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九,卷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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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岑虞李褚姚令狐 杜二崔高郭赵崔杨卢二刘李刘孙邢 岑文本,字景仁,邓州棘阳人。祖善方,后梁吏部尚书,更家江陵。父之象,仕隋为邯郸令,坐为人讼,不得申。文本年十四,诣司

岑虞李褚姚令狐

杜二崔高郭赵崔杨卢二刘李刘孙邢

岑文本,字景仁,邓州棘阳人。祖善方,后梁吏部尚书,更家江陵。父之象, 仕隋为邯郸令,坐为人讼,不得申。文本年十四,诣司隶理冤,辨对哀畅无所诎。 众属目,命作《莲华赋》,文成,合台嗟赏,遂得直。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五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九

杜正伦,相州洹水人。隋世重举秀才,天下不十人,而正伦一门三秀才,皆高 第,为世歆美。调武骑尉。太宗素知名,表直秦王府文学馆。贞观元年,魏征荐其 才,擢兵部员外郎。帝劳曰:“朕举贤者,非朕独私,以能益百姓也。我于宗娅故 人,苟无能,终不得任。卿宜思有以称吾举者。”俄迁给事中,知起居注。帝尝曰: “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于民,乃出诸口。”正伦曰:“臣职左史,陛下一 言失,非止损百姓,且笔之书,千载累德。”帝悦,赐彩段二百。进累中书侍郎。 与韦挺、虞世南、姚思廉论事称旨,帝为设宴具,召四人者,谓曰:“我闻神龙可 扰以驯,然颔有逆鳞,婴者死,人君亦有之。卿属遂犯吾鳞,裨阙失,朕其虑危亡 哉!思卿至意,故举酒以相乐也。”各赐帛有差。

新唐书卷一百一十二

性沈敏,有姿仪,善文辞,多所贯综。郡举秀才,不应。萧铣僭号,召为中书 侍郎,主文记。河间王孝恭平荆州,其下欲掠夺,文本说孝恭曰:“自隋无道,四 海救死,延颈以望真主。萧氏君臣决策归命者,意欲去危就安。大王诚纵兵剽系, 恐江、岭以南,向化心沮,狼顾麕惊。不如厚抚荆州,劝未附,陈天子厚惠,谁非 王人?”孝恭善之,遽下令止侵略,署文本别驾。从击辅公祏,典檄符。进署行台 考功郎中。

列传第二十七  岑虞李褚姚令狐

列传第三十一  杜二崔高郭赵崔杨卢二刘李刘孙邢

太子监国,诏正伦行左庶子,兼崇贤馆学士。帝谓正伦:“吾儿幼,未有就德, 我常物物戒之。今当监国,不得朝夕见,故辍卿于朝以佐太子。慎之勖之。”它日 又言:“朕年十八,犹在人间,情伪无不尝;及即位,处置有失,必待谏,乃释然 悟,况太子生深宫不及知邪?且人主不可自骄,今若诏天下,敢谏者死,将无复发 言矣。故朕孜孜延进直言。卿其以是晓太子,冀裨益之。”擢中书侍郎,封南阳县 侯,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两宫,典机密,以办治称。后太子稍失道,帝语正伦: “太子数私小人,卿可审喻之,教而不徙,其语我来。”故正伦显谏无所避。”太 子不从,辄道帝语督切,太子即表闻。帝责曰:“何漏泄我语?”对曰:“开示不 入,故以陛下语怖之,冀当反善。”帝怒,出为谷州刺史,再贬交州都督。太子废, 坐受金带,流驭州。久之,授郢、石二州刺史。

列传第二十四  二李戴刘崔

贞观元年,除秘书郎,兼直中书省。太宗既藉田,又元日朝群臣,文本奏《藉 田》、《三元颂》二篇,文致华赡。李靖复荐于帝,擢中书舍人。时颜师古为侍郎, 自武德以来,诏诰或大事皆所草定。及得文本,号善职,而敏速过之。或策令丛遽, 敕吏六七人泚笔待,分口占授,成无遗意。师古以谴罢,温彦博为请帝曰:“师古 练时事,长于文诰,人少逮者,幸得复用。”帝曰:“朕自举一人,公毋忧。”乃 授文本侍郎,专典机要。封江陵县子。是时,魏王泰有宠,侈第舍,冠诸王。文本 上疏,劝崇节俭,陈嫡庶分,宜有抑损。帝善之,赐帛三百段。

  岑文本,字景仁,邓州棘阳人。祖善方,后梁吏部尚书,更家江陵。父之象,仕隋为邯郸令,坐为人讼,不得申。文本年十四,诣司隶理冤,辨对哀畅无所诎。众属目,命作《莲华赋》,文成,合台嗟赏,遂得直。

  杜正伦,相州洹水人。隋世重举秀才,天下不十人,而正伦一门三秀才,皆高第,为世歆美。调武骑尉。太宗素知名,表直秦王府文学馆。贞观元年,魏征荐其才,擢兵部员外郎。帝劳曰:「朕举贤者,非朕独私,以能益百姓也。我于宗娅故人,苟无能,终不得任。卿宜思有以称吾举者。」俄迁给事中,知起居注。帝尝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于民,乃出诸口。」正伦曰:「臣职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损百姓,且笔之书,千载累德。」帝悦,赐彩段二百。进累中书侍郎。与韦挺、虞世南、姚思廉论事称旨,帝为设宴具,召四人者,谓曰:「我闻神龙可扰以驯,然颔有逆鳞,婴者死,人君亦有之。卿属遂犯吾鳞,裨阙失,朕其虑危亡哉!思卿至意,故举酒以相乐也。」各赐帛有差。

显庆元年,擢黄门侍郎,兼崇贤馆学士,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度支尚书, 仍知政事。迁中书令,封襄阳县公。初,正伦已通贵,李义府官尚微,及同执政, 不能下。中书侍郎李友益,义府族也,晚附正伦,同摭义府衅缺。义府使人告正伦、 友益交通罔上,有异计。高宗恶之,出正伦为横州刺史,流友益峰州。正伦卒于贬。

  李纲,字文纪,观州蓚人。少慷慨,尚风节。始名瑗,慕张纲为人,改焉。仕周为齐王宪参军事。宣帝将杀宪,召僚属诬左其罪,纲矢死无桡辞。及宪诛,露车载尸,故吏奔匿,纲抚棺号恸,为瘗讫,乃去。

逾年为令,从伐辽东,事一委倚,至粮漕最目、甲兵凡要、料配差序,筹不废 手,由是神用顿耗,容止不常。帝忧曰:“文本今与我同行,恐不与同返矣!”至 幽州暴病,帝临视流涕。卒,年五十一。是夕,帝闻夜严,曰:“文本死,所不忍 闻。”命罢之。赠侍中、广州都督,谥曰宪,陪葬昭陵。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卷一百一十九,卷二十七。  性沈敏,有姿仪,善文辞,多所贯综。郡举秀才,不应。萧铣僭号,召为中书侍郎,主文记。河间王孝恭平荆州,其下欲掠夺,文本说孝恭曰:「自隋无道,四海救死,延颈以望真主。萧氏君臣决策归命者,意欲去危就安。大王诚纵兵剽系,恐江、岭以南,向化心沮,狼顾麕惊。不如厚抚荆州,劝未附,陈天子厚惠,谁非王人?」孝恭善之,遽下令止侵略,署文本别驾。从击辅公祏,典檄符。进署行台考功郎中。

  太子监国,诏正伦行左庶子,兼崇贤馆学士。帝谓正伦:「吾儿幼,未有就德,我常物物戒之。今当监国,不得朝夕见,故辍卿于朝以佐太子。慎之勖之。」它日又言:「朕年十八,犹在人间,情伪无不尝;及即位,处置有失,必待谏,乃释然悟,况太子生深宫不及知邪?且人主不可自骄,今若诏天下,敢谏者死,将无复发言矣。故朕孜孜延进直言。卿其以是晓太子,冀裨益之。」擢中书侍郎,封南阳县侯,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两宫,典机密,以办治称。后太子稍失道,帝语正伦:「太子数私小人,卿可审喻之,教而不徙,其语我来。」故正伦显谏无所避。」太子不从,辄道帝语督切,太子即表闻。帝责曰:「何漏泄我语?」对曰:「开示不入,故以陛下语怖之,冀当反善。」帝怒,出为谷州刺史,再贬交州都督。太子废,坐受金带,流驭州。久之,授郢、石二州刺史。

正伦与城南诸杜昭穆素远,求同谱,不许,衔之。诸杜所居号杜固,世传其地 有壮气,故世衣冠。正伦既执政,建言凿杜固通水以利人。既凿,川流如血,阅十 日止,自是南杜稍不振。正伦工属文,尝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夜直,论文章。思恭归, 谓人曰:“与杜公评文,今日觉吾文顿进。”无子,以兄子志静为嗣。

  事隋为太子洗马。太子勇宴宫臣,左庶子唐令则奏琵琶,又歌《武媚娘曲》。纲曰:「令则官调护,乃自比倡优,进淫声,惑视听,诚使上闻之,岂不为殿下累乎?臣请正其罪。」勇曰:「置之,我欲为乐耳!」后勇废,文帝切让,官属无敢对,纲独曰:「陛下不素教,故太子至此。太子资中人,得贤者辅而善,得不肖导而恶,奈何歌舞鹰犬纤儿使日侍侧?何特太子罪邪?」帝曰:「以汝为洗马,何不择人?」纲曰:「臣非东宫得言者。」帝曰:「朕过矣!」擢尚书右丞。时杨素、苏威用事,纲据正不诡迎随,素等多憾。会大将军刘方讨林邑,素言林邑多珍赀,非纲不可任,遂署行军司马。方揣素指,数危辱之,几殆。军还,不得调。稍除齐王府司马。复诏出南海,应接林邑。久不召,乃身入奏。威劾纲擅去所部,以属吏。会赦免,屏居鄠。大业末,贼帅何潘仁劫为长史。

始,文本贵,常自以兴孤生,居处卑,室无茵褥帏帟。事母以孝显,抚弟侄笃 恩义。生平故人,虽羁贱必钧礼。帝每称其忠谨:“吾亲之信之”。晋王为皇太子, 大臣多兼宫官,帝欲文本兼摄,辞曰:“臣守一职,犹惧其盈,不愿希恩东宫,请 一心以事陛下。”帝乃止,但诏五日一参东宫。每进见,太子答拜。始为中书令, 有忧色,母问之,答曰:“非勋非旧,责重位高,所以忧也。”有来庆者,辄曰: “今日受吊不受贺。”或劝其营产业,文本叹曰:“吾汉南一布衣,徒步入关,所 望不过秘书郎、县令耳。今无汗马劳,以文墨位宰相,奉稍已重,尚何殖产业邪?” 故口未尝言家事。既任职久,赉锡丰饶,皆令弟文昭主之。文昭任校书郎,多交轻 薄,帝不悦,谓文本曰:“卿弟多过,朕将出之。”文本曰:“臣少孤,母所钟念 者弟也,不欲离左右。今若外出,母必忧,无此弟,是无老母也!”泣下呜咽。帝 愍其意,召文昭让敕,卒无过。孙羲。从子长倩。羲,字伯华,第进士,累迁太常 博士。坐伯父长倩贬郴州司法参军。迁金坛令。时弟仲翔为长洲令,仲休为溧水令, 皆有治绩。宰相宗楚客语本道巡察御史:“毋遗江东三岑。”乃荐羲为汜水令。武 后令宰相举为员外郎者,韦嗣立荐羲,且言惟长倩为累,久不进。后曰:“羲诚材, 何诿之拘?”即拜天官员外郎。于是,坐亲废者皆得援而进矣。俄为中书舍人。中 宗时,武三思用事,敬晖欲上表削诸武封王者,众畏三思,不敢为草,独羲为之, 词谊劲切,由是下迁秘书少监。进吏部侍郎。时崔湜、郑愔及大理少卿李元恭分掌 选,皆以贿闻,独羲劲廉,为时议嘉仰。帝崩,诏擢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吕。 睿宗立,罢为陕州刺史,再迁户部尚书。景云初,复召同三品,进侍中,封南阳郡 公。初,节愍太子之难,冉祖雍诬帝及太平公主连谋,赖羲与萧至忠保护得免,羲 监脩《中宗实录》,自著其事。帝见之,赏叹,赐物三百段、良马一匹,下诏褒美。

  贞观元年,除秘书郎,兼直中书省。太宗既藉田,又元日朝群臣,文本奏《藉田》、《三元颂》二篇,文致华赡。李靖复荐于帝,擢中书舍人。时颜师古为侍郎,自武德以来,诏诰或大事皆所草定。及得文本,号善职,而敏速过之。或策令丛遽,敕吏六七人泚笔待,分口占授,成无遗意。师古以谴罢,温彦博为请帝曰:「师古练时事,长于文诰,人少逮者,幸得复用。」帝曰:「朕自举一人,公毋忧。」乃授文本侍郎,专典机要。封江陵县子。是时,魏王泰有宠,侈第舍,冠诸王。文本上疏,劝崇节俭,陈嫡庶分,宜有抑损。帝善之,赐帛三百段。

  显庆元年,擢黄门侍郎,兼崇贤馆学士,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度支尚书,仍知政事。迁中书令,封襄阳县公。初,正伦已通贵,李义府官尚微,及同执政,不能下。中书侍郎李友益,义府族也,晚附正伦,同摭义府衅缺。义府使人告正伦、友益交通罔上,有异计。高宗恶之,出正伦为横州刺史,流友益峰州。正伦卒于贬。

从子求仁、从孙咸皆显名。

  高祖平京师,纲上谒,授丞相府司录参军,封新昌县公,领选举。受禅,拜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齐王元吉为并州总管,纵左右攘夺,民愁苦,宇文歆谏,不听,腾状显言,王坐免。俄而复留,下危惴。刘武周入太原,元吉惧,弃军奔京师,并州陷。帝怒,谓纲曰:「王年少,不习事,故以歆及窦诞佐之。太原,兴王地,兵十万,粟支十年,奈何一旦弃去?歆建此计,我当斩于军。」纲曰:「王过恶,诞养成之。歆事王浅,有阙必诤。今赖歆计,使陛下不失爱子,且有功,又可加罪乎?」翼日,帝悟,引纲升御榻,劳曰:「卿不言,我几滥罚。」于是释歆,然犹贷诞也。帝以舞工安叱奴为散骑常侍,纲谏曰:「周家均工乐胥不得预士伍,虽复妙如师襄,才如子野,皆继世不易业。故魏武使祢衡击鼓,衡先解朝衣,曰:'不敢以先王法服为伶人衣。'齐高纬封曹妙达为王,以安马驹开府,有国家者,可为鉴戒。今新造天下,开太平之基,功臣赏未及遍,高才犹伏草茅,而先令舞胡鸣玉曳组,位五品,趋丹地,殆非创业垂统、贻子孙之道也。」帝不纳。

时羲兄献为国子司业,仲翔陕州刺史,仲休商州刺史,兄弟子侄在清要者数十 人。羲叹曰:“物极则反,可以惧矣!”然不能抑退。坐豫太平公主谋诛,籍其家。

  逾年为令,从伐辽东,事一委倚,至粮漕最目、甲兵凡要、料配差序,筹不废手,由是神用顿耗,容止不常。帝忧曰:「文本今与我同行,恐不与同返矣!」至幽州暴病,帝临视流涕。卒,年五十一。是夕,帝闻夜严,曰:「文本死,所不忍闻。」命罢之。赠侍中、广州都督,谥曰宪,陪葬昭陵。

  正伦与城南诸杜昭穆素远,求同谱,不许,衔之。诸杜所居号杜固,世传其地有壮气,故世衣冠。正伦既执政,建言凿杜固通水以利人。既凿,川流如血,阅十日止,自是南杜稍不振。正伦工属文,尝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夜直,论文章。思恭归,谓人曰:「与杜公评文,今日觉吾文顿进。」无子,以兄子志静为嗣。

求仁有雅才。永淳中,授监察御史,坐事为黔令。与徐敬业举兵,为兴复府左 长史,死于难。

  纲在东宫,太子建成尤加礼,尝游温汤,纲疾不从。有进鱼者,太子使脍之,唐俭、赵元楷自言其能。太子曰:「操刀脍鲤和鼎味,公等善之。若弼谐审谕,固属纲矣。」遣使赐绢二百匹。后太子浸狎亡赖,猜间朝廷,纲频谏不见听,遂乞骸骨。帝骂曰:「卿为潘仁长史,而羞朕尚书邪?」纲顿首曰:「潘仁,贼也,志残杀,然每谏辄止,为其长史,故无愧。陛下功成,厚自伐,臣言如持水内石,敢久为尚书乎?且臣事东宫,东宫又与臣忤,是以上印绶。」帝谢曰:「知公直士,幸卒辅吾儿。」乃拜太子少保,尚书、詹事如故。纲上书太子曰:「纲老矣,幸未就木,备位保傅,冀得效愚鄙。日殿下饮酒过量,非养生之道。凡为人子,务孝谨,以慰上心,不宜听受邪说,与朝廷生槊间。」太子览书不怿,所为益纵。纲悒悒不自赖,固请老,优诏解尚书。帝以纲隋名臣,手敕未尝名。

长倩,少孤,为文本鞠爱。永淳中,累官至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垂 拱初,自夏官尚书迁内史,知夏官事。俄拜文昌右相,封邓国公。武后擅位,喜符 瑞事,群臣争言之。长倩惧,间亦开陈,请改皇嗣为武氏,且为周家储贰。后顺许, 赐实封户五百,加特进、辅国大将军。凤阁舍人张嘉福、洛州民王庆之建请以武承 嗣为皇太子,长倩谓皇嗣在东宫,不宜更立,与格辅元不署,奏请切责嘉福等。和 州浮屠上《大云经》,著革命事,后喜,始诏天下立大云寺。长倩争不可,繇是与 诸武忤,罢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征吐蕃。未至,召还,下狱。来俊臣胁诬长倩与 辅元、欧阳通数十族谋反,斩于市,五子同赐死,发暴先墓。睿宗立,追复官爵, 备礼改葬。

  始,文本贵,常自以兴孤生,居处卑,室无茵褥帏帟。事母以孝显,抚弟侄笃恩义。生平故人,虽羁贱必钧礼。帝每称其忠谨:「吾亲之信之」。晋王为皇太子,大臣多兼宫官,帝欲文本兼摄,辞曰:「臣守一职,犹惧其盈,不愿希恩东宫,请一心以事陛下。」帝乃止,但诏五日一参东宫。每进见,太子答拜。始为中书令,有忧色,母问之,答曰:「非勋非旧,责重位高,所以忧也。」有来庆者,辄曰:「今日受吊不受贺。」或劝其营产业,文本叹曰:「吾汉南一布衣,徒步入关,所望不过秘书郎、县令耳。今无汗马劳,以文墨位宰相,奉稍已重,尚何殖产业邪?」故口未尝言家事。既任职久,赉锡丰饶,皆令弟文昭主之。文昭任校书郎,多交轻薄,帝不悦,谓文本曰:「卿弟多过,朕将出之。」文本曰:「臣少孤,母所钟念者弟也,不欲离左右。今若外出,母必忧,无此弟,是无老母也!」泣下呜咽。帝愍其意,召文昭让敕,卒无过。孙羲。从子长倩。羲,字伯华,第进士,累迁太常博士。坐伯父长倩贬郴州司法参军。迁金坛令。时弟仲翔为长洲令,仲休为溧水令,皆有治绩。宰相宗楚客语本道巡察御史:「毋遗江东三岑。」乃荐羲为汜水令。武后令宰相举为员外郎者,韦嗣立荐羲,且言惟长倩为累,久不进。后曰:「羲诚材,何诿之拘?」即拜天官员外郎。于是,坐亲废者皆得援而进矣。俄为中书舍人。中宗时,武三思用事,敬晖欲上表削诸武封王者,众畏三思,不敢为草,独羲为之,词谊劲切,由是下迁秘书少监。进吏部侍郎。时崔湜、郑愔及大理少卿李元恭分掌选,皆以贿闻,独羲劲廉,为时议嘉仰。帝崩,诏擢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吕。睿宗立,罢为陕州刺史,再迁户部尚书。景云初,复召同三品,进侍中,封南阳郡公。初,节愍太子之难,冉祖雍诬帝及太平公主连谋,赖羲与萧至忠保护得免,羲监脩《中宗实录》,自著其事。帝见之,赏叹,赐物三百段、良马一匹,下诏褒美。

  从子求仁、从孙咸皆显名。

咸擢进士第。累迁右台监察御史。牂柯反,咸监军出讨。贼保垒自固,道荒漫, 师不能进。咸乃息士,示不欲战,阴伺之。时旱暑风炽,咸纵火,噪而前,贼眩怖 相失,自腾践死,擒其酋,遂平之。迁侍御史,出为汾州长史。开元中,为河北按 察使。坐用法深,贬睦州司马。

  贞观四年,复为少师。以足疾赐步舆,听乘至閤,问以政事。诣东宫,太子承乾为拜,每听政,必诏纲与房玄龄、王珪侍坐。尝言曰:「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古人为难,纲以为易!」故发言陈事,毅然不可夺。及疾,帝遣玄龄至家存问。明年卒,年八十五,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贞,太子为立碑。

辅元者,汴州俊仪人。父处仁,仕隋为剡丞,与同郡王孝逸、繁师玄、靖君亮、 郑祖咸、郑师善、李行简、卢协皆有名,号“陈留八俊”。辅元擢明经,累迁殿中 侍御史,历御史中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既持承嗣不可,遂及诛。子遵,亦举明 经第,为太常寺太祝,亡命匿中牟十余年。神龙初,诉父冤,擢累赞善大夫。

  时羲兄献为国子司业,仲翔陕州刺史,仲休商州刺史,兄弟子侄在清要者数十人。羲叹曰:「物极则反,可以惧矣!」然不能抑退。坐豫太平公主谋诛,籍其家。

  求仁有雅才。永淳中,授监察御史,坐事为黔令。与徐敬业举兵,为兴复府左长史,死于难。

崔知温,字礼仁,许州鄢陵人。仕为左千牛,稍迁灵州司马。境有浑、斛萨万 帐,数扰齐民,农皆释耒习骑射以扞贼。知温表徙河北,虏不乐迁,将军契苾何力 为言,乃止。知温固请,疏十五报,卒徙河北,自是人得就耕。浑、斛萨至徙地, 顾善水草,亦忘迁。后入朝,过州,谢曰:“初徙且怨公,今地膏腴,众孳夥,更 荷公恩。”皆再拜。

  初,齐王宪女嫠居,纲厚恤之。及卒,女被发号哭,如丧其亲然。纲在隋,宦不进,筮之得《鼎》。筮人曰:「君当为卿辅,然待易姓乃如志。仕不知退,折足为败。」故纲虽显于唐,数称疾辞位云。孙安仁、安静。

辅无兄希元,洛州司法参军,同章怀太子注范晔《后汉书》者。

  长倩,少孤,为文本鞠爱。永淳中,累官至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垂拱初,自夏官尚书迁内史,知夏官事。俄拜文昌右相,封邓国公。武后擅位,喜符瑞事,群臣争言之。长倩惧,间亦开陈,请改皇嗣为武氏,且为周家储贰。后顺许,赐实封户五百,加特进、辅国大将军。凤阁舍人张嘉福、洛州民王庆之建请以武承嗣为皇太子,长倩谓皇嗣在东宫,不宜更立,与格辅元不署,奏请切责嘉福等。和州浮屠上《大云经》,著革命事,后喜,始诏天下立大云寺。长倩争不可,繇是与诸武忤,罢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征吐蕃。未至,召还,下狱。来俊臣胁诬长倩与辅元、欧阳通数十族谋反,斩于市,五子同赐死,发暴先墓。睿宗立,追复官爵,备礼改葬。

  咸擢进士第。累迁右台监察御史。牂柯反,咸监军出讨。贼保垒自固,道荒漫,师不能进。咸乃息士,示不欲战,阴伺之。时旱暑风炽,咸纵火,噪而前,贼眩怖相失,自腾践死,擒其酋,遂平之。迁侍御史,出为汾州长史。开元中,为河北按察使。坐用法深,贬睦州司马。

四迁兰州刺史。党项羌三万入寇,州兵寡,众惧,莫知所出。知温披阖不设备, 羌怪之,不敢进。俄会将军权善才率兵至,大破其众。善才欲遂穷追取之,知温曰: “古善战弗逆奔,且溪谷复深,草木荒延,万分一有变,不可悔。”善才曰:“善。” 分降口五百赠知温,辞曰:“我议公事,图私利邪?”

  安仁,永徽中为太子左庶子,太子忠废还邸,寮属奔散,独安仁泣拜而去。终恒州刺史。安静,天授中为右卫将军。武氏革命,群臣皆劝进,安静独无所请。及收系狱,来俊臣问状,安静曰:「正以我唐旧臣,杀之可也。若诘其状,吾谁欺?」俊臣诬杀之。会昌中,录忠臣后,访子孙已绝,乃赠安静太子少师。自纲五世同居,安仁、安静复以义烈闻,世称李氏不衰。

虞世南,越州余姚人。出继叔陈中书侍郎寄之后,故字伯施。性沉静寡欲,与 兄世基同受学于吴顾野王余十年,精思不懈,至累旬不盥栉。文章婉缛,慕仆射徐 陵,陵自以类己,由是有名。陈天嘉中,父荔卒,世南毁不胜丧。文帝高荔行,知 二子皆博学,遣使至其家护视,召为建安王法曹参军。时寄陷于陈宝应,世南虽服 除,仍衣布饭蔬;寄还,乃释布啖肉。至德初,除西阳王友。陈灭,与世基入隋。 世基辞章清劲过世南,而赡博不及也,俱名重当时,故议者方晋二陆。炀帝为晋王, 与秦王俊交辟之。大业中,累至秘书郎。炀帝虽爱其才,然疾峭正,弗甚用,为七 品十年不徙。世基佞敏得君,日贵盛,妻妾被服拟王者,而世南躬贫约,一不改。 宇文化及已弑帝,间杀世基,而世南抱持号诉请代,不能得,自是哀毁骨立。从至 聊城,为窦建德所获,署黄门侍郎。秦王灭建德,引为府参军,转记室,迁太子中 舍人。王践祚,拜员外散骑侍郎、弘文馆学士。时世南已衰老,屡乞骸骨,不听, 迁太子右庶子,固辞改秘书监,封永兴县子。世南貌儒谨,外若不胜衣,而中抗烈, 论议持正。太宗尝曰:“朕与世南商略古今,有一言失,未尝不怅恨,其恳诚乃如 此!”

  辅元者,汴州俊仪人。父处仁,仕隋为剡丞,与同郡王孝逸、繁师玄、靖君亮、郑祖咸、郑师善、李行简、卢协皆有名,号「陈留八俊」。辅元擢明经,累迁殿中侍御史,历御史中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既持承嗣不可,遂及诛。子遵,亦举明经第,为太常寺太祝,亡命匿中牟十余年。神龙初,诉父冤,擢累赞善大夫。

  崔知温,字礼仁,许州鄢陵人。仕为左千牛,稍迁灵州司马。境有浑、斛萨万帐,数扰齐民,农皆释耒习骑射以扞贼。知温表徙河北,虏不乐迁,将军契苾何力为言,乃止。知温固请,疏十五报,卒徙河北,自是人得就耕。浑、斛萨至徙地,顾善水草,亦忘迁。后入朝,过州,谢曰:「初徙且怨公,今地膏腴,众孳夥,更荷公恩。」皆再拜。

卷一百一十九,卷二十七。累迁尚书左丞,转黄门侍郎,脩国史。永隆初,以秩卑,特诏同门下三品,兼 脩国史。迁中书令。卒,年五十七,赠幽州大都督,谥曰忠。子泰之,开元时,为 工部尚书;谔之,为将作少匠,与诛二张功,封博陵县侯,实封户二百,终少府监。

  李大亮,京兆泾阳人。祖琰,为魏度支尚书。大亮有文武才略,隋末,署庞玉行军兵曹。李密寇东都,玉战败,大亮被禽。贼将张弼异之,就执百余人皆死,独释大亮,引与语,遂定交。

贞观八年,进封县公。会陇右山崩,大蛇屡见,山东及江、淮大水,帝忧之, 以问世南,对曰:“春秋时,梁山崩,晋侯召伯宗问焉。伯宗曰:‘国主山川,故 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以礼焉。’梁山,晋所主 也,晋侯从之,故得无害。汉文帝元年,齐、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水大出,诏郡 国无来贡,施惠天下,远近洽穆,亦不为灾。后汉灵帝时,青蛇见御坐。晋惠帝时, 大蛇长三百步,见齐地,经市入庙。蛇宜在草野,而入市,此所以为怪耳。今蛇见 山泽,适其所居。又山东淫雨,江、淮大水,恐有冤狱枉系,宜省录累囚,庶几或 当天意。”帝然之,于是遣使赈饥民,申挺狱讼,多所原赦。后星孛虚、危,历氐, 余百日,帝访群臣。世南曰:“昔齐景公时,彗见,公问晏婴,婴曰:‘公穿池沼 畏不深,起台榭畏不高,行刑罚畏不重,是以天见彗为戒耳。’景公惧而修德,后 十六日而灭。臣愿陛下勿以功高而自矜,勿以太平久而自骄,慎终于初,彗虽见, 犹未足忧。”帝曰:“诚然,吾良无景公之过,但年十八举义兵,二十四平天下, 未三十即大位,自谓三王以来,拨乱之主莫吾若,故负而矜之,轻天下士。上天见 变,其为是乎?秦始皇划除六国,隋炀帝有四海之富,卒以骄败,吾何得不戒邪?”

  辅无兄希元,洛州司法参军,同章怀太子注范晔《后汉书》者。

  四迁兰州刺史。党项羌三万入寇,州兵寡,众惧,莫知所出。知温披阖不设备,羌怪之,不敢进。俄会将军权善才率兵至,大破其众。善才欲遂穷追取之,知温曰:「古善战弗逆奔,且溪谷复深,草木荒延,万分一有变,不可悔。」善才曰:「善。」分降口五百赠知温,辞曰:「我议公事,图私利邪?」

兄知悌,亦至中书侍郎。与戴至德、郝处俊、李敬玄等同赐飞白书赞,而知悌、 敬玄以忠勤见表。迁尚书左丞。裴行俭之破突厥,斩泥孰匐,残落保狼山,诏知悌 驰往定襄慰将士,佐行俭平遗寇,有功。终户部尚书。

  高祖入关,大亮自归,授土门令。方岁饥,境多盗贼。大亮招亡散,抚贫瘠,卖所乘马,稍稍资业之,劝垦田,岁大熟。间出击盗,所至辄平。秦王行北境,下书奖劳,赐马五乘,帛五十段。顷之,胡贼大至,大亮度不能拒,乃单马诣营说豪帅,为分别祸福,贼众感服,遂相率降。大亮杀所乘马与之食,至步而返。帝闻之悦,擢金州总管府司马。王弘烈据襄阳,诏大亮安抚樊、邓,因图之,进击,下十余城。迁安州刺史。复使徇广州,至九江,会辅公祏反,以计禽其将张善安。公祏方围猷州,刺史左难当固守,大亮率兵击走之。迁越州都督。

高祖崩,诏山陵一准汉长陵故事,厚送终礼,于是程役峻暴,人力告弊。世南 谏曰:

  虞世南,越州余姚人。出继叔陈中书侍郎寄之后,故字伯施。性沉静寡欲,与兄世基同受学于吴顾野王余十年,精思不懈,至累旬不盥栉。文章婉缛,慕仆射徐陵,陵自以类己,由是有名。陈天嘉中,父荔卒,世南毁不胜丧。文帝高荔行,知二子皆博学,遣使至其家护视,召为建安王法曹参军。时寄陷于陈宝应,世南虽服除,仍衣布饭蔬;寄还,乃释布啖肉。至德初,除西阳王友。陈灭,与世基入隋。世基辞章清劲过世南,而赡博不及也,俱名重当时,故议者方晋二陆。炀帝为晋王,与秦王俊交辟之。大业中,累至秘书郎。炀帝虽爱其才,然疾峭正,弗甚用,为七品十年不徙。世基佞敏得君,日贵盛,妻妾被服拟王者,而世南躬贫约,一不改。宇文化及已弑帝,间杀世基,而世南抱持号诉请代,不能得,自是哀毁骨立。从至聊城,为窦建德所获,署黄门侍郎。秦王灭建德,引为府参军,转记室,迁太子中舍人。王践祚,拜员外散骑侍郎、弘文馆学士。时世南已衰老,屡乞骸骨,不听,迁太子右庶子,固辞改秘书监,封永兴县子。世南貌儒谨,外若不胜衣,而中抗烈,论议持正。太宗尝曰:「朕与世南商略古今,有一言失,未尝不怅恨,其恳诚乃如此!」

  累迁尚书左丞,转黄门侍郎,脩国史。永隆初,以秩卑,特诏同门下三品,兼脩国史。迁中书令。卒,年五十七,赠幽州大都督,谥曰忠。子泰之,开元时,为工部尚书;谔之,为将作少匠,与诛二张功,封博陵县侯,实封户二百,终少府监。

高智周,常州晋陵人。第进士,补越王府参军。迁费令,与丞、尉均取俸,民 安其化,刻石颂美。入擢秘书郎、弘文馆直学士。尝覆弈、诵碑,无谬者。三迁兰 台大夫。孝敬在东宫,与司文郎中贺敳、司经大夫王真儒并为侍读,得告还乡里叹 曰:“进不知退,取祸之道也。”即移病去。

  贞观初,徙交州,封武阳县男。召授太府卿,复出凉州都督。尝有台使见名鹰,讽大亮献之。大亮密表曰:「陛下绝畋猎久矣,而使者求鹰。信陛下意邪,乃乖昔旨;如其擅求,是使非其才。」太宗报书曰:「有臣如此,朕何忧!古人以一言之重订千金,今赐胡瓶一,虽亡千镒,乃朕所自御。」又赐荀悦《汉纪》,曰:「悦论议深博,极为政之体,公宜绎味之。」时突厥亡,帝遂欲怀四夷,诸部降者,人赐袍一领、帛五匹,首领拜将军、中郎将,列五品者赢百员。又置降胡河南。诏大亮为西北道安抚大使,使以绥大度设、拓设、泥熟特勒及七姓种落之未附者,峙粮碛口赈其饥。大亮上言:「臣闻欲绥远者必自近。中国,天下本根,四夷犹枝叶也。残本根,厚枝叶,而曰求安,未之有也。属者突厥倾国入朝,陛下不即俘江淮变其俗,而加赐物帛,悉官之,引处内地,岂久安计哉?今伊吾虽臣,远在荒卤。臣以为诸称籓请附者,宜羁縻受之,使居塞外,畏威怀德,永为籓臣。谓之荒服者,故臣而不内,所谓行虚惠,收实福。河西积困夷狄,州县萧条,加因隋乱,残耗已甚。臣愚愿停招慰,省劳役,使边人得就农畮,此中国利也。」帝纳其计。

古帝王所以薄葬者,非不欲崇大光显以荣其亲,然高坟厚陇,宝具珍物,适所 以累之也。圣人深思远虑,安于菲薄,为长久计。昔汉成帝造延、昌二陵,刘向上 书曰:“孝文居霸陵,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纟宁絮 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张释之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无可 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孝文寤焉,遂以薄葬。”

  贞观八年,进封县公。会陇右山崩,大蛇屡见,山东及江、淮大水,帝忧之,以问世南,对曰:「春秋时,梁山崩,晋侯召伯宗问焉。伯宗曰:'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乘缦,彻乐,出次,祝币以礼焉。'梁山,晋所主也,晋侯从之,故得无害。汉文帝元年,齐、楚地二十九山同日崩,水大出,诏郡国无来贡,施惠天下,远近洽穆,亦不为灾。后汉灵帝时,青蛇见御坐。晋惠帝时,大蛇长三百步,见齐地,经市入庙。蛇宜在草野,而入市,此所以为怪耳。今蛇见山泽,适其所居。又山东淫雨,江、淮大水,恐有冤狱枉系,宜省录累囚,庶几或当天意。」帝然之,于是遣使赈饥民,申挺狱讼,多所原赦。后星孛虚、危,历氐,余百日,帝访群臣。世南曰:「昔齐景公时,彗见,公问晏婴,婴曰:'公穿池沼畏不深,起台榭畏不高,行刑罚畏不重,是以天见彗为戒耳。'景公惧而修德,后十六日而灭。臣愿陛下勿以功高而自矜,勿以太平久而自骄,慎终于初,彗虽见,犹未足忧。」帝曰:「诚然,吾良无景公之过,但年十八举义兵,二十四平天下,未三十即大位,自谓三王以来,拨乱之主莫吾若,故负而矜之,轻天下士。上天见变,其为是乎?秦始皇划除六国,隋炀帝有四海之富,卒以骄败,吾何得不戒邪?」

  兄知悌,亦至中书侍郎。与戴至德、郝处俊、李敬玄等同赐飞白书赞,而知悌、敬玄以忠勤见表。迁尚书左丞。裴行俭之破突厥,斩泥孰匐,残落保狼山,诏知悌驰往定襄慰将士,佐行俭平遗寇,有功。终户部尚书。

俄拜寿州刺史,其治尚文雅,行部,先见诸生,质经义及政得失,既乃录狱讼, 考耕饷勤堕,以为常。迁正谏大夫、黄门侍郎。仪凤初,进同中书门下三品。迁太 子左庶子。是时崔知温、刘景先脩国史,故智周与郝处俊监莅。久之,罢为御史大 夫,与薛元超、裴炎同治章怀太子狱,无所同异,固表去位。高宗美其概,授右散 骑常侍。请致仕,听之。卒,年八十二,赠越州都督,谥曰定。

  八年,为剑南道巡省大使。会讨吐谷浑,为河东道行军总管,与李靖俱出北道,涉青海,观河源,与虏遇蜀浑山,大战,破之,俘其名王,获杂畜数万,进爵为公。拜右卫大将军。晋王为皇太子,诏大亮兼右卫率,又兼工部尚书,身三职,宿卫两宫。每番直,常假寐。帝劳曰:「公在,我得酣卧。」

又汉法,人君在位,三分天下贡赋之一以入山陵。武帝历年长久,比葬,方中 不复容物。霍光暗于大体,奢侈过度,其后赤眉入长安,破茂陵取物,犹不能尽。 无故聚敛,为盗之用,甚无谓也。

  高祖崩,诏山陵一准汉长陵故事,厚送终礼,于是程役峻暴,人力告弊。世南谏曰:

  高智周,常州晋陵人。第进士,补越王府参军。迁费令,与丞、尉均取俸,民安其化,刻石颂美。入擢秘书郎、弘文馆直学士。尝覆弈、诵碑,无谬者。三迁兰台大夫。孝敬在东宫,与司文郎中贺敳、司经大夫王真儒并为侍读,得告还乡里叹曰:「进不知退,取祸之道也。」即移病去。

智周始与郝处俊、来济、孙处约共依江都石仲览。仲览倾产结四人驩,因请各 语所期。处俊曰:“丈夫惟无仕,仕至宰相乃可。”智周、济如之。处约曰:“得 为舍人,在殿中周旋吐纳可也。”仲览使相工视之,工语仲览曰:“高之贵,君不 及见之。来早显而末踬,高晚显而寿。吾闻速登者易颠,徐进者少患,天道也。” 后济居吏部,处约以瀛州参军入调,济曰:“如志。”拟通事舍人。毕,降阶劳问 平生。既仲览卒,而济等益显。

  十八年,幸洛阳,诏副房玄龄居守。玄龄称「有王陵、周勃节,可倚大事」。俄寝疾,帝亲和药,驿赐之。临终,表请罢辽东役;又言京师宗庙所在,愿以关中为意。就稿,叹曰:「吾闻男子不死妇人手!」命屏左右,言终卒,年五十九。将敛,家无珠玉为含,惟贮米五斛、布三十端。帝哭为恸。赠兵部尚书、秦州都督,谥曰懿,陪葬昭陵。

魏文帝为寿陵,作终制曰:“尧葬寿陵,因山为体,无封树、寝殿、园邑,棺 郭足以藏骨,衣衾足以朽肉。吾营此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无藏金 银铜铁,一以瓦器。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者,至乃烧取玉匣金缕,骸骨并尽, 乃不重痛哉!若违诏妄有变改,吾为戮尸地下,死而重死,不忠不孝,使魂而有知, 将不福汝。以为永制,藏之宗庙。”魏文此制,可谓达于事矣。

  古帝王所以薄葬者,非不欲崇大光显以荣其亲,然高坟厚陇,宝具珍物,适所以累之也。圣人深思远虑,安于菲薄,为长久计。昔汉成帝造延、昌二陵,刘向上书曰:「孝文居霸陵,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嗟乎!以北山石为椁,用纟宁絮斮陈漆其间,岂可动哉?'张释之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使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孝文寤焉,遂以薄葬。」

  俄拜寿州刺史,其治尚文雅,行部,先见诸生,质经义及政得失,既乃录狱讼,考耕饷勤堕,以为常。迁正谏大夫、黄门侍郎。仪凤初,进同中书门下三品。迁太子左庶子。是时崔知温、刘景先脩国史,故智周与郝处俊监莅。久之,罢为御史大夫,与薛元超、裴炎同治章怀太子狱,无所同异,固表去位。高宗美其概,授右散骑常侍。请致仕,听之。卒,年八十二,赠越州都督,谥曰定。

智周所善义兴蒋子慎,有客尝视两人,曰:“高公位极人臣,而嗣少弱;蒋侯 宦不达,后且兴。”子慎终达安尉。其子缯往见智周,智周方贵,以女妻之。生子 挺,历湖、延二州刺史。生子洌、涣,皆擢进士。洌为尚书左丞。涣,永泰初历鸿 胪卿,日本使尝遗金帛,不纳,唯取笺一番,为书以贻其副云。挺之卒,洌兄弟庐 墓侧,植松柏千余。涣终礼部尚书,封汝南公。洌子炼,涣子铢,又有清白名。而 高氏后无闻。

  大亮性忠谨,外若不能言,而内刚烈,不可干非其义。对天子争是非,无回挠。至妻子未始见惰容,事兄嫂以礼闻。位通显,居陋狭甚。在越州写书数百卷,及去,留都督署。初,破公祏,以功赐奴婢百口,谓曰:「而曹皆衣冠子女,不幸破亡,吾何忍录而为隶乎?」纵遣之。高祖闻,咨美,更赐俚婢二十。后破吐谷浑,复赐奴婢百五十口,悉以遗亲戚。葬宗族无后者三十余柩,赀襚加焉。尝以张弼脱其死,及贵,念有以报之。时弼为将作丞,匿不见,大亮求之不能得。一日,识诸涂,持弼泣,悉推家财与之,弼拒不受。乃言于帝曰:「臣及事陛下,张弼力也,愿悉臣官爵授之。」帝为迁弼中郎将、代州都督。世皆贤大亮能报,而多弼不自伐也。殁后,所育孤姓为大亮行服如所亲者十余人。

陛下之德,尧、舜所不逮,而俯与秦、汉君同为奢泰,此臣所以尤戚也。今为 丘陇如此,其中虽不藏珍宝,后世岂及信乎?臣愚以为霸陵因山不起坟,自然高显。 今所卜地势即平,宜依周制为三仞之坟,明器一不得用金银铜铁,事讫刻石陵左, 以明示大小高下之式,一藏宗庙,为子孙万世法,岂不美乎!

  又汉法,人君在位,三分天下贡赋之一以入山陵。武帝历年长久,比葬,方中不复容物。霍光暗于大体,奢侈过度,其后赤眉入长安,破茂陵取物,犹不能尽。无故聚敛,为盗之用,甚无谓也。

  智周始与郝处俊、来济、孙处约共依江都石仲览。仲览倾产结四人驩,因请各语所期。处俊曰:「丈夫惟无仕,仕至宰相乃可。」智周、济如之。处约曰:「得为舍人,在殿中周旋吐纳可也。」仲览使相工视之,工语仲览曰:「高之贵,君不及见之。来早显而末踬,高晚显而寿。吾闻速登者易颠,徐进者少患,天道也。」后济居吏部,处约以瀛州参军入调,济曰:「如志。」拟通事舍人。毕,降阶劳问平生。既仲览卒,而济等益显。

郭正一,定州鼓城人。贞观时,由进士署第,历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 中,迁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诏与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并同中书门下承受 进止平章事。平章事自正一等始。永淳中,真迁中书侍郎。执政久,明习故事,文 辞诏敕多出其手。

  兄子道裕,贞观末为将作匠。有告张亮反者,诏百官议。皆言亮当诛,独道裕谓反形未具。帝怒不暇省,斩之。岁余,刑部侍郎缺,宰相屡进名,不可。帝曰:「朕得之矣。是尝议张亮者,朕时虽不从,今尚悔之。」遂命道裕。终大理卿。

书奏,未报。又上疏曰:“汉家即位之初,便营陵墓,近者十余岁,远者五十 年。今以数月之程,课数十年之事,其于人力不亦劳矣。汉家大郡,户至五十万, 今人众不逮往时,而功役一之,此臣所以致疑也。”时议者颇言宜奉遗诏,于是稍 稍裁抑。

  魏文帝为寿陵,作终制曰:「尧葬寿陵,因山为体,无封树、寝殿、园邑,棺郭足以藏骨,衣衾足以朽肉。吾营此不食之地,欲使易代之后不知其处。无藏金银铜铁,一以瓦器。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者,至乃烧取玉匣金缕,骸骨并尽,乃不重痛哉!若违诏妄有变改,吾为戮尸地下,死而重死,不忠不孝,使魂而有知,将不福汝。以为永制,藏之宗庙。」魏文此制,可谓达于事矣。

  智周所善义兴蒋子慎,有客尝视两人,曰:「高公位极人臣,而嗣少弱;蒋侯宦不达,后且兴。」子慎终达安尉。其子缯往见智周,智周方贵,以女妻之。生子挺,历湖、延二州刺史。生子洌、涣,皆擢进士。洌为尚书左丞。涣,永泰初历鸿胪卿,日本使尝遗金帛,不纳,唯取笺一番,为书以贻其副云。挺之卒,洌兄弟庐墓侧,植松柏千余。涣终礼部尚书,封汝南公。洌子炼,涣子铢,又有清白名。而高氏后无闻。

刘审礼与吐番战青海,大败。高宗召群臣问所以制戎,正一曰:“吐蕃旷年梗 寇,师数出,坐费粮赀。近讨则丧威,深入则不能得其巢穴。今上策莫如少募兵, 且明烽候,勿事侵扰,须数年之迟,力有余,人思战,一举可破矣。”刘齐贤、皇 甫文亮等议,亦与正一合,帝纳之。

  大亮族孙迥秀。迥秀,字茂之。及进士第,又中英才杰出科。调相州参军事。累转考功员外郎。武后爱其材,迁凤阁舍人。大足初,检校夏官侍郎,仍领选,铨汰文武,号称职,进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张易之兄弟贵骄,因桡意谐媚,士论顿减。俄坐赃贬庐州刺史。易之诛,贬衡州长史。中宗即位,召授将作少监。累迁鸿胪卿、脩文馆学士。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还拜兵部尚书。卒,年五十,赠侍中。迥秀少聪悟,多通宾客。喜饮酒,虽多不乱,当时称其风流。母少贱,妻尝詈媵婢,母闻不乐,迥秀即出其妻。或问之,答曰:「娶妇要欲事姑,苟违颜色,何可留?」武后尝遣内人候其母,或迎置宫中。后所居堂产芝草,犬乳邻猫,中宗以为孝感,旌大门闾。子齐损,开元中以谋逆诛。

帝尝作宫体诗,使赓和。世南曰:“圣作诚工,然体非雅正。上之所好,下必 有甚者,臣恐此诗一传,天下风靡。不敢奉诏。”帝曰:“朕试卿耳!”赐帛五十 匹。帝数出畋猎,世南以为言,皆蒙嘉纳。尝命写《列女传》于屏风,于时无本, 世南暗疏之,无一字谬。帝每称其五绝:一曰德行,二曰忠直,三曰博学,四曰文 词,五曰书翰。世南始学书于浮屠智永,究其法,为世秘爱。

  陛下之德,尧、舜所不逮,而俯与秦、汉君同为奢泰,此臣所以尤戚也。今为丘陇如此,其中虽不藏珍宝,后世岂及信乎?臣愚以为霸陵因山不起坟,自然高显。今所卜地势即平,宜依周制为三仞之坟,明器一不得用金银铜铁,事讫刻石陵左,以明示大小高下之式,一藏宗庙,为子孙万世法,岂不美乎!

  郭正一,定州鼓城人。贞观时,由进士署第,历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中,迁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诏与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并同中书门下承受进止平章事。平章事自正一等始。永淳中,真迁中书侍郎。执政久,明习故事,文辞诏敕多出其手。

武后专国,罢为国子祭酒,出检校陕州刺史。与张楚金、元万顷皆为周兴所诬 构,杀之,籍入其家,妻息流放。文章无存者。

  戴胄,字玄胤,相州安阳人。性坚正,干局明强,善簿最。隋末,为门下录事,纳言苏威、黄门侍郎裴矩厚礼之。为越王侗给事郎。王世充谋篡,胄说曰:「君臣大分均父子,休戚同之。公当社稷之任,与存与亡,正在今日。愿尊辅王室,拟伊、周以幸天下。」世充诡曰:「善。」俄肋九锡,胄又切谏,不纳。出为郑州长史,使与王行本守武牢。秦王攻拔之,引为府士曹参军,封武昌县男。大理少卿缺,太宗曰:「大理,人命所系,胄清直,其人哉。」即日命胄。长孙无忌被召,不解佩刀入东上閤。尚书右仆射封德彝论监门校尉不觉,罪当死,无忌赎。胄曰:「校尉与无忌罪均,臣子于尊极不称误。法著:御汤剂、饮食、舟船,虽误皆死。陛下录无忌功,原之可也。若罚无忌,杀校尉,不可谓刑。」帝曰:「法为天下公,朕安得阿亲戚!」诏复议,德彝固执,帝将可。胄曰:「不然。校尉缘无忌以致罪,法当轻;若皆误,不得独死。」繇是与校尉皆免。

十二年,致仕,授银青光禄大夫,弘文馆学士如故,禄赐防閤视京官职事者。 卒,年八十一,诏陪葬昭陵,赠礼部尚书,谥曰文懿。帝手诏魏王泰曰:“世南于 我犹一体,拾遗补阙,无日忘之,盖当代名臣,人伦准的。今其云亡,石渠、东观 中无复人矣!”后帝为诗一篇,述古兴亡,既而叹曰:“钟子期死,伯牙不复鼓琴。 朕此诗将何所示邪?”敕起居郎褚遂良即其灵坐焚之。后数岁,梦进谠言若平生, 翌日,下制厚恤其家。

  书奏,未报。又上疏曰:「汉家即位之初,便营陵墓,近者十余岁,远者五十年。今以数月之程,课数十年之事,其于人力不亦劳矣。汉家大郡,户至五十万,今人众不逮往时,而功役一之,此臣所以致疑也。」时议者颇言宜奉遗诏,于是稍稍裁抑。

  刘审礼与吐番战青海,大败。高宗召群臣问所以制戎,正一曰:「吐蕃旷年梗寇,师数出,坐费粮赀。近讨则丧威,深入则不能得其巢穴。今上策莫如少募兵,且明烽候,勿事侵扰,须数年之迟,力有余,人思战,一举可破矣。」刘齐贤、皇甫文亮等议,亦与正一合,帝纳之。

赵弘智,河南新安人,元魏车骑大将军肃之孙。早丧母,事父笃孝。通书传, 仕隋为司隶从事。武德初,大理卿郎楚之白为詹事府主簿。太宗时,豫论譔,录勤, 繇太子舍人进黄门侍郎,兼弘文馆学士。移病出为莱州刺史,稍迁太子右庶子。父 事兄弘安,俸禄归之,不敢私。弘安卒,哀恸过期,奉嫂谨甚,抚兄子慈均所生。 会太子废,免官。俄拜光州刺史。记徽初,入为陈王师。讲《孝经》百福殿,于是 宰相、弘文馆学士、太学生皆在,弘智举五孝,诸儒更诘辨,随问酬悉,舌无留语。 高宗喜曰:“试为我陈经之要,以辅不逮。”对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 不失天下。’愿以此献。”帝悦,赐绢二百、名马一。四年,进国子祭酒,仍为学 士。卒,年八十二,谥曰宣。弘安亦终国子祭酒。

  时选者盛集,有诡资廕冒牒取调者,诏许自首;不首,罪当死。俄有诈得者,狱具,胄以法当流。帝曰:「朕诏不首者死,而今当流,是示天下不以信,卿卖狱邪?」胄曰:「陛下登杀之,非臣所及。既属臣,敢亏法乎?」帝曰:「卿自守法,而使我失信,奈何?」胄曰:「法者,布大信于人;言乃一时喜怒所发。陛下以一朝忿,将杀之,既知不可而寘于法,此忍小忿、存大信也。若阿忿违信,臣为陛下惜之。」帝大感寤,从其言。胄犯颜据正,数查,参处法意,至析秋毫,随类指擿,言若泉涌,帝益重之。迁尚书左丞。矜其贫,特诏赐钱十万。会仆射萧瑀免,封德彝卒,帝谓胄曰:「尚书总国纲维,失一事,天下有受其弊者。今以令、仆委卿,宜副朕举。」胄明敏,长于操决,无宿疑。议者美其振职,谓武德以来殆无其辈。复拜谏议大夫,与魏征更日供奉。进民部尚书。杜如晦遗言,请以选举委胄,由是检校吏部尚书。然好抑文雅,奖法吏,时以寡学为訾。

子昶,终工部侍郎。

  帝尝作宫体诗,使赓和。世南曰:「圣作诚工,然体非雅正。上之所好,下必有甚者,臣恐此诗一传,天下风靡。不敢奉诏。」帝曰:「朕试卿耳!」赐帛五十匹。帝数出畋猎,世南以为言,皆蒙嘉纳。尝命写《列女传》于屏风,于时无本,世南暗疏之,无一字谬。帝每称其五绝:一曰德行,二曰忠直,三曰博学,四曰文词,五曰书翰。世南始学书于浮屠智永,究其法,为世秘爱。

  武后专国,罢为国子祭酒,出检校陕州刺史。与张楚金、元万顷皆为周兴所诬构,杀之,籍入其家,妻息流放。文章无存者。

曾孙矜,举明经,调舞阳主簿,吴少诚反,以县归,徙襄城主簿,赐牙绯。历 襄阳丞。客死柳州,官为敛葬。后十七年,子来章始壮,自襄阳往求其丧,不得, 野哭。再阅旬,卜人秦誗为筮曰:“金食其墨,而火以贵,其墓直丑,在道之右, 南有贵神,冢土是守。宜遇西人,深目而髯,乃其得实。”明日,有老人过其所, 问之,得矜墓,直社北,遂归葬弘安墓次。时人哀来章孝,皆为出涕云。

  贞观四年,以本官参豫朝政,进爵郡公。帝将脩复洛阳宫,胄上疏谏曰:「比关中、河外置军围,强夫富室悉为兵,九成之役又兴,司农、将作见丁无几。大乱之后,户口单破,一人就役,举室捐业。籍军者督戎仗,课役者责粮赍,竭赀经纪,犹不能济。七月以来,霖潦未止,滨河南北,田正洿下,年之有亡未可知。壮者尽行,赋调不给,则帑藏虚矣。今宫殿足庇风雨、容羽卫,数年后成,犹不谓晚,何惮而遽自生劳扰邪?」帝览奏,罢役。胄所敷内,缘政得失,咸有可观。奏已,即削稿,秘外莫知。帝尝谓左右曰:「胄于我非肺腑亲,然事之机切无不闻,惟其忠概所激耳。」

李百药,字重规,定州安平人。隋内史令德林子也。幼多病,祖母赵以“百药” 名之。七岁能属文,父友陆乂等共读徐陵文,有“刈琅邪之稻”之语,叹不得其事。 百药进曰:“《春秋》‘鄅子藉稻’,杜预谓在琅邪。”客大惊,号奇童。引廕补 三卫长。乃性疏侻,喜剧饮。开皇初,授太子通事舍人,兼学士。被谗,辄谢病去。 十九年,召见仁寿宫,袭父爵安平公。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爱其才,署礼部员 外郎。奉诏定五礼、律令、阴阳书。

  十二年,致仕,授银青光禄大夫,弘文馆学士如故,禄赐防閤视京官职事者。卒,年八十一,诏陪葬昭陵,赠礼部尚书,谥曰文懿。帝手诏魏王泰曰:「世南于我犹一体,拾遗补阙,无日忘之,盖当代名臣,人伦准的。今其云亡,石渠、东观中无复人矣!」后帝为诗一篇,述古兴亡,既而叹曰:「钟子期死,伯牙不复鼓琴。朕此诗将何所示邪?」敕起居郎褚遂良即其灵坐焚之。后数岁,梦进谠言若平生,翌日,下制厚恤其家。

  赵弘智,河南新安人,元魏车骑大将军肃之孙。早丧母,事父笃孝。通书传,仕隋为司隶从事。武德初,大理卿郎楚之白为詹事府主簿。太宗时,豫论譔,录勤,繇太子舍人进黄门侍郎,兼弘文馆学士。移病出为莱州刺史,稍迁太子右庶子。父事兄弘安,俸禄归之,不敢私。弘安卒,哀恸过期,奉嫂谨甚,抚兄子慈均所生。会太子废,免官。俄拜光州刺史。记徽初,入为陈王师。讲《孝经》百福殿,于是宰相、弘文馆学士、太学生皆在,弘智举五孝,诸儒更诘辨,随问酬悉,舌无留语。高宗喜曰:「试为我陈经之要,以辅不逮。」对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愿以此献。」帝悦,赐绢二百、名马一。四年,进国子祭酒,仍为学士。卒,年八十二,谥曰宣。弘安亦终国子祭酒。

崔敦礼,字安上。祖仲方,在隋为礼部尚书。其先,博陵著姓,魏末,徙为雍 州咸阳人。敦礼涉书传,以节义自将。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辞令进止,观者皆 竦。尝持节幽州召庐江王瑗,瑗已举兵,执之,胁问朝廷事,敦礼不为言,太宗壮 之。还,除左卫郎将,赐金币良马。擢中书舍人,四迁兵部侍郎。出为灵州都督。 召还,拜兵部尚书。诏抚辑回纥、铁勒部姓,会薛延陀寇边,与李勣合兵破之,置 祁连州处其余众。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为下所杀,诏往绥定,立其嗣而还。敦礼通 知四夷情伪,其少,慕苏武为人,故屡使突厥,前后建明,允会事机。

  七年,卒,帝为举哀,赠尚书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曰忠;以第舍陋不容祭,诏有司为立庙。聘其女为道王妃。房玄龄、魏征与胄善,每至生平故处,辄流涕。

初,以疾去舍人也,炀帝在扬州,召不赴,衔之。及即位,夺爵,为桂州司马。 官废,还乡里。大业九年,戍会稽,管崇乱,城守有功,帝顾其名谓虞世基曰: “是子故在,宜斥丑处。”乃授建安郡丞。至乌程,江都难作,沈法兴、李子通、 杜伏威更相灭,百药转侧寇乱中,数被伪署,危得不死。会高祖遣使招伏威,百药 劝朝京师,既至历阳,中悔,欲杀之,饮以石灰酒,因大利,濒死,既而宿病皆愈。 伏威诒书辅公祏使杀之,为王雄诞保护得免。公祏反,授吏部侍郎。或谓帝:“百 药与同反。”帝大怒。及平,得伏威所与公祏书,乃解,犹贬泾州司户。

  子昶,终工部侍郎。

  曾孙矜,举明经,调舞阳主簿,吴少诚反,以县归,徙襄城主簿,赐牙绯。历襄阳丞。客死柳州,官为敛葬。后十七年,子来章始壮,自襄阳往求其丧,不得,野哭。再阅旬,卜人秦誗为筮曰:「金食其墨,而火以贵,其墓直丑,在道之右,南有贵神,冢土是守。宜遇西人,深目而髯,乃其得实。」明日,有老人过其所,问之,得矜墓,直社北,遂归葬弘安墓次。时人哀来章孝,皆为出涕云。

永徽四年,拜侍中,监脩国史。累封固安县公。进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以 久疾,自言不任事奉两宫。更拜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弟余庆,时为定襄都 督府司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一。高宗为举哀东云龙门,赙布、秘器尤厚,赠 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昭,陪葬昭陵。余庆位亦至兵部尚书。

  胄无子,以兄子至德为后。

太宗至泾州,召与语,悦之。贞观元年,拜中书舍人,封安平县男。明年,除 礼部侍郎。时议裂土与子弟功臣,百药上《封建论》,理据详切,帝纳其言而止。 四年,授太子右庶子。太子数戏媟无度,乃作《赞道赋》以讽。它日,帝曰:“朕 见卿赋,述古储贰事,劝励甚详,向任卿,固所望耳!”赐彩三百段。迁散骑常侍, 进左庶子、宗正卿,爵为子。久之,固乞致仕。帝尝与偕赋《帝京篇》,叹其工, 手诏曰:“卿何身老而才之壮,齿宿而意之新乎?”卒,年八十四,谥曰康。

  李百药,字重规,定州安平人。隋内史令德林子也。幼多病,祖母赵以「百药」名之。七岁能属文,父友陆乂等共读徐陵文,有「刈琅邪之稻」之语,叹不得其事。百药进曰:「《春秋》'鄅子藉稻',杜预谓在琅邪。」客大惊,号奇童。引廕补三卫长。乃性疏侻,喜剧饮。开皇初,授太子通事舍人,兼学士。被谗,辄谢病去。十九年,召见仁寿宫,袭父爵安平公。仆射杨素、吏部尚书牛弘爱其才,署礼部员外郎。奉诏定五礼、律令、阴阳书。

  崔敦礼,字安上。祖仲方,在隋为礼部尚书。其先,博陵著姓,魏末,徙为雍州咸阳人。敦礼涉书传,以节义自将。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辞令进止,观者皆竦。尝持节幽州召庐江王瑗,瑗已举兵,执之,胁问朝廷事,敦礼不为言,太宗壮之。还,除左卫郎将,赐金币良马。擢中书舍人,四迁兵部侍郎。出为灵州都督。召还,拜兵部尚书。诏抚辑回纥、铁勒部姓,会薛延陀寇边,与李勣合兵破之,置祁连州处其余众。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为下所杀,诏往绥定,立其嗣而还。敦礼通知四夷情伪,其少,慕苏武为人,故屡使突厥,前后建明,允会事机。

杨弘礼,字履庄,隋尚书令素弟之子。雅与玄感不忄办,尝表其必乱。玄感诛, 父岳系长安狱,炀帝使赦之,比至,岳已死。高祖即位,以素有功于隋,诏弘礼袭 清河郡公,除太子通事舍人。贞观中,累迁中书舍人。

  至德,乾封中累迁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阅十数年,父子继为宰相,世诧其荣。高宗尝为飞白书赐侍臣,赐至德曰:「泛洪源,俟舟楫」,郝处俊曰:「飞九霄,假六翮」,李敬玄曰「资启沃,罄丹诚」,崔知悌曰「竭忠节,赞皇猷」,皆见意于辞云。迁尚书右仆射。时刘仁轨为左,人有所诉,率优容之;至德乃诘究本末,理直者密为奏,终不显私恩。由是,当时多称仁轨者,号仁轨为「解事仆射」。尝更日听讼,有妪诣省,至德已收牒,妪乃复取,曰:「初以为解事仆射,今乃非是。」至德笑还之。人伏其长者。或以问,至德答曰:「庆赏刑罚,人主之柄,为臣岂得与人主争也!」帝知,叹美之。仪凤四年卒,诏百官哭其第。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恭。

百药,名臣子,才行世显,为天下推重。侍父母丧还乡,徒跣数千里。服虽除, 容貌癯瘠者累年。好奖荐后进,得俸禄与亲党共之。翰藻沈郁,诗尤其所长,樵厮 皆能讽之。所撰《齐史》行于时。

  初,以疾去舍人也,炀帝在扬州,召不赴,衔之。及即位,夺爵,为桂州司马。官废,还乡里。大业九年,戍会稽,管崇乱,城守有功,帝顾其名谓虞世基曰:「是子故在,宜斥丑处。」乃授建安郡丞。至乌程,江都难作,沈法兴、李子通、杜伏威更相灭,百药转侧寇乱中,数被伪署,危得不死。会高祖遣使招伏威,百药劝朝京师,既至历阳,中悔,欲杀之,饮以石灰酒,因大利,濒死,既而宿病皆愈。伏威诒书辅公祏使杀之,为王雄诞保护得免。公祏反,授吏部侍郎。或谓帝:「百药与同反。」帝大怒。及平,得伏威所与公祏书,乃解,犹贬泾州司户。

  永徽四年,拜侍中,监脩国史。累封固安县公。进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以久疾,自言不任事奉两宫。更拜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弟余庆,时为定襄都督府司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一。高宗为举哀东云龙门,赙布、秘器尤厚,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昭,陪葬昭陵。余庆位亦至兵部尚书。

太宗征辽东,拜兵部侍郎。驻跸之役,领步骑二十四军跳出贼背,所向摧靡。 帝自山下望其众,袍仗精整,人人尽力,壮之,谓许敬宗曰:“越公儿郎,故有家 风。”时宰相悉留定州辅皇太子,唯褚遂良、敬宗、弘礼掌行在机务。还,拜中书 侍郎。迁司农卿。为昆丘道副大总管,破处密,杀焉耆王,降馺支部,获龟兹、于 阗王,凯旋。会帝崩,大臣疾之,下迁泾州刺史。永徽初,追论其功,迁胜州都督, 改太府卿。卒,赠兰州都督,谥曰质。

  刘洎,字思道,荆州江陵人。初为萧铣黄门侍郎,南略地岭表,下五十城,未还而铣败,遂以城自归,授南康州都督府长史。

子安期。安期亦七岁属文。父贬桂州,遇盗,将加以刃,安期跪泣请代,盗哀 释之。贞观初,为符玺郎。累除主客员外郎。高宗即位,迁中书舍人、司列少常伯, 数豫决国事。帝屡责侍臣以不能进贤,众不敢对。安期进曰:“邑十室且有忠信, 天下至广,不为无贤。比见公卿有所荐进,皆劾为朋党,滞抑者未申,而主荐者已 訾,所以人人争噤默以避嚣谤。若陛下忘其亲仇,旷然受之,惟才是用,塞谗毁路, 其谁敢不竭忠以闻上乎?”帝纳之。寻检校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出为荆州大 都督府长史。卒,谥曰烈。

  太宗至泾州,召与语,悦之。贞观元年,拜中书舍人,封安平县男。明年,除礼部侍郎。时议裂土与子弟功臣,百药上《封建论》,理据详切,帝纳其言而止。四年,授太子右庶子。太子数戏媟无度,乃作《赞道赋》以讽。它日,帝曰:「朕见卿赋,述古储贰事,劝励甚详,向任卿,固所望耳!」赐彩三百段。迁散骑常侍,进左庶子、宗正卿,爵为子。久之,固乞致仕。帝尝与偕赋《帝京篇》,叹其工,手诏曰:「卿何身老而才之壮,齿宿而意之新乎?」卒,年八十四,谥曰康。

  杨弘礼,字履庄,隋尚书令素弟之子。雅与玄感不忄办,尝表其必乱。玄感诛,父岳系长安狱,炀帝使赦之,比至,岳已死。高祖即位,以素有功于隋,诏弘礼袭清河郡公,除太子通事舍人。贞观中,累迁中书舍人。

弟弘武。弘武少修谨。永徽中,累为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高宗东封泰山, 自荆州司马擢司戎少常伯,从帝。还,诏补授吏部五品官,迁西台侍郎。帝尝让曰: “尔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邪?”弘武曰:“臣妻刚悍,此其所属,不敢违。” 以讽帝用后言也。帝笑不罪。乾封二年,同东西台三品。弘武无它才,特谦慎自守, 然居职以清简称。卒,赠汴州刺史,谥曰恭。

  贞观七年,擢给事中,封清苑县男,转治书侍御史。于时,尚书省诏敕稽壅,按成复下,弥年不能决。洎言:「尚书,万机本,贞观初未有令、仆,职并务繁,左丞戴胄、右丞魏征,应事弹举,无所回桡,百司震肃不敢懈。比者勋亲在位,品非其任,功势相倾,虽欲自强,先惧嚣谤。故郎中嘿夺,惟事咨禀;尚书依违,不得专裁。管辖玩弛,纲纪不振。今宜精选左右丞、两司郎中,使皆得人,非惟救旷滞之弊,固当矫拂趋竞也。」未几,拜尚书右丞。洎健于职,于是尚书复治如征时。累加银青光禄大夫、散骑常侍,摄黄门侍郎。

自德林至安期,三世掌制诰,孙羲仲,又为中书舍人。

  百药,名臣子,才行世显,为天下推重。侍父母丧还乡,徒跣数千里。服虽除,容貌癯瘠者累年。好奖荐后进,得俸禄与亲党共之。翰藻沈郁,诗尤其所长,樵厮皆能讽之。所撰《齐史》行于时。

  太宗征辽东,拜兵部侍郎。驻跸之役,领步骑二十四军跳出贼背,所向摧靡。帝自山下望其众,袍仗精整,人人尽力,壮之,谓许敬宗曰:「越公儿郎,故有家风。」时宰相悉留定州辅皇太子,唯褚遂良、敬宗、弘礼掌行在机务。还,拜中书侍郎。迁司农卿。为昆丘道副大总管,破处密,杀焉耆王,降馺支部,获龟兹、于阗王,凯旋。会帝崩,大臣疾之,下迁泾州刺史。永徽初,追论其功,迁胜州都督,改太府卿。卒,赠兰州都督,谥曰质。

三子:元亨、元禧、元祎。

  太宗好持论,与公卿言古今事,必往复难诘、究臧否。洎谏曰:「帝王之与臣庶,圣哲之与庸愚,等级辽绝,势不伦拟。故课愚对圣,持卑抗尊,虽思自强,不可得已。陛下降慈旨,假柔颜,虚心听纳,犹恐群臣惴缩不敢进。况以神机天辩,饰辞援古而迮其议哉!夫天以无言为尊,圣以不言为德,皆弗欲烦也。且多记损心,多语耗气,心气内损,形神外劳,初虽无觉,久且为弊。且今之雍平,陛下力行所至耳。欲其长久,匪由辩博,但当忘爱憎,慎取舍,若贞观初可矣!」手诏答曰:「非虑无以临下,非言无以述虑。虽然,骄人轻物,恐由榷论致之。若形神心气,不为劳也。」

褚亮,字希明,杭州钱塘人。曾祖湮,父玠,皆有名梁、陈间。亮少警敏,博 见图史,一经目辄志于心。年十八,诣陈仆射徐陵,陵与语,异之。后主召见,使 赋诗,江总诸词人在席,皆服其工。累迁为尚书殿中侍郎。入隋,为东宫学士,迁 太常博士。炀帝议改宗庙之制,亮请依古七庙,而太祖、高祖各一殿,法周文、武 二祧,与始祖而三,余则分室而祭,始祖二祧,不从迭毁。未及行,坐与杨玄感善, 炀帝矜己嫉才,因是亦贬西海司户。时博士潘徽贬威定主簿,亮与俱至陇山。徽死, 为敛瘗,人皆义之。

  子安期。安期亦七岁属文。父贬桂州,遇盗,将加以刃,安期跪泣请代,盗哀释之。贞观初,为符玺郎。累除主客员外郎。高宗即位,迁中书舍人、司列少常伯,数豫决国事。帝屡责侍臣以不能进贤,众不敢对。安期进曰:「邑十室且有忠信,天下至广,不为无贤。比见公卿有所荐进,皆劾为朋党,滞抑者未申,而主荐者已訾,所以人人争噤默以避嚣谤。若陛下忘其亲仇,旷然受之,惟才是用,塞谗毁路,其谁敢不竭忠以闻上乎?」帝纳之。寻检校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出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卒,谥曰烈。

  弟弘武。弘武少修谨。永徽中,累为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高宗东封泰山,自荆州司马擢司戎少常伯,从帝。还,诏补授吏部五品官,迁西台侍郎。帝尝让曰:「尔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邪?」弘武曰:「臣妻刚悍,此其所属,不敢违。」以讽帝用后言也。帝笑不罪。乾封二年,同东西台三品。弘武无它才,特谦慎自守,然居职以清简称。卒,赠汴州刺史,谥曰恭。

元禧为尚舍奉御,善医,武后所信爱。尝忤张易之,易之奏“素在隋有逆节, 子孙不可供奉”。后乃诏“素及兄弟有子若孙不得任京官及侍卫。”贬元亨睦州刺 史,元禧资州刺史,元祎梓州司马。易之诛,复任京官,并至刺史。

  皇太子初立,洎谓宜尊贤重道,上书曰:「太子宗祧是系,善恶之习,兴亡在焉。弗勤于始,将悔于末。故晁错上书,令通政术;贾谊奏计,务知礼教。今太子孝友仁爱,挺自天姿,然春秋鼎盛,学当有渐。以陛下多才多艺,尚垂精厉志,以博异闻,而太子优游,坐弃白日。陛下每退朝,引见群臣,访以今古,咨以得失;而太子处内,不接正人,不闻正论,臣所未谕。古者,问安而退,以广敬也;异宫而处,以远嫌也。间者,太子一入侍,逾句不出,师傅寮采,具员而已,非所谓爱之也。臣愚以为授以良书,娱以佳宾,使耳所未闻,睹所未见,储德愈光,群生之福也。」帝于是敕洎与岑文本、马周递日直东宫。帝尝怒苑西监穆裕,有诏斩朝堂,皇太子骤谏。帝喜曰:「朕始得魏征,朝夕进谏。征亡,刘洎、岑文本、马周、褚遂良继之。儿在吾膝前,见朕悦谏熟矣,故有今日言也。诚习以性成哉!」稍迁侍中。帝忽谓群臣曰:「朕今欲闻己过,卿等为朕言之。」长孙无忌、李勣、杨师道同辞对曰:「陛下以盛德致太平,臣等愚不见其过。」洎曰:「然顷上书有不称旨,或面穷诘,无不羞汗,恐非所以进言者路。」帝曰:「卿言善,朕能改之。」

后为薛举黄门侍郎。举灭,秦王谓曰:“寡人受命而来,嘉于得贤。公久事无 道君,得无劳乎?”亮顿首曰:“举不知天命,抗王师,今十万众兵加其颈,大王 释不诛,岂独亮蒙更生邪?”王悦,赐乘马、帛二百段,即授王府文学。高祖猎, 亲格虎,亮恳愊致谏,帝礼纳其言。王每征伐,亮在军中,尝预秘谋,有裨辅之益。 贞观中累迁散骑常侍,封阳翟县侯,老于家。

  自德林至安期,三世掌制诰,孙羲仲,又为中书舍人。

  三子:元亨、元禧、元祎。

纂,字续卿,弘礼族父。大业时,第进士,为朔方郡司法书佐。坐玄感近属, 废居蒲城。高祖度河,上谒长春宫。迁累侍御史。数上书言事,称旨,除考功郎中。 贞观初,为长安令,赐爵长安县男。有告女子袁妖逆者,纂按之,情不得。袁败, 太宗恶其不忠,将杀之,中书令温彦博以过误当宥,乃免。后为吏部侍郎,有俗才, 抑文雅,进黠吏,度时舞数以自进。终户部尚书,赠幽州都督,谥曰恭。

  及征辽东,诏兼太子左庶子、检校民部尚书,辅皇太子监国。帝曰:「以卿辅太子,社稷安危在焉,宜识朕意。」洎曰:「愿无忧!即大臣有罪,臣谨按法诛之。」帝怪其语谬,戒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卿性疏而果,恐以此败。」洎与褚遂良不相中。帝还,不豫,洎与马周入候,出见遂良,泣曰:「上体患痈,殊可惧!」遂良即诬奏「洎曰:国家不足虑,正当辅少主行伊、霍事,大臣有异者,诛之。」帝愈,召洎问状,洎引马周为左。遂良执不已,帝惑之,乃赐死。方死时,索笔牍,欲自言,有司不敢与。帝后知之,有司皆得罪。显庆中,其子弘业诣阙诉遂良谮死状,李义府右之。高宗问近臣,给事中乐彦玮曰:「辨之,是暴先帝过刑。」事寝。文明初,诏复官爵。

太宗征辽,子遂良从,诏亮曰:“畴日师旅,卿未尝不在中,今朕薄伐,君已 老。俯仰岁月,且三十载,眷言及此,我劳如何!今以遂良行,想君不惜一子于朕 耳。善居加食。”帝顿首谢。及寝疾,帝遣医、中使候问踵相逮。卒,年八十八, 赠太常卿,陪葬昭陵,谥曰康。遂良自有传。

  褚亮,字希明,杭州钱塘人。曾祖湮,父玠,皆有名梁、陈间。亮少警敏,博见图史,一经目辄志于心。年十八,诣陈仆射徐陵,陵与语,异之。后主召见,使赋诗,江总诸词人在席,皆服其工。累迁为尚书殿中侍郎。入隋,为东宫学士,迁太常博士。炀帝议改宗庙之制,亮请依古七庙,而太祖、高祖各一殿,法周文、武二祧,与始祖而三,余则分室而祭,始祖二祧,不从迭毁。未及行,坐与杨玄感善,炀帝矜己嫉才,因是亦贬西海司户。时博士潘徽贬威定主簿,亮与俱至陇山。徽死,为敛瘗,人皆义之。

  元禧为尚舍奉御,善医,武后所信爱。尝忤张易之,易之奏「素在隋有逆节,子孙不可供奉」。后乃诏「素及兄弟有子若孙不得任京官及侍卫。」贬元亨睦州刺史,元禧资州刺史,元祎梓州司马。易之诛,复任京官,并至刺史。

纂从子昉,武后时为肃机。宇文化及子诉治先廕,昉方食,未即判,遽曰: “肃机,而未食,庸知天下有冤而求食乎?”昉怒,取牒署曰:“父弑隋主,子诉 隋资,可乎?”人服其敏。终工部尚书。

  彦玮,字德珪,长安人。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数月,罢为大司宪。卒,赠齐州都督。

初,武德四年,太宗为天策上将军,寇乱稍平,乃乡儒,宫城西作文学馆,收 聘贤才,于是下教,以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玄龄及于志宁、军 谘祭酒苏世长、天策府记室薛收、文学褚亮姚思廉、太学博士陆德明孔颖达、主簿 李玄道、天策仓曹参军事李守素、王府记室参军事虞世南、参军事蔡允恭颜相时、 著作郎摄记室许敬宗薛元敬、太学助教盖文达、军谘典签苏勖,并以本官为学士。 七年,收卒,复召东虞州录事参军刘孝孙补之。凡分三番递宿于閤下,悉给珍膳。 每暇日,访以政事,讨论坟籍,榷略前载,无常礼之间。命阎立本图象,使亮为之 赞,题名字爵里,号“十八学士”,藏之书府,以章礼贤之重。方是时,在选中者, 天下所慕问,谓之“登瀛洲”。

  后为薛举黄门侍郎。举灭,秦王谓曰:「寡人受命而来,嘉于得贤。公久事无道君,得无劳乎?」亮顿首曰:「举不知天命,抗王师,今十万众兵加其颈,大王释不诛,岂独亮蒙更生邪?」王悦,赐乘马、帛二百段,即授王府文学。高祖猎,亲格虎,亮恳愊致谏,帝礼纳其言。王每征伐,亮在军中,尝预秘谋,有裨辅之益。贞观中累迁散骑常侍,封阳翟县侯,老于家。

  纂,字续卿,弘礼族父。大业时,第进士,为朔方郡司法书佐。坐玄感近属,废居蒲城。高祖度河,上谒长春宫。迁累侍御史。数上书言事,称旨,除考功郎中。贞观初,为长安令,赐爵长安县男。有告女子袁妖逆者,纂按之,情不得。袁败,太宗恶其不忠,将杀之,中书令温彦博以过误当宥,乃免。后为吏部侍郎,有俗才,抑文雅,进黠吏,度时舞数以自进。终户部尚书,赠幽州都督,谥曰恭。

卢承庆,字子余,幽州涿人,隋散骑侍郎思道之孙。父赤松,为河东令,与高 祖雅故,闻兵兴,迎见霍邑,拜行台兵部郎中,终率更令、范阳郡公。承庆美仪矩, 博学而才。少袭爵。贞观初,为秦州参军,入奏军事,太宗伟其辩,擢考功员外郎。 累迁民部侍郎。帝问历代户版,承庆叙夏、商至周、隋增损曲折,引据该详,帝嗟 赏。俄兼检校兵部侍郎,知五品选,辞曰:“选事在尚书,臣掌之为出位。”帝不 许,曰:“朕信卿,卿何不自信?”历雍州别驾、尚书左丞。

  赞曰:「刘洎之才之烈,《易》所谓「王臣蹇蹇」者。然性刚疏,辅太子,欲身任安危,以言掩其众,为媢忌所乘,卒陷罪诛。呜呼!以太宗之明,蔽于所忿,洎之忠不能自申于上,况其下哉?古人以言为戒,可不慎欤!

刘孝孙者,荆州人。祖贞,周石台太守。孝孙少知名。大业末,为王世充弟杞 王辩行台郎中。辩降,众引去,独孝孙攀援号恸,送于郊。贞观六年,迁著作佐郎、 吴王友。历谘议参军。迁太子洗马,未拜,卒。

  太宗征辽,子遂良从,诏亮曰:「畴日师旅,卿未尝不在中,今朕薄伐,君已老。俯仰岁月,且三十载,眷言及此,我劳如何!今以遂良行,想君不惜一子于朕耳。善居加食。」帝顿首谢。及寝疾,帝遣医、中使候问踵相逮。卒,年八十八,赠太常卿,陪葬昭陵,谥曰康。遂良自有传。

  纂从子昉,武后时为肃机。宇文化及子诉治先廕,昉方食,未即判,遽曰:「肃机,而未食,庸知天下有冤而求食乎?」昉怒,取牒署曰:「父弑隋主,子诉隋资,可乎?」人服其敏。终工部尚书。

高宗永徽时,坐事贬简州司马。阅岁,改洪州长史。帝将幸汝汤泉,故拜汝州 刺史。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坐调非法,免。俄拜润州刺史。拜 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临终,诫其子曰:“死生至理,犹朝有暮。 吾死,敛以常服,晦朔无荐牲,葬勿卜日,器用陶漆,棺而不椁,坟高可识,碑志 著官号年月,无用虚文。”赠幽州都督,谥曰定。

  崔仁师,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擢制举,调管州录事参军。陈叔达荐仁师才任史官,迁右武卫录事参军,与脩梁、魏史。贞观初,改殿中侍御史。时青州有男子谋逆,有司捕支党,累系填狱,诏仁师按覆。始至,悉去囚械,为具食,饮汤渖,以情讯之,坐止魁恶十余人,它悉原纵。大理少卿孙伏伽谓曰:「原雪者众,谁肯让死?就决而事变,奈何?」仁师曰:「治狱主仁恕,故谚称'杀人刖足,亦皆有礼'。岂有知枉不申,为身谋哉?使吾以一介易十囚命,固吾愿也!」及敕使覆讯,诸囚咸叩头曰:「崔公仁恕,必无枉者。」举无异辞。由是知名。迁度支郎中。尝口陈移用费数千名,太宗怪之,诏黄门侍郎杜正伦持簿,使仁师对唱,无一谬。帝奇之。时校书郎王玄度注《尚书》、《毛诗》,抵孔、郑旧学,请遂废。诏诸儒大议,博士以下不能诘。河间王孝恭请与孔、郑并行,仁师以玄度不经,条不合大义者奏之。玄度报罢。

李玄道者,本陇西人。世居郑州。仕隋为齐王府属。李密据洛口,署记室。密 败,为王世充所执,众惧不能寐,独玄道曰:“死生有命,忧能了乎?”寝甚安。 及见世充,辞色不挠,释缚,为著作佐郎。东都平,为秦王府主簿。贞观初,累迁 给事中,姑臧县男。出为幽州长史,佐都督王君廓,专持府事。君廓不法,每以义 裁纠之。尝遗玄道婢,乃良家子为所掠,遣去不纳,由是始隙。君廓入朝,玄道寓 书房玄龄,玄龄本甥也。君廓发其书,不识草字,疑以谋己,遂反。坐是流巂州, 未几,擢常州刺史,风绩清简,下诏褒美,赐缯帛。久之,致仕,加银青光禄大夫, 以禄归第,卒。

  初,武德四年,太宗为天策上将军,寇乱稍平,乃乡儒,宫城西作文学馆,收聘贤才,于是下教,以大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记室考功郎中房玄龄及于志宁、军谘祭酒苏世长、天策府记室薛收、文学褚亮姚思廉、太学博士陆德明孔颖达、主簿李玄道、天策仓曹参军事李守素、王府记室参军事虞世南、参军事蔡允恭颜相时、著作郎摄记室许敬宗薛元敬、太学助教盖文达、军谘典签苏勖,并以本官为学士。七年,收卒,复召东虞州录事参军刘孝孙补之。凡分三番递宿于閤下,悉给珍膳。每暇日,访以政事,讨论坟籍,榷略前载,无常礼之间。命阎立本图象,使亮为之赞,题名字爵里,号「十八学士」,藏之书府,以章礼贤之重。方是时,在选中者,天下所慕问,谓之「登瀛洲」。

  卢承庆,字子余,幽州涿人,隋散骑侍郎思道之孙。父赤松,为河东令,与高祖雅故,闻兵兴,迎见霍邑,拜行台兵部郎中,终率更令、范阳郡公。承庆美仪矩,博学而才。少袭爵。贞观初,为秦州参军,入奏军事,太宗伟其辩,擢考功员外郎。累迁民部侍郎。帝问历代户版,承庆叙夏、商至周、隋增损曲折,引据该详,帝嗟赏。俄兼检校兵部侍郎,知五品选,辞曰:「选事在尚书,臣掌之为出位。」帝不许,曰:「朕信卿,卿何不自信?」历雍州别驾、尚书左丞。

初,承庆典选,校百官考,有坐漕舟溺者,承庆以“失所载,考中下”。以示 其人,无愠也。更曰“非力所及,考中中”。亦不喜。承庆嘉之曰:“宠辱不惊, 考中上。”其能著人善类此。

  迁给事中。时有司以律「反逆者缘坐兄弟没官」为轻,诏八坐议。咸言汉、魏、晋谋反夷三族,请改从死。仁师曰:「父子天属,足累其心,此而不恤,何爱兄弟?」房玄龄曰:「祖有廕孙义,则孙祖亲重,而兄弟属轻。今应重者流而轻者死,非用刑意。」遂不改。

李守素者,赵州人。王世充平,召署天策府仓曹参军,通氏姓学,世号“肉谱”。 虞世南与论人物,始言江左、山东,尚相酬对;至北地,则笑而不答,叹曰:“肉 谱定可畏。”许敬宗曰:“仓曹此名,岂雅目邪?宜有以更之。”世南曰:“昔任 彦升通经,时称‘五经笥’,今以仓曹为‘人物志’,可乎?”时渭州刺史李淹亦 明谱学,守素所论,惟淹能抗之。

  刘孝孙者,荆州人。祖贞,周石台太守。孝孙少知名。大业末,为王世充弟杞王辩行台郎中。辩降,众引去,独孝孙攀援号恸,送于郊。贞观六年,迁著作佐郎、吴王友。历谘议参军。迁太子洗马,未拜,卒。

  高宗永徽时,坐事贬简州司马。阅岁,改洪州长史。帝将幸汝汤泉,故拜汝州刺史。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坐调非法,免。俄拜润州刺史。拜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临终,诫其子曰:「死生至理,犹朝有暮。吾死,敛以常服,晦朔无荐牲,葬勿卜日,器用陶漆,棺而不椁,坟高可识,碑志著官号年月,无用虚文。」赠幽州都督,谥曰定。

弟承业、承泰。承业继为雍州长史、尚书左丞,有能名。

  后密请魏王为太子,失帝旨,左迁鸿胪少卿。稍进民部侍郎。及征辽东,副韦挺知海运,又别知河南漕事。仁师以漕路回远,恐所输不时至,以便宜发近海租赋饷军。坐运卒亡命不以闻,除名。帝还至中山,起为中书舍人、检校刑部侍郎。幸翠微宫,上《清暑赋》以讽。帝称善,赐帛五十段。二十二年,迁中书侍郎,参知机务,被遇尤渥。中书令褚遂良忌之,会有伏閤诉者,仁师不时上,帝大怒,流连州。永徽初,授简州刺史,卒。

姚思廉,本名简,以字行,陈吏部尚书察之子。陈亡,察自吴兴迁京兆,遂为 万年人。思廉少受《汉书》于察,尽传其业。寡嗜欲,惟一于学,未尝问家人生赀。

  李玄道者,本陇西人。世居郑州。仕隋为齐王府属。李密据洛口,署记室。密败,为王世充所执,众惧不能寐,独玄道曰:「死生有命,忧能了乎?」寝甚安。及见世充,辞色不挠,释缚,为著作佐郎。东都平,为秦王府主簿。贞观初,累迁给事中,姑臧县男。出为幽州长史,佐都督王君廓,专持府事。君廓不法,每以义裁纠之。尝遗玄道婢,乃良家子为所掠,遣去不纳,由是始隙。君廓入朝,玄道寓书房玄龄,玄龄本甥也。君廓发其书,不识草字,疑以谋己,遂反。坐是流巂州,未几,擢常州刺史,风绩清简,下诏褒美,赐缯帛。久之,致仕,加银青光禄大夫,以禄归第,卒。

  初,承庆典选,校百官考,有坐漕舟溺者,承庆以「失所载,考中下」。以示其人,无愠也。更曰「非力所及,考中中」。亦不喜。承庆嘉之曰:「宠辱不惊,考中上。」其能著人善类此。

承泰,字齐卿,长安初,为雍州参军。武后诏长史薛季昶择僚吏堪御史者,季 昶访于齐卿。齐卿白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 盩厔尉田崇壁,新丰尉崔日用。季昶用其言,后皆为通显巨人。及拜幽州刺史,而 张守珪隶果毅,齐卿厚遇,曰:“君十年至节度使。”已而果然。喜饮酒,逾斗不 乱。宽厚乐易,士友以此亲之。终太子詹事、广阳县公。承庆从孙藏用别有传。

  子挹,挹子湜。湜字澄澜。少以文词称。第进士,擢累左补阙,稍迁考功员外郎。时桓彦范等当国,畏武三思槊构,引湜使阴汋其奸。中宗稍疏功臣,三思日益宠,湜反以彦范等计告三思,骤迁中书舍人。彦范等被徙,又说三思速杀之以绝人望。三思问谁可使者,乃进其外兄周利贞。利贞往,彦范等皆死。擢利贞御史中丞。湜附托昭容上官氏,数与宣淫于外。景龙二年,迁兵部侍郎,而挹为礼部侍郎。武德以来,父子同为侍郎,惟挹、湜云。俄拜中书侍郎、检校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郑愔同典选。纳赂遗,铨品无序,为御史李尚隐劾奏,贬江州司马。上官与安乐公主从中申护之,改襄州刺史。未几,入为尚书左丞。韦氏称制,复以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立,出为华州刺史。俄除太子詹事。

仕陈会稽王主簿。入隋,为汉王府参军事,以父丧免。服除,补河间郡司法书 佐。初,察在陈,尝脩梁、陈二史,未就,死,以属思廉,故思廉表父遗言,有诏 听续。炀帝又诏与起居舍人崔祖浚脩《区宇图志》。迁代王侍读。高祖定京师,府 僚皆奔亡,独思廉侍王,兵将升殿,思廉厉声曰:“唐公起义,本安王室,若等不 宜无礼于王。”众眙却,布列阶下。帝义之,听扶王至顺阳閤,泣辞去。观者叹曰: “仁者有勇,谓此人乎!”俄授秦王府文学。王讨徐圆朗,尝语隋事,慨然叹曰: “姚思廉蒙素刃以明大节,古所难者。”时思廉在洛阳,遣使遗物三百段,致书曰: “景想节义,故有是赠。”

  李守素者,赵州人。王世充平,召署天策府仓曹参军,通氏姓学,世号「肉谱」。虞世南与论人物,始言江左、山东,尚相酬对;至北地,则笑而不答,叹曰:「肉谱定可畏。」许敬宗曰:「仓曹此名,岂雅目邪?宜有以更之。」世南曰:「昔任彦升通经,时称'五经笥',今以仓曹为'人物志',可乎?」时渭州刺史李淹亦明谱学,守素所论,惟淹能抗之。

  弟承业、承泰。承业继为雍州长史、尚书左丞,有能名。

刘祥道,字同寿,魏州观城人。父林甫,武德时为内史舍人,典机密,以才称。 与萧瑀等撰定律令,著《律议》万余言。历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唐 沿隋制,十一月选集,至春停,日薄事丛,有司不及研谛。林甫建请四时听选,随 到辄拟,于是官无滞人。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诏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罢,悉集吏 部调,至万员,林甫随才铨录,咸以为宜,论者方隋高孝基。

  初,湜建言山南可引丹水通漕至商州,自商镵山出石门,抵北蓝田,可通挽道。中宗以湜充使,开大昌关,役徒数万,死者十五。禁旧道不得行,而新道为夏潦奔豗,数摧压不通。至是论功,加银青光禄大夫。景云中,太平公主引为同中书门下三品。进拜中书公。时挹以户部尚书得谢,而性贪,数为人请托以干湜。湜多不从,由是父子相失。

王为皇太子,迁洗马。即位,改著作郎、弘文馆学士。诏与魏征共撰《梁》、 《陈书》,思廉采谢炅、顾野王等诸家言,推究综括,为梁、陈二家史,以卒父业。 赐杂彩五百段,加通直散骑常侍。以籓邸恩,凡政事得失,许密以闻,思廉亦展尽 无所讳。帝幸九成宫,思廉以为“离宫游幸是秦皇、汉武事,非尧、舜、禹、汤所 为”。帝谕曰:“朕尝苦气疾,热即顿剧,岂为游赏者乎?”赐帛五十匹,拜散骑 常侍、丰城县男。卒,赠太常卿,谥曰康,陪葬昭陵。

  姚思廉,本名简,以字行,陈吏部尚书察之子。陈亡,察自吴兴迁京兆,遂为万年人。思廉少受《汉书》于察,尽传其业。寡嗜欲,惟一于学,未尝问家人生赀。

  承泰,字齐卿,长安初,为雍州参军。武后诏长史薛季昶择僚吏堪御史者,季昶访于齐卿。齐卿白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壁,新丰尉崔日用。季昶用其言,后皆为通显巨人。及拜幽州刺史,而张守珪隶果毅,齐卿厚遇,曰:「君十年至节度使。」已而果然。喜饮酒,逾斗不乱。宽厚乐易,士友以此亲之。终太子詹事、广阳县公。承庆从孙藏用别有传。

祥道少袭爵,历御史中丞。显庆中,迁吏部黄门侍郎,知选事。既世职,乃厘 补敝阙,上疏陈六事:

  玄宗在东宫,数至其第申款密。湜阴附主,时人危之,为寒毛。门下客献《海鸥赋》以讽,湜称善而不自悛。帝将诛萧至忠等,召湜示腹心。弟澄谏曰:「上有所问,慎无隐。」湜不从。及见,对问失旨。至忠等诛,湜徙岭外。时雍州长史李晋亦坐诛,叹曰:「此本湜谋,今我死而湜生,何也?」又宫人元称尝与湜谋进■于帝。追及荆州赐死,年四十三。

孙。

  仕陈会稽王主簿。入隋,为汉王府参军事,以父丧免。服除,补河间郡司法书佐。初,察在陈,尝脩梁、陈二史,未就,死,以属思廉,故思廉表父遗言,有诏听续。炀帝又诏与起居舍人崔祖浚脩《区宇图志》。迁代王侍读。高祖定京师,府僚皆奔亡,独思廉侍王,兵将升殿,思廉厉声曰:「唐公起义,本安王室,若等不宜无礼于王。」众眙却,布列阶下。帝义之,听扶王至顺阳閤,泣辞去。观者叹曰:「仁者有勇,谓此人乎!」俄授秦王府文学。王讨徐圆朗,尝语隋事,慨然叹曰:「姚思廉蒙素刃以明大节,古所难者。」时思廉在洛阳,遣使遗物三百段,致书曰:「景想节义,故有是赠。」

  刘祥道,字同寿,魏州观城人。父林甫,武德时为内史舍人,典机密,以才称。与萧瑀等撰定律令,著《律议》万余言。历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唐沿隋制,十一月选集,至春停,日薄事丛,有司不及研谛。林甫建请四时听选,随到辄拟,于是官无滞人。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诏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罢,悉集吏部调,至万员,林甫随才铨录,咸以为宜,论者方隋高孝基。

一曰:今取士多且滥。入流岁千四百,多也;杂色入流,未始铨汰,滥也。故 共务者,善人少,恶人多。臣谓应杂色进者,切责有司试判为四等,第一付吏部, 二付兵部,三付主爵,四付司勋。若坐负当责,虽经赦,仍配三司,不者还本贯, 则官不杂矣。

  初,在襄州,与谯王数相问遗。王败,湜当死,赖刘幽求、张说护免。及为宰相,陷幽求岭表,密讽广州都督周利贞杀之,不克。又与太平公主逐张说。其猜毒诡险殆天性,虽虿虺不若也。

赞曰:隋炀帝失德,高祖总豪英,兴北方,鼓行入关,举京师,轰若震霆。思 廉以诸生侍孱王,奋然陈大义,挫虓虎而夺之气,勇夫悍心,褫骇自却,不敢加无 礼于其君。诚使有国家者举不失义,天下其何以抗之哉?宜太宗之尊表云。

  王为皇太子,迁洗马。即位,改著作郎、弘文馆学士。诏与魏征共撰《梁》、《陈书》,思廉采谢炅、顾野王等诸家言,推究综括,为梁、陈二家史,以卒父业。赐杂彩五百段,加通直散骑常侍。以籓邸恩,凡政事得失,许密以闻,思廉亦展尽无所讳。帝幸九成宫,思廉以为「离宫游幸是秦皇、汉武事,非尧、舜、禹、汤所为」。帝谕曰:「朕尝苦气疾,热即顿剧,岂为游赏者乎?」赐帛五十匹,拜散骑常侍、丰城县男。卒,赠太常卿,谥曰康,陪葬昭陵。

  祥道少袭爵,历御史中丞。显庆中,迁吏部黄门侍郎,知选事。既世职,乃厘补敝阙,上疏陈六事:

二曰:内外官,一品至九品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 取其中数,不三十年,存者略尽。若岁入流五百人,则三十年自相充补。况三十年 外,在官犹多,不虑其少。今入流岁千四百,其倍两之,又停选六七千人,复年别 新加,其类浸广,殆非经久之制。古者为官择人,不闻取人多而官少也。

  与弟液、澄、从兄涖并以文翰居要官。每宴私,自比东晋王、谢。尝曰:「吾一门入仕,历官未尝不为第一。丈夫当先据要路以制人,岂能默默受制于人哉!」故进趣不已,至于败。湜执政时,年三十八,尝暮出端门,缓辔讽诗。张说见之,叹曰:「文与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

字令璋,少孤,抚昆媦友爱。力学,才辩掞迈。永徽中,举明经第,补太子 宫门郎。以论撰劳,进秘书郎。稍迁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武后时,擢夏官侍郎。 坐从弟敬节叛,贬桂州长史。后方以符瑞自神,取山川草树名有“武”字者,以 为上应国姓,裒类以闻。后大悦,拜检校天官侍郎,擢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 事。永徽后,左右史唯对仗承旨,仗下谋议不得闻。以帝王谟训不可阙纪,请仗 下所言军国政要,责宰相自撰,号《时政记》,以授史官。从之。时政有记自始。 坐事,降司宾少卿。延载初,拜纳言,有司以族犯法,不可为侍臣者,曰: “王敦犯顺,导典枢机;嵇康被戮,绍以忠死。是能为累乎?”后曰:“此朕意, 卿无恤浮言。”

  孙。

  一曰:今取士多且滥。入流岁千四百,多也;杂色入流,未始铨汰,滥也。故共务者,善人少,恶人多。臣谓应杂色进者,切责有司试判为四等,第一付吏部,二付兵部,三付主爵,四付司勋。若坐负当责,虽经赦,仍配三司,不者还本贯,则官不杂矣。

三曰:永徽以来,在官者或以善政擢,论事者或以单言进,而庠序诸生未闻甄 异,是奖劝之道未周也。

  液字润甫,尤工五言诗,湜叹,因字呼曰:「海子,我家龟龙也!」官至殿中侍御史。坐湜当流,亡命郢州,作《幽征赋》以见意,词甚典丽。遇赦还,卒。子论,有吏干,乾元中为州刺史,以治行称。大历末,迁同州刺史,为黜陟使庾何所按,议者不直何,故复用为衢州刺史。德宗以旧族耆年,擢大理卿,卒。

证圣初,加秋官尚书。明堂火,后欲避正殿,应天变。奏:“此人火,非天 灾也。昔宣榭火,周世延;建章焚,汉业昌。且弥勒成佛,七宝台须臾散坏。圣人 之道,随物示化,况明堂布政之宫,非宗庙,不宜避正殿,贬常礼。”左拾遗刘承 庆曰:“明堂所以宗祀,为天所焚,当侧身思过,振除前犯。”挟前语以倾后意。 后乃更御端门,大酺,燕群臣,与相娱乐,遂造天枢著己功德,命为使,董督之。 功费浩广,见金不足,乃敛天下农器并铸。以功赐爵一级。后封嵩山,诏总知仪 注,为封禅副使。更造明堂,又以使护作,加银青光禄大夫。大食使者献师子, 曰:“是兽非肉不食,自碎叶至都,所费广矣。陛下鹰犬且不蓄,而厚资养猛兽哉!” 有诏大食停献。时九鼎成,后欲用黄金涂之。奏:“鼎者,神器,贵质朴,不待 外饰。臣观其上先有五采杂昈,岂待涂金为符曜耶?”后乃止。

  赞曰:隋炀帝失德,高祖总豪英,兴北方,鼓行入关,举京师,轰若震霆。思廉以诸生侍孱王,奋然陈大义,挫虓虎而夺之气,勇夫悍心,褫骇自却,不敢加无礼于其君。诚使有国家者举不失义,天下其何以抗之哉?宜太宗之尊表云。

  二曰:内外官,一品至九品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取其中数,不三十年,存者略尽。若岁入流五百人,则三十年自相充补。况三十年外,在官犹多,不虑其少。今入流岁千四百,其倍两之,又停选六七千人,复年别新加,其类浸广,殆非经久之制。古者为官择人,不闻取人多而官少也。

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举秀才者,请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审加搜访,无 令赫赫之辰,斯学遂绝。

  澄本名涤,玄宗改焉。帝在籓,与同里居。出潞州,宾友饯者止国门,而澄独从至华。及即位,宠昵甚。湜既诛,帝仍念之,用为秘书监。开元二年,欲赠其父挹吏部尚书,宰相持不可,遂用四品礼葬,赠和州刺史。澄侍左右,与诸王不让席坐,性滑稽善辩,帝恐漏禁中语,以「慎密」字亲署笏端。累迁金紫光禄大夫,封安喜县子。卒,赠兗州刺史。

契丹李尽忠盗塞,副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使。坐累,下迁益州长史。始, 蜀吏贪暴,擿发之,无所容贷。后闻,降玺诏慰劳,因谓左右曰:“为二千石清 其身者易,使吏尽清者难,唯为兼之。”新都丞硃待辟坐赃应死,待辟所厚浮屠 理中谋杀,据剑南。有密告后者,诏穷按。深探其狱,迹疑似皆捕逮,株党 牵联数千人。狱具,后遣洛州长史宋玄爽、御史中丞霍献可覆视,无所翻,坐没入 五十余族,知反流徙者什八以上,道路冤噪。监察御史袁恕己劾奏狱不平,有诏 勿治。召拜地官、冬官二尚书。久之,致仕。卒,年七十四,遗令薄葬。赠越州都 督,谥曰成。

  字令璋,少孤,抚昆媦友爱。力学,才辩掞迈。永徽中,举明经第,补太子宫门郎。以论撰劳,进秘书郎。稍迁中书舍人,封吴兴县男。武后时,擢夏官侍郎。坐从弟敬节叛,贬桂州长史。后方以符瑞自神,取山川草树名有「武」字者,以为上应国姓,裒类以闻。后大悦,拜检校天官侍郎,擢文昌左丞、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永徽后,左右史唯对仗承旨,仗下谋议不得闻。以帝王谟训不可阙纪,请仗下所言军国政要,责宰相自撰,号《时政记》,以授史官。从之。时政有记自始。坐事,降司宾少卿。延载初,拜纳言,有司以族犯法,不可为侍臣者,曰:「王敦犯顺,导典枢机;嵇康被戮,绍以忠死。是能为累乎?」后曰:「此朕意,卿无恤浮言。」

  三曰:永徽以来,在官者或以善政擢,论事者或以单言进,而庠序诸生未闻甄异,是奖劝之道未周也。

五曰:唐、虞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二汉用人,亦久其职。今任官率四考罢, 官知秩满,则怀去就;民知迁徙,则苟且。以去就之官,临苟且之民,欲移风振俗, 乌可得乎?请四考进阶,八考听选,以息迎新送故之弊。

弟班。班笃学有立志,擢明经。历六州刺史,政皆有绩,数被褒赐,累封宣城 郡公。迁太子詹事,兼左庶子。时节愍太子稍失道,班凡四上书谏。

  证圣初,加秋官尚书。明堂火,后欲避正殿,应天变。奏:「此人火,非天灾也。昔宣榭火,周世延;建章焚,汉业昌。且弥勒成佛,七宝台须臾散坏。圣人之道,随物示化,况明堂布政之宫,非宗庙,不宜避正殿,贬常礼。」左拾遗刘承庆曰:「明堂所以宗祀,为天所焚,当侧身思过,振除前犯。」挟前语以倾后意。后乃更御端门,大酺,燕群臣,与相娱乐,遂造天枢著己功德,命为使,董督之。功费浩广,见金不足,乃敛天下农器并铸。以功赐爵一级。后封嵩山,诏总知仪注,为封禅副使。更造明堂,又以使护作,加银青光禄大夫。大食使者献师子,曰:「是兽非肉不食,自碎叶至都,所费广矣。陛下鹰犬且不蓄,而厚资养猛兽哉!」有诏大食停献。时九鼎成,后欲用黄金涂之。奏:「鼎者,神器,贵质朴,不待外饰。臣观其上先有五采杂昈,岂待涂金为符曜耶?」后乃止。

  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举秀才者,请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审加搜访,无令赫赫之辰,斯学遂绝。

六曰:三省都事、主事、主书,比选补,皆取流外有刀笔者,虽欲参用士流, 率以俦类为耻。前后相沿,遂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秘密,尚书政本,人物所 归,专责曹史,理有未尽,宜稍革之,以清其选。

其一曰:“臣闻贾谊称‘选天下端士,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见正事,闻 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不能无正;习与不正人居,不 能无不正。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太子正,天下定矣’。伏见内置作坊,诸工 伎得入宫闱之内、禁卫之所,或言语内出,或事状外通,小人无知,因为诈伪,有 玷盛德。臣望悉出宫内造作付所司。”

  契丹李尽忠盗塞,副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使。坐累,下迁益州长史。始,蜀吏贪暴,鴶`发之,无所容贷。后闻,降玺诏慰劳,因谓左右曰:「为二千石清其身者易,使吏尽清者难,唯为兼之。」新都丞硃待辟坐赃应死,待辟所厚浮屠理中谋杀,据剑南。有密告后者,诏穷按。深探其狱,迹疑似皆捕逮,株党牵联数千人。狱具,后遣洛州长史宋玄爽、御史中丞霍献可覆视,无所翻,坐没入五十余族,知反流徙者什八以上,道路冤噪。监察御史袁恕己劾奏狱不平,有诏勿治。召拜地官、冬官二尚书。久之,致仕。卒,年七十四,遗令薄葬。赠越州都督,谥曰成。

  五曰:唐、虞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二汉用人,亦久其职。今任官率四考罢,官知秩满,则怀去就;民知迁徙,则苟且。以去就之官,临苟且之民,欲移风振俗,乌可得乎?请四考进阶,八考听选,以息迎新送故之弊。

会中书令杜正伦亦言入流者众,为官人敝,乃诏与祥道参议,而执政惮改作, 又以勋戚子进取无他门,遂格。

其二曰:“汉文帝身弋绨,足草舄。齐高帝阑槛用铜者,皆易以铁。经侯带玉 具剑、环佩以过魏太子,太子不视。经侯曰:‘魏国亦有宝乎?’太子曰:‘主信 臣忠,魏之宝也。’经侯委剑佩去,杜门不出。夫圣贤以简素为贵,皇王以菲薄为 德,惟殿下留心恭俭,损省玩好,以训天下。”

  弟班。班笃学有立志,擢明经。历六州刺史,政皆有绩,数被褒赐,累封宣城郡公。迁太子詹事,兼左庶子。时节愍太子稍失道,班凡四上书谏。

  六曰:三省都事、主事、主书,比选补,皆取流外有刀笔者,虽欲参用士流,率以俦类为耻。前后相沿,遂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秘密,尚书政本,人物所归,专责曹史,理有未尽,宜稍革之,以清其选。

稍迁司刑太常伯。每覆大狱,必歔欷累叹。奏决日,为再不食。诏巡察关内道, 多振冤滞。兼沛王府长史。麟德元年,拜右相。祥道性审谨,居宰相,忧畏不自堪, 数陈老病丐解。坐与上官仪善,罢为司礼太常伯。高宗封泰山,有司请太常卿亚献, 光禄卿终献。祥道建言:“三代六卿重,故得佐祠。汉、魏以来,权归台省,九卿 为常伯属官。今封岱大礼不以八坐,用九卿,无乃徇古名忘实事乎?”帝可其议, 以司徒徐王元礼亚献,祥道终献。礼成,进爵广平郡公。乾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 夫致仕。卒,年七十一,赠幽州都督,谥曰宣。

其三曰:“前世东宫门閤,往来皆有簿籍。殿下时有所须,唯门司宣令,奸伪 乘之,因缘增损。近吕升之乃代署宣敕,赖殿下纠发其奸。以后墨令及覆事,并请 内印画署,冀免诈缪。”

  其一曰:「臣闻贾谊称'选天下端士,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夫习与正人居,不能无正;习与不正人居,不能无不正。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太子正,天下定矣'。伏见内置作坊,诸工伎得入宫闱之内、禁卫之所,或言语内出,或事状外通,小人无知,因为诈伪,有玷盛德。臣望悉出宫内造作付所司。」

  会中书令杜正伦亦言入流者众,为官人敝,乃诏与祥道参议,而执政惮改作,又以勋戚子进取无他门,遂格。

子齐贤,袭爵,由侍御史出为晋州司马。帝以其方直,尊惮之。时将军史兴宗 从猎苑中,言晋州出佳鹞,可捕取。帝曰:“齐贤岂捕鹞人邪?卿安得以此待之?” 累迁黄门侍郎,脩国史。永淳元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后时,代裴炎为侍中, 辨炎不反,后怒,左迁普州刺史,道贬吉州长史。永昌中,为酷吏所陷,系州狱, 自经死,没其家。建中三年,赠太子太保。

其四曰:“圣人不专其德,贤智必有所师。今司经无学士,供奉无侍读。宜视 膳时奏请其人,俾奉讲劝。夫经所以立行修身,史所以谙识成败,斯急务也。”太 子虽称善,不能用其言。及败,索宫中,得班谏书,中宗嘉叹。时宫臣皆得罪,独 班擢右散骑常侍,迁秘书监。睿宗立,拜户部尚书。所历定州刺史、尚书官,皆与 相继云。卒,年七十四。

  其二曰:「汉文帝身弋绨,足草舄。齐高帝阑槛用铜者,皆易以铁。经侯带玉具剑、环佩以过魏太子,太子不视。经侯曰:'魏国亦有宝乎?'太子曰:'主信臣忠,魏之宝也。'经侯委剑佩去,杜门不出。夫圣贤以简素为贵,皇王以菲薄为德,惟殿下留心恭俭,损省玩好,以训天下。」

  稍迁司刑太常伯。每覆大狱,必歔欷累叹。奏决日,为再不食。诏巡察关内道,多振冤滞。兼沛王府长史。麟德元年,拜右相。祥道性审谨,居宰相,忧畏不自堪,数陈老病丐解。坐与上官仪善,罢为司礼太常伯。高宗封泰山,有司请太常卿亚献,光禄卿终献。祥道建言:「三代六卿重,故得佐祠。汉、魏以来,权归台省,九卿为常伯属官。今封岱大礼不以八坐,用九卿,无乃徇古名忘实事乎?」帝可其议,以司徒徐王元礼亚献,祥道终献。礼成,进爵广平郡公。乾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一,赠幽州都督,谥曰宣。

齐贤三世至两省侍郎,典选。从父应道吏部郎中,从父弟令植礼部侍郎,凡八 人前后历吏部郎中、员外,世以为罕。

始,曾祖察尝撰《汉书训纂》,而后之注《汉书》者,多窃取其义为己说,班 著《绍训》以发明旧义云。

  其三曰:「前世东宫门閤,往来皆有簿籍。殿下时有所须,唯门司宣令,奸伪乘之,因缘增损。近吕升之乃代署宣敕,赖殿下纠发其奸。以后墨令及覆事,并请内印画署,冀免诈缪。」

  子齐贤,袭爵,由侍御史出为晋州司马。帝以其方直,尊惮之。时将军史兴宗从猎苑中,言晋州出佳鹞,可捕取。帝曰:「齐贤岂捕鹞人邪?卿安得以此待之?」累迁黄门侍郎,脩国史。永淳元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后时,代裴炎为侍中,辨炎不反,后怒,左迁普州刺史,道贬吉州长史。永昌中,为酷吏所陷,系州狱,自经死,没其家。建中三年,赠太子太保。

令植孙从一,擢进士宏词第,调渭南尉。雅为常衮、卢杞所厚,荐授监察御史。 普王讨李希烈,表为元帅判官。德宗居奉天,超拜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从幸梁州,改中书侍郎,帝遇之善。然无它材能,容身远罪而已。贞元初,以疾自 乞,罢为户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傅。

令狐德棻,宜州华原人。父熙,隋鸿胪卿。其先乃炖煌右姓。德棻博贯文史。 大业末,为药城长,属乱,不就官。淮安王神通据太平宫起兵,立总管府,署德棻 府记室。高祖入关,引直大丞相府记室。武德初,为起居舍人,迁秘书丞。帝尝问: “丈夫冠,妇人髻,比高大,何邪?”德棻对曰:“冠髻在首,君之象也。晋之将 亡,君弱臣强,故江左士女,衣小而裳大。宋武帝受命,君德尊严,衣裳随亦变改。 此近事验也。”帝然之。

  其四曰:「圣人不专其德,贤智必有所师。今司经无学士,供奉无侍读。宜视膳时奏请其人,俾奉讲劝。夫经所以立行修身,史所以谙识成败,斯急务也。」太子虽称善,不能用其言。及败,索宫中,得班谏书,中宗嘉叹。时宫臣皆得罪,独班擢右散骑常侍,迁秘书监。睿宗立,拜户部尚书。所历定州刺史、尚书官,皆与相继云。卒,年七十四。

  齐贤三世至两省侍郎,典选。从父应道吏部郎中,从父弟令植礼部侍郎,凡八人前后历吏部郎中、员外,世以为罕。

李敬玄,亳州谯人。该览群籍,尤善于礼。高宗在东宫,马周荐其材,召入崇 贤馆侍读,假中秘书读之。为人峻整,然造请不惮寒暑。许敬宗颇荐延之。历西台 舍人,弘文馆学士。迁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护。拜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 检校司列少常伯。时员外郎张仁祎有敏才,敬玄委以曹事,仁祎为造姓历、状式、 铨簿,钳键周密,病心太劳死。敬玄因其法,衡综有序。自永徽后,选员浸多,惟 敬玄居职有能称。性强记,虽官万员,遇诸道,未尝忘姓氏。有来诉者,口谕书判 参舛及殿累本末无少缪,天下伏其明。杭州参军徐太玄哀其僚张惠以赃抵死,而惠 母老,乃诣狱自言与惠偕受,薄其罪,惠得不死,太玄坐免官十年。敬玄廉知之, 擢为郑州司功参军,后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德行闻。其鉴拔率若此。

方是时,大乱后,经藉亡散,秘书湮缺,德棻始请帝重购求天下遗书,置吏称 录。不数年,图典略备。又建言:“近代无正史,梁、陈、齐文籍犹可据,至周、 隋事多脱损。今耳目尚相及,史有所冯;一易世,事皆汩暗,无所掇拾。陛下受禅 于隋,隋承周,二祖功业多在周,今不论次,各为一王史,则先烈世庸不光明,后 无传焉。”帝谓然。于是诏中书令萧瑀、给事中王敬业、著作郎殷闻礼主魏,中书 令封德彝、舍人颜师古主隋,大理卿崔善为、中书舍人孔绍安、太子洗马萧德言主 梁,太子詹事裴矩、吏部郎中祖孝孙,秘书丞魏征主齐,秘书监窦璡、给事中欧阳 询、文学姚思廉主陈,侍中陈叔达、大史令庾俭及德棻主周。整振论譔,多历年不 能就,罢之。

  始,曾祖察尝撰《汉书训纂》,而后之注《汉书》者,多窃取其义为己说,班著《绍训》以发明旧义云。

  令植孙从一,擢进士宏词第,调渭南尉。雅为常衮、卢杞所厚,荐授监察御史。普王讨李希烈,表为元帅判官。德宗居奉天,超拜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幸梁州,改中书侍郎,帝遇之善。然无它材能,容身远罪而已。贞元初,以疾自乞,罢为户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傅。

咸亨二年,转中书侍郎。又改吏部,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 史。进吏部尚书。居选部久,人多附向。凡三娶皆山东旧族,又与赵李氏合谱,故 台省要职多族属姻家。高宗知之,不能善也。仪凤元年,拜中书令,封赵国公。

贞观三年,复诏撰定。议者以魏有魏收、魏澹二家,书为已详,惟五家史当立。 德棻更与秘书郎岑文本、殿中侍御史崔仁师次周史,中书舍人李百药次齐史,著作 郎姚思廉次梁、陈二史,秘书监魏征次隋史,左仆射房玄龄总监。脩撰之原,自德 棻发之,书成,赐绢四百匹。迁礼部侍郎,兼修国史。累进爵彭城县子。转太子右 庶子。太子承乾废,坐除名为民。召拜雅州刺史,又坐事免。会修晋家史,房玄龄 奏起之。预柬凡十有八人,德棻为先进,故类例多所诹定。除秘书少监。

  令狐德棻,宜州华原人。父熙,隋鸿胪卿。其先乃炖煌右姓。德棻博贯文史。大业末,为药城长,属乱,不就官。淮安王神通据太平宫起兵,立总管府,署德棻府记室。高祖入关,引直大丞相府记室。武德初,为起居舍人,迁秘书丞。帝尝问:「丈夫冠,妇人髻,比高大,何邪?」德棻对曰:「冠髻在首,君之象也。晋之将亡,君弱臣强,故江左士女,衣小而裳大。宋武帝受命,君德尊严,衣裳随亦变改。此近事验也。」帝然之。

  李敬玄,亳州谯人。该览群籍,尤善于礼。高宗在东宫,马周荐其材,召入崇贤馆侍读,假中秘书读之。为人峻整,然造请不惮寒暑。许敬宗颇荐延之。历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迁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护。拜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列少常伯。时员外郎张仁祎有敏才,敬玄委以曹事,仁祎为造姓历、状式、铨簿,钳键周密,病心太劳死。敬玄因其法,衡综有序。自永徽后,选员浸多,惟敬玄居职有能称。性强记,虽官万员,遇诸道,未尝忘姓氏。有来诉者,口谕书判参舛及殿累本末无少缪,天下伏其明。杭州参军徐太玄哀其僚张惠以赃抵死,而惠母老,乃诣狱自言与惠偕受,薄其罪,惠得不死,太玄坐免官十年。敬玄廉知之,擢为郑州司功参军,后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德行闻。其鉴拔率若此。

刘仁轨西讨吐蕃,有所建请,敬玄数持异,由是有隙,因奏河西镇守非敬玄不 可。敬玄辞以非将帅才,且仁轨逞憾,故强臣以不能。帝厌之,因曰:“仁轨若须 朕,朕且行,卿安得辞?”乃拜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检校鄯州都督,统兵 十八万,代仁轨。与吐蕃将论钦陵战青海,使刘审礼为先锋,麈虏,敬玄按军自如, 审礼战殁,尚首鼠不进,乃顿承风岭,又阴沟淖,莫能前,贼屯高压其营。偏将黑 齿常之率死士夜击贼,敬玄始得至鄯州。又战湟川,遂大败。数称疾求罢归,许之。 既入见,不引谢,即还府视事。帝察实不病,贬衡州刺史。久之,迁扬州长史。卒 官,赠兗州都督,谥曰文宪。撰次《礼论》及它书数十百篇。二子:思冲、守一。

永徽初,复为礼部侍郎、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迁太常卿。高宗尝召宰相及 弘文学士坐中华殿,问:“何脩而王?若而霸?又当孰先?”德棻曰:“王任德, 霸任刑。夏、殷、周纯用德而王,秦专刑而霸,至汉杂用之,魏、晋以降,王霸两 失。若用之,王为先,而莫难焉。”帝曰:“今兹何为而要?”对曰:“古者为政, 清心简事为本。今天下无虞,年谷丰衍,惟薄赋敛、省征役为要。”又问禹、汤、 桀、纣所以兴亡,对曰:“《传》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 其亡也忽焉。’然二主惑嬖色,戮谏者,造砲烙之刑,此所以亡也。”帝悦,厚赐 以答其言。迁国子祭酒、崇贤馆学士,爵为公。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八十 四,谥曰宪。

  方是时,大乱后,经藉亡散,秘书湮缺,德棻始请帝重购求天下遗书,置吏称录。不数年,图典略备。又建言:「近代无正史,梁、陈、齐文籍犹可据,至周、隋事多脱损。今耳目尚相及,史有所冯;一易世,事皆汩暗,无所掇拾。陛下受禅于隋,隋承周,二祖功业多在周,今不论次,各为一王史,则先烈世庸不光明,后无传焉。」帝谓然。于是诏中书令萧瑀、给事中王敬业、著作郎殷闻礼主魏,中书令封德彝、舍人颜师古主隋,大理卿崔善为、中书舍人孔绍安、太子洗马萧德言主梁,太子詹事裴矩、吏部郎中祖孝孙,秘书丞魏征主齐,秘书监窦璡、给事中欧阳询、文学姚思廉主陈,侍中陈叔达、大史令庾俭及德棻主周。整振论譔,多历年不能就,罢之。

  咸亨二年,转中书侍郎。又改吏部,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进吏部尚书。居选部久,人多附向。凡三娶皆山东旧族,又与赵李氏合谱,故台省要职多族属姻家。高宗知之,不能善也。仪凤元年,拜中书令,封赵国公。

思冲,神龙初,历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从节愍太子诛武三思,见杀,籍 其家。守一郫令。孙绅别传。

时又有邓世隆、顾胤、李延寿、李仁实皆以史学称当世。

  贞观三年,复诏撰定。议者以魏有魏收、魏澹二家,书为已详,惟五家史当立。德棻更与秘书郎岑文本、殿中侍御史崔仁师次周史,中书舍人李百药次齐史,著作郎姚思廉次梁、陈二史,秘书监魏征次隋史,左仆射房玄龄总监。脩撰之原,自德棻发之,书成,赐绢四百匹。迁礼部侍郎,兼修国史。累进爵彭城县子。转太子右庶子。太子承乾废,坐除名为民。召拜雅州刺史,又坐事免。会修晋家史,房玄龄奏起之。预柬凡十有八人,德棻为先进,故类例多所诹定。除秘书少监。

  刘仁轨西讨吐蕃,有所建请,敬玄数持异,由是有隙,因奏河西镇守非敬玄不可。敬玄辞以非将帅才,且仁轨逞憾,故强臣以不能。帝厌之,因曰:「仁轨若须朕,朕且行,卿安得辞?」乃拜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检校鄯州都督,统兵十八万,代仁轨。与吐蕃将论钦陵战青海,使刘审礼为先锋,麈虏,敬玄按军自如,审礼战殁,尚首鼠不进,乃顿承风岭,又阴沟淖,莫能前,贼屯高压其营。偏将黑齿常之率死士夜击贼,敬玄始得至鄯州。又战湟川,遂大败。数称疾求罢归,许之。既入见,不引谢,即还府视事。帝察实不病,贬衡州刺史。久之,迁扬州长史。卒官,赠兗州都督,谥曰文宪。撰次《礼论》及它书数十百篇。二子:思冲、守一。

敬玄弟元素,为武德令。刺史李文暕横调民黄金造常满尊以献,官属无敢谏, 元素固争,文暕为少损,更以私财助之。延载初,繇文昌左丞迁凤阁侍郎、同凤阁 鸾台平章事。为武懿宗所构,与綦连耀等同诛。神龙中,追洗其辜。

邓世隆者,相州人。隋大业末,王世充兄子太戍河阳,引为宾客。秦王攻洛阳, 遗书谕太,世隆报书夸慢。洛阳平,亡命,变姓名,号隐玄先生,栖白鹿山。贞观 初,召授国子主簿,与崔仁师、慕容善行、刘顗、庾安礼、敬播俱为修史学士。世 隆内负罪,居不聊。太宗遣房玄龄谕曰:“尔为太作书,各忠其主耳。我为天子, 尚甘心匹夫邪?毋有后疑!”改著作佐郎,历卫尉丞。初,帝以武功定天下,晚始 向学,多属文赋诗,天格赡丽,意悟冲迈。十三年,世隆上疏,请加集录,帝谦不 许。终著作郎。

  永徽初,复为礼部侍郎、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迁太常卿。高宗尝召宰相及弘文学士坐中华殿,问:「何脩而王?若而霸?又当孰先?」德棻曰:「王任德,霸任刑。夏、殷、周纯用德而王,秦专刑而霸,至汉杂用之,魏、晋以降,王霸两失。若用之,王为先,而莫难焉。」帝曰:「今兹何为而要?」对曰:「古者为政,清心简事为本。今天下无虞,年谷丰衍,惟薄赋敛、省征役为要。」又问禹、汤、桀、纣所以兴亡,对曰:「《传》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然二主惑嬖色,戮谏者,造砲烙之刑,此所以亡也。」帝悦,厚赐以答其言。迁国子祭酒、崇贤馆学士,爵为公。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八十四,谥曰宪。

  思冲,神龙初,历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从节愍太子诛武三思,见杀,籍其家。守一郫令。孙绅别传。

刘德威,徐州彭城人。姿貌魁秀,有干略。隋大业末,从裴仁基讨淮贼,手剑 贼酋,传行在。后归李密,密分麾下兵使守怀州。密降,俱入朝,授左武候将军, 封滕县公。诏将兵击刘武周,因判并州总管府司马。裴寂失律,齐王元吉弃州遁, 德威总留府事。贼薄城,民皆叛附贼,遂为武周所获,使率本部徇地浩州,得自拔 归,尽上贼中虚实,高祖嘉纳,改彭城县公。未几,检校大理少卿,从平洛阳,有 功,转刑部侍郎,加散骑常侍,妻以平寿县主。

顾胤,苏州吴人。父览,仕隋秘书学士。胤,永徽中累迁起居郎,兼脩国史, 以撰《太宗实录》劳,加朝散大夫、弘文馆学士。论次国史,加朝请大夫,封余杭 县男。终司文郎中。子琮,武后时为天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卒,后曰: “琮不幸,令虽不举哀,然朕以股肱,特废视事一日。”

  时又有邓世隆、顾胤、李延寿、李仁实皆以史学称当世。

  敬玄弟元素,为武德令。刺史李文暕横调民黄金造常满尊以献,官属无敢谏,元素固争,文暕为少损,更以私财助之。延载初,繇文昌左丞迁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为武懿宗所构,与綦连耀等同诛。神龙中,追洗其辜。

贞观初,历大理卿、绵州刺史。政号廉平,百姓立石颂德。寻检校益州大都督 府长史。入为大理卿。太宗问曰:“比刑网浸密,咎安在?”德威曰:“在君不在 臣。下之宽猛,视主之好。律:失入者减三,失出者减五。今坐入者无辜,坐出者 有罪,所以吏务深文,为自营计,非有教使然也。”帝然其言。后迁刑部尚书,检 校雍州别驾。诏至齐州按齐王祐狱,还,半道闻祐反,入据济州。诏德威就发河南 兵经略之,会母丧免。既除,为同州刺史。永徽三年,卒官,年七十一,赠礼部尚 书、幽州都督,谥曰襄,陪葬献陵。

李延寿者,世居相州。贞观中,累补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以脩撰劳,转 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初,延寿父太师,多识前世旧事,常以宋、齐、梁、陈、 齐、周、隋天下参隔,南方谓北为“索虏”,北方指南为“岛夷”。其史于本国详, 佗国略,往往訾美失传,思所以改正,拟《春秋》编年,刊究南北事,未成而殁。

  邓世隆者,相州人。隋大业末,王世充兄子太戍河阳,引为宾客。秦王攻洛阳,遗书谕太,世隆报书夸慢。洛阳平,亡命,变姓名,号隐玄先生,栖白鹿山。贞观初,召授国子主簿,与崔仁师、慕容善行、刘顗、庾安礼、敬播俱为修史学士。世隆内负罪,居不聊。太宗遣房玄龄谕曰:「尔为太作书,各忠其主耳。我为天子,尚甘心匹夫邪?毋有后疑!」改著作佐郎,历卫尉丞。初,帝以武功定天下,晚始向学,多属文赋诗,天格赡丽,意悟冲迈。十三年,世隆上疏,请加集录,帝谦不许。终著作郎。

  刘德威,徐州彭城人。姿貌魁秀,有干略。隋大业末,从裴仁基讨淮贼,手剑贼酋,传行在。后归李密,密分麾下兵使守怀州。密降,俱入朝,授左武候将军,封滕县公。诏将兵击刘武周,因判并州总管府司马。裴寂失律,齐王元吉弃州遁,德威总留府事。贼薄城,民皆叛附贼,遂为武周所获,使率本部徇地浩州,得自拔归,尽上贼中虚实,高祖嘉纳,改彭城县公。未几,检校大理少卿,从平洛阳,有功,转刑部侍郎,加散骑常侍,妻以平寿县主。

德威于闺门友睦,为人宽平,生平所得奉禄,以分宗亲,无留藏。子审礼。

延寿既数与论譔,所见益广,乃追终先志。本魏登国元年,尽隋义宁二年,作 本纪十二、列传八十八,谓之《北史》;本宋永初元年,尽陈祯明三年,作本纪十、 列传七十,谓之《南史》。凡八代,合二书百八十篇,上之。其书颇有条理,删落 酿辞,过本书远甚。时人见年少位下,不甚称其书。迁符玺郎,兼脩国史,卒。

  顾胤,苏州吴人。父览,仕隋秘书学士。胤,永徽中累迁起居郎,兼脩国史,以撰《太宗实录》劳,加朝散大夫、弘文馆学士。论次国史,加朝请大夫,封余杭县男。终司文郎中。子琮,武后时为天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卒,后曰:「琮不幸,令虽不举哀,然朕以股肱,特废视事一日。」

  贞观初,历大理卿、绵州刺史。政号廉平,百姓立石颂德。寻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入为大理卿。太宗问曰:「比刑网浸密,咎安在?」德威曰:「在君不在臣。下之宽猛,视主之好。律:失入者减三,失出者减五。今坐入者无辜,坐出者有罪,所以吏务深文,为自营计,非有教使然也。」帝然其言。后迁刑部尚书,检校雍州别驾。诏至齐州按齐王祐狱,还,半道闻祐反,入据济州。诏德威就发河南兵经略之,会母丧免。既除,为同州刺史。永徽三年,卒官,年七十一,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曰襄,陪葬献陵。

审礼少丧母,为祖母元所养。隋末大乱,道不通,审礼尚少,自乡里负祖母度 江,转侧避地。及天下平,西入长安。元每疾病,必亲煮药,尝而进。元曰:“儿 孝通幽显,吾一顾念,疾辄间。”贞观中,历左骁卫郎将。父丧免。比葬,徙跣血 流,行路咨叹。服除,当袭爵,让其弟,不听。见父执必感泗滂沱。事继母尤谨, 与弟延景为闻友,得禄多资之,而妻子执寒苦,晏如也。再从皆同居,合二百口, 内外无间言。迁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

尝撰《太宗政典》,调露中,高宗观之,咨美直笔,赐其家帛五十段,藏副秘 阁,仍别录以赐皇太子云。

  李延寿者,世居相州。贞观中,累补太子典膳丞、崇贤馆学士。以脩撰劳,转御史台主簿,兼直国史。初,延寿父太师,多识前世旧事,常以宋、齐、梁、陈、齐、周、隋天下参隔,南方谓北为「索虏」,北方指南为「岛夷」。其史于本国详,佗国略,往往訾美失传,思所以改正,拟《春秋》编年,刊究南北事,未成而殁。

  德威于闺门友睦,为人宽平,生平所得奉禄,以分宗亲,无留藏。子审礼。

仪凤三年,吐番寇凉州,副中书令李敬玄讨之。遇虏青海上,与战,敬玄逗挠 不前,审礼败,为虏执。其子尚乘直长殆庶及延景诣阙待罪,请入贼以赎。有诏审 礼徇忠以没,非有罪,宜各还职。特诏殆庶弟易从省之。既至,而审礼卒,易从昼 夜哭不止,吐番哀其志,乃还父尸,徙跣万里,扶护以归,见者流涕。审礼赠工部 尚书,谥曰僖。

李仁实,魏州顿丘人。官至左史。著《格论》、《通历》等书,行于时。

  延寿既数与论譔,所见益广,乃追终先志。本魏登国元年,尽隋义宁二年,作本纪十二、列传八十八,谓之《北史》;本宋永初元年,尽陈祯明三年,作本纪十、列传七十,谓之《南史》。凡八代,合二书百八十篇,上之。其书颇有条理,删落酿辞,过本书远甚。时人见年少位下,不甚称其书。迁符玺郎,兼脩国史,卒。

  审礼少丧母,为祖母元所养。隋末大乱,道不通,审礼尚少,自乡里负祖母度江,转侧避地。及天下平,西入长安。元每疾病,必亲煮药,尝而进。元曰:「儿孝通幽显,吾一顾念,疾辄间。」贞观中,历左骁卫郎将。父丧免。比葬,徙跣血流,行路咨叹。服除,当袭爵,让其弟,不听。见父执必感泗滂沱。事继母尤谨,与弟延景为闻友,得禄多资之,而妻子执寒苦,晏如也。再从皆同居,合二百口,内外无间言。迁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

延景,字冬日,终陕州刺史。睿宗初,以后父追赠尚书右仆射,陪葬乾陵。

峘,德棻五世孙。天宝末,及进士第。遇禄山乱,去隐南山豹林谷。杨绾微时, 数从之游,而峘博学有口辩。绾为礼部侍郎,脩国史,荐峘,自华原尉拜右拾遗, 兼史职。累迁起居舍人。撰《玄宗实录》,属《起居注》亡散,峘裒掇诏策,备一 朝之遗。自开元、天宝间名臣事多漏略,拙于取弃,不称良史。大历中,以刑部员 外郎判南曹。迁司封郎中,知制诰,兼史馆脩撰。德宗立,诏元陵制度务极优厚, 当竭帑藏奉用度。峘谏曰:“臣伏读汉刘向论山陵之诫,良史咨欷。何者?圣贤勤 俭,不作无益。昔舜葬苍梧,弗变其肆;禹葬会稽,不改其列;周武葬毕陌,无丘 垅处;汉文葬霸陵,不起山坟。禹非不忠,启非不顺,周公非不悌,景帝非不孝, 其奉君亲,皆以俭觳为无穷计。宋文公厚葬,《春秋》书华元为不臣;桓魋为石 郭,夫子以为不如速朽。由是观之,有德者葬薄,无德者葬厚,章章可见。陛下仁 孝切于圣心,然尊亲之义贵合于礼。先帝遗诏,送终之制,一用俭约,不得以金银 缘饰。陛下奉先志,无违物,若务优厚,是咈顾命,盩经谊,臣窃惧之。今赦令甫 下,诸条未出,望速诏有司从遗制便。”诏答曰:“朕顷议山陵,荒哀迷谬,以违 先旨。卿引据典礼,非唯中朕之失,亦使朕不遗君亲于患。敢不闻义而从,奉以终 始?虽古遗直,何以加焉!”

  尝撰《太宗政典》,调露中,高宗观之,咨美直笔,赐其家帛五十段,藏副秘阁,仍别录以赐皇太子云。

  仪凤三年,吐番寇凉州,副中书令李敬玄讨之。遇虏青海上,与战,敬玄逗挠不前,审礼败,为虏执。其子尚乘直长殆庶及延景诣阙待罪,请入贼以赎。有诏审礼徇忠以没,非有罪,宜各还职。特诏殆庶弟易从省之。既至,而审礼卒,易从昼夜哭不止,吐番哀其志,乃还父尸,徙跣万里,扶护以归,见者流涕。审礼赠工部尚书,谥曰僖。

易从累迁彭州长史、任城县男。永昌中,为酷吏周兴诬构,坐死。将刑,百姓 奔走,争解衣投地,曰:“为长史祈福。”有司平直,乃十余万。当时号“孝义刘 家”。及易从以非祸死,天下冤之。

峘在吏部,因尚书刘晏力。时杨炎为侍郎,故峘内德晏,至分阙,以善阙奉晏, 恶阙与炎,炎心不平。建中初,峘为礼部侍郎,炎执政,不为憾。炎出故宰相杜鸿 渐门下,其子封求弘文生,以托峘,峘谢使者曰:“得公手署,峘得以识。”炎不 疑,署送之。峘即日奏言:“宰相迫臣以私,从之负陛下,不从则害臣。”帝以诘 炎,炎具道所以然。帝怒曰:“此奸人,无可奈何!”欲杀之,炎苦救解,乃贬衡 州别驾。迁刺史。李泌执政,召拜太子右庶子,复为脩撰。

  李仁实,魏州顿丘人。官至左史。著《格论》、《通历》等书,行于时。

  延景,字冬日,终陕州刺史。睿宗初,以后父追赠尚书右仆射,陪葬乾陵。

子升,年十余岁流岭表,六道使诛流人,升以信爱为首领所庇免。后易姓温, 北归洛。景云中,特授右武卫骑曹参军。开元中,累迁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升 能文,善草隶。

性愎且介,人人与为怨。孔述睿同脩史,峘忿细故,数侵之,述睿长者,无所 校。贞元五年,坐守衡州冒前刺史户口为己最,窦参素恶之,贬吉州别驾,稍迁刺 史。齐映为江西观察使,按部及州。峘轻映后出先至宰相,今虽属刺史,自挟所以 过映者,至迎谒,颇怏怏。以语其妻,妻曰:“君自视何如人,以白头走小生前。 君不以比见映,虽黜死,我无憾。”映至,峘入谒,从容步进,不袜首属戎器,映 以为恨。去至府,擿峘举奏前刺史过失无状,不宜按部,贬衢州别驾。刺史田敦, 峘门生也,与峘昧生平,至是迎拜,分俸半以赒给之。在衢十年,顺宗立,以秘书 少监召,未至,卒。

  峘,德棻五世孙。天宝末,及进士第。遇禄山乱,去隐南山豹林谷。杨绾微时,数从之游,而峘博学有口辩。绾为礼部侍郎,脩国史,荐峘,自华原尉拜右拾遗,兼史职。累迁起居舍人。撰《玄宗实录》,属《起居注》亡散,峘裒掇诏策,备一朝之遗。自开元、天宝间名臣事多漏略,拙于取弃,不称良史。大历中,以刑部员外郎判南曹。迁司封郎中,知制诰,兼史馆脩撰。德宗立,诏元陵制度务极优厚,当竭帑藏奉用度。峘谏曰:「臣伏读汉刘向论山陵之诫,良史咨欷。何者?圣贤勤俭,不作无益。昔舜葬苍梧,弗变其肆;禹葬会稽,不改其列;周武葬毕陌,无丘垅处;汉文葬霸陵,不起山坟。禹非不忠,启非不顺,周公非不悌,景帝非不孝,其奉君亲,皆以俭觳为无穷计。宋文公厚葬,《春秋》书华元为不臣;桓魋为石郭,夫子以为不如速朽。由是观之,有德者葬薄,无德者葬厚,章章可见。陛下仁孝切于圣心,然尊亲之义贵合于礼。先帝遗诏,送终之制,一用俭约,不得以金银缘饰。陛下奉先志,无违物,若务优厚,是咈顾命,盩经谊,臣窃惧之。今赦令甫下,诸条未出,望速诏有司从遗制便。」诏答曰:「朕顷议山陵,荒哀迷谬,以违先旨。卿引据典礼,非唯中朕之失,亦使朕不遗君亲于患。敢不闻义而从,奉以终始?虽古遗直,何以加焉!」

  易从累迁彭州长史、任城县男。永昌中,为酷吏周兴诬构,坐死。将刑,百姓奔走,争解衣投地,曰:「为长史祈福。」有司平直,乃十余万。当时号「孝义刘家」。及易从以非祸死,天下冤之。

审礼从弟延嗣,为润州司马。徐敬业攻润州,延嗣与刺史固守。俄而城陷,敬 业邀以降,延嗣曰:“吾世蒙恩,今城不守,所负多矣,讵能苟生为宗族羞?”敬 业怒,将斩之,其党魏思温救止,系江都狱。敬业败,录忠当叙,以裴炎近亲,裁 迁梓州长史。转汾州刺史。宗族至刺史者二十余人。

初,受诏撰《代宗实录》,未就,会贬,诏听在外成书。元和中,其子太仆丞 丕献之。以劳赠工部尚书。

  峘在吏部,因尚书刘晏力。时杨炎为侍郎,故峘内德晏,至分阙,以善阙奉晏,恶阙与炎,炎心不平。建中初,峘为礼部侍郎,炎执政,不为憾。炎出故宰相杜鸿渐门下,其子封求弘文生,以托峘,峘谢使者曰:「得公手署,峘得以识。」炎不疑,署送之。峘即日奏言:「宰相迫臣以私,从之负陛下,不从则害臣。」帝以诘炎,炎具道所以然。帝怒曰:「此奸人,无可奈何!」欲杀之,炎苦救解,乃贬衡州别驾。迁刺史。李泌执政,召拜太子右庶子,复为脩撰。

  子升,年十余岁流岭表,六道使诛流人,升以信爱为首领所庇免。后易姓温,北归洛。景云中,特授右武卫骑曹参军。开元中,累迁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升能文,善草隶。

孙处约,始名道茂,汝州郏城人。贞观中,为齐王祐记室。祐多过失,数上书 切谏。王诛,帝得其书,咨叹之,擢中书舍人。高宗即位,令杜正伦请增舍人员。 帝曰:“处约一人,足办我事。”止不除。以论譔劳,数赐段物。再迁司礼少常伯。 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为少司成,以老致仕,卒。

赞曰:“文本才猷,世南鲠谔,百药之持论,亮、思廉之邃雅,德棻之辞章, 皆治世华采,而淟汩于隋,光明于唐,何哉?盖天下未尝无贤,以不用亡;不必多 贤,以见用兴。夫典章图史,有国者尤急,所以考存亡成败,陈诸前而为之戒。方 天下初定,德棻首发其议,而后唐之文物粲然,诚知治之本欤!

  性愎且介,人人与为怨。孔述睿同脩史,峘忿细故,数侵之,述睿长者,无所校。贞元五年,坐守衡州冒前刺史户口为己最,窦参素恶之,贬吉州别驾,稍迁刺史。齐映为江西观察使,按部及州。峘轻映后出先至宰相,今虽属刺史,自挟所以过映者,至迎谒,颇怏怏。以语其妻,妻曰:「君自视何如人,以白头走小生前。君不以比见映,虽黜死,我无憾。」映至,峘入谒,从容步进,不袜首属戎器,映以为恨。去至府,擿峘举奏前刺史过失无状,不宜按部,贬衢州别驾。刺史田敦,峘门生也,与峘昧生平,至是迎拜,分俸半以赒给之。在衢十年,顺宗立,以秘书少监召,未至,卒。

  审礼从弟延嗣,为润州司马。徐敬业攻润州,延嗣与刺史固守。俄而城陷,敬业邀以降,延嗣曰:「吾世蒙恩,今城不守,所负多矣,讵能苟生为宗族羞?」敬业怒,将斩之,其党魏思温救止,系江都狱。敬业败,录忠当叙,以裴炎近亲,裁迁梓州长史。转汾州刺史。宗族至刺史者二十余人。

子佺,延和初,为羽林将军、幽州都督,率兵十二万讨奚李大酺,分三屯,以 副将李楷洛、周以悌领之。次冷硎,楷洛与大酺战,不胜,壮校多没。佺气褫,乃 绐言:“天子诏我招慰奚,楷洛违诏妄战,当斩。”遣人谢大酺。大酺曰:“审尔, 愿出天子赐,明不欺。”佺揪聚军中币万余匹,悉袍、带并与之。大酺知佺诈,好 语劝引还,而佺部伍离沮,奚逼之,大败,死者数万。佺、以悌同见获,送默啜所 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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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受诏撰《代宗实录》,未就,会贬,诏听在外成书。元和中,其子太仆丞丕献之。以劳赠工部尚书。

  孙处约,始名道茂,汝州郏城人。贞观中,为齐王祐记室。祐多过失,数上书切谏。王诛,帝得其书,咨叹之,擢中书舍人。高宗即位,令杜正伦请增舍人员。帝曰:「处约一人,足办我事。」止不除。以论譔劳,数赐段物。再迁司礼少常伯。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为少司成,以老致仕,卒。

邢文伟,滁州全椒人。与历阳高子贡、寿春裴怀贵俱以博学闻。咸亨中,历太 子典膳丞。时孝敬罕见宫臣,文伟即减膳,上书曰:“古者太子既冠,则有司过之 史、亏膳之宰。史不书过,死之;宰不彻膳,死之。皇帝简料英俊,自庶子至司议、 舍人、学士、侍读,使佐殿下,成就圣德。比者不甚廷议,谒对稀简,三朝之后, 与内人独居,何繇发挥天资,使浚哲文明哉?今史既阙官,宰得奉职,谨守礼经以 闻。”太子答曰:“幼嗜坟典,欲研精极意,而未闲将卫,耽诵致劳。比苦风虚, 奉陛下恩旨,不许强勉,加以趋侍朝夕,无自专之道,屡阙坐朝,乖废学绪。观寻 来请,良符宿志。自非义均弼谐,渠能进此药石?”文伟由是益知名。后右史缺, 高宗谓侍臣曰:“文伟切谏吾儿,此直臣也。”遂授之。

  赞曰:「文本才猷,世南鲠谔,百药之持论,亮、思廉之邃雅,德棻之辞章,皆治世华采,而淟汩于隋,光明于唐,何哉?盖天下未尝无贤,以不用亡;不必多贤,以见用兴。夫典章图史,有国者尤急,所以考存亡成败,陈诸前而为之戒。方天下初定,德棻首发其议,而后唐之文物粲然,诚知治之本欤!

  子佺,延和初,为羽林将军、幽州都督,率兵十二万讨奚李大酺,分三屯,以副将李楷洛、周以悌领之。次冷硎,楷洛与大酺战,不胜,壮校多没。佺气褫,乃绐言:「天子诏我招慰奚,楷洛违诏妄战,当斩。」遣人谢大酺。大酺曰:「审尔,愿出天子赐,明不欺。」佺揪聚军中币万余匹,悉袍、带并与之。大酺知佺诈,好语劝引还,而佺部伍离沮,奚逼之,大败,死者数万。佺、以悌同见获,送默啜所杀之。

武后时,累迁凤阁侍郎,兼弘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为内史。后御明堂,诏文 伟发《孝经》。后问:“天与帝异称云何?”文伟曰:“天、帝一也。”制曰: “郊后稷以配天,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奈何而一?”对曰:“先儒执论不同, 昊天及五方总六天帝。”后曰:“帝有六,则天不同称,固矣。”文伟不得对。后 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伯牙鼓琴,钟期听之,知意在山水,是人能移风易俗 矣。何取乐邪?”文伟曰:“圣人作乐,平人心,变风俗。末世乐坏,则为人所移。” 后喜,赐帛。宗秦客以奸赃抵罪,文伟坐所善,贬珍州刺史。会它使者至,文伟内 悸,自经死。

  邢文伟,滁州全椒人。与历阳高子贡、寿春裴怀贵俱以博学闻。咸亨中,历太子典膳丞。时孝敬罕见宫臣,文伟即减膳,上书曰:「古者太子既冠,则有司过之史、亏膳之宰。史不书过,死之;宰不彻膳,死之。皇帝简料英俊,自庶子至司议、舍人、学士、侍读,使佐殿下,成就圣德。比者不甚廷议,谒对稀简,三朝之后,与内人独居,何繇发挥天资,使浚哲文明哉?今史既阙官,宰得奉职,谨守礼经以闻。」太子答曰:「幼嗜坟典,欲研精极意,而未闲将卫,耽诵致劳。比苦风虚,奉陛下恩旨,不许强勉,加以趋侍朝夕,无自专之道,屡阙坐朝,乖废学绪。观寻来请,良符宿志。自非义均弼谐,渠能进此药石?」文伟由是益知名。后右史缺,高宗谓侍臣曰:「文伟切谏吾儿,此直臣也。」遂授之。

高子贡,善《太史书》,与硃敬则善,擢明经。历秘书省正字、弘文馆直学士。 不得志,因弃官去。徐敬业起兵,弟敬猷统兵五千逼和州,子贡率乡人数百拒之, 贼引去。以功擢朝散大夫,为成均助教。东莞公融尝为和州刺史,从子贡受业。及 融谋举兵,令黄公譔见子贡,推为谋主,书疏往返,因结诸王内应。谋泄,坐死。

  武后时,累迁凤阁侍郎,兼弘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为内史。后御明堂,诏文伟发《孝经》。后问:「天与帝异称云何?」文伟曰:「天、帝一也。」制曰:「郊后稷以配天,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奈何而一?」对曰:「先儒执论不同,昊天及五方总六天帝。」后曰:「帝有六,则天不同称,固矣。」文伟不得对。后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伯牙鼓琴,钟期听之,知意在山水,是人能移风易俗矣。何取乐邪?」文伟曰:「圣人作乐,平人心,变风俗。末世乐坏,则为人所移。」后喜,赐帛。宗秦客以奸赃抵罪,文伟坐所善,贬珍州刺史。会它使者至,文伟内悸,自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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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子贡,善《太史书》,与硃敬则善,擢明经。历秘书省正字、弘文馆直学士。不得志,因弃官去。徐敬业起兵,弟敬猷统兵五千逼和州,子贡率乡人数百拒之,贼引去。以功擢朝散大夫,为成均助教。东莞公融尝为和州刺史,从子贡受业。及融谋举兵,令黄公譔见子贡,推为谋主,书疏往返,因结诸王内应。谋泄,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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