,很多来访的外国朋友不解地说,上海这么大的城市,怎么会连一台戏也看不到?现在就不同了,每天晚上都有几台戏,艺术节的时候甚至有十几台。表演艺术发展的必然趋势是向上的,这是经济规律决定的,经济发展到一定水平之后,一定会发展体验业。制造业、硬件建设有很多资源和环境的限制,而戏剧和各种各样的体验业都是虚拟的,所以发展可以是无限的。现在中央提出科学发展观,不能只看GDP,要全面发展,一定要有文化的内涵。上海提出要建设“文化大都市”,也要包括教育部门的配合。近年来艺术教育大发展,也引起不少批评,好像没有那么多艺术的职业,将来毕业生就业有问题。其实,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经验表明,艺术教育不应和就业率直接挂钩,社会发展到了全面温饱以后,一定会有越来越多职业或半职业的艺术家,完全可以白天在电脑公司上班,晚上和周末搞艺术,这就离马克思、恩格斯的理想社会更近了。马恩早就说过在一个全面发展的社会里,人们将可以做各种各样的工作,不必固定在某一专业上。当然大城市都应该有一定数量的专业团体,但都市文化光靠专业团体肯定是不够的,应该还要有更多的有专业水准,但身份上属于半职业的艺术团体,包括乐团、舞团、剧团。到那时候,莎士比亚也好,戏曲也好,音乐剧也好,话剧也好,还有我们自己创作的、用西方人搞全本莎士比亚的方法来创作的各种各样的艺术作品,真正百花齐放,我们的文化生活就会真正地丰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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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意味着什么?——泰晤士河畔漫步随想

时间:2013年05月17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余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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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夏天,在首都剧场观看王晓鹰版莎剧《理查三世》。舞台上,无处不是东方文化元素,三星堆符号、汉服、面具、京剧、宣纸等等,赋予了一部拷问人性、鞭笞灵魂的名剧以神秘色彩和极大表现力,东西方文化的跨越组合尤为熨贴。

  这部戏,据说去年四月在英国皇家莎士比亚环球剧院亮相的时候是“裸演”。由于遭遇一场海上风暴,运送演出所需布景、服装、道具的船只未能如期靠港,但演出计划早已排定,戏比天大,只能“霸王硬上弓”!王晓鹰介绍说,环球剧院的工作人员,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布景、服装、道具的最佳替代品张罗齐全。这就是自诩“世界第一戏剧之都”的伦敦戏剧人,戏剧,在他们心目中,无所不能。

  王晓鹰带着中国版《理查三世》去伦敦,是为了参加名为“从环球剧院走向世界”的莎士比亚戏剧节,该戏剧节作为2012伦敦奥运会的主要文化活动,从全球范围选择37种语言,排演莎士比亚的全部37部剧作。莎士比亚,不仅是英国的文化符号,更是全球戏剧的标杆,是跨文化的一座桥梁。

  难怪,英国前首相丘吉尔说,宁可失去一个印度,不愿失去一个莎士比亚。

  今年三月,应利兹大学李如茹博士之邀,我开始了英国戏剧之旅,参加“寰球舞台,演出中国”戏剧论坛,其中一个重要的板块是,探讨全球各版本的《赵氏孤儿》演出。

  利兹的春天,大雪纷飞,冷风彻骨。但是,洁净的空气中,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可能是戏剧的味道吧,戏剧,总是在逼仄的氛围中,诉说着一种奇特的冷峭的飘忽不定的人性。

  来自中国内地的话剧、豫剧、京剧、花鼓戏、越剧等各种版本的《赵氏孤儿》实践者,以及浙江大学、南京大学的《赵氏孤儿》研究者,居然聚集在异域他乡,共同探讨一个发生在古老中国的忠义故事。这,难道不也充盈了戏剧性么?戏剧性的背后,其实是一种提醒,提醒中国文化界,有很多事忽略了,有很多意识淡漠了,至少这样的主题论坛,首先应该在中国内地举办。因为,《赵氏孤儿》是我们的文化财富,现在,如此文化财富,却由英国的戏剧人在开采。四年前,我曾访问韩国,曾经忿忿于韩国人攫取了我们的端午文化,又觊觎我们的孔子、中医文化。后来,我发现韩国人把我们的文化奉为至珍、小心呵护,忿忿之心,终落得一阵哑然。我们所谓的五千年文明,真的不能再无度挥霍而随意散落了。

  来自我们中国的《赵氏孤儿》,引起西方戏剧人感兴趣的话题,恐怕也是人本思想:程婴该不该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换取赵氏孤儿的生存?程婴做出了这样的抉择,是大人性还是伪人性?这些,恰恰应验了莎士比亚的第一台词,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会议结束时,我甚至觉得,如果早些时候参加这样的论坛,我的越剧版《赵氏孤儿》可以写得更好!

  利兹,雪后初霁。我们一行人奔往下一站,斯特拉福德。那儿,是莎士比亚生命的源头,也是他的灵魂栖息地。

  最有趣的是,在莎士比亚的故乡,在皇家莎士比亚剧院,观看英国皇家莎剧团演出的《赵氏孤儿》。而且,编剧、导演、演员中没有一个是中国人。更有趣的是,那天的观众,有十几个来自中国内地的《赵氏孤儿》实践者和研究者。会务组并不安排观摩,我们都是提前订的戏票,自掏腰包。在英国,从来没有蹭戏看的习惯,买票是天经地义的事。买票,是对戏剧最起码的尊重。入场后,不喧哗、不拍照、不接电话、不迟到不早退,是对戏剧最基本的礼仪。

  这出戏的形式感很中国,角色上场的自报家门屡屡出现,写意、虚拟、夸张、变形等手法充斥舞台。只不过,在细节处理上,更加追求视听的刺激性,婴儿的哭声用真人在台上模拟嗷嗷待哺的情状,屠岸贾杀死婴儿,直接扭断了那个婴儿道具的“脖颈”,发出“咔嚓”一声,观众群一阵惊呼。故事,还是传统的《赵氏孤儿》故事,内核上却更接近西方审美。印象最深的是结尾,程婴的一切使命都完成后,程婴的亲生儿子的鬼魂出现了,斥责程婴,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作亲生儿子,也从来没爱过我!为此,程婴自杀了,一对父子,相拥长眠。当然,这完全是西方式的结局,是残酷与温情的平衡点。窃以为,这样的结局,也是一种暴力……

  不管怎样,看这出戏的过程,我自始至终有一种兴奋感。兴奋点在于东西方话语的神奇结合,演惯了莎士比亚的莎剧团,竟能把一个中国的故事演绎得如此出神入化。人的生存哲学,在道义法则面前,竟是如此的脆弱而艰难,这一点,东方西方概莫能外!

  斯特拉福德之行,更兴奋的是对莎士比亚的朝拜。从他的出生地,到他的居住地,再到安葬这颗伟大灵魂的教堂,一路走来,油然更生敬仰。套用一句马克思描述资本的话语,自从莎士比亚来到镇上,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戏剧的血液。镇上的人们一说起莎士比亚,那是由衷的自豪。书店,基本上都是莎士比亚的剧本,人们在静谧而安宁地享受着戏剧。

  临别时,我对同行者说,我想留在这个镇上,为莎士比亚看门。

  千万不要以为,伦敦只是全球金融中心。伦敦,更是世界戏剧的心脏。

  伦敦人没有什么娱乐生活,没有卡拉OK,周末的夜晚,酒吧是买醉的好去处。除此之外,伦敦人最主要的文化活动是看戏。伦敦有大大小小100多个剧场,平均每家剧场年演出近400场,所有剧场每年观众人次近1400万。伦敦的街头、火车站、地铁,戏剧演出的海报尤为显眼。甚至,伦敦的交通卡上,有一个英文单词是oyster,翻成中文是“牡蛎”,牡蛎附船而居,去哪儿都很便捷顺畅。伦敦人几乎都知道,这是沿用莎士比亚名剧《温莎的风流娘们儿》中的一句著名台词,The world is my oyster,意思是,这世界有太多的机会让我们如愿以偿。

  戏剧,在伦敦,真的是无孔不入。

  在伦敦仅有两天时间,我除了参观大英博物馆,并未游览太多的景点。我选择造访英国皇家戏剧学院,在那儿,我着实惊讶!戏剧学院只有两座大楼,没有休憩的草坪,没有运动场所,也没有学生宿舍。正门非常促狭,仅容得两个人同时走进。在楼道走廊里,处处可见世界著名戏剧的著名台词,以及历届毕业生的戏剧实践照片。主楼最主要的构成是大小不等三个剧场,那是师生们教学和实践的地方。整个学院,每年在校生不到一百人,导演系每年的研究生是从世界各地招来的,只有三个名额。每个研究生,配备六个以上的导师。很显然,他们追求的是质量,而不是数量。据说,这个历史悠久的学院,没有专门的编剧专业。我猜想,他们更强调戏剧的实践精神,而编剧是教不出来也学不出来的,莎士比亚就没有上过任何一所大学。

  但这并不能说英国人忽视编剧,相反,编剧在一个剧组里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遇到导演或者演员擅自改动台词的时候,编剧往往跳出来,喊出一嗓粗口,“我他妈的才是编剧”。举座颤栗而寂然……

  午后的泰晤士河畔,律动着我的步履,悠闲而沉重。忽而飘雪稀疏,忽而晴空绚烂。其实,悠闲的是河畔随意漫步的鸽子,沉重的是我的一颗戏剧之心。

泰晤士河畔漫步随想,英国皇莎中国行。  从莎士比亚环球剧院,到英国国家大剧院,相隔不到二里路,我走了一个时辰,也仿佛走过了四百年的英国戏剧史。从东方走向西方,从传统走向现代,走过战火硝烟的岁月,也走过文艺复兴的梦想,也许,很多景观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戏剧的尊严。

  英国有莎士比亚,我们与莎翁几乎同一年代的剧作家有汤显祖,可是我们的国人对汤显祖却知之甚少。我们现在的戏剧,似乎在某种功利的驱使下,在某种意识形态的左右下,渐行渐远,戏剧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工具。

  其实,我们的戏剧,原本可以有很多自信的。只不过,重拾自信,太难了。

  我们为什么需要戏剧?戏剧,究竟带给我们什么?也许,美国人约翰·马尔科维奇的话,道出了某种意味:戏剧,反映人类普遍的生存价值和意义,解读人类心灵跳动所包含的全部复杂性,戏剧的最根本问题是,我们该如何生活……

  我想说,戏剧,是一种卸去心灵尘土后的品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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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剧《赵氏孤儿》讲的是中国春秋时期两个家族之间的灭门血仇和复仇故事,18世纪被伏尔泰介绍到法国,RSC的英国版11月8日首演。

《亨利五世》剧照

中国元朝历史剧《赵氏孤儿》在英国莎士比亚故居的天鹅剧场(Swan Theatre)登台,成为皇家莎士比亚剧院诠释的第一部中国舞台剧。

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连续两周在北京上海掀起了一阵莎士比亚狂潮后,带着《亨利四世》和《亨利五世》转道去了香港。留下的是三场演出一票难求的战绩,以及观众顶礼膜拜般的朝圣感受。

14世纪剧作家纪君祥的这部作品可能标志着英国观众将可以观赏更多英国版的中国舞台剧。

但在戏剧圈内,皇莎的三部曲作品并没有受到特别多的好评。也许因为演出前过高的期待,也可能因为最近太多高水平莎剧的铺垫,大部分业内人士的观感是过程的疲惫,以及艺术上平淡无奇带来的失落。

RSC 新上任的艺术总监格莱戈·道伦(Greg Doran)承认,英国戏剧界和戏剧观众对中国的剧目知之甚少,大英帝国的“中国热”在19世纪逐渐消退后,中国剧就从英国剧院的舞台上绝迹。

总之,皇莎在中国,赢得了圈内吐槽和大众狂欢这样交相辉映的场景。但在这背后,或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欣赏趣味的问题。

道伦抱怨说,他感兴趣的那些中国剧根本就没有英语译本。

平心而论,英国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王与国三部曲在艺术上的成就,远不能和他们在中国制造的大众影响以及狂热的莎剧氛围相匹配。无论是舞台想象力上,还是演员的卓越度上,在高手如林的英国剧坛,这样的作品,大概只能算是及格线。

泰晤士河畔漫步随想,英国皇莎中国行。“普世题材”

且不论最近NT Live在上海播放的几部莎剧,无论是抖森主演的《科利奥兰纳斯》,还是卷福版的《哈姆雷特》,不管在哪个层面,可能都略胜皇莎这三部曲一筹。

他最后选定的《赵氏孤儿》,一则因为剧情本身“跟皇家莎士比亚剧院的传统和风格很合拍”,另一个原因是该剧三个世纪前传入欧洲,1753年由法国文学巨匠伏尔泰改变成法文版,算是欧洲人见到的第一部中国戏剧。

就说由BBC在2012年拍摄的四集英剧《空王冠》,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本,完全忠实于莎士比亚这几个历史剧,在可看性上也强于舞台剧不少。

RSC 这次上演的英文版《赵氏孤儿》采用的剧本出自英国剧作家詹姆斯·芬顿(James Fenton)之手。

更不用说,英国老维克剧院5年前带来北京演出、由凯文斯派西主演的《理查三世》至今被圈内津津乐道。而立陶宛OKT剧团去年在北京戏剧奥林匹克艳惊四座的《哈姆雷特》因为口碑太好本月还将再度来到中国。还有去年在京津演出,由德国邵宾纳剧院艺术总监、当代欧洲最著名的导演之一托马斯奥斯特玛雅导演的那版《哈姆雷特》。

明朝《元曲选》里收录的《赵氏孤儿》全名为《赵氏孤儿大报仇》。剧情依据《左传》记载的真实历史事件,讲述春秋时期晋贵族赵氏被奸臣屠岸贾陷害遭灭门,唯一的幸存孤儿赵武长大后为赵家复仇的故事。

《亨利四世》剧照

有人称这部剧是“中国版的哈姆雷特”(哈姆雷特是莎士比亚同名悲剧里的主角)。

当然,这样进行比较也许不甚公平,毕竟,莎士比亚的作品题材各异,舞台剧和电视剧也是完全不同的艺术形态。更何况这三部曲在莎士比亚的38部传世作品中实属小众。

在道伦眼里,《赵氏孤儿》具备了莎剧的深度、广度和气势,又有普世的题材:家庭、复仇、忠诚,以及人们在不同情况下作出的道德选择。

在采访皇莎这三部曲的副导演时,这位年轻的英国帅哥就表示,《亨利四世》和《亨利五世》在英国演出的莎剧中也是频率较少的,基本上每10年才有一次创作演出的新版本。一是因为它在莎士比亚的作品中并不是最知名的,二也是因为历史剧的创作难度确实很高,除了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全英国大概也只有英国国家剧院这样屈指可数的几家剧院有实力创作这样的题材。

所有这些元素在任何文化环境里都能引起共鸣。

创作演出的次数少,重新解读的可能性自然也就少。不能指望所有的莎剧都和《哈姆雷特》一样,从古至今各种版本不计其数,应有尽有、无所不能。

道伦在筹备英国版《赵氏孤儿》期间曾专程赴北京,发现中国人对哈姆雷特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英国人对赵氏孤儿的了解。

皇莎王与国三部曲努力所做的也许只是一次原汁原味的剧本再现。三部曲的演出方式极尽传统,除了忠实演绎,几乎看不到多少导演的重新解读。舞美也实在没有新意和视觉可言,可以称道的大概是皇莎演员的整体实力,尤其是福斯塔夫的表演者安东尼谢尔,三获奥利弗大奖绝非徒有虚名,让《亨利四世》如此波澜不惊的两个晚上,多了很多亮色和笑声。

英版《赵氏孤儿》11月8日在莎士比亚故居埃文河上的斯特拉福德(Stratford-upon-Avon)的天鹅剧场首次公演。​​​

这是三场没有多少惊喜却也并无过错的演出。很多人吐槽说有点像看北京人艺的传统大戏,我想说,北京人艺的历史剧在舞美制作上,至少还是可以略胜一筹。

《亨利五世》剧照

也并不能因为这个戏传统到平庸,而彻底否认它的价值。

这三部剧最大的成就也许应该是精准:在表演的每个细节上对原作最精确地再现,以及所有人物情节最准确地设定演绎。

基于英国人对于自己戏剧前辈宗师的尊重简直就是五体投地,他们经常选择把莎士比亚剧本原封不动地搬上舞台。要知道,对于用十四行诗和古英语写就的莎剧而言,要做到精准,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要把那些诗句念成合乎情理的人话,这背后,该是巨大的研究功课和经年累月的演员训练。不然,你以为中国人演莎剧假模假式、装腔作势的感觉,真的是故意吗?

皇莎的艺术总监格里高利道兰说过,即使对于英国演员来说,莎士比亚都是很难的。为此,在每个莎剧开排前,他们都会用6周的时间进行坐排,在这6周时间里,演员的主要任务就是熟悉人物和台词,不仅会有专业的莎剧台词老师帮助他们反复练习,剧组之间还要互相讨论台词的合理性和逻辑性,以及人物的设定。

如果对这样的工作方式没有概念,可以拿个数据打比方,在我们国内的很多话剧剧组,通常1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从坐排、下地、连排、彩排以及见观众的全过程。

不过,亦如一位莎剧专家所言,大概是因为太精准,皇莎的王与国三部曲,少了些戏剧的时代生命,变得毫无意外和惊喜。何况,话又说回来,我们在NT Live里看到的那些英国人的莎剧,又有哪一部,演得不精准呢?

和众多戏剧圈内人的失望和吐槽相形对照的,是大众对于这三场连台本莎剧的热烈狂欢。

演出票提前几个月售罄不说,现场的观剧气氛简直好到了无以复加,观众们盛装出席,并无几人迟到早退。即使看得昏昏欲睡,也能坚持到最后站起来热烈鼓掌。

最感人的就是《亨利五世》首演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地铁快要停运的时间,却有一半的观众选择留了下来,和所有皇莎的主创进行演后谈的交流。最让人惊讶的是,所有的观众包括两个小朋友,全部选择用英语提问。

上海真是一座国际化的城市。想来,上海观众的礼貌热情,应该会给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亚洲行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皇莎剧团在格致中学开展戏剧工作坊,剧团的发声指导与学生们在一起交流。

不过,此行中国,皇莎的使命,其实并非只有演出一项。演出前,皇莎的教育总监特地来到上海,在上海的5所中小学进行了莎士比亚的戏剧工作坊。而他们热衷于中国戏剧文化的艺术总监,还在着手两项工程庞大的翻译计划,其中一项就是把莎士比亚剧作翻译成更能供创作者和观众理解的中文舞台本,让中国同行更好地理解莎士比亚。

有必要先了解下皇家莎士比亚剧团在英国戏剧界的特殊地位和定位。1961年因女王之命,剧团从原来的莎士比亚纪念剧院更名为皇家莎士比亚剧院。皇莎的剧团和剧场都坐落于莎士比亚的故乡斯特拉特福,加上伦敦的地盘共有3处剧场。它也应该是世界上经费最充足的剧团之一,每年约有6000万英镑的预算用于各个方面。他们每年制作12部新剧,其中一半是莎剧。

但对于这个剧团来说,除了创作演出,更大的使命在于传播。也就是说,除了在英国范围广泛地演出莎剧,他们还要在世界范围广泛地推广莎剧,传播英国文化。而戏剧教育部门更是在皇莎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据说,这个庞大的部门每年要为英国各地50万青少年提供关于莎士比亚的戏剧教育课程和普及活动。

50万!在这样惊人的数字背后,也许就不难理解,对于皇莎的创作而言,忠于原著进行普及,可能远比艺术探索创新更符合自身定位。而这个百年剧院,只是英国文化传播系统中的一个组成,在英国,还有英国国家剧院这样孜孜以求用一流艺术演绎解读莎士比亚的剧团,以及环球莎士比亚剧院这样用旅游定点复古演出传播莎剧的剧团。

对于英国人而言,推广莎士比亚,早已经是一项持续了数百年,并且行之有效的系统工程。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莎士比亚全球皆知,而对于文化背景相差悬殊的中国观众而言,莎士比亚仍是一个用以文化朝圣的神一样的存在。

不得不提到,今年也是中国伟大的戏剧文学家汤显祖逝世400年,从《牡丹亭》的艺术成就而言,这部中国古典戏剧杰作并不逊色于莎士比亚的任何一部作品。可暂且不论东西方两位戏剧大师的世界知名度,就是在国民心中的知晓度,两位大师也是待遇不同,冷热不均。

很难解释这其间复杂的缘由,因为牵扯了太多历史和文化的积因。但在今年轰轰烈烈的纪念汤翁和莎翁的活动中,有关莎士比亚的声音和数量还是明显地占据优势。很多剧场和剧团方面都表示,并不是不想多搞汤显祖的项目进行平等对话,实在是苦于剧目和内容资源有限。常年的准备积累不足,自然也就有用兵一刻的无奈爆发。而在这背后,其实只是中国的戏剧学院里,研究汤显祖的教授远比研究莎士比亚的要稀缺的现状写照而已。

不过,很多事情似乎正因为这个东西方因缘际会的400年共同纪念而改观。在这个特殊的年份,上海昆剧团大概成了全国最忙碌的剧团,由于剧团临川四梦全国独有,今年的国内和国际巡演已经排的满满当当,但各地邀约仍纷至频来,以至于剧团到了抓狂的地步。

皇家莎士比亚剧团来到上海昆剧团了解中国传统戏剧。

而在上海演出结束后仅剩的最后一天,皇家莎士比亚剧团的全体成员也放弃了购物和观光,选择来到上海昆剧团了解中国传统戏剧。

在上昆,这些英国戏剧工作者欣赏了《牡丹亭》的片段演出,兴致勃勃地观看了排练,参观过程中,演员们不断提出各种专业问题,甚至穿上水袖戴上凤冠尝试,然后发出各种amazing的惊叹。

在莎士比亚的演绎者眼中,600年的昆曲艺术让他们惊艳,汤显祖的深奥文学对他们而言虽然陌生,却依然充满吸引。原定一小时的活动足足延长了一倍,这些英国同行结束后都表示,他们今后会持续关注中国的传统戏剧。

皇莎的艺术总监格里高利曾经用英语排过中国古典戏剧《赵氏孤儿》,在感叹沉醉于昆剧这样顶级的奢侈艺术之时,他又不断提到自己的遗憾,就是想看更多中国古典戏剧的剧本,却苦于没有英文译本。为此,他已在英国启动了中国舞台剧本翻译计划。只是,这样的工程由英国人完成,感动之余,也难免有些感慨。

扯远了。其实,圈内吐槽也好,观众掌声也罢,归结到最后,是莎剧在中国的受重视和被礼遇。然而,莎士比亚所赢得的世界尊重,并非朝夕之间,而是英国人几百年来不断自我尊重并积累推广的成果。这不仅需要认知和态度,同样需要方法和坚持。

就说皇莎的戏剧教育部门,中国有这么多国家剧团,但要找出一家可以在戏剧普及教育的功能、规模、范围及成效上与之相似媲美的,几乎没有。

在英国,莎士比亚是每个英国人从小到大的必修课,而在中国,如果只靠屈指可数的几版《牡丹亭》,只靠上昆独有排全的临川四梦,又能让多少人知道汤显祖,了解这个属于我们自己、属于东方的莎士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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