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一,卷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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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隐逸 隐逸 裴阳宋杨崔李解 古之隐者,大抵有三概:上焉者,身藏而德不晦,故自放草野,而名往从之,虽万乘之贵,犹寻轨而委聘也;其次,挈治世具弗得伸,或持峭行不可屈于俗,

隐逸

隐逸

裴阳宋杨崔李解

古之隐者,大抵有三概:上焉者,身藏而德不晦,故自放草野,而名往从之, 虽万乘之贵,犹寻轨而委聘也;其次,挈治世具弗得伸,或持峭行不可屈于俗,虽 有所应,其于爵禄也,泛然受,悠然辞,使人君常有所慕企,怊然如不足,其可贵 也;末焉者,资槁薄,乐山林,内审其才,终不可当世取舍,故逃丘园而不返,使 人常高其风而不敢加訾焉。且世未尝无隐,有之未尝不旌贲而先焉者,以孔子所谓 “举逸民,天下之人归焉”。

新唐书卷二百十九

○王绩 田游岩 史德义 王友贞 卢鸿一 王希夷 卫大经 李元恺 王守 慎 徐仁纪 孙处玄 白履忠 王远知 潘师正 刘道合 司马承祯 吴筠孔述睿 子敏行

旧唐书卷二百二

裴漼,绛州闻喜著姓。父琰之,永徽中为同州司户参军,年甚少,不主曹务, 刺史李崇义内轻之,镌谕曰:“同,三辅,吏事繁,子盍求便官?毋留此!”琰之 唯唯。吏白积案数百,崇义让使趣断,琰之曰:“何至逼人?”乃命吏连纸进笔为 省决,一日毕,既与夺当理,而笔词劲妙。崇义惊曰:“子何自晦,成吾过耶?” 由是名动一州,号“霹雳手”。后为永年令,有惠政,吏刻石颂美。以仓部郎中病 废。漼侍疾十余年,不肯仕。琰之没,始擢明经,调陈留主簿,迁监察御史。

唐兴,贤人在位众多,其遁戢不出者,才班班可述,然皆下概者也。虽然,各 保其素,非托默于语,足崖壑而志城阙也。然放利之徒,假隐自名,以诡禄仕,肩 相摩于道,至号终南、嵩少为仕途捷径,高尚之节丧焉。故裒可喜慕者类于篇。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列传第一百二十一  隐逸

阳城 崔觐

列传第一百四十二  隐逸

时崔湜、郑愔典吏部,坐奸赃,为李尚隐所劾,诏漼按讯,而安乐公主、上官 昭容为阿右,漼执正其罪,天下称之。累进中书舍人。睿宗造金仙、玉真二观,时 旱甚,役不止,漼上言:“春夏毋聚大众,起大役,不可兴土功,妨农事。若役使 乖度,则有疾疫水旱之灾,此天人常应也。今自冬徂春,雨不时降,人心憔然,莫 知所出,而土木方兴,时之孽,职为此发。今东作云始,丁壮就功,妨多益少, 饥寒有渐。《春秋》庄公三十一年冬,不雨,是时岁三筑台;僖公二十一年夏,大 旱,是时作南门。陛下以四方为念,宜下明制,令二京营作、和市木石,一切停止。 有如农桑失时,户口流散,虽寺观营立,能救饥寒敝哉!”不报。迁兵部侍郎。以 铨总劳,特授一子官。开元五年,为吏部侍郎,甄拔士为多。拜御史大夫。

王绩,字无功,绛州龙门人。性简放,不喜拜揖。兄通,隋末大儒也,聚徒河、 汾间,仿古作《六经》,又为《中说》以拟《论语》。不为诸儒称道,故书不显, 惟《中说》独传。通知绩诞纵,不婴以家事,乡族庆吊冠昏,不与也。与李播、吕 才善。

  古之隐者,大抵有三概:上焉者,身藏而德不晦,故自放草野,而名往从之,虽万乘之贵,犹寻轨而委聘也;其次,挈治世具弗得伸,或持峭行不可屈于俗,虽有所应,其于爵禄也,泛然受,悠然辞,使人君常有所慕企,怊然如不足,其可贵也;末焉者,资槁薄,乐山林,内审其才,终不可当世取舍,故逃丘园而不返,使人常高其风而不敢加訾焉。且世未尝无隐,有之未尝不旌贲而先焉者,以孔子所谓「举逸民,天下之人归焉」。

前代贲丘园,招隐逸,所以重贞退之节,息贪竞之风。故蒙叟矫《让王》之篇, 玄晏立高人之传,箕、颍之迹,粲然可观。而汉二龚之流,乃心王室,不事莽朝, 忍渴盗泉,本非绝俗,甚可嘉也。皇甫谧、陶渊明慢世逃名,放情肆志,逍遥泉石, 无意于出处之间,又其善也。即有身在江湖之上,心游魏阙之下,托薛萝以射利, 假岩壑以钓名,退无肥遁之贞,进乏济时之具,《山移》见诮,海鸟兴讥,无足多 也。阮嗣宗傲世佯狂,王无功嗜酒放荡,才不足而智有余,伤其时而晦其用,深识 之士也。高宗天后,访道山林,飞书岩穴,屡造幽人之宅,坚回隐士之车。而游岩、 德义之徒,所高者独行;卢鸿一、承祯之比,所重者逃名。至于出处语默之大方, 未足与议也。今存其旧说,以备杂篇。

  ○王绩 田游岩 史德义 王友贞 卢鸿一 王希夷 卫大经 李元恺 王守慎 徐仁纪 孙处玄 白履忠 王远知 潘师正 刘道合 司马承祯 吴筠孔述睿 子敏行 阳城 崔觐

漼雅与张说善,说方宰相,数荐之,漼长于敷奏,天子亦自重焉,擢吏部尚书。 世俭素,而晚节稍畜伎妾,为奢侈事,议者以为缺。改太子宾客。卒,赠礼部尚书, 谥曰懿。从祖弟宽。

大业中,举孝悌廉洁,授秘书省正字。不乐在朝,求为六合丞,以嗜酒不任事, 时天下亦乱,因劾,遂解去。叹曰:“网罗在天,吾且安之!”乃还乡里。有田十 六顷在河渚间。仲长子光者,亦隐者也,无妻子,结庐北渚,凡三十年,非其力不 食。绩爱其真,徙与相近。子光喑,未尝交语,与对酌酒欢甚。绩有奴婢数人,种 黍,春秋酿酒,养凫雁,莳药草自供。以《周易》、《老子》、《庄子》置床头, 他书罕读也。欲见兄弟,辄度河还家。游北山东皋,著书自号东皋子。乘牛经酒肆, 留或数日。

  唐兴,贤人在位众多,其遁戢不出者,才班班可述,然皆下概者也。虽然,各保其素,非托默于语,足崖壑而志城阙也。然放利之徒,假隐自名,以诡禄仕,肩相摩于道,至号终南、嵩少为仕途捷径,高尚之节丧焉。故裒可喜慕者类于篇。

王绩,字无功,绛州龙门人。少与李播、吕才为莫逆之交。隋大业中,应孝悌 廉洁举,授扬州六合县丞。非其所好,弃官还乡里。绩河渚中先有田数顷,邻渚有 隐士仲长子先,服食养性,绩重其真素,愿与相近,乃结庐河渚,以琴酒自乐。尝 游北山,因为《北山赋》以见志,词多不载。

  前代贲丘园,招隐逸,所以重贞退之节,息贪竞之风。故蒙叟矫《让王》之篇,玄晏立高人之传,箕、颍之迹,粲然可观。而汉二龚之流,乃心王室,不事莽朝,忍渴盗泉,本非绝俗,甚可嘉也。皇甫谧、陶渊明慢世逃名,放情肆志,逍遥泉石,无意于出处之间,又其善也。即有身在江湖之上,心游魏阙之下,托薛萝以射利,假岩壑以钓名,退无肥遁之贞,进乏济时之具,《山移》见诮,海鸟兴讥,无足多也。阮嗣宗傲世佯狂,王无功嗜酒放荡,才不足而智有余,伤其时而晦其用,深识之士也。高宗天后,访道山林,飞书岩穴,屡造幽人之宅,坚回隐士之车。而游岩、德义之徒,所高者独行;卢鸿一、承祯之比,所重者逃名。至于出处语默之大方,未足与议也。今存其旧说,以备杂篇。

宽,性通敏,工骑射、弹棋、投壶,略通书记。景云中,为润州参军事。刺史 韦诜有女,择所宜归,会休日登楼,见人于后圃有所瘗藏者,访诸吏,曰:“参军 裴宽居也。”与偕来,诜问状,答曰:“宽义不以包苴汙家,适有人以鹿为饷,致 而去,不敢自欺,故瘗之。”诜嗟异,乃引为按察判官,许妻以女。归语妻曰: “常求佳婿,今得矣。”明日,帏其族使观之。宽时衣碧,瘠而长,既入,族人皆 笑,呼为“碧鹳雀”。诜曰:“爱其女,必以为贤公侯妻也,何可以貌求人?”卒 妻宽。

高祖武德初,以前官待诏门下省。故事,官给酒日三升,或问:“待诏何乐邪?” 答曰:“良酝可恋耳!”侍中陈叔达闻之,日给一斗,时称“斗酒学士”。贞观初, 以疾罢。复调有司,时太乐署史焦革家善酿,绩求为丞,吏部以非流不许,绩固请 曰:“有深意。”竟除之。革死,妻送酒不绝,岁余,又死。绩曰:“天不使我酣 美酒邪?”弃官去。自是太乐丞为清职。追述革酒法为经,又采杜康、仪狄以来善 酒者为谱。李淳风曰:“君,酒家南、董也。”所居东南有盘石,立杜康祠祭之, 尊为师,以革配。著《醉乡记》以次刘伶《酒德颂》。其饮至五斗不乱,人有以酒 邀者,无贵贱辄往,著《五斗先生传》。刺史崔喜悦之,请相见,答曰:“奈何坐 召严君平邪?”卒不诣。杜之松,故人也,为刺史,请绩讲礼,答曰:“吾不能揖 让邦君门,谈糟粕,弃醇醪也。”之松岁时赠以酒脯。初,兄凝为隋著作郎,撰 《隋书》未成,死,绩续余功,亦不能成。豫知终日,命薄葬,自志其墓。

  王绩,字无功,绛州龙门人。性简放,不喜拜揖。兄通,隋末大儒也,聚徒河、汾间,仿古作《六经》,又为《中说》以拟《论语》。不为诸儒称道,故书不显,惟《中说》独传。通知绩诞纵,不婴以家事,乡族庆吊冠昏,不与也。与李播、吕才善。

绩尝躬耕于东皋,故时人号东皋子。或经过酒肆,动经数日,往往题壁作诗, 多为好事者讽咏。贞观十八年卒。临终自克死日,遗命薄葬,兼预自为墓志。有文 集五卷。又撰《隋书》,未就而卒。

  王绩,字无功,绛州龙门人。少与李播、吕才为莫逆之交。隋大业中,应孝悌廉洁举,授扬州六合县丞。非其所好,弃官还乡里。绩河渚中先有田数顷,邻渚有隐士仲长子先,服食养性,绩重其真素,愿与相近,乃结庐河渚,以琴酒自乐。尝游北山,因为《北山赋》以见志,词多不载。

举拔萃,为河南丞,迁长安尉。宇文融为侍御史,括天下田,奏为江东覆田判 官。改太常博士。礼部建言忌日享庙应用乐,宽自以情立议曰:“庙尊忌卑则作乐, 庙卑忌尊则备而不奏。”中书令张说善之,请如宽议。迁刑部员外郎。万骑将军马 崇白日杀人,而王毛仲方以贵幸,将鬻其狱,宽固执不肯从。河西节度使萧嵩表为 判官,历兵部侍郎。宰相裴耀卿领江淮运,列仓河阴,奏宽为户部侍郎自副。迁吏 部。出为蒲州刺史,州久旱,宽入境辄雨。徙河南尹,不屈附权贵,河南大治。由 金吾大将军授太原尹,玄宗赋诗褒饯。天宝初,由陈留太守拜范阳节度使。时北平 军使乌承恩,虏酋也,与中人通,数冒贿,宽以法绳治。檀州刺史何僧献生口数十, 宽悉归之,故夷夏感附。

绩之仕,以醉失职,乡人靳之,托无心子以见趣曰:“无心子居越,越王不知 其大人也,拘之仕,无喜色。越国法曰:‘秽行者不齿。’俄而无心子以秽行闻, 王黜之,无愠色。退而适茫荡之野,过动之邑而见机士,机士抚髀曰:‘嘻!子贤 者而以罪废邪?’无心子不应。机士曰:‘愿见教。’曰:‘子闻蜚廉氏马乎?一 者硃鬣白毳,龙骼凤臆,骤驰如舞,终日不释辔而以热死;一者重头昂尾,驼颈貉 膝,是啮善蹶,弃诸野,终年而肥。夫凤不憎山栖,龙不羞泥蟠,君子不苟洁以 罹患,不避秽而养精也。’”其自处如此。

  大业中,举孝悌廉洁,授秘书省正字。不乐在朝,求为六合丞,以嗜酒不任事,时天下亦乱,因劾,遂解去。叹曰:「网罗在天,吾且安之!」乃还乡里。有田十六顷在河渚间。仲长子光者,亦隐者也,无妻子,结庐北渚,凡三十年,非其力不食。绩爱其真,徙与相近。子光喑,未尝交语,与对酌酒欢甚。绩有奴婢数人,种黍,春秋酿酒,养凫雁,莳药草自供。以《周易》、《老子》、《庄子》置床头,他书罕读也。欲见兄弟,辄度河还家。游北山东皋,著书自号东皋子。乘牛经酒肆,留或数日。

兄通,字仲淹,隋大业中名儒,号文中子,自有传。

  绩尝躬耕于东皋,故时人号东皋子。或经过酒肆,动经数日,往往题壁作诗,多为好事者讽咏。贞观十八年卒。临终自克死日,遗命薄葬,兼预自为墓志。有文集五卷。又撰《隋书》,未就而卒。

三载,用安禄山守范阳,召宽为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裴敦复平海贼还,广 张功簿,宽密白其妄。会河北部将入朝,盛誉宽政,且言华虏犹思之,帝嗟赏,眷 倚加厚。李林甫恐其遂相,又恶宽善李适之,乃漏宽语以激敦复,敦复任气而疏, 以林甫为诚。先是,宽以所善请于敦复,即欲白发其言,林甫趣之。敦复未及闻, 扈幸温泉宫。而其下裨将程藏曜、曹鉴自以他事系台,宽捕按之,敦复谓宽求致其 罪,遽以金五百两赂贵妃姊,因得事闻于帝,由是贬宽睢阳太守。及韦坚狱起,宽 复坐亲,贬安陆别驾。林甫任罗希奭杀李适之也,亦使过安陆,将怖杀宽,宽叩头 祈哀,希奭乃去。宽惧终见杀,丐为浮屠,不许。稍迁东海太守,徙冯翊,入为礼 部尚书。卒,年七十五,赠太子太傅。

硃桃椎,益州成都人。澹泊绝俗,被裘曳索,人莫能测其为。长史窦轨见之, 遗以衣服、鹿帻、麂靴,逼署乡正。委之地,不肯服。更结庐山中,夏则裸,冬缉 木皮叶自蔽,赠遗无所受。尝织十芒屩置道上,见者曰:“居士屩也。”为鬻米茗 易之,置其处,辄取去,终不与人接。其为屩,草柔细,环结促密,人争蹑之。高 士廉为长史,备礼以请,降阶与之语,不答,瞪视而出。士廉拜曰:“祭酒其使我 以无事治蜀邪?”乃简条目,薄赋敛,州大治。屡遣人存问,见辄走林草自匿云。

  高祖武德初,以前官待诏门下省。故事,官给酒日三升,或问:「待诏何乐邪?」答曰:「良酝可恋耳!」侍中陈叔达闻之,日给一斗,时称「斗酒学士」。贞观初,以疾罢。复调有司,时太乐署史焦革家善酿,绩求为丞,吏部以非流不许,绩固请曰:「有深意。」竟除之。革死,妻送酒不绝,岁余,又死。绩曰:「天不使我酣美酒邪?」弃官去。自是太乐丞为清职。追述革酒法为经,又采杜康、仪狄以来善酒者为谱。李淳风曰:「君,酒家南、董也。」所居东南有盘石,立杜康祠祭之,尊为师,以革配。著《醉乡记》以次刘伶《酒德颂》。其饮至五斗不乱,人有以酒邀者,无贵贱辄往,著《五斗先生传》。刺史崔喜悦之,请相见,答曰:「奈何坐召严君平邪?」卒不诣。杜之松,故人也,为刺史,请绩讲礼,答曰:「吾不能揖让邦君门,谈糟粕,弃醇醪也。」之松岁时赠以酒脯。初,兄凝为隋著作郎,撰《隋书》未成,死,绩续余功,亦不能成。豫知终日,命薄葬,自志其墓。

田游岩,京兆三原人也。初,补太学生,后罢归,游于太白山。每遇林泉会意, 辄留连不能去。其母及妻子并有方外之志,与游岩同游山水二十余年。后入箕山, 就许由庙东筑室而居,自称“许由东邻”。调露中,高宗幸嵩山,遣中书侍郎薛元 超就问其母。游岩山衣田冠出拜,帝令左右扶止之。谓曰:“先生养道山中,比得 佳否?”游岩曰:“臣泉石膏肓,烟霞痼疾,既逢圣代,幸得逍遥。”帝曰:“朕 今得卿,何异汉获四皓乎?”薛元超曰:“汉高祖欲废嫡立庶,黄、绮方来,岂如 陛下崇重隐沦,亲问岩穴!”帝甚欢,因将游岩就行宫,并家口给传乘赴都,授崇 文馆学士,令与太子少傅刘仁轨谈论。帝后将营奉天宫于嵩山,游岩旧宅,先居宫 侧。特令不毁,仍亲书题额悬其门,曰“隐士田游岩宅”。文明中,进授朝散大夫, 拜太子洗马,垂拱初,坐与裴炎交结,特放还山。

  兄通,字仲淹,隋大业中名儒,号文中子,自有传。

宽兄弟八人,皆擢明经,任台、省、州刺史。雅性友爱,于东都治第,八院相 对,甥侄亦有名称,常击鼓会饭。其为政务清简,所莅人爱之,世皆冀其得宰相。 天宝间称旧德,以宽为首。然惑于佛,喜与桑门游,习诵其书,老弥笃云。子谞。

孙思邈,京兆华原人。通百家说,善言老子、庄周。周洛州总管独孤信见其少, 异之,曰:“圣童也,顾器大难为用尔!”及长,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以国子 博士召,不拜。密语人曰:“后五十年有圣人出,吾且助之。”太宗初,召诣京师, 年已老,而听视聪嘹。帝叹曰:“有道者!”欲官之,不受。显庆中,复召见,拜 谏议大夫,固辞。上元元年,称疾还山,高宗赐良马,假鄱阳公主邑司以居之。

  绩之仕,以醉失职,乡人靳之,托无心子以见趣曰:「无心子居越,越王不知其大人也,拘之仕,无喜色。越国法曰:'秽行者不齿。'俄而无心子以秽行闻,王黜之,无愠色。退而适茫荡之野,过动之邑而见机士,机士抚髀曰:'嘻!子贤者而以罪废邪?'无心子不应。机士曰:'愿见教。'曰:'子闻蜚廉氏马乎?一者硃鬣白毳,龙骼凤臆,骤驰如舞,终日不释辔而以热死;一者重头昂尾,驼颈貉膝,勈悄錾契辏弃诸野,终年而肥。夫凤不憎山栖,龙不羞泥蟠,君子不苟洁以罹患,不避秽而养精也。'」其自处如此。

史德义,苏州昆山人也。咸亨初,隐居武丘山,以琴书自适。或骑牛带瓢,出 入郊郭廛市,号为逸人。高宗闻其名,征赴洛阳。寻称疾东归。公卿已下,皆赋诗 饯别,德义亦以诗留赠,其文甚美。天授初,江南道宣劳使、文昌左丞周兴表荐之, 则天征赴都,诏曰:“苏州隐士史德义,志尚虚玄,业履贞确,谦冲彰于里騕,孝 友表于闺庭。固辞征辟,长往严陵之濑;多谢簪裾,高蹈愚公之谷。博闻强识,说 《礼》敦《诗》,缮性丘园,甘心畎亩。朕承天革命,建极开阶,寤寐星云,物色 林壑。顺祯期而捐薛带,应休运而解荷裳;粤自海隅,来游魏阙,行藏之理斯得, 去就之节无违。风操可嘉,启沃攸伫,特宜优奖,委以谏曹。可朝散大夫。”后周 兴伏诛,德义坐为所荐免官。以朝散大夫放归丘壑,自此声誉稍减于隐居之前。

  田游岩,京兆三原人也。初,补太学生,后罢归,游于太白山。每遇林泉会意,辄留连不能去。其母及妻子并有方外之志,与游岩同游山水二十余年。后入箕山,就许由庙东筑室而居,自称「许由东邻」。调露中,高宗幸嵩山,遣中书侍郎薛元超就问其母。游岩山衣田冠出拜,帝令左右扶止之。谓曰:「先生养道山中,比得佳否?」游岩曰:「臣泉石膏肓,烟霞痼疾,既逢圣代,幸得逍遥。」帝曰:「朕今得卿,何异汉获四皓乎?」薛元超曰:「汉高祖欲废嫡立庶,黄、绮方来,岂如陛下崇重隐沦,亲问岩穴!」帝甚欢,因将游岩就行宫,并家口给传乘赴都,授崇文馆学士,令与太子少傅刘仁轨谈论。帝后将营奉天宫于嵩山,游岩旧宅,先居宫侧。特令不毁,仍亲书题额悬其门,曰「隐士田游岩宅」。文明中,进授朝散大夫,拜太子洗马,垂拱初,坐与裴炎交结,特放还山。

谞,字士明,擢明经,调河南参军事。性通绰,举止不烦。累迁京兆仓曹参军。 虢王巨表署襄、邓营田判官。母丧,居东都。会史思明乱,逃山谷间。思明故为宽 将,德宽旧恩,且闻谞名,遣捕骑迹获之,喜甚,呼为“郎君”,伪授御史中丞。 贼残杀宗室,谞阴缓之。全活者数百人。又尝疏贼虚实于朝,事泄,思明恨骂,危 死而免。贼平,除太子中允,迁考功郎中,数燕见奏事。

思邈于阴阳、推步、医药无不善,孟诜、卢照邻等师事之。照邻有恶疾,不可 为,感而问曰:“高医愈疾,奈何?”答曰:“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居,和为雨, 怒为风,凝为雨霜,张为虹霓,天常数也。人之四支五藏,一觉一寐,吐纳往来, 流为荣卫,章为气色,发为音声,人常数也。阳用其形,阴用其精,天人所同也。 失则烝生热,否生寒,结为瘤赘,陷为痈疽,奔则喘乏,端则燋槁,发乎面,动乎 形。天地亦然:五纬缩赢,孛彗飞流,其危诊也;寒暑不时,其蒸否也;石立土踊, 是其瘤赘;山崩土陷,是其痈疽;奔风暴雨其喘乏,川渎竭涸其燋槁。高医导以药 石,救以钅乏剂;圣人和以至德,辅以人事。故体有可愈之疾,天有可振之灾。”

  硃桃椎,益州成都人。澹泊绝俗,被裘曳索,人莫能测其为。长史窦轨见之,遗以衣服、鹿帻、麂靴,逼署乡正。委之地,不肯服。更结庐山中,夏则裸,冬缉木皮叶自蔽,赠遗无所受。尝织十芒屩置道上,见者曰:「居士屩也。」为鬻米茗易之,置其处,辄取去,终不与人接。其为屩,草柔细,环结促密,人争蹑之。高士廉为长史,备礼以请,降阶与之语,不答,瞪视而出。士廉拜曰:「祭酒其使我以无事治蜀邪?」乃简条目,薄赋敛,州大治。屡遣人存问,见辄走林草自匿云。

王友贞,怀州河内人也。父知敬,则天时麟台少监,以工书知名。友贞弱冠时, 母病笃,医言唯啖人肉乃差。友贞独念无可求治,乃割股肉以饴亲,母病寻差。则 天闻之,令就其家验问,特加旌表。友贞素好学,读《九经》皆百遍,训诲子弟, 如严君焉。口不言人过,尤好释典;屏绝亶味,出言未曾负诺,时论以为真君子 也。

  史德义,苏州昆山人也。咸亨初,隐居武丘山,以琴书自适。或骑牛带瓢,出入郊郭廛市,号为逸人。高宗闻其名,征赴洛阳。寻称疾东归。公卿已下,皆赋诗饯别,德义亦以诗留赠,其文甚美。天授初,江南道宣劳使、文昌左丞周兴表荐之,则天征赴都,诏曰:「苏州隐士史德义,志尚虚玄,业履贞确,谦冲彰于里騕,孝友表于闺庭。固辞征辟,长往严陵之濑;多谢簪裾,高蹈愚公之谷。博闻强识,说《礼》敦《诗》,缮性丘园,甘心畎亩。朕承天革命,建极开阶,寤寐星云,物色林壑。顺祯期而捐薛带,应休运而解荷裳;粤自海隅,来游魏阙,行藏之理斯得,去就之节无违。风操可嘉,启沃攸伫,特宜优奖,委以谏曹。可朝散大夫。」后周兴伏诛,德义坐为所荐免官。以朝散大夫放归丘壑,自此声誉稍减于隐居之前。

代宗幸陕,谞徒步挟考功南曹印赴行在,帝曰:“疾风知劲草,果可信。”将 用为御史中丞,为元载沮却,故拜河东租庸、盐铁使。时关辅旱,谞入计,帝召至 便殿,问榷酤利岁出内几何,谞久不对。帝复问,曰:“臣有所思。”帝曰:“何 邪?”谞曰:“臣自河东来,涉三百里,而农人愁叹,谷菽未种。诚谓陛下轸念元 元,先访疾苦,而乃责臣以利。孟子曰:‘治国者,仁义而已,何以利为?’故未 敢即对。”帝曰:“微公言,朕不闻此。”拜左司郎中,数访政事。载忌之,出为 虔州刺史,历饶、卢、亳三州,除右金吾将军。

照邻曰:“人事奈何?”曰:“心为之君,君尚恭,故欲小。《诗》曰‘如临 深渊,如履薄冰’,小之谓也。胆为之将,以果决为务,故欲大。《诗》曰‘赳赳 武夫,公侯干城’,大之谓也。仁者静,地之象,故欲方,《传》曰‘不为利回, 不为义疚’,方之谓也。智者动,天之象,故欲圆。《易》曰‘见机而作,不俟终 日’,圆之谓也。”

  孙思邈,京兆华原人。通百家说,善言老子、庄周。周洛州总管独孤信见其少,异之,曰:「圣童也,顾器大难为用尔!」及长,居太白山。隋文帝辅政,以国子博士召,不拜。密语人曰:「后五十年有圣人出,吾且助之。」太宗初,召诣京师,年已老,而听视聪嘹。帝叹曰:「有道者!」欲官之,不受。显庆中,复召见,拜谏议大夫,固辞。上元元年,称疾还山,高宗赐良马,假鄱阳公主邑司以居之。

长安年,历任长水令。后罢归田里。中宗在春宫,召为司议郎,不就。神龙初, 又拜太子中舍,仍令所司以礼征赴。及至,固以疾辞。诏曰:

  王友贞,怀州河内人也。父知敬,则天时麟台少监,以工书知名。友贞弱冠时,母病笃,医言唯啖人肉乃差。友贞独念无可求治,乃割股肉以饴亲,母病寻差。则天闻之,令就其家验问,特加旌表。友贞素好学,读《九经》皆百遍,训诲子弟,如严君焉。口不言人过,尤好释典;屏绝t亶味,出言未曾负诺,时论以为真君子也。

德宗新即位,以刑名治天下,百吏震服。时大行将蕆陵事,禁屠杀,尚父郭子 仪家奴宰羊,谞列奏,帝谓不畏强御,善之,或曰:“尚父有社稷功,岂不为庇之?” 谞笑曰:“非君所知。尚父方贵盛,上新即位,必谓党附者众。今发其细过,以明 不恃权耳。吾上以尽事君之道,下以安大臣,不亦可乎?”

复问养性之要,答曰:“天有盈虚,人有屯危,不自慎,不能济也。故养性必 先知自慎也。慎以畏为本,故士无畏则简仁义,农无畏则堕稼穑,工无畏则慢规矩, 商无畏则贷不殖,子无畏则忘孝,父无畏则废慈,臣无畏则勋不立,君无畏则乱不 治。是以太上畏道,其次畏天,其次畏物,其次畏人,其次畏身。忧于身者不拘于 人,畏于己者不制于彼,慎于小者不惧于大,戒于近者不侮于远。知此则人事毕矣。”

  思邈于阴阳、推步、医药无不善,孟诜、卢照邻等师事之。照邻有恶疾,不可为,感而问曰:「高医愈疾,奈何?」答曰:「天有四时五行,寒暑迭居,和为雨,怒为风,凝为雨霜,张为虹霓,天常数也。人之四支五藏,一觉一寐,吐纳往来,流为荣卫,章为气色,发为音声,人常数也。阳用其形,阴用其精,天人所同也。失则烝生热,否生寒,结为瘤赘,陷为痈疽,奔则喘乏,端则燋槁,发乎面,动乎形。天地亦然:五纬缩赢,孛彗飞流,其危诊也;寒暑不时,其蒸否也;石立土踊,是其瘤赘;山崩土陷,是其痈疽;奔风暴雨其喘乏,川渎竭涸其燋槁。高医导以药石,救以钅乏剂;圣人和以至德,辅以人事。故体有可愈之疾,天有可振之灾。」

敦夷齐之行,可以激贪;尚颜闵之道,用能劝俗。新除太子中舍人王友贞,德 义泉薮,人伦茂异,孝始于事亲,信表于行己。富有文史,廉于财货,久历官政, 累闻课绩。有古人之风,保君子之德。乃抗志尘外,栖情物表,深归解脱之门,誓 守薰修之诫。顷加征命,作护储闱,固在辞荣,累陈情恳。坚持净义,不登于车服; 惟悦禅纲,味靡求于珍馔。朕方崇奖廉退,惩抑浇浮,虽思廊庙之贤,岂违山林之 愿,宜加优秩,仍遂雅怀。可太子中舍人员外置,给全禄以毕其身,任其在家修道。 仍令所在州县存问,四时送禄至其住所。

  长安年,历任长水令。后罢归田里。中宗在春宫,召为司议郎,不就。神龙初,又拜太子中舍,仍令所司以礼征赴。及至,固以疾辞。诏曰:

时朝堂别置三司决庶狱,辨争者辄击登闻鼓。谞上疏曰:“谏鼓、谤木之设, 所以达幽枉,延直言。今诡猾之人,轻动天听,争纤微,若然者,安用吏治乎?” 帝然之,于是悉归有司。谞恶法吏舞文,或挟宿怨为重轻,因献《狱官箴》以讽。 坐所善诛,贬阆州司马。俄召为太子右庶子,进兵部侍郎,至河南尹、东都副留守。 凡五世为河南,谞视事未尝敢当正处。以宽厚和易为治,不鞫人以赃。卒,年七十 五,赠礼部尚书。

初,魏征等修齐、梁、周、隋等五家史,屡咨所遗,其传最详。永淳初,卒, 年百余岁,遗令薄葬,不藏明器,祭去牲牢。

  照邻曰:「人事奈何?」曰:「心为之君,君尚恭,故欲小。《诗》曰'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小之谓也。胆为之将,以果决为务,故欲大。《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大之谓也。仁者静,地之象,故欲方,《传》曰'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方之谓也。智者动,天之象,故欲圆。《易》曰'见机而作,不俟终日',圆之谓也。」

玄宗在东宫,又表请礼征之,以年老,竟辞疾不赴。年九十余,开元四年卒。 时下制曰:“贵德尊贤,饰终念远,此圣人所以治天下、厚风俗也。王友贞禀气元 精,游心大朴。孝惟不匮,独贯于神明;道则难名,高谢于人代。言念锡类,方期 镇俗,遽尔凋殂,良深愍悼。生无大位,虽隔外臣之仪,殁有余荣,宜赠上卿之服。 可赠银青光禄大夫,仍委本县令长特加吊祭。”

  敦夷齐之行,可以激贪;尚颜闵之道,用能劝俗。新除太子中舍人王友贞,德义泉薮,人伦茂异,孝始于事亲,信表于行己。富有文史,廉于财货,久历官政,累闻课绩。有古人之风,保君子之德。乃抗志尘外,栖情物表,深归解脱之门,誓守薰修之诫。顷加征命,作护储闱,固在辞荣,累陈情恳。坚持净义,不登于车服;惟悦禅纲,味靡求于珍馔。朕方崇奖廉退,惩抑浇浮,虽思廊庙之贤,岂违山林之愿,宜加优秩,仍遂雅怀。可太子中舍人员外置,给全禄以毕其身,任其在家修道。仍令所在州县存问,四时送禄至其住所。

宽弟子胄,字胤叔,擢明经,佐李抱玉凤翔幕府。不得意,谢归,更从宣歙观 察使陈少游,抱玉怒,劾贬桐庐尉。时李栖筠观察浙西,幕府皆一时高选。判官许 鸣谦名知人,见崔造及胄,器之,白栖筠取胄为支使。

孙处约尝以诸子见,思邈曰:“俊先显,侑晚贵,佺祸在执兵。”后皆验。太 子詹事卢齐卿之少也,思邈曰:“后五十年位方伯,吾孙为属吏,愿自爱。”时思 邈之孙溥尚未生,及溥为萧丞,而齐卿徐州刺史。

  复问养性之要,答曰:「天有盈虚,人有屯危,不自慎,不能济也。故养性必先知自慎也。慎以畏为本,故士无畏则简仁义,农无畏则堕稼穑,工无畏则慢规矩,商无畏则贷不殖,子无畏则忘孝,父无畏则废慈,臣无畏则勋不立,君无畏则乱不治。是以太上畏道,其次畏天,其次畏物,其次畏人,其次畏身。忧于身者不拘于人,畏于己者不制于彼,慎于小者不惧于大,戒于近者不侮于远。知此则人事毕矣。」

卢鸿一,字浩然,本范阳人,徙家洛阳。少有学业,颇善籀篆楷隶,隐于嵩山。 开元初,遣币礼再征不至。五年,下诏曰:

  玄宗在东宫,又表请礼征之,以年老,竟辞疾不赴。年九十余,开元四年卒。时下制曰:「贵德尊贤,饰终念远,此圣人所以治天下、厚风俗也。王友贞禀气元精,游心大朴。孝惟不匮,独贯于神明;道则难名,高谢于人代。言念锡类,方期镇俗,遽尔凋殂,良深愍悼。生无大位,虽隔外臣之仪,殁有余荣,宜赠上卿之服。可赠银青光禄大夫,仍委本县令长特加吊祭。」

代宗恶宰相元载怙权,召栖筠为御史大夫,欲以相,栖筠引胄殿中侍御史,尤 为载所恶。会栖筠卒,胄护丧归洛阳,人为危之,胄屹然不沮惴。少游复表为淮南 观察判官。载诛,始拜刑部员外郎,迁宣州刺史。杨炎当国,为载复仇,穷摭所恶。 会胄部人积胄杂奉为赃,炎遣员寓蔓劾峭诋,贬汀州司马。稍迁京兆少尹,以父名 不拜,换国子司业。迁江西观察使。初,李兼尝罢南昌卒千余人,收资禀为月进, 胄白罢之。樊泽徙襄州,宰相议所代,德宗雅记胄才,遂拜荆南节度使。

田游岩,京兆三原人。永徽时,补太学生。罢归,入太白山。母及妻皆有方外 志,与共栖迟山水间。自蜀历荆、楚,爱夷陵青溪,止庐其侧。长史李安期表其才, 召赴京师,行及汝,辞疾入箕山,居许由祠旁,自号“由东邻”,频召不出。

  初,魏征等修齐、梁、周、隋等五家史,屡咨所遗,其传最详。永淳初,卒,年百余岁,遗令薄葬,不藏明器,祭去牲牢。

朕以寡薄,忝膺大位。尝恨玄风久替,淳化未升,每用翘想遗贤,冀闻上皇之 训。以卿黄中通理,钩深诣微,穷太一之道,践中庸之德,确乎高尚,足侔古人。 故比下征书,伫谐善绩,而每辄托辞,拒违不至。使朕虚心引领,于今数年,虽得 素履幽人之贞,而失考父滋恭之命。岂朝廷之故与生殊趣耶?将纵欲山林不能反乎? 礼有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今城阙密迩,不足为难,便敕赍束帛之贶,重宣 斯旨,想有以翻然易节,副朕意焉!

  卢鸿一,字浩然,本范阳人,徙家洛阳。少有学业,颇善籀篆楷隶,隐于嵩山。开元初,遣币礼再征不至。五年,下诏曰:

是时,方镇争剥下希恩,制重锦异绫,名贡奉,有中使者,即悉公帑市欢。胄 待之有节,献饷直不数金,宴劳止三爵。是时武臣多粗暴庸人,待宾介不以礼,少 失意,则以罪中伤之,胄亦劾斥其管记,世恨胄之流于俗。卒,年七十五,赠尚书 右仆射,谥曰成。

高宗幸嵩山,遣中书侍郎薛元超就问其母,赐药物絮帛。帝亲至其门,游岩野 服出拜,仪止谨朴,帝令左右扶止,谓曰:“先生比佳否?”答曰:“臣所谓泉石 膏肓,烟霞痼疾者。”帝曰:“朕得君,何异汉获四皓乎?”薛元超赞帝曰:“汉 欲废嫡立庶,故四人者为出,岂如陛下亲降岩穴邪?”帝悦,因敕游岩将家属乘传 赴都,拜崇文馆学士。帝营奉天宫,游岩旧宅直宫左,诏不听毁。天子自书榜其门, 曰“隐士田游岩宅”。进太子洗马。裴炎死,坐素厚善,放还山。蚕衣耕食,不交 当世,惟与韩法昭、宋之问为方外友云。

  孙处约尝以诸子见,思邈曰:「俊先显,侑晚贵,佺祸在执兵。」后皆验。太子詹事卢齐卿之少也,思邈曰:「后五十年位方伯,吾孙为属吏,愿自爱。」时思邈之孙溥尚未生,及溥为萧丞,而齐卿徐州刺史。

鸿一赴征。六年,至东都,谒见不拜。宰相遣通事舍人问其故,奏曰:“臣闻 老君言,礼者,忠信之所薄,不足可依。山臣鸿一敢以忠信奉见。”上别召升内殿, 赐之酒食。诏曰:“卢鸿一应辟而至,访之至道,有会淳风,举逸人,用劝天下。 特宜授谏议大夫。”鸿一固辞,又制曰:

  朕以寡薄,忝膺大位。尝恨玄风久替,淳化未升,每用翘想遗贤,冀闻上皇之训。以卿黄中通理,钩深诣微,穷太一之道,践中庸之德,确乎高尚,足侔古人。故比下征书,伫谐善绩,而每辄托辞,拒违不至。使朕虚心引领,于今数年,虽得素履幽人之贞,而失考父滋恭之命。岂朝廷之故与生殊趣耶?将纵欲山林不能反乎?礼有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今城阙密迩,不足为难,便敕赍束帛之贶,重宣斯旨,想有以翻然易节,副朕意焉!

阳峤,其先北平人,世徙洛阳,北齐尚书右仆射休之四世孙。举八科皆中,调 将陵尉,累迁詹事司直。长安中,左右御史中丞桓彦范、袁恕己争取为御史。杨再 思素与峤善,知其意不乐弹抨事,为语彦范,彦范曰:“为官择人,岂待情乐乎? 唯不乐者固与之,以伸难进、抑躁求也。”遂为右台侍御史。久乃迁国子司业。峤 资谨饬好学,喜诱劝后生、修讲舍,人以为善职。

卷一百二十一,卷五十五。时又有史德义者,昆山人,居虎丘山。骑牛带瓢,出入廛野。高宗闻其名,召 至洛阳,俄称疾归。天授初,江南宣劳使周兴荐之,复召赴都,擢朝散大夫。兴死, 免官归,素誉顿衰。

  田游岩,京兆三原人。永徽时,补太学生。罢归,入太白山。母及妻皆有方外志,与共栖迟山水间。自蜀历荆、楚,爱夷陵青溪,止庐其侧。长史李安期表其才,召赴京师,行及汝,辞疾入箕山,居许由祠旁,自号「由东邻」,频召不出。

昔在帝尧,全许由之节;纟面惟大禹,听伯成之高。则知天子有所不臣,诸侯 有所不友,《遁》之时义大矣哉!嵩山隐士卢鸿一,抗迹幽远,凝情篆素;隐居以 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云卧林壑,多历年载。传不云乎:“举逸人,天下之人归 心焉。”是乃飞书岩穴,备礼征聘,方伫献替,式弘政理。而矫然不群,确乎难拔, 静已以镇其操,洗心以激其流,固辞荣宠,将厚风俗,不降其志,用保厥躬。会稽 严陵,未可名屈;太原王霸,终以病归。宜以谏议大夫放还山。岁给米百硕、绢五 十匹,充其药物,仍令府县送隐居之所。若知朝廷得失,具以状闻。

  鸿一赴征。六年,至东都,谒见不拜。宰相遣通事舍人问其故,奏曰:「臣闻老君言,礼者,忠信之所薄,不足可依。山臣鸿一敢以忠信奉见。」上别召升内殿,赐之酒食。诏曰:「卢鸿一应辟而至,访之至道,有会淳风,举逸人,用劝天下。特宜授谏议大夫。」鸿一固辞,又制曰:

睿宗立,进尚书右丞。时议建都督府,择最吏,故峤为泾州都督。议罢,历魏 州刺史、荆州长史、本道按察使,率以清白闻。魏州人嫠耳阙下,请峤为刺史,故 再治魏。入为国子祭酒,封北平县伯。引尹知章、范行恭、赵玄默为学官,皆名儒 冠云。生徒游惰者至督以鞭楚,人怨之,乘夜殴峤道中,事闻,诏捕殴者杀之。峤 抚孤侄与子均,常语人曰:“吾备位方伯,而心亦昔时一尉耳。”以老致仕。卒, 谥曰敬。

孟诜,汝州梁人。擢进士第,累迁凤阁舍人。他日至刘祎之家,见赐金,曰: “此药金也,烧之,火有五色气。”试之,验。武后闻,不悦,出为台州司马,频 迁春官侍郎。相王召为侍读。拜同州刺史。神龙初,致仕,居伊阳山,治方药。睿 宗召,将用之,以老固辞,赐物百段,诏河南春秋给羊酒糜粥。尹毕构以诜有古人 风,名所居为子平里。开元初,卒,年九十三。

  高宗幸嵩山,遣中书侍郎薛元超就问其母,赐药物絮帛。帝亲至其门,游岩野服出拜,仪止谨朴,帝令左右扶止,谓曰:「先生比佳否?」答曰:「臣所谓泉石膏肓,烟霞痼疾者。」帝曰:「朕得君,何异汉获四皓乎?」薛元超赞帝曰:「汉欲废嫡立庶,故四人者为出,岂如陛下亲降岩穴邪?」帝悦,因敕游岩将家属乘传赴都,拜崇文馆学士。帝营奉天宫,游岩旧宅直宫左,诏不听毁。天子自书榜其门,曰「隐士田游岩宅」。进太子洗马。裴炎死,坐素厚善,放还山。蚕衣耕食,不交当世,惟与韩法昭、宋之问为方外友云。

卷一百二十一,卷五十五。将还山,又赐隐居之服,并其草堂一所,恩礼甚厚。

  昔在帝尧,全许由之节;纟面惟大禹,听伯成之高。则知天子有所不臣,诸侯有所不友,《遁》之时义大矣哉!嵩山隐士卢鸿一,抗迹幽远,凝情篆素;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云卧林壑,多历年载。传不云乎:「举逸人,天下之人归心焉。」是乃飞书岩穴,备礼征聘,方伫献替,式弘政理。而矫然不群,确乎难拔,静已以镇其操,洗心以激其流,固辞荣宠,将厚风俗,不降其志,用保厥躬。会稽严陵,未可名屈;太原王霸,终以病归。宜以谏议大夫放还山。岁给米百硕、绢五十匹,充其药物,仍令府县送隐居之所。若知朝廷得失,具以状闻。

宋庆礼,洺州永年人。擢明经,补卫尉。武后诏侍御史桓彦范行河北,鄣断居 庸、五回等路,以支突厥,召庆礼与议,见其方略,器之。俄迁大理评事,为岭南 采访使。时崖、振五州首领更相掠,民苦于兵,使者至,辄苦瘴疠,莫敢往。庆礼 身到其境,谕首领大谊,皆释仇相亲,州土以安,罢戍卒五千。历监察、殿中侍御 史。以习识边事,拜河东、河北营田使。善骑,日能驰数百里。性甘于劳苦,然好 兴作,滨塞掘阱植兵,以邀虏径,议者蚩其不切事。稍迁贝州刺史,复为河北支度 营田使。

诜居官颇刻敛,然以治称。其闲居尝语人曰:“养性者,善言不可离口,善药 不可离手。”当时传其当。

  时又有史德义者,昆山人,居虎丘山。骑牛带瓢,出入廛野。高宗闻其名,召至洛阳,俄称疾归。天授初,江南宣劳使周兴荐之,复召赴都,擢朝散大夫。兴死,免官归,素誉顿衰。

王希夷,徐州滕县人也。孤贫好道。父母终,为人牧羊,收佣以供葬。葬毕, 隐于嵩山,师道士黄颐,向四十年,尽能传其闭气导养之术。颐卒,更居兗州徂来 山中,与道士刘玄博为栖遁之友。好《易》及《老子》,尝饵松柏叶及杂花散。

  将还山,又赐隐居之服,并其草堂一所,恩礼甚厚。

初,营州都督府治柳城,扼制奚、契丹。武后时,赵文翙失两籓情,攻残其府, 更治东渔阳城。玄宗时,奚、契丹款附,帝欲复治故城,宋璟固争不可,独庆礼执 处其利,乃诏与太子詹事姜师度、左骁卫将军邵宏等为使,筑裁三旬毕。俄兼营州 都督,开屯田八十余所,追拔渔阳、淄青没户还旧田宅,又集商胡立邸肆。不数年, 仓廥充,居人籓辑。卒,赠工部尚书。

王友贞,怀州河内人。父知敬,善书隶。武后时,仕为麟台少监。友贞少为司 经局正字。母病,医言得人肉啖良已,友贞剔股以进,母疾愈。诏旌表其门。素好 学,训诲子弟如严君。口不语人过,重然诺,时以为君子。历长水令,罢归。中宗 在东宫,召为司仪郎,不就。神龙初,以太子中舍人征,固辞疾。诏致珍馔,给全 禄终身,四时送其所,州县存问。玄宗在东宫,表以蒲车召,不至。卒,年九十九, 赠银青光禄大夫,赖县令吊祭。

  孟诜,汝州梁人。擢进士第,累迁凤阁舍人。他日至刘祎之家,见赐金,曰:「此药金也,烧之,火有五色气。」试之,验。武后闻,不悦,出为台州司马,频迁春官侍郎。相王召为侍读。拜同州刺史。神龙初,致仕,居伊阳山,治方药。睿宗召,将用之,以老固辞,赐物百段,诏河南春秋给羊酒糜粥。尹毕构以诜有古人风,名所居为子平里。开元初,卒,年九十三。

景龙中,年七十余,气力益壮。刺史卢齐卿就谒致礼,因访以字人之术,希夷 曰:“孔子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以终身行之矣。”及玄宗东巡,敕州县 以礼征,召至驾前,年已九十六。上令中书令张说访以道义,宦官扶入宫中,与语 甚悦。

  王希夷,徐州滕县人也。孤贫好道。父母终,为人牧羊,收佣以供葬。葬毕,隐于嵩山,师道士黄颐,向四十年,尽能传其闭气导养之术。颐卒,更居兗州徂来山中,与道士刘玄博为栖遁之友。好《易》及《老子》,尝饵松柏叶及杂花散。

庆礼为政严,少私,吏畏威不敢犯。太常博士张星以好巧自是,谥曰“专”。 礼部员外郎张九龄申驳曰:“庆礼国劳臣,在边垂三十年。往城营州,士才数千, 无甲兵强卫,指期而往,不失所虑,遂罢海运,收岁储,边亭晏然。其功可推,不 当丑谥。”庆礼兄子辞玉亦自诣阙诉。改谥曰敬。

王希夷,徐州滕人。家贫,父母丧,为人牧羊,取亻庸以葬。隐嵩山,师黄颐 学养生四十年。颐卒,更居兗州徂徠,与刘玄博友善。喜读《周易》、《老子》, 饵松柏叶、杂华,年七十余,筋力柔强。刺史卢齐卿就谒问政,答曰:“‘己所不 欲,勿施于人’,此言足矣。”

  诜居官颇刻敛,然以治称。其闲居尝语人曰:「养性者,善言不可离口,善药不可离手。」当时传其当。

开元十四年,下制曰:“徐州处士王希夷,绝学弃智,抱一居贞,久谢嚣尘, 独往林壑。朕为封峦展礼,侧席旌贤,贲然来思,克应嘉召。虽纡绮季之迹,已过 伏生之年,宜命秩以尊儒,俾全高于尚齿。可朝散大夫,守国子博士,听致仕还山。 州县春秋致束帛酒肉,仍赐衣一副、绢一百匹。”寻寿终。

  景龙中,年七十余,气力益壮。刺史卢齐卿就谒致礼,因访以字人之术,希夷曰:「孔子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以终身行之矣。」及玄宗东巡,敕州县以礼征,召至驾前,年已九十六。上令中书令张说访以道义,宦官扶入宫中,与语甚悦。

杨瑒,字瑶光,华州华阴人。五世祖缙,为陈中书舍人,名属义,终交、爱九 州都督、武康郡公。子林甫代领都督,隋灭陈,逾三年乃降,徙长安。林甫字卫卿, 为柳城太守,高祖军兴,遣其子琮招之,挈郡以来,授检校总管,足疾不能造朝。 帝以绛州寒凉,拜刺史,累封宜春郡公。琮字孝璋,为上津令。会天下乱,去官, 与秦王同里居。武德初,为王府参军,兼库直。隐太子事平,诏亲王、宰相一人入 宴,而琮独预,太宗赐《怀昔赋》,申以恩意。历沔、绥二州刺史。姆馈孺子以饼, 妻伪受而弃之垣外,人咨其廉。

玄宗东巡狩,诏州县敦劝见行在,时九十余,帝令张说访以政事,宦官扶入宫 中,与语甚悦,拜国子博士,听还山。敕州县春秋致束帛酒肉,仍赐绢百、衣一称。

  王友贞,怀州河内人。父知敬,善书隶。武后时,仕为麟台少监。友贞少为司经局正字。母病,医言得人肉啖良已,友贞剔股以进,母疾愈。诏旌表其门。素好学,训诲子弟如严君。口不语人过,重然诺,时以为君子。历长水令,罢归。中宗在东宫,召为司仪郎,不就。神龙初,以太子中舍人征,固辞疾。诏致珍馔,给全禄终身,四时送其所,州县存问。玄宗在东宫,表以蒲车召,不至。卒,年九十九,赠银青光禄大夫,赖县令吊祭。

自则天、中宗已后,有蒲州人卫大经、邢州人李元恺,皆洁志不仕;蒲州人王 守慎、常州人徐仁纪、润州人孙处玄,皆退身辞职,为时所称。

  开元十四年,下制曰:「徐州处士王希夷,绝学弃智,抱一居贞,久谢嚣尘,独往林壑。朕为封峦展礼,侧席旌贤,贲然来思,克应嘉召。虽纡绮季之迹,已过伏生之年,宜命秩以尊儒,俾全高于尚齿。可朝散大夫,守国子博士,听致仕还山。州县春秋致束帛酒肉,仍赐衣一副、绢一百匹。」寻寿终。

瑒始为麟游令,时窦怀贞大营金仙、玉直二观,檄取畿内尝负逆人赀者,暴敛 之以佐费,瑒拒不应。怀贞怒曰:“县令而拒大夫命乎?”瑒曰:“所论者民冤抑 也,位高下乎何取?”怀贞壮其对,为止。初,韦后表民二十二为丁限,及败,有 司追趣其课,瑒执不可,曰:“韦氏当国,擅擢士大夫,赦罪人,皆不改,奚独取 已宽之人重敛其租?非所以保下之宜。”遂止不课,由是名显当世。

李元恺,邢州人。博学,善天步律历,性恭慎,未尝敢语人。宋璟尝师之,既 当国,厚遗以束帛,将荐之朝,拒不答。洺州刺史元行冲邀致之,问经义毕,赠衣 服,辞曰:“吾躯不可服新丽,惧不称以速咎也。”行冲垢衊复与之,不获已而受。 俄报身所蚕素丝,曰:“义不受无妄财也。”先是,定州崔元鉴善《礼》学,用张 易之力,授朝散大夫,家居给半禄。元恺诮曰:“无功而禄,灾也。”卒,年八十 余。

  王希夷,徐州滕人。家贫,父母丧,为人牧羊,取亻庸以葬。隐嵩山,师黄颐学养生四十年。颐卒,更居兗州徂徠,与刘玄博友善。喜读《周易》、《老子》,饵松柏叶、杂华,年七十余,筋力柔强。刺史卢齐卿就谒问政,答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言足矣。」

卫大经者,笃学善《易》,口无二言。则天降诏征之,辞疾不赴。与魏州人夏 侯乾童有旧,闻乾童母卒,徒步往吊之。乡人止之曰:“当夏溽暑,岂可步涉千里, 致书可也。”大经曰:“尺书无能尽意。”遂行。至魏州,会乾童出行,大经造门 设席,行吊礼,不讯其家人而还。开元初,毕构为刺史,谓解令孔慎言曰:“卫生 德厚,宜有旌异。古人式干木之闾,礼贤故也。”慎言造门就谒,时大经已年老, 辞疾不见。尝预筮死日,凿墓自为志文,果如筮而终。

  自则天、中宗已后,有蒲州人卫大经、邢州人李元恺,皆洁志不仕;蒲州人王守慎、常州人徐仁纪、润州人孙处玄,皆退身辞职,为时所称。

擢累侍御史。京兆尹崔日知贪沓不法,瑒与大夫李杰谋劾举之,反为日知先构。 瑒廷奏曰:“肃绳之司,一为恐胁所屈,开奸人谋,则御史府可废。”玄宗直之, 令杰还视事,而逐日知。

卫大经,蒲州解人。卓然高行,口无二言。武后时,召之,固辞疾。素善魏夏 侯乾童,闻其母卒,盛暑步往吊,或止之曰:“方夏,涉远不如致书。”答曰: “书能尽意邪?”比至,乾童以事行,乃设席行吊礼,不讯其家而还。开元初,毕 构为刺史,使县令孔慎言就谒,辞不见。

  玄宗东巡狩,诏州县敦劝见行在,时九十余,帝令张说访以政事,宦官扶入宫中,与语甚悦,拜国子博士,听还山。敕州县春秋致束帛酒肉,仍赐绢百、衣一称。

李元恺者,博学善天文律历,然性恭慎,口未尝言人之过。乡人宋璟,年少时 师事之。及璟作相,使人遗元恺束帛,将荐举之,皆拒而不答。景龙中,元行冲为 洺州刺史,邀元恺至州,问以经义,因遗衣服。元恺辞曰:“微躯不宜服新丽,但 恐不能胜其美以速咎也。”行冲乃以泥涂污而与之,不获已而受。及还,乃以己之 所蚕素丝五两以酬行冲,曰:“义不受无妄之财。”先是,定州人崔元鉴明《三礼》, 乡人张易之宠幸用事,荐之。起家拜朝散大夫,致仕于家,在乡请半禄。元恺诮之 曰:“无功受禄,灾也。”元恺年八十余,寿终。

  卫大经者,笃学善《易》,口无二言。则天降诏征之,辞疾不赴。与魏州人夏侯乾童有旧,闻乾童母卒,徒步往吊之。乡人止之曰:「当夏溽暑,岂可步涉千里,致书可也。」大经曰:「尺书无能尽意。」遂行。至魏州,会乾童出行,大经造门设席,行吊礼,不讯其家人而还。开元初,毕构为刺史,谓解令孔慎言曰:「卫生德厚,宜有旌异。古人式干木之闾,礼贤故也。」慎言造门就谒,时大经已年老,辞疾不见。尝预筮死日,凿墓自为志文,果如筮而终。

瑒进历御史中丞、户部侍郎。帝尝召宰相大臣议天下户版延英殿,瑒言利病尤 详,帝咨赏。于是宇文融建检脱户余口,瑒执不便。融方贵,公卿唵默唯唯,独瑒 抗议,故出为华州刺史。帝封太山,集乐工山下,居丧者亦在行。瑒谓起苴绖使和 钟律,非人情所堪,帝许,乃免。

大经邃于《易》,人谓之“《易》圣”。豫筮死日,凿墓自为志,如言终。

  李元恺,邢州人。博学,善天步律历,性恭慎,未尝敢语人。宋璟尝师之,既当国,厚遗以束帛,将荐之朝,拒不答。洺州刺史元行冲邀致之,问经义毕,赠衣服,辞曰:「吾躯不可服新丽,惧不称以速咎也。」行冲垢衊复与之,不获已而受。俄报身所蚕素丝,曰:「义不受无妄财也。」先是,定州崔元鉴善《礼》学,用张易之力,授朝散大夫,家居给半禄。元恺诮曰:「无功而禄,灾也。」卒,年八十余。

王守慎者,有美名。垂拱中为监察御史。时罗织事起,守慎舅秋官侍郎张知默 推诏狱,奏守慎同知其事,守慎以疾辞,因请为僧。则天初甚怪之;守慎陈情,词 理甚高,则天欣然从之,赐号法成。识鉴高雅,为时贤所重。以寿终。

  李元恺者,博学善天文律历,然性恭慎,口未尝言人之过。乡人宋璟,年少时师事之。及璟作相,使人遗元恺束帛,将荐举之,皆拒而不答。景龙中,元行冲为洺州刺史,邀元恺至州,问以经义,因遗衣服。元恺辞曰:「微躯不宜服新丽,但恐不能胜其美以速咎也。」行冲乃以泥涂污而与之,不获已而受。及还,乃以己之所蚕素丝五两以酬行冲,曰:「义不受无妄之财。」先是,定州人崔元鉴明《三礼》,乡人张易之宠幸用事,荐之。起家拜朝散大夫,致仕于家,在乡请半禄。元恺诮之曰:「无功受禄,灾也。」元恺年八十余,寿终。

入为国子祭酒,表大儒王迥质、尹子路、白履忠等三人教授国子。有诏迥质谏 议大夫、皇太子侍读;履忠老不任职,拜朝散大夫罢归;子路直弘文馆。皆有名。 瑒奏:“有司帖试明经,不质大义,乃取年头、月尾、孤经、绝句,且今习《春秋》 三家、《仪礼》者才十二,恐诸家废无日,请帖平文以存学家,其能通者稍加优宦, 奖孤学。”从之,因诏以三家《传》、《仪礼》出身者不任散官,遂著令。生徒为 瑒立颂太学门。

武攸绪,则天皇后兄惟良子也。恬淡寡欲,好《易》、庄周书。少变姓名,卖 卜长安市,得钱辄委去。后更授太子通事舍人,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鸿胪少卿。 后革命,封安平郡王,从封中岳,固辞官,愿隐居。后疑其诈,许之,以观所为。 攸绪庐岩下如素遁者,后遣其兄攸宜敦谕,卒不起,后乃异之。盘桓龙门、少室间, 冬蔽茅椒,夏居石室,所赐金银铛鬲、野服,王公所遗鹿裘、素障、瘿杯,尘皆流 积,不御也。市田颍阳,使家奴杂作,自混于民。晚年肌肉消眚,瞳有紫光,昼能 见星。

  卫大经,蒲州解人。卓然高行,口无二言。武后时,召之,固辞疾。素善魏夏侯乾童,闻其母卒,盛暑步往吊,或止之曰:「方夏,涉远不如致书。」答曰:「书能尽意邪?」比至,乾童以事行,乃设席行吊礼,不讯其家而还。开元初,毕构为刺史,使县令孔慎言就谒,辞不见。

徐仁纪者,圣历中征拜左拾遗。三上书论得失,不纳。谓人曰:“三谏不听, 可去矣!”遂移病归乡里。神龙初,宣慰使举仁纪之行可以激俗,又征拜左补阙。 三上书,又不省,乃诣执政求出。俄授灵昌令。妻子不之官,廨舍唯衣履及书疏而 已,余无所蓄。

  王守慎者,有美名。垂拱中为监察御史。时罗织事起,守慎舅秋官侍郎张知默推诏狱,奏守慎同知其事,守慎以疾辞,因请为僧。则天初甚怪之;守慎陈情,词理甚高,则天欣然从之,赐号法成。识鉴高雅,为时贤所重。以寿终。

又言:“古者卿大夫子弟及诸侯岁贡小学之异者入太学,渐渍礼乐,知朝廷君 臣之序,班以品类,分以师长,三德四教,学成然后爵之。唐兴,二监举者千百数, 当选者十之二,考功覆校以第,谓经明行修,故无多少之限。今考功限天下明经、 进士岁百人,二监之得无几,然则学徒费官禀,而博士滥天禄者也。且以流外及诸 色仕者岁二千,过明经、进士十倍,胥史浮虚之徒,眊先王礼义,非得与服勤道业 者挈长短、绝轻重也。国家启庠序,广化导,将有以用而劝进之。有司为限约以黜 退之,欲望俊乂在朝,难矣。”帝然其言。再迁大理卿,以疾辞,改左散骑常侍。 卒,年六十八,赠户部尚书,谥曰贞。

中宗初,降封巢国公,遣国子司业杜慎盈赍书以安车召,拜太子宾客。苦祈还 山,诏可。安乐公主出降,又遣通事舍人李邈以玺书迎之。将至,帝敕有司即两仪 殿设位,行问道礼,诏见日山帔葛巾,不名不拜。攸绪至,更冠带。仗入,通事舍 人赞就位,攸绪趋就常班再拜,帝愕然,礼不及行,朝廷叹息。赐予无所受,亲贵 来谒,道寒温外,默无所言。及还,中书、门下、学士、朝官五品以上,并祖城东。

  大经邃于《易》,人谓之「《易》圣」。豫筮死日,凿墓自为志,如言终。

孙处玄,长安中征为左拾遗。颇善属文,尝恨天下无书以广新闻。神龙初,功 臣桓彦范等用事,处玄遗彦范书,论时事得失,彦范竟不用其言,乃去官还乡里。 以病卒。

  徐仁纪者,圣历中征拜左拾遗。三上书论得失,不纳。谓人曰:「三谏不听,可去矣!」遂移病归乡里。神龙初,宣慰使举仁纪之行可以激俗,又征拜左补阙。三上书,又不省,乃诣执政求出。俄授灵昌令。妻子不之官,廨舍唯衣履及书疏而已,余无所蓄。

瑒常叹士大夫不能用古礼,因其家冠、婚、丧、祭,乃据旧典为之节文,揖让 威仪,哭踊衰杀,无有违者。在官清白,吏请立石纪德,瑒曰:“事益于人,书名 史氏足矣。若碑颂者,徒遣后人作碇石耳。”

俄而诸韦诛,武氏连祸,唯攸绪不及。睿宗恐其不自安,下诏慰谕,复召拜太 子宾客,不就。谯王重福之乱,攸绪以诬被系,张说表置庐山,中书令姚元崇奏: “攸绪在武后时未尝辄出,今州县逼遣,士为惊嗟。愿诏赐嵩山旧居,令州县存问。” 诏可。开元十一年卒。

  武攸绪,则天皇后兄惟良子也。恬淡寡欲,好《易》、庄周书。少变姓名,卖卜长安市,得钱辄委去。后更授太子通事舍人,累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鸿胪少卿。后革命,封安平郡王,从封中岳,固辞官,愿隐居。后疑其诈,许之,以观所为。攸绪庐岩下如素遁者,后遣其兄攸宜敦谕,卒不起,后乃异之。盘桓龙门、少室间,冬蔽茅椒,夏居石室,所赐金银铛鬲、野服,王公所遗鹿裘、素障、瘿杯,尘皆流积,不御也。市田颍阳,使家奴杂作,自混于民。晚年肌肉消眚,瞳有紫光,昼能见星。

白履忠,陈留浚仪人也。博涉文史。尝隐居于古大梁城,时人号为梁丘子。景 云中,征拜校书郎。寻弃官而归。

  孙处玄,长安中征为左拾遗。颇善属文,尝恨天下无书以广新闻。神龙初,功臣桓彦范等用事,处玄遗彦范书,论时事得失,彦范竟不用其言,乃去官还乡里。以病卒。

瑒伯父志操,颇刚简,未遇时,著《闲居赋》自托,常曰:“得田十顷、僮婢 十人,下有兄弟布粟之资,上可供先公伏腊足矣。”位终司属卿、安平县男。瑒从 父兄晏,精《孝经》学,常手写数十篇,可教者辄遗之。

白履忠,汴州浚仪人。贯知文史,居古大梁城,时号梁丘子。景云中,召为校 书郎,弃官去。开元十年,刑部尚书王志愔荐履忠博学守操,可代褚无量、马怀素 入阁侍读,国子祭酒杨瑒又表其贤,召赴京师。辞病老不任职,诏拜朝散大夫。乞 还,手诏许游京师,徐返里闾。履忠留数月乃去。

  中宗初,降封巢国公,遣国子司业杜慎盈赍书以安车召,拜太子宾客。苦祈还山,诏可。安乐公主出降,又遣通事舍人李邈以玺书迎之。将至,帝敕有司即两仪殿设位,行问道礼,诏见日山帔葛巾,不名不拜。攸绪至,更冠带。仗入,通事舍人赞就位,攸绪趋就常班再拜,帝愕然,礼不及行,朝廷叹息。赐予无所受,亲贵来谒,道寒温外,默无所言。及还,中书、门下、学士、朝官五品以上,并祖城东。

开元十年,刑部尚书王志愔表荐履忠隐居读书,贞苦守操,有古人之风,堪代 褚无量、马怀素入阁侍读。十七年,国子祭酒杨瑒箓又表荐履忠堪为学官,乃征赴 京师。及至,履忠辞以老病,不任职事。诏曰:“处士前秘书省校书郎白履忠,学 优缃简,道贲丘园,探赜以见其微,隐居能达其志。故以汲引洙、泗,物色夷门, 素风自高,玄冕非贵。几杖云暮,章秩宜加,俾承礼命之优,式副宠贤之美。可朝 散大夫。”

  白履忠,陈留浚仪人也。博涉文史。尝隐居于古大梁城,时人号为梁丘子。景云中,征拜校书郎。寻弃官而归。

崔隐甫,贝州武城人。隋散骑侍郎亻麃曾孙。解褐左玉钤卫兵曹参军,迁殿侍 御史内供奉。浮屠惠范倚太平公主胁人子女,隐甫劾状,反为所挤,贬邛州司马。 玄宗立,擢汾州长史,兼河东道支度营田使,迁洛阳令。梨园弟子胡雏善笛,有宠, 尝负罪匿禁中。帝以他事召隐甫,从容指曰:“就卿丐此人。”对曰:“陛下轻臣 而重乐工,请解官。”再拜出,帝遽谢,与胡雏,隐甫杀之,有诏贳死,不及矣。 赐隐甫百缣。

吴兢,其里人也,谓曰:“子素贫,不沾斗米匹帛,虽得五品亦何益?”履忠 曰:“往契丹入寇,家取排门夫,吾以读书,县为免。今终身高卧,宽徭役,岂易 得哉!”

  俄而诸韦诛,武氏连祸,唯攸绪不及。睿宗恐其不自安,下诏慰谕,复召拜太子宾客,不就。谯王重福之乱,攸绪以诬被系,张说表置庐山,中书令姚元崇奏:「攸绪在武后时未尝辄出,今州县逼遣,士为惊嗟。愿诏赐嵩山旧居,令州县存问。」诏可。开元十一年卒。

履忠寻表请还乡,手诏曰:“孝悌立身,静退放俗,年过从耄,不杂风尘。盛 德予闻,通班是锡,岂惟旌贲山薮,实欲奖劝人伦。且游上京,徐还故里。”乃停 留数月而归。履忠乡人左庶子吴兢谓履忠曰:“吾子家室屡空,竟不沾斗米匹帛, 虽得五品,何益于实也?”履忠欣然曰:“往岁契丹入寇,家家尽著括排门夫,履 忠特以少读书籍,县司放免,至今惶愧。今虽不得,且是吾家终身高卧,免徭役, 岂易得也!”寻寿终。著《三玄精辩论》一卷,注《老子》及《黄庭内景经》,有 文集十卷。

  开元十年,刑部尚书王志愔表荐履忠隐居读书,贞苦守操,有古人之风,堪代褚无量、马怀素入阁侍读。十七年,国子祭酒杨瑒箓又表荐履忠堪为学官,乃征赴京师。及至,履忠辞以老病,不任职事。诏曰:「处士前秘书省校书郎白履忠,学优缃简,道贲丘园,探赜以见其微,隐居能达其志。故以汲引洙、泗,物色夷门,素风自高,玄冕非贵。几杖云暮,章秩宜加,俾承礼命之优,式副宠贤之美。可朝散大夫。」

孙佺败绩于奚,擢隐甫并州司马护边,会兄逸甫疾甚,未及行,诏责逗留,下 除河南令。累拜华州刺史、太原尹,入为河南尹。居三岁,进拜御史大夫。初,台 无狱,凡有囚则系大理。贞观时,李乾祐为大夫,始置狱,由是中丞、侍御史皆得 系人。隐甫执故事,废掘诸狱。其后患囚往来或漏泄,复系之厨院云。台中自监察 御史而下,旧皆得颛事,无所承谘。隐甫始一切令归禀乃得行,有忤意辄劾正,多 贬绌者,台吏侧目,威名赫然。帝尝诏校外官岁考。异时必委曲参审,竟春未定。 隐甫一日会朝集使,询逮检实,其暮皆讫,议者服其敏。帝尝谓曰:“卿为大夫, 天下以为称职。”

卢鸿,字颢然,其先幽州范阳人,徙洛阳。博学,善书籀。庐嵩山。玄宗开元 初,备礼征再,不至。五年,诏曰:“鸿有泰一之道,中庸之德,钩深诣微,确乎 自高。诏书屡下,每辄辞托,使朕虚心引领,于今数年。虽得素履幽人之介,而失 考父滋恭之谊,岂朝廷之故与生殊趣邪?将纵欲山林,往而不能返乎?礼有大伦, 君臣之义不可废也。今城阙密迩,不足为劳,有司其赍束帛之具,重宣兹旨,想有 以翻然易节,副朕意焉。”

  白履忠,汴州浚仪人。贯知文史,居古大梁城,时号梁丘子。景云中,召为校书郎,弃官去。开元十年,刑部尚书王志愔荐履忠博学守操,可代褚无量、马怀素入阁侍读,国子祭酒杨瑒又表其贤,召赴京师。辞病老不任职,诏拜朝散大夫。乞还,手诏许游京师,徐返里闾。履忠留数月乃去。

道士王远知,琅邪人也。祖景贤,梁江州刺史。父昙选,陈扬州刺史。远知母, 梁驾部郎中丁超女也。尝昼寝,梦灵凤集其身,因而有娠,又闻腹中啼声,沙门宝 志谓昙选曰:“生子当为神仙之宗伯也。”

  履忠寻表请还乡,手诏曰:「孝悌立身,静退放俗,年过从耄,不杂风尘。盛德予闻,通班是锡,岂惟旌贲山薮,实欲奖劝人伦。且游上京,徐还故里。」乃停留数月而归。履忠乡人左庶子吴兢谓履忠曰:「吾子家室屡空,竟不沾斗米匹帛,虽得五品,何益于实也?」履忠欣然曰:「往岁契丹入寇,家家尽著括排门夫,履忠特以少读书籍,县司放免,至今惶愧。今虽不得,且是吾家终身高卧,免徭役,岂易得也!」寻寿终。著《三玄精辩论》一卷,注《老子》及《黄庭内景经》,有文集十卷。

张说当国,隐甫素恶之,乃与中丞宇文融、李林甫暴其过,不宜处位,说赐罢; 然帝嫉朋党,免其官,使侍母。岁余,复为大夫。迁刑部尚书,兼河南尹。帝还京 师,即拜东都留守。累封清河郡公。卒,赠益州大都督,谥曰忠。

鸿至东都,谒见不拜,宰相遣通事舍人问状,答曰:“礼者,忠信所薄,臣敢 以忠信见。”帝召升内殿,置酒。拜谏议大夫,固辞。复下制,许还山,岁给米百 斛、绢五十,府县为致其家,朝廷得失,其以状闻。将行,赐隐居服,官营草堂, 恩礼殊渥。鸿到山中,广学庐,聚徒至五百人。及卒,帝赐万钱。鸿所居室,自号 宁极云。

  吴兢,其里人也,谓曰:「子素贫,不沾斗米匹帛,虽得五品亦何益?」履忠曰:「往契丹入寇,家取排门夫,吾以读书,县为免。今终身高卧,宽徭役,岂易得哉!」

远知少聪敏,博综群书。初入茅山,师事陶弘景,传其道法。后又师事宗道先 生臧兢。陈主闻其名,召入重阳殿,令讲论,甚见嗟赏。及隋炀帝为晋王,镇扬州, 使王子相、柳顾言相次召之。远知乃来谒见,斯须而须发变白,晋王惧而遣之,少 顷又复其旧。炀帝幸涿郡,遣员外郎崔凤举就邀之,远知见于临朔宫,炀帝亲执弟 子之礼,敕都城起玉清玄坛以处之。及幸扬州,远知谏不宜远去京国,炀帝不从。

  道士王远知,琅邪人也。祖景贤,梁江州刺史。父昙选,陈扬州刺史。远知母,梁驾部郎中丁超女也。尝昼寝,梦灵凤集其身,因而有娠,又闻腹中啼声,沙门宝志谓昙选曰:「生子当为神仙之宗伯也。」

始,帝欲相隐甫也,谓曰:“牛仙客可与语,卿常见否?”对曰:“未也。” 帝曰:“可见之。”隐甫终不诣。他日又问,对如初。帝乃不用。子弟或问故,答 曰:“吾不以其人微易之也,其材不逮中人,可与之对耶?”隐甫所至絜介自守, 明吏治,在职以强正称云。

吴筠,字贞节,华州华阴人。通经谊,美文辞,举进士不中。性高鲠,不耐沈 浮于时,去居南阳倚帝山。

  卢鸿,字颢然,其先幽州范阳人,徙洛阳。博学,善书籀。庐嵩山。玄宗开元初,备礼征再,不至。五年,诏曰:「鸿有泰一之道,中庸之德,钩深诣微,确乎自高。诏书屡下,每辄辞托,使朕虚心引领,于今数年。虽得素履幽人之介,而失考父滋恭之谊,岂朝廷之故与生殊趣邪?将纵欲山林,往而不能返乎?礼有大伦,君臣之义不可废也。今城阙密迩,不足为劳,有司其赍束帛之具,重宣兹旨,想有以翻然易节,副朕意焉。」

高祖之龙潜也,远知尝密传符命。武德中,太宗平王世充,与房玄龄微服以谒 之。远知迎谓曰:“此中有圣人,得非秦王乎?”太宗因以实告。远知曰:“方作 太平天子,愿自惜也。”太宗登极,将加重位,固请归山。至贞观九年,敕润州于 茅山置太受观,并度道士二十七人。降玺书曰:“先生操履夷简,德业冲粹,屏弃 尘杂,栖志虚玄,吐故纳新,食芝饵术,念众妙于三清之表,返华发于百龄之外, 道迈前烈,声高自古。非夫得秘诀于金坛,受幽文于玉笈者,其孰能与此乎!朕昔 在籓朝,早获问道,眷言风范,无忘寤寐。近览来奏,请归旧山,已有别敕,不违 高志,并许置观,用表宿心。未知先生早晚已届江外,所营栋宇,何当就功?伫闻 委曲,副兹引领。近已令太史薛颐等往诣,令宣朕意。”

  远知少聪敏,博综群书。初入茅山,师事陶弘景,传其道法。后又师事宗道先生臧兢。陈主闻其名,召入重阳殿,令讲论,甚见嗟赏。及隋炀帝为晋王,镇扬州,使王子相、柳顾言相次召之。远知乃来谒见,斯须而须发变白,晋王惧而遣之,少顷又复其旧。炀帝幸涿郡,遣员外郎崔凤举就邀之,远知见于临朔宫,炀帝亲执弟子之礼,敕都城起玉清玄坛以处之。及幸扬州,远知谏不宜远去京国,炀帝不从。

赞曰:严挺之拒宰相不肯见李林甫,崔隐甫违诏不屈牛仙客,信刚者乎!二人 坐是皆不得相,彼亦各申其志也。管夷吾以编栈谕之,信曲与直不相函哉!

天宝初,召至京师,请隶道士籍,乃入嵩山依潘师正,究其术。南游天台,观 沧海,与有名士相娱乐,文辞传京师。玄宗遣使召见大同殿,与语甚悦,敕待诏翰 林,献《玄纲》三篇。帝尝问道,对曰:“深于道者,无如《老子》五千文,其余 徒丧纸札耳。”复问神仙治炼法,对曰:“此野人事,积岁月求之,非人主宜留意。” 筠每开陈,皆名教世务,以微言讽天子,天子重之。群沙门嫉其见遇,而高力士素 事浮屠,共短筠于帝,筠亦知天下将乱,恳求还嵩山。诏为立道馆。安禄山欲称兵, 乃还茅山。而两京陷,江、淮盗贼起,因东入会稽剡中。大历十三年卒,弟子私谥 为宗元先生。

  鸿至东都,谒见不拜,宰相遣通事舍人问状,答曰:「礼者,忠信所薄,臣敢以忠信见。」帝召升内殿,置酒。拜谏议大夫,固辞。复下制,许还山,岁给米百斛、绢五十,府县为致其家,朝廷得失,其以状闻。将行,赐隐居服,官营草堂,恩礼殊渥。鸿到山中,广学庐,聚徒至五百人。及卒,帝赐万钱。鸿所居室,自号宁极云。

其年,远知谓弟子籓师正曰:“吾见仙格,以吾小时误损一童子吻,不得白日 升天。见署少室伯,将行在即。”翌日,沐浴,加冠衣,焚香而寝。卒,年一百二 十六岁。调露二年,追赠远知太中大夫,谥曰升真先生。则天临朝,追赠金紫光禄 大夫。天授二年,改谥曰升玄先生。

  高祖之龙潜也,远知尝密传符命。武德中,太宗平王世充,与房玄龄微服以谒之。远知迎谓曰:「此中有圣人,得非秦王乎?」太宗因以实告。远知曰:「方作太平天子,愿自惜也。」太宗登极,将加重位,固请归山。至贞观九年,敕润州于茅山置太受观,并度道士二十七人。降玺书曰:「先生操履夷简,德业冲粹,屏弃尘杂,栖志虚玄,吐故纳新,食芝饵术,念众妙于三清之表,返华发于百龄之外,道迈前烈,声高自古。非夫得秘诀于金坛,受幽文于玉笈者,其孰能与此乎!朕昔在籓朝,早获问道,眷言风范,无忘寤寐。近览来奏,请归旧山,已有别敕,不违高志,并许置观,用表宿心。未知先生早晚已届江外,所营栋宇,何当就功?伫闻委曲,副兹引领。近已令太史薛颐等往诣,令宣朕意。」

李尚隐,其先出赵郡,徙贯万年。年二十,举明经,再调下邽主簿,州刺史姚 班说其能,器之。神龙中,左台中丞侯令德为关内黜陟使,尚隐佐之,以最擢左台 监察御史。于是,崔湜、郑愔典吏部选,附势幸,铨拟不平,至逆用三年员阙,材 廉者轧不进,俄而相踵知政事,尚隐与御史李怀让显劾其罪,湜等皆斥去。睦州刺 史冯昭泰性鸷刻,人惮其强,尝诬系桐庐令李师旦二百余家为妖蛊,有诏御史覆验, 皆称病不肯往。尚隐曰:“善良方蒙枉,不为申明,可乎?”因请行,果推雪其冤。 湜、愔复当路,乃出尚隐为伊阙令,怀让魏令。湜等伏诛,玄宗知尚隐方严,由定 州司马擢吏部员外郎,怀让自河阳令拜兵部员外郎。怀让,蓚人,后历给事中。

始,蟋嘻恶于力士而斥,故文章深诋释氏。筠所善孔巢父、李白,歌诗略相甲 乙云。

  吴筠,字贞节,华州华阴人。通经谊,美文辞,举进士不中。性高鲠,不耐沈浮于时,去居南阳倚帝山。

潘师正,赵州赞皇人也。少丧母,庐于墓侧,以至孝闻。大业中,度为道士, 师事王远知,尽以道门隐诀及符箓授之。师正清净寡欲,居于嵩山之逍遥谷,积二 十余年,但服松叶饮水而已。高宗幸东都,因召见与语,问师正:“山中有何所须?” 师正对曰:“所须松树清泉,山中不乏。”高宗与天后甚尊敬之,留连信宿而还。 寻敕所司于师正所居造崇唐观,岭上别起精思观以处之。初置奉天宫,帝令所司于 逍遥谷口特开一门,号曰仙游门;又于苑北面置寻真门,皆为师正立名焉。时太常 奏新造乐曲,帝又令以《祈仙》、《望仙》、《翘仙》为名。前后赠诗,凡数十首。

  其年,远知谓弟子籓师正曰:「吾见仙格,以吾小时误损一童子吻,不得白日升天。见署少室伯,将行在即。」翌日,沐浴,加冠衣,焚香而寝。卒,年一百二十六岁。调露二年,追赠远知太中大夫,谥曰升真先生。则天临朝,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天授二年,改谥曰升玄先生。

尚隐以将作少监营桥陵,封高邑县男。未几,进御史中丞。御史王旭招权,稍 不制,仇家告其罪,尚隐穷治,具得奸赃,无假借,遂抵罪。进兵部侍郎。俄出为 蒲州刺史。浮屠怀照者,自言母梦日入怀生己,镂石著验,闻人冯待徵等助实其言。 尚隐劾处妖妄,诏流怀照播州。再迁河南尹。

潘师正者,贝州宗城人。少丧母,庐墓,以孝闻。事王远知为道士,得其术, 居逍遥谷。高宗幸东都,召见,问所须,对曰:“茂松清泉,臣所须也,既不乏矣。” 帝尊异之,诏即其庐作崇唐观。及营奉天宫,又敕直逍遥谷作门曰仙游,北曰寻真。 时太常献新乐,帝更名《祈仙》、《望仙》、《翘仙曲》。卒,年九十八,赠太中 大夫,谥体玄先生。

  天宝初,召至京师,请隶道士籍,乃入嵩山依潘师正,究其术。南游天台,观沧海,与有名士相娱乐,文辞传京师。玄宗遣使召见大同殿,与语甚悦,敕待诏翰林,献《玄纲》三篇。帝尝问道,对曰:「深于道者,无如《老子》五千文,其余徒丧纸札耳。」复问神仙治炼法,对曰:「此野人事,积岁月求之,非人主宜留意。」筠每开陈,皆名教世务,以微言讽天子,天子重之。群沙门嫉其见遇,而高力士素事浮屠,共短筠于帝,筠亦知天下将乱,恳求还嵩山。诏为立道馆。安禄山欲称兵,乃还茅山。而两京陷,江、淮盗贼起,因东入会稽剡中。大历十三年卒,弟子私谥为宗元先生。

师正以永淳元年卒,时年九十八。高宗及天后追思不已,赠太中大夫,赐谥曰 体玄先生。

  潘师正,赵州赞皇人也。少丧母,庐于墓侧,以至孝闻。大业中,度为道士,师事王远知,尽以道门隐诀及符箓授之。师正清净寡欲,居于嵩山之逍遥谷,积二十余年,但服松叶饮水而已。高宗幸东都,因召见与语,问师正:「山中有何所须?」师正对曰:「所须松树清泉,山中不乏。」高宗与天后甚尊敬之,留连信宿而还。寻敕所司于师正所居造崇唐观,岭上别起精思观以处之。初置奉天宫,帝令所司于逍遥谷口特开一门,号曰仙游门;又于苑北面置寻真门,皆为师正立名焉。时太常奏新造乐曲,帝又令以《祈仙》、《望仙》、《翘仙》为名。前后赠诗,凡数十首。

尚隐性刚亮,论议皆披心示诚,处事分明,御下不苛密。尤详练故实,前后制 令,诵记略无遗。妖贼刘定高夜犯通洛门,尚隐坐不素觉,左迁桂州都督。帝遣使 劳曰:“知卿忠公,然国法须尔。”因赐杂彩百匹遣之。迁广州都督、五府经略使。 及还,人或袖金以赠,尚隐曰:“吾自性分不可易,非畏人知也。”

又有刘道合者,亦与师正同居嵩山,帝即所隐立太一观,使居之。时将封太山, 雨不止,帝令道合禳祝,俄而霁,乃令驰传先行太山祈祓。得赏赐辄散贫乏,无所 蓄。

  始,蟋嘻恶于力士而斥,故文章深诋释氏。筠所善孔巢父、李白,歌诗略相甲乙云。

道士刘道合者,陈州宛丘人。初与潘师正同隐于嵩山。高宗闻其名,令于隐所 置太一观以居之。召入宫中,深尊礼之。及将封太山,属久雨,帝令道合于仪鸾殿 作止雨之术,俄而霁朗,帝大悦。又令道合驰传先上太山,以祈福祐。前后赏赐, 皆散施贫乏,未尝有所蓄积。

  师正以永淳元年卒,时年九十八。高宗及天后追思不已,赠太中大夫,赐谥曰体玄先生。

代王丘为御史大夫。时司农卿陈思问引属吏多小人,乾隐钱谷,尚隐按其违, 赃累钜万,思问流死岭南。改尚隐太子詹事。不阅旬,进户部尚书。前后更扬、益 二州长史、东都留守,爵高邑伯。开元二十八年,以太子宾客卒,年七十五,谥曰 贞。

咸亨中,为帝作丹,剂成而卒。帝后营宫,迁道合墓,开其棺,见骸坼若蝉蜕 者。帝闻,恨曰:“为我合丹,而自服去。”然所余丹无它异。

  潘师正者,贝州宗城人。少丧母,庐墓,以孝闻。事王远知为道士,得其术,居逍遥谷。高宗幸东都,召见,问所须,对曰:「茂松清泉,臣所须也,既不乏矣。」帝尊异之,诏即其庐作崇唐观。及营奉天宫,又敕直逍遥谷作门曰仙游,北曰寻真。时太常献新乐,帝更名《祈仙》、《望仙》、《翘仙曲》。卒,年九十八,赠太中大夫,谥体玄先生。

高宗又令道合合还丹,丹成而上之。咸亨中,卒。及帝营奉天宫,迁道合之殡 室,弟子开棺将改葬,其尸惟有空皮,而背上开拆,有似蝉蜕,尽失其齿骨,众谓 尸解。高宗闻之,不悦,曰:“刘师为我合丹,自服仙去。其所进者,亦无异焉!”

  道士刘道合者,陈州宛丘人。初与潘师正同隐于嵩山。高宗闻其名,令于隐所置太一观以居之。召入宫中,深尊礼之。及将封太山,属久雨,帝令道合于仪鸾殿作止雨之术,俄而霁朗,帝大悦。又令道合驰传先上太山,以祈福祐。前后赏赐,皆散施贫乏,未尝有所蓄积。

尚隐三入御史府,辄绳恶吏,不以残挚失名,所发当也,素议归重。仕官未尝 以过谪,惟劾诋幸臣及坐小法左迁,复见用,以循吏终始云。

司马承祯,字子微,洛州温人。事潘师正,传辟谷道引术,无不通。师正异之, 曰:“我得陶隐居正一法,逮而四世矣。”因辞去,遍游名山,庐天台不出。武后 尝召之,未几,去。睿宗复命其兄承祎就起之。既至,引入中掖廷问其术,对曰: “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夫心目所知见,每损之尚不能已,况攻异端 而增智虑哉?”帝曰:“治身则尔,治国若何?”对曰:“国犹身也,故游心于淡, 合气于漠,与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治。”帝嗟味曰:“广成之言也!”锡宝琴、 霞纹帔,还之。

  又有刘道合者,亦与师正同居嵩山,帝即所隐立太一观,使居之。时将封太山,雨不止,帝令道合禳祝,俄而霁,乃令驰传先行太山祈祓。得赏赐辄散贫乏,无所蓄。

道士司马承祯,字子微。河内温人,周晋州刺史、琅邪公裔玄孙。少好学,薄 于为吏,遂为道士。事籓师正,传其符箓及辟谷导引服饵之术。师正特赏异之,谓 曰:“我自陶隐居传正一之法,至汝四叶矣。”承祯尝遍游名山,乃止于天台山。 则天闻其名,召至都,降手敕以赞美之。及将还,敕麟台监李峤饯之于洛桥之东。

  高宗又令道合合还丹,丹成而上之。咸亨中,卒。及帝营奉天宫,迁道合之殡室,弟子开棺将改葬,其尸惟有空皮,而背上开拆,有似蝉蜕,尽失其齿骨,众谓尸解。高宗闻之,不悦,曰:「刘师为我合丹,自服仙去。其所进者,亦无异焉!」

自开元二十二年置京畿采访处置等使,用中丞卢奂为之,尚隐以大夫不充使。 永泰以后,大夫王翊、崔涣、李涵、崔宁、卢杞乃为之。

开元中,再被召至都,玄宗诏于王屋山置坛室以居。善篆、隶,帝命以三体写 《老子》,刊正文句。又命玉真公主及光禄卿韦縚至所居,按金箓7设祠,厚赐焉。 卒,年八十九,赠银青光禄大夫,谥贞一先生,亲文其碑。

  咸亨中,为帝作丹,剂成而卒。帝后营宫,迁道合墓,开其棺,见骸坼若蝉蜕者。帝闻,恨曰:「为我合丹,而自服去。」然所余丹无它异。

景云二年,睿宗令其兄承祎就天台山追之至京,引入宫中,问以阴阳术数之事。 承祯对曰:“道经之旨:‘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且心目所知见者, 每损之尚未能已,岂复攻乎异端,而增其智虑哉!”帝曰:“理身无为,则清高矣! 理国无为,如何?”对曰:“国犹身也。《老子》曰:‘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 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理。’《易》曰:‘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是知天不 言而信,不为而成。无为之旨,理国之道也。”睿宗叹息曰:“广成之言,即斯是 也!”承祯固辞还山,仍赐宝琴一张,及霞纹帔而遣之,朝中词人赠诗者百余人。

  道士司马承祯,字子微。河内温人,周晋州刺史、琅邪公裔玄孙。少好学,薄于为吏,遂为道士。事籓师正,传其符箓及辟谷导引服饵之术。师正特赏异之,谓曰:「我自陶隐居传正一之法,至汝四叶矣。」承祯尝遍游名山,乃止于天台山。则天闻其名,召至都,降手敕以赞美之。及将还,敕麟台监李峤饯之于洛桥之东。

解琬,魏州元城人。举幽素科,中之,调新政尉。后自成都丞奏事称旨,躐除 监察御史,以丧免。武后顾琬习边事,迫追西抚羌夷,琬因乞终丧,后嘉许之,诏 服除赴屯。迁侍御史,安抚乌质勒及十姓部落,以功擢御史中丞,兼北庭都护、西 域安抚使。琬与郭元振善,宗楚客恶之,左授沧州刺史。为政引大体,部人顺附。

自师正、道合与承祯等,语言诙谲似方士,叕刂之不录,直取其隐概云。

  司马承祯,字子微,洛州温人。事潘师正,传辟谷道引术,无不通。师正异之,曰:「我得陶隐居正一法,逮而四世矣。」因辞去,遍游名山,庐天台不出。武后尝召之,未几,去。睿宗复命其兄承祎就起之。既至,引入中掖廷问其术,对曰:「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夫心目所知见,每损之尚不能已,况攻异端而增智虑哉?」帝曰:「治身则尔,治国若何?」对曰:「国犹身也,故游心于淡,合气于漠,与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治。」帝嗟味曰:「广成之言也!」锡宝琴、霞纹帔,还之。

开元九年,玄宗又遣使迎入京,亲受法箓,前后赏赐甚厚。十年,驾还西都, 承祯又请还天台山,玄宗赋诗以遣之。十五年,又召至都。玄宗令承祯于王屋山自 选形胜,置坛室以居焉。承祯因上言:“今五岳神祠,皆是山林之神,非正真之神 也。五岳皆有洞府,各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职,山川风雨,阴阳气序,是所理焉。冠 冕章服,佐从神仙,皆有名数。请别立斋祠之所。”玄宗从其言,因敕五岳各置真 君祠一所,其形象制度,皆令承祯推按道经,创意为之。

  景云二年,睿宗令其兄承祎就天台山追之至京,引入宫中,问以阴阳术数之事。承祯对曰:「道经之旨:'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且心目所知见者,每损之尚未能已,岂复攻乎异端,而增其智虑哉!」帝曰:「理身无为,则清高矣!理国无为,如何?」对曰:「国犹身也。《老子》曰:'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私焉,而天下理。'《易》曰:'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是知天不言而信,不为而成。无为之旨,理国之道也。」睿宗叹息曰:「广成之言,即斯是也!」承祯固辞还山,仍赐宝琴一张,及霞纹帔而遣之,朝中词人赠诗者百余人。

景龙中,迁御史大夫,兼朔方行军大总管。前后乘边积二十年,大抵务农习战, 多为长利,华虏安之。景云二年,复为朔方军大总管,分遣随军要籍官河阳丞张冠 宗、肥乡令韦景骏、普安令于处忠料三城兵,省其戍十万人。改右武卫大将军,兼 检校晋州刺史、济南县男。以老丐骸骨,不待报辄去,优诏以金紫光禄大夫听致仕, 准品给全禄,玺书劳问。会吐番骚边,复召授左散骑常侍,诏与虏定经界,因谐辑 十姓降户。琬建言吐蕃不可以信约,请调兵十万屯秦、渭间,防遏其奸。是冬,吐 蕃果入寇,为秦渭兵击走之。俄复请老,不许,迁太子宾客。年八十余,开元五年, 终同州刺史。

贺知章,字季真,越州永兴人。性旷夷,善谈说,与族姑子陆象先善。象先尝 谓人曰:“季真清谈风流,吾一日不见,则鄙吝生矣。”

  开元中,再被召至都,玄宗诏于王屋山置坛室以居。善篆、隶,帝命以三体写《老子》,刊正文句。又命玉真公主及光禄卿韦縚至所居,按金箓7设祠,厚赐焉。卒,年八十九,赠银青光禄大夫,谥贞一先生,亲文其碑。

承祯颇善篆隶书,玄宗令以三体写《老子经》,因刊正文句,定著五千三百八 十言为真本以奏上之。以承祯王屋所居为阳台观,上自题额,遣使送之。赐绢三百 匹,以充药饵之用。俄又令玉真公主及光禄卿韦縚至其所居,修金箓斋,复加以锡 赍。

  开元九年,玄宗又遣使迎入京,亲受法箓,前后赏赐甚厚。十年,驾还西都,承祯又请还天台山,玄宗赋诗以遣之。十五年,又召至都。玄宗令承祯于王屋山自选形胜,置坛室以居焉。承祯因上言:「今五岳神祠,皆是山林之神,非正真之神也。五岳皆有洞府,各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职,山川风雨,阴阳气序,是所理焉。冠冕章服,佐从神仙,皆有名数。请别立斋祠之所。」玄宗从其言,因敕五岳各置真君祠一所,其形象制度,皆令承祯推按道经,创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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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圣初,擢进士、超拔群类科,累迁太常博士。张说为丽正殿修书使,表知章 及徐坚、赵冬曦入院,撰《六典》等书,累年无功。开元十三年,迁礼部侍郎,兼 集贤院学士,一日并谢。宰相源乾曜语说曰:“贺公两命之荣,足为光宠,然学士、 侍郎孰为美?”说曰:“侍郎衣冠之选,然要为具员吏;学士怀先王之道,经纬之 文,然后处之。此其为间也。”玄宗自为赞赐之。迁太子右庶子,充侍读。

  自师正、道合与承祯等,语言诙谲似方士,叕刂之不录,直取其隐概云。

是岁,卒于王屋山,时年八十九。其弟子表称;“死之日,有双鹤饶坛,及白 云从坛中涌出,上连于天,而师容色如生。”玄宗深叹之,乃下制曰:“混成不测, 入寥自化。虽独立有象,而至极则冥。故王屋山道士司马子微,心依道胜,理会玄 远,遍游名山,密契仙洞。存观其妙,逍遥得意之场;亡复其根,宴息无何之境。 固以名登真格,位在灵官。林壑未改,遐霄已旷;言念高烈,有怆于怀。宜赠徽章, 用光丹箓。可银青光禄大夫,号真一先生。”仍为亲制碑文。

  承祯颇善篆隶书,玄宗令以三体写《老子经》,因刊正文句,定著五千三百八十言为真本以奏上之。以承祯王屋所居为阳台观,上自题额,遣使送之。赐绢三百匹,以充药饵之用。俄又令玉真公主及光禄卿韦縚至其所居,修金箓斋,复加以锡赍。

申王薨,诏选挽郎,而知章取舍不平,廕子喧诉不能止,知章梯墙出首以决事, 人皆靳之,坐徙工部。肃宗为太子,知章迁宾客,授秘书监,而左补阙薛令之兼侍 读。时东宫官积年不迁,令之书壁,望礼之薄,帝见,复题“听自安者”。令之即 弃官,徒步归乡里。

  贺知章,字季真,越州永兴人。性旷夷,善谈说,与族姑子陆象先善。象先尝谓人曰:「季真清谈风流,吾一日不见,则鄙吝生矣。」

吴筠,鲁中之儒士也。少通经,善属文,举进士不第。性高洁,不奈流俗。乃 入嵩山,依潘师正为道士,传正一之法,苦心钻仰,乃尽通其术。开元中,南游金 陵,访道茅山。久之,东游天台。

  是岁,卒于王屋山,时年八十九。其弟子表称;「死之日,有双鹤饶坛,及白云从坛中涌出,上连于天,而师容色如生。」玄宗深叹之,乃下制曰:「混成不测,入寥自化。虽独立有象,而至极则冥。故王屋山道士司马子微,心依道胜,理会玄远,遍游名山,密契仙洞。存观其妙,逍遥得意之场;亡复其根,宴息无何之境。固以名登真格,位在灵官。林壑未改,遐霄已旷;言念高烈,有怆于怀。宜赠徽章,用光丹箓。可银青光禄大夫,号真一先生。」仍为亲制碑文。

知章晚节尤诞放,遨嬉里巷,自号“四明狂客”及“秘书外监”。每醉,辄属 辞,笔不停书,咸有可观,未始刊饬。善草隶,好事者具笔研从之,意有所惬,不 复拒,然纸才十数字,世传以为宝。

  证圣初,擢进士、超拔群类科,累迁太常博士。张说为丽正殿修书使,表知章及徐坚、赵冬曦入院,撰《六典》等书,累年无功。开元十三年,迁礼部侍郎,兼集贤院学士,一日并谢。宰相源乾曜语说曰:「贺公两命之荣,足为光宠,然学士、侍郎孰为美?」说曰:「侍郎衣冠之选,然要为具员吏;学士怀先王之道,经纬之文,然后处之。此其为间也。」玄宗自为赞赐之。迁太子右庶子,充侍读。

筠尤善著述,在剡与越中文士为诗酒之会,所著歌篇,传于京师。玄宗闻其名, 遣使征之。既至,与语甚悦,令待诏翰林。帝问以道法,对曰:“道法之精,无如 五千言,其诸枝词蔓说,徒费纸札耳!”又问神仙修炼之事,对曰:“此野人之事, 当以岁月功行求之,非人主之所宜适意。”每与缁黄列坐,朝臣启奏,筠之所陈, 但名教世务而已,间之以讽咏,以达其诚。玄宗深重之。

  吴筠,鲁中之儒士也。少通经,善属文,举进士不第。性高洁,不奈流俗。乃入嵩山,依潘师正为道士,传正一之法,苦心钻仰,乃尽通其术。开元中,南游金陵,访道茅山。久之,东游天台。

天宝初,病,梦游帝居,数日寤,乃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许之,以宅为千秋 观而居。又求周宫湖数顷为放生池,有诏赐镜湖剡川一曲。既行,帝赐诗,皇太子 百官饯送。擢其子僧子为会稽郡司马,赐绯鱼,使侍养,幼子亦听为道士。卒,年 八十六。肃宗乾元初,以雅旧,赠礼部尚书。

  申王薨,诏选挽郎,而知章取舍不平,廕子喧诉不能止,知章梯墙出首以决事,人皆靳之,坐徙工部。肃宗为太子,知章迁宾客,授秘书监,而左补阙薛令之兼侍读。时东宫官积年不迁,令之书壁,望礼之薄,帝见,复题「听自安者」。令之即弃官,徒步归乡里。

天宝中,李林甫、杨国忠用事,纲纪日紊。筠知天下将乱,坚求还嵩山。累表 不许,乃诏于岳观别立道院。禄山将乱,求还茅山,许之。既而中原大乱,江淮多 盗,乃东游会稽。尝于天台剡中往来,与诗人李白、孔巢父诗篇酬和,逍遥泉石, 人多从之。竟终于越中。文集二十卷,其《玄纲》三篇、《神仙可学论》等,为达 识之士所称。

  筠尤善著述,在剡与越中文士为诗酒之会,所著歌篇,传于京师。玄宗闻其名,遣使征之。既至,与语甚悦,令待诏翰林。帝问以道法,对曰:「道法之精,无如五千言,其诸枝词蔓说,徒费纸札耳!」又问神仙修炼之事,对曰:「此野人之事,当以岁月功行求之,非人主之所宜适意。」每与缁黄列坐,朝臣启奏,筠之所陈,但名教世务而已,间之以讽咏,以达其诚。玄宗深重之。

令之,长溪人。肃宗亦以旧恩召,而令之已前卒。

  知章晚节尤诞放,遨嬉里巷,自号「四明狂客」及「秘书外监」。每醉,辄属辞,笔不停书,咸有可观,未始刊饬。善草隶,好事者具笔研从之,意有所惬,不复拒,然纸才十数字,世传以为宝。

筠在翰林时,特承恩顾,由是为群僧之所嫉。骠骑高力士素奉佛,尝短筠于上 前,筠不悦,乃求还山。故所著文赋,深诋释氏,亦为通人所讥。然词理宏通,文 彩焕发,每制一篇,人皆传写。虽李白之放荡,杜甫之壮丽,能兼之者,其唯筠乎!

  天宝中,李林甫、杨国忠用事,纲纪日紊。筠知天下将乱,坚求还嵩山。累表不许,乃诏于岳观别立道院。禄山将乱,求还茅山,许之。既而中原大乱,江淮多盗,乃东游会稽。尝于天台剡中往来,与诗人李白、孔巢父诗篇酬和,逍遥泉石,人多从之。竟终于越中。文集二十卷,其《玄纲》三篇、《神仙可学论》等,为达识之士所称。

秦系,字公绪,越州会稽人。天宝末,避乱剡溪,北都留守薛兼训奏为右卫率 府仓曹参军,不就。客泉州,南安有九日山,大松百余章,俗传东晋时所植,系结 庐其上,穴石为研,注《老子》,弥年不出。刺史薛播数往见之,岁时致羊酒,而 系未尝至城门。姜公辅之谪,见系辄穷日不能去,筑室与相近,忘流落之苦。公辅 卒,妻子在远,系为葬山下。张建封闻系之不可致,请就加校书郎。

  天宝初,病,梦游帝居,数日寤,乃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许之,以宅为千秋观而居。又求周宫湖数顷为放生池,有诏赐镜湖剡川一曲。既行,帝赐诗,皇太子百官饯送。擢其子僧子为会稽郡司马,赐绯鱼,使侍养,幼子亦听为道士。卒,年八十六。肃宗乾元初,以雅旧,赠礼部尚书。

孔述睿,赵州人也。曾祖昌宇,膳部郎中。祖舜,监察御史。父齐参,宝鼎令。 述睿少与兄克符、弟克让,皆事亲以孝闻。既孤,俱隐于嵩山。述睿好学不倦,大 历中,转运使刘晏累表荐述睿有颜、闵之行,游、夏之学。代宗以太常寺协律郎征 之。转国子博士,历迁尚书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述睿每加恩命,暂至朝廷谢恩, 旬日即辞疾,却归旧隐。

  筠在翰林时,特承恩顾,由是为群僧之所嫉。骠骑高力士素奉佛,尝短筠于上前,筠不悦,乃求还山。故所著文赋,深诋释氏,亦为通人所讥。然词理宏通,文彩焕发,每制一篇,人皆传写。虽李白之放荡,杜甫之壮丽,能兼之者,其唯筠乎!

与刘长卿善,以诗相赠答。权德舆曰:“长卿自以为五言长城,系用偏师攻之, 虽老益壮。”其后东度秣陵,年八十余卒。南安人思之,为立于亭,号其山为高士 峰云。

  令之,长溪人。肃宗亦以旧恩召,而令之已前卒。

德宗践祚,以谏议大夫银章硃绶,命河南尹赵惠伯赍诏书、玄纁束帛,就嵩山 以礼征聘。述睿既至,召对于别殿,特赐第宅,给以厩马,兼为皇太子侍读。旬日 后累表固辞,依前乞还旧山。诏报之曰:“卿怀伊挚匡时之道,有广成嘉遁之风。 养素丘园,屡辞命秩。朕以峒山问道,渭水求师,亦何必务执劳谦,固求退让!无 违朕旨,且启乃心。”述睿既恳辞不获,方就职。久之,改秘书少监,兼右庶子, 再加史馆修撰。述睿精于地理,在馆乃重修《地理志》,时称详究。

  孔述睿,赵州人也。曾祖昌宇,膳部郎中。祖舜,监察御史。父齐参,宝鼎令。述睿少与兄克符、弟克让,皆事亲以孝闻。既孤,俱隐于嵩山。述睿好学不倦,大历中,转运使刘晏累表荐述睿有颜、闵之行,游、夏之学。代宗以太常寺协律郎征之。转国子博士,历迁尚书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述睿每加恩命,暂至朝廷谢恩,旬日即辞疾,却归旧隐。

张志和,字子同,婺州金华人。始名龟龄。父游朝,通庄、列二子书,为《象 罔》、《白马证》诸篇佐其说。母梦枫生腹上而产志和。十六擢明经,以策干肃宗, 特见赏重,命待诏翰林,授左金吾卫录事参军,因赐名。后坐事贬南浦尉,会赦还, 以亲既丧,不复仕,居江湖,自称烟波钓徒。著《玄真子》,亦以自号。有韦诣者, 为撰《内解》。志和又著《太易》十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

  秦系,字公绪,越州会稽人。天宝末,避乱剡溪,北都留守薛兼训奏为右卫率府仓曹参军,不就。客泉州,南安有九日山,大松百余章,俗传东晋时所植,系结庐其上,穴石为研,注《老子》,弥年不出。刺史薛播数往见之,岁时致羊酒,而系未尝至城门。姜公辅之谪,见系辄穷日不能去,筑室与相近,忘流落之苦。公辅卒,妻子在远,系为葬山下。张建封闻系之不可致,请就加校书郎。

而又性谦和退让,与物无竞,每亲朋集会,尝恂恂然似不能言者,人皆敬之。 时令狐峘亦充修撰,与述睿同职,多以细碎之事侵述睿,述睿皆让之,竟不与争, 时人称为长者。

  德宗践祚,以谏议大夫银章硃绶,命河南尹赵惠伯赍诏书、玄纁束帛,就嵩山以礼征聘。述睿既至,召对于别殿,特赐第宅,给以厩马,兼为皇太子侍读。旬日后累表固辞,依前乞还旧山。诏报之曰:「卿怀伊挚匡时之道,有广成嘉遁之风。养素丘园,屡辞命秩。朕以峒山问道,渭水求师,亦何必务执劳谦,固求退让!无违朕旨,且启乃心。」述睿既恳辞不获,方就职。久之,改秘书少监,兼右庶子,再加史馆修撰。述睿精于地理,在馆乃重修《地理志》,时称详究。

兄鹤龄恐其遁世不还,为筑室越州东郭,茨以生草,椽栋不施斤斧。豹席棕〓, 每垂钓不设饵,志不在鱼也。县令使浚渠,执畚无忤色。尝欲以大布制裘,嫂为躬 绩织,及成,衣之,虽暑不解。

  与刘长卿善,以诗相赠答。权德舆曰:「长卿自以为五言长城,系用偏师攻之,虽老益壮。」其后东度秣陵,年八十余卒。南安人思之,为立于亭,号其山为高士峰云。

贞元四年,命赍诏并御馔、衣服数百袭,往平凉盟会处祭陷殁将士骸骨,以述 睿性精悫故也。九年,以疾上表,请罢官。诏不许,报之曰:“朕以卿德重朝端, 行敦风俗,不言之教,所赖攸深,未依来请,想宜悉也。”

  而又性谦和退让,与物无竞,每亲朋集会,尝恂恂然似不能言者,人皆敬之。时令狐峘亦充修撰,与述睿同职,多以细碎之事侵述睿,述睿皆让之,竟不与争,时人称为长者。

观察使陈少游往见,为终日留,表其居曰玄真坊。以门隘,为买地大其闳,号 回轩巷。先是门阻流水,无梁,少游为构之,人号大夫桥。帝尝赐奴婢各一,志和 配为夫妇,号渔童、樵青。

  张志和,字子同,婺州金华人。始名龟龄。父游朝,通庄、列二子书,为《象罔》、《白马证》诸篇佐其说。母梦枫生腹上而产志和。十六擢明经,以策干肃宗,特见赏重,命待诏翰林,授左金吾卫录事参军,因赐名。后坐事贬南浦尉,会赦还,以亲既丧,不复仕,居江湖,自称烟波钓徒。著《玄真子》,亦以自号。有韦诣者,为撰《内解》。志和又著《太易》十五篇,其卦三百六十五。

述睿再三上表,方获允许,乃以太子宾客赐紫金鱼袋致仕,放还乡里。仍赐帛 五十匹,衣一袭。故事,致仕还乡者皆不给公乘,德宗优宠儒者,特命给而遣之。 贞元十六年九月卒,年七十一。赠工部尚书。子敏行。

  贞元四年,命赍诏并御馔、衣服数百袭,往平凉盟会处祭陷殁将士骸骨,以述睿性精悫故也。九年,以疾上表,请罢官。诏不许,报之曰:「朕以卿德重朝端,行敦风俗,不言之教,所赖攸深,未依来请,想宜悉也。」

陆羽常问:“孰为往来者?”对曰:“太虚为室,明月为烛,与四海诸公共处, 未尝少别也,何有往来?”颜真卿为湖州刺史值志和来谒,真卿以舟敝漏,请更之, 志和曰:“愿为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辩捷类如此。

  兄鹤龄恐其遁世不还,为筑室越州东郭,茨以生草,椽栋不施斤斧。豹席棕〓,每垂钓不设饵,志不在鱼也。县令使浚渠,执畚无忤色。尝欲以大布制裘,嫂为躬绩织,及成,衣之,虽暑不解。

敏行,字至之,举进士,元和五年礼部侍郎崔枢下擢第。吕元膺廉问岳鄂,辟 为宾佐。丁母忧而罢。后元膺为东都留守,移镇河中。敏行皆从之。十四年,入为 右拾遗,迁左补阙。长庆中,为起居郎,改左司员外郎,历司勋郎中,充集贤殿学 士,迁吏部郎中,俄拜谏议大夫。上疏论兴元监军杨叔元阴激募卒为乱,杀节度使 李绛。人不敢发其事,敏行上表极诤之,故叔元得罪,时论称美。

  述睿再三上表,方获允许,乃以太子宾客赐紫金鱼袋致仕,放还乡里。仍赐帛五十匹,衣一袭。故事,致仕还乡者皆不给公乘,德宗优宠儒者,特命给而遣之。贞元十六年九月卒,年七十一。赠工部尚书。子敏行。

善图山水,酒酣,或击鼓吹笛,舐笔辄成。尝撰《渔歌》,宪宗图真求其歌, 不能致。李德裕称志和“隐而有名,显而无事,不穷不达,严光之比”云。

  观察使陈少游往见,为终日留,表其居曰玄真坊。以门隘,为买地大其闳,号回轩巷。先是门阻流水,无梁,少游为构之,人号大夫桥。帝尝赐奴婢各一,志和配为夫妇,号渔童、樵青。

敏行名臣之子,少而修洁,为人所称;及游宦,与当时豪俊为友。虽名华为一 时冠,而贞规雅操,与父远矣。大和九年正月卒,年四十九,赠尚书工部侍郎。

  敏行,字至之,举进士,元和五年礼部侍郎崔枢下擢第。吕元膺廉问岳鄂,辟为宾佐。丁母忧而罢。后元膺为东都留守,移镇河中。敏行皆从之。十四年,入为右拾遗,迁左补阙。长庆中,为起居郎,改左司员外郎,历司勋郎中,充集贤殿学士,迁吏部郎中,俄拜谏议大夫。上疏论兴元监军杨叔元阴激募卒为乱,杀节度使李绛。人不敢发其事,敏行上表极诤之,故叔元得罪,时论称美。

孙述睿,越州山阴人。梁侍中休源八世孙。高祖德绍,事窦建德为中书侍郎, 尝草檄毁薄太宗,贼平,执登汜水楼,责曰:“尔以檄谤我云何?”对曰:“犬吠 非其主。”帝怒曰:“贼乃主邪?”命壮士捽殒楼下。曾祖昌寓,字广成,贞观中 对策高第,历魏州司马,有治状,帝为不置刺史。为政三年,玺书褒美,进膳部郎 中。祖祖舜,字奉先,为监察御史,以累下除成武令,雉驯于廷。

  陆羽常问:「孰为往来者?」对曰:「太虚为室,明月为烛,与四海诸公共处,未尝少别也,何有往来?」颜真卿为湖州刺史值志和来谒,真卿以舟敝漏,请更之,志和曰:「愿为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辩捷类如此。

阳城,字亢宗,北平人也。代为宦族。家贫不能得书,乃求为集贤写书吏,窃 官书读之,昼夜不出房;经六年,乃无所不通。既而隐于中条山。远近慕其德行, 多从之学。闾里相讼者,不诣官府,诣城请决。陕虢观察使李泌闻其名,亲诣其里 访之,与语甚悦。泌为宰相,荐为著作郎。德宗令长安县尉杨宁赍束帛诣夏县所居 而召之,城乃衣褐赴京,上章辞让。德宗遣中官持章服衣之,而后诏,赐帛五十匹。 寻迁谏议大夫。

  敏行名臣之子,少而修洁,为人所称;及游宦,与当时豪俊为友。虽名华为一时冠,而贞规雅操,与父远矣。大和九年正月卒,年四十九,赠尚书工部侍郎。

述睿少与兄充符、弟克让笃孝,已孤,偕隐嵩山。而述睿资嗜学。大历中,刘 晏荐于代宗,以太常寺协律郎召,擢累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述睿每一迁,即至 朝谢。俄而辞疾归,以为常。

  善图山水,酒酣,或击鼓吹笛,舐笔辄成。尝撰《渔歌》,宪宗图真求其歌,不能致。李德裕称志和「隐而有名,显而无事,不穷不达,严光之比」云。

初未至京,人皆想望风彩,曰:“阳城山人能自刻苦,不乐名利,今为谏官, 必能以死奉职。”人咸畏惮之。及至,诸谏官纷纭言事,细碎无不闻达,天子益厌 苦之。而城方与二弟及客日夜痛饮,人莫能窥其际,皆以虚名讥之。有造城所居, 将问其所以者。城望风知其意,引之与坐,辄强以酒。客辞,城辄引自饮;客不能 已,乃与城酬酢。客或时先醉,卧席上,城或时先醉,卧客怀中,不能听客语。约 其二弟云:“吾所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几口,月食米当几何,买薪、菜、盐凡用 几钱,先具之,其余悉以送酒媪,无留也。”未尝有所蓄积。虽所服用有切急不可 阙者,客称某物佳可爱,城辄喜,举而授之。有陈某者,候其始请月俸,常往称其 钱帛之美,月有获焉。

  阳城,字亢宗,北平人也。代为宦族。家贫不能得书,乃求为集贤写书吏,窃官书读之,昼夜不出房;经六年,乃无所不通。既而隐于中条山。远近慕其德行,多从之学。闾里相讼者,不诣官府,诣城请决。陕虢观察使李泌闻其名,亲诣其里访之,与语甚悦。泌为宰相,荐为著作郎。德宗令长安县尉杨宁赍束帛诣夏县所居而召之,城乃衣褐赴京,上章辞让。德宗遣中官持章服衣之,而后诏,赐帛五十匹。寻迁谏议大夫。

德宗立,拜谏议大夫,命河南尹赵惠伯赍诏书束帛,备礼敦遣。既至,对别殿, 赐第宅,给厩马,兼皇太子侍读。固辞,弗许。久乃改秘书少监,兼右庶子,复为 史馆修撰。述睿重次《地理志》,本末最详。性退让,未始忤物,虽亲朋燕集,至 严默终日,人皆畏之。与令狐峘同职,峘数抵侮,然卒不校也,时称长者。

  孙述睿,越州山阴人。梁侍中休源八世孙。高祖德绍,事窦建德为中书侍郎,尝草檄毁薄太宗,贼平,执登汜水楼,责曰:「尔以檄谤我云何?」对曰:「犬吠非其主。」帝怒曰:「贼乃主邪?」命壮士捽殒楼下。曾祖昌寓,字广成,贞观中对策高第,历魏州司马,有治状,帝为不置刺史。为政三年,玺书褒美,进膳部郎中。祖祖舜,字奉先,为监察御史,以累下除成武令,雉驯于廷。

时德宗在位,多不假宰相权,而左右得以因缘用事。于是裴延龄、李齐运、韦 渠牟寻以奸佞相次进用,诬谮时宰,毁诋大臣,陆贽等咸遭枉黜,无敢救者。城乃 伏阁上疏,与拾遗王仲舒共论延龄奸佞,贽等无罪。德宗大怒,召宰相入议,将加 城罪。时顺宗在东宫,为城独开解之,城赖之获免。于是金吾将军张万福闻谏官伏 阁谏,趋往,至延英门,大言贺曰:“朝廷有直臣,天下必太平矣!”乃造城及王 仲舒等曰:“诸谏议能如此言事,天下安得不太平?”已而连呼“太平,太平”。

  初未至京,人皆想望风彩,曰:「阳城山人能自刻苦,不乐名利,今为谏官,必能以死奉职。」人咸畏惮之。及至,诸谏官纷纭言事,细碎无不闻达,天子益厌苦之。而城方与二弟及客日夜痛饮,人莫能窥其际,皆以虚名讥之。有造城所居,将问其所以者。城望风知其意,引之与坐,辄强以酒。客辞,城辄引自饮;客不能已,乃与城酬酢。客或时先醉,卧席上,城或时先醉,卧客怀中,不能听客语。约其二弟云:「吾所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几口,月食米当几何,买薪、菜、盐凡用几钱,先具之,其余悉以送酒媪,无留也。」未尝有所蓄积。虽所服用有切急不可阙者,客称某物佳可爱,城辄喜,举而授之。有陈某者,候其始请月俸,常往称其钱帛之美,月有获焉。

贞元四年,帝念平凉之难尤恻怛,以述睿精悫而诚,故遣持祠具称诏临祭。又 以疾乞解,久乃许,以太子宾客还乡,赐帛五十匹、衣一袭。故事,致仕不给公驲, 帝特命给焉。卒,年七十一,赠工部尚书。

  述睿少与兄充符、弟克让笃孝,已孤,偕隐嵩山。而述睿资嗜学。大历中,刘晏荐于代宗,以太常寺协律郎召,擢累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述睿每一迁,即至朝谢。俄而辞疾归,以为常。

万福武人,年八十余,自此名重天下。时朝夕欲相延龄,城曰:“脱以延龄为 相,城当取白麻坏之。”竟坐延龄事改国子司业。

  时德宗在位,多不假宰相权,而左右得以因缘用事。于是裴延龄、李齐运、韦渠牟寻以奸佞相次进用,诬谮时宰,毁诋大臣,陆贽等咸遭枉黜,无敢救者。城乃伏阁上疏,与拾遗王仲舒共论延龄奸佞,贽等无罪。德宗大怒,召宰相入议,将加城罪。时顺宗在东宫,为城独开解之,城赖之获免。于是金吾将军张万福闻谏官伏阁谏,趋往,至延英门,大言贺曰:「朝廷有直臣,天下必太平矣!」乃造城及王仲舒等曰:「诸谏议能如此言事,天下安得不太平?」已而连呼「太平,太平」。

子敏行,字至之。元和初,擢进士第。岳鄂吕元膺表在节度府,元膺徙东都、 河中,辄随府迁。入拜右拾遗,四迁司勋郎中、集贤殿学士、谏议大夫。李绛遇害, 事本监军杨叔元,时无敢言,敏行上书极论之,叔元乃得罪。以名臣子,少修洁, 及仕宦,能交当时豪俊,有名一时,而雅操不逮父矣。卒,年三十九,赠工部侍郎。

  德宗立,拜谏议大夫,命河南尹赵惠伯赍诏书束帛,备礼敦遣。既至,对别殿,赐第宅,给厩马,兼皇太子侍读。固辞,弗许。久乃改秘书少监,兼右庶子,复为史馆修撰。述睿重次《地理志》,本末最详。性退让,未始忤物,虽亲朋燕集,至严默终日,人皆畏之。与令狐峘同职,峘数抵侮,然卒不校也,时称长者。

城既至国学,乃召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诸生宁有久 不省其亲者乎?”明日,告城归养者二十余人。

  万福武人,年八十余,自此名重天下。时朝夕欲相延龄,城曰:「脱以延龄为相,城当取白麻坏之。」竟坐延龄事改国子司业。

陆羽,字鸿渐,一名疾,字季疵,复州竟陵人。不知所生,或言有僧得诸水滨, 畜之。既长,以《易》自筮,得《蹇》之《渐》,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 乃以陆为氏,名而字之。

  贞元四年,帝念平凉之难尤恻怛,以述睿精悫而诚,故遣持祠具称诏临祭。又以疾乞解,久乃许,以太子宾客还乡,赐帛五十匹、衣一袭。故事,致仕不给公驲,帝特命给焉。卒,年七十一,赠工部尚书。

有薛约者,尝学于城,性狂躁,以言事得罪,徙连州,客寄无根蒂。台吏以踪 迹求得之于城家。城坐台吏于门,与约饮酒诀别,涕泣送之郊外。德宗闻之,以城 党罪人,出为道州刺史。太学生王鲁卿、季偿等二百七十人诣阙乞留,经数日,吏 遮止之,疏不得上。

  城既至国学,乃召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诸生宁有久不省其亲者乎?」明日,告城归养者二十余人。

幼时,其师教以旁行书,答曰:“终鲜兄弟,而绝后嗣,得为孝乎?”师怒, 使执粪除圬塓以苦之,又使牧牛三十,羽潜以竹画牛背为字。得张衡《南都赋》, 不能读,危坐效群儿嗫嚅若成诵状,师拘之,令薙草莽。当其记文字,懵懵若有遗, 过日不作,主者鞭苦,因叹曰:“岁月往矣,奈何不知书!”呜咽不自胜,因亡去, 匿为优人,作诙谐数千言。

  子敏行,字至之。元和初,擢进士第。岳鄂吕元膺表在节度府,元膺徙东都、河中,辄随府迁。入拜右拾遗,四迁司勋郎中、集贤殿学士、谏议大夫。李绛遇害,事本监军杨叔元,时无敢言,敏行上书极论之,叔元乃得罪。以名臣子,少修洁,及仕宦,能交当时豪俊,有名一时,而雅操不逮父矣。卒,年三十九,赠工部侍郎。

在道州,以家人法待吏人,宜罚者罚之,宜赏者赏之,不以簿书介意。道州土 地产民多矮,每年常配乡户,竟以其男号为“矮奴”。城下车,禁以良为贱,又悯 其编甿岁有离异之苦,乃抗疏论而免之,自是乃停其贡。民皆赖之,无不泣荷。前 刺史有赃罪。观察使方推鞫之,吏有幸于前刺史者,拾其不法事以告,自为功,城 立杖杀之。赋税不登,观察使数加诮让。州上考功第,城自署其第曰:“抚字心劳, 征科政拙,考下下。”观察使遣判官督其赋,至州,怪城不出迎,以问州吏。吏曰: “刺史闻判官来,以为有罪,自囚于狱,不敢出。”判官大惊,驰入谒城于狱,曰: “使君何罪!某奉命来候安否耳。”留一二日未去,城因不复归馆;门外有故门扇 横地,城昼夜坐卧其上,判官不自安,辞去。其后又遣他判官往按之,他判官义不 欲按,乃载妻子行,中道而自逸。

  有薛约者,尝学于城,性狂躁,以言事得罪,徙连州,客寄无根蒂。台吏以踪迹求得之于城家。城坐台吏于门,与约饮酒诀别,涕泣送之郊外。德宗闻之,以城党罪人,出为道州刺史。太学生王鲁卿、季偿等二百七十人诣阙乞留,经数日,吏遮止之,疏不得上。

天宝中,州人酺,吏署羽伶师,太守李齐物见,异之,授以书,遂庐火门山。 貌侻陋,口吃而辩。闻人善,若在己,见有过者,规切至忤人。朋友燕处,意有所 行辄去,人疑其多嗔。与人期,雨雪虎狼不避也。上元初,更隐苕溪,自称桑苎翁, 阖门著书。或独行野中,诵诗击木,裴回不得意,或恸哭而归,故时谓今接舆也。 久之,诏拜羽太子文学,徙太常寺太祝,不就职。贞元末,卒。

  陆羽,字鸿渐,一名疾,字季疵,复州竟陵人。不知所生,或言有僧得诸水滨,畜之。既长,以《易》自筮,得《蹇》之《渐》,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乃以陆为氏,名而字之。

顺宗即位,诏征之,而城已卒。士君子惜之,是岁四月,赐其家钱二百贯文, 仍令所在州县给递,以丧归葬焉。

  在道州,以家人法待吏人,宜罚者罚之,宜赏者赏之,不以簿书介意。道州土地产民多矮,每年常配乡户,竟以其男号为「矮奴」。城下车,禁以良为贱,又悯其编甿岁有离异之苦,乃抗疏论而免之,自是乃停其贡。民皆赖之,无不泣荷。前刺史有赃罪。观察使方推鞫之,吏有幸于前刺史者,拾其不法事以告,自为功,城立杖杀之。赋税不登,观察使数加诮让。州上考功第,城自署其第曰:「抚字心劳,征科政拙,考下下。」观察使遣判官督其赋,至州,怪城不出迎,以问州吏。吏曰:「刺史闻判官来,以为有罪,自囚于狱,不敢出。」判官大惊,驰入谒城于狱,曰:「使君何罪!某奉命来候安否耳。」留一二日未去,城因不复归馆;门外有故门扇横地,城昼夜坐卧其上,判官不自安,辞去。其后又遣他判官往按之,他判官义不欲按,乃载妻子行,中道而自逸。

羽嗜茶,著经三篇,言茶之原、之法、之具尤备,天下益知饮茶矣。时鬻茶者, 至陶羽形置炀突间,祀为茶神。有常伯熊者,因羽论复广著茶之功。御史大夫李季 卿宣慰江南,次临淮,知伯熊善煮茶,召之,伯熊执器前,季卿为再举杯。至江南, 又有荐羽者,召之,羽衣野服,挈具而入,季卿不为礼,羽愧之,更著《毁茶论》。 其后尚茶成风,时回纥入朝,始驱马市茶。

  幼时,其师教以旁行书,答曰:「终鲜兄弟,而绝后嗣,得为孝乎?」师怒,使执粪除圬塓以苦之,又使牧牛三十,羽潜以竹画牛背为字。得张衡《南都赋》,不能读,危坐效群儿嗫嚅若成诵状,师拘之,令薙草莽。当其记文字,懵懵若有遗,过日不作,主者鞭苦,因叹曰:「岁月往矣,奈何不知书!」呜咽不自胜,因亡去,匿为优人,作诙谐数千言。

崔觐,梁州城固人。为儒不乐仕进,以耕稼为业。老而无子,乃以田宅家财分 给奴婢,令各为生业。觐夫妻遂隐于城固南山,家事不问。约奴婢递过其舍,至则 供给酒食而已。夫妇林泉相对,以啸咏自娱。山南西道节度使郑余庆高其行,辟为 节度参谋,累邀方至府第。为吏无方略,苦不达人事,余庆以长者优容之。太和八 年,左补阙王直方上疏论事,得召见,文宗便殿访以时事。直方亦兴元人,与觐城 固山为邻,是日因荐觐有高行,诏以起居郎征之。觐辞疾不起。卒于山。

  顺宗即位,诏征之,而城已卒。士君子惜之,是岁四月,赐其家钱二百贯文,仍令所在州县给递,以丧归葬焉。

崔觐,梁州城固人。以儒自业,身耕耨取给。老无子,乃以田宅财赀分给奴婢 各为业,而身与妻隐南山,约奴婢过其舍则给酒食,夫妇啸咏相视为娱。山南西道 节度使郑余庆辟为参谋,敦趣就职,不晓吏事,余庆称长者。文宗时,左补厥王直 方,其里中人也,上书论事,见便殿,访遗逸,直方荐觐高行,诏以起居郎召,辞 疾不至。

  天宝中,州人酺,吏署羽伶师,太守李齐物见,异之,授以书,遂庐火门山。貌侻陋,口吃而辩。闻人善,若在己,见有过者,规切至忤人。朋友燕处,意有所行辄去,人疑其多嗔。与人期,雨雪虎狼不避也。上元初,更隐苕溪,自称桑苎翁,阖门著书。或独行野中,诵诗击木,裴回不得意,或恸哭而归,故时谓今接舆也。久之,诏拜羽太子文学,徙太常寺太祝,不就职。贞元末,卒。

赞曰:高士忘怀,不隐不显。依隐钓名,真风渐鲜。结庐泉石,投绂市朝。心 无出处,是曰逍遥。

  崔觐,梁州城固人。为儒不乐仕进,以耕稼为业。老而无子,乃以田宅家财分给奴婢,令各为生业。觐夫妻遂隐于城固南山,家事不问。约奴婢递过其舍,至则供给酒食而已。夫妇林泉相对,以啸咏自娱。山南西道节度使郑余庆高其行,辟为节度参谋,累邀方至府第。为吏无方略,苦不达人事,余庆以长者优容之。太和八年,左补阙王直方上疏论事,得召见,文宗便殿访以时事。直方亦兴元人,与觐城固山为邻,是日因荐觐有高行,诏以起居郎征之。觐辞疾不起。卒于山。

陆龟蒙,字鲁望,元方七世孙也。父宾虞,以文历侍御史。龟蒙少高放,通 《六经》大义,尤明《春秋》。举进士,一不中,往从湖州刺史张抟游,抟历湖、 苏二州,辟以自佐。尝至饶州,三日无所诣。刺史蔡京率官属就见之,龟蒙不乐, 拂衣去。

  羽嗜茶,著经三篇,言茶之原、之法、之具尤备,天下益知饮茶矣。时鬻茶者,至陶羽形置炀突间,祀为茶神。有常伯熊者,因羽论复广著茶之功。御史大夫李季卿宣慰江南,次临淮,知伯熊善煮茶,召之,伯熊执器前,季卿为再举杯。至江南,又有荐羽者,召之,羽衣野服,挈具而入,季卿不为礼,羽愧之,更著《毁茶论》。其后尚茶成风,时回纥入朝,始驱马市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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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曰:高士忘怀,不隐不显。依隐钓名,真风渐鲜。结庐泉石,投绂市朝。心无出处,是曰逍遥。

居松江甫里,多所论撰,虽幽忧疾痛,赀无十日计,不少辍也。文成,窜稿箧 中,或历年不省,为好事者盗去。得书熟诵乃录,雠比勤勤,硃黄不去手,所藏虽 少,其精皆可传。借人书,篇帙坏舛,必为辑褫刊正。乐闻人学,讲论不倦。

  崔觐,梁州城固人。以儒自业,身耕耨取给。老无子,乃以田宅财赀分给奴婢各为业,而身与妻隐南山,约奴婢过其舍则给酒食,夫妇啸咏相视为娱。山南西道节度使郑余庆辟为参谋,敦趣就职,不晓吏事,余庆称长者。文宗时,左补厥王直方,其里中人也,上书论事,见便殿,访遗逸,直方荐觐高行,诏以起居郎召,辞疾不至。

有田数百亩,屋三十楹,田苦下,雨潦则与江通,故常苦饥。身畚锸,茠刺无 休时,或讥其劳,答曰:“尧、舜霉瘠,禹胼胝。彼圣人也,吾一褐衣,敢不勤乎?” 嗜茶,置园顾渚山下,岁取租茶,自判品第。张又新为《水说》七种,其二慧山泉, 三虎丘井,六松江。人助其好者,虽百里为致之。初,病酒,再期乃已,其后客至, 挈壶置杯不复饮。不喜与流俗交,虽造门不肯见。不乘马,升舟设蓬席,赍束书、 茶灶、笔床、钓具往来。时谓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渔父、 江上丈人。宽以高士召,不至。李蔚、卢携素与善,及当国,召拜左拾遗。诏方下, 龟蒙卒。光化中,韦庄表龟蒙及孟郊等十人,皆赠右补阙。

  陆龟蒙,字鲁望,元方七世孙也。父宾虞,以文历侍御史。龟蒙少高放,通《六经》大义,尤明《春秋》。举进士,一不中,往从湖州刺史张抟游,抟历湖、苏二州,辟以自佐。尝至饶州,三日无所诣。刺史蔡京率官属就见之,龟蒙不乐,拂衣去。

陆氏在姑苏,其门有巨石。远祖绩尝事吴为郁林太守,罢归无装,舟轻不可越 海,取石为重,人称其廉,号“郁林石”,世保其居云。

  居松江甫里,多所论撰,虽幽忧疾痛,赀无十日计,不少辍也。文成,窜稿箧中,或历年不省,为好事者盗去。得书熟诵乃录,雠比勤勤,硃黄不去手,所藏虽少,其精皆可传。借人书,篇帙坏舛,必为辑褫刊正。乐闻人学,讲论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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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田数百亩,屋三十楹,田苦下,雨潦则与江通,故常苦饥。身畚锸,茠刺无休时,或讥其劳,答曰:「尧、舜霉瘠,禹胼胝。彼圣人也,吾一褐衣,敢不勤乎?」嗜茶,置园顾渚山下,岁取租茶,自判品第。张又新为《水说》七种,其二慧山泉,三虎丘井,六松江。人助其好者,虽百里为致之。初,病酒,再期乃已,其后客至,挈壶置杯不复饮。不喜与流俗交,虽造门不肯见。不乘马,升舟设蓬席,赍束书、茶灶、笔床、钓具往来。时谓江湖散人,或号天随子、甫里先生,自比涪翁、渔父、江上丈人。宽以高士召,不至。李蔚、卢携素与善,及当国,召拜左拾遗。诏方下,龟蒙卒。光化中,韦庄表龟蒙及孟郊等十人,皆赠右补阙。

  陆氏在姑苏,其门有巨石。远祖绩尝事吴为郁林太守,罢归无装,舟轻不可越海,取石为重,人称其廉,号「郁林石」,世保其居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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