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短篇小说,羽人飞月

来源:http://www.aviodelta.com 作者:书评随笔 人气:79 发布时间:2019-07-18
摘要:摘要 :深夜的办公室,只有饮水机时而发出咕咚的声响,伴随着龚茁敲打键盘的噼啪声,更衬托出夜的静谧和诡异。宽大的办公室,只有龚茁所在的位置亮着灯,周围陷入了浓重的黑暗

摘要: 深夜的办公室,只有饮水机时而发出咕咚的声响,伴随着龚茁敲打键盘的噼啪声,更衬托出夜的静谧和诡异。宽大的办公室,只有龚茁所在的位置亮着灯,周围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连续几天通宵达旦地工作,龚茁圆睁的双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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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色黑的很快。下班高峰期已过,在L城中的某写字楼里,还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在亮着,和外面灯火辉煌的世界形成鲜明的对比。

深夜12点,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司茶水间里,用微波炉热外卖。

深夜的办公室,只有饮水机时而发出“咕咚”的声响,伴随着龚茁敲打键盘的噼啪声,更衬托出夜的静谧和诡异。宽大的办公室,只有龚茁所在的位置亮着灯,周围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

上一章

今天早上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办公室门上的锁锁在了一个与往常不太一样的地方,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半个多月了。如果不是上周加了几天班,大概也不会发现锁锁在了最下面那一格的原因。

在写字楼的23层,只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年轻的金女士独自一人在加班。办公室里很安静,除了金女士敲打键盘的声音就剩下墙上挂着的时钟,分针和秒针发出嗒嗒嗒的声响。金女士记完手头的最后一笔账,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金女士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物品,下班回家。

我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做项目经理,目前的日常状态就是加班做表做模型做分析写报告,睡梦中脑子里也都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什么净现值、投资回报率、市净率等等。让我眷恋这个职业的原因粗暴简单,就是薪水不错,但是取得高薪的代价,就是高压高危加高处不胜寒。正值三十岁大关的我,却是邋遢不修边幅的黄金剩女一名,每当寂寞随焦虑汹涌澎湃的时候,做项目赚钱,比任何事情都来得重要。为了多赚钱,连基本社交也能省则省:我生活中只经常接触两个朋友,一个是我的上司,工作狂加面瘫的男人;一个是前台小妹,因为我的一日三餐都是外卖。

连续几天通宵达旦地工作,龚茁圆睁的双眼已布满血丝,头发蓬乱,脸色惨白,满脸倦容。他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头昏昏沉沉,精神已难以集中,但仍竭力使思路聚焦在正赶写的工作报告上。

人影寥落的办公室里没有多少说话的声音,每个人都对着电脑埋头苦干。向来准时下班的销售部员工早就跑光了,那一片区域关了灯,黑漆漆的一片看上去有点阴森,跟灯火通明的程序员区域形成鲜明的对比。尽管头顶上的空调出风口呜呜作响,入夜的办公室依旧令人感到压抑气闷,弥漫其间若有若无的灰尘味道始终无法消除。

上周加班的那几个晚上,准备离开下班回家时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同事安静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一声不发。如果不是要走过去拔掉饮水机的插头,如果没有扫视一下办公室的话,他应该会被我们不小心锁在办公室里头的吧!

写字楼因为修建的年代比较早,各方面的设施已经破旧,特别是电梯,没有向上按的按钮,也没有显示电梯的楼层,金女士按了向下的按钮等电梯。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公司茶水间热菜吃饭,换做平时我肯定是就在办公桌上把外卖对付了,但因为今天我需要抽空拍一些吃饭的照片给老妈看,让她知道我在这里吃得挺好,一切都可以放心。当初为了证明自己,离开父母所在的小城市来到繁华的魔都打拼,不求荣归故里,但求可以让他们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

此时,墙上的挂钟已指向凌晨三点。龚茁感到神疲力乏,思想处于游离的边缘。在恍惚之际,似有一声重重的叹息在办公室的空间回荡,声音模糊、沉重、悲凉。开始龚茁没有在意,随着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他感到诧异,心里有些许发毛。“可能是太累了,产生了幻听。”他心想,迫使自己继续集中于工作。

飞月一直不喜欢公司的日光灯,有时候觉得太亮,有时候又觉得太暗。特别在夜晚,这些灯光常叫人眼睛干涩生痛。飞月强忍着眼睛的不适,强迫自己的视线在一行一行密集的代码中艰难爬行,以找出那令人懊恼的程序漏洞,所谓的bug。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几乎已经无法转动,却仍得去分析藏在代码之下的逻辑意义。这种情况就像发条明明已经拧紧了,却还是被一股粗暴的蛮力强行扭动,以榨取最后一分活动空间。

“你还不回家吗?”

“叮”的一声响,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金女士走进电梯按了1楼,电梯门合上。

今晚,我特地点了豪华版全套外卖,四菜一汤一水果,开饭前,对着它们一阵摆拍。这时,茶水间进来了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女白领。这位女白领也挺奇怪,整个茶水间都是空的,她却偏偏在冲了一杯咖啡后坐在了我对面。

勉强进入工作状态,努力把头脑中挤出的文字敲打到电脑屏幕上。突然,他隐约感到身后有双眼睛直瞪着他,使他很不自在。顿觉脊背僵直,寒意袭来,腋下冒出了冷汗。他猛地回头,却未发现任何异常。“自己吓自己。”他心想,下意识地笑了笑。

没有多少程序员喜欢加班,也没有多少程序员能够从不加班,而李闷则属于经常要加班的悲惨一类。飞月很抗拒加班,这种痛苦并不因为指尖下敲打着价值近千元的机械键盘而减轻几分。说起这个机械键盘还真有几分讽刺,当初李闷咬紧牙关狠心买下的这个键盘原本是为了体验写小说时十指狂飞的畅快感,可是没写几天就被他拿到公司用来敲代码,只因为高质量的键盘可以减低双手患上职业病的危险。即便如此,他的右手依然常常难以自控地绷紧抽搐,尤其是使用筷子的时候。

隔着三张办公桌看过去,那位同事表情木木的,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一寒暄问候,他并没有回应。

金女士望着电梯里红色的数字一层层显示:“22、21、20、19、18......”电梯快速运行中,头顶上的LED广告灯投射到电梯门上,显示出黄色的底色,上面是红色字体的白酒广告。电梯左上方的显示屏广告里播着一则整形广告:"婀娜你的婀娜,塑造你完美曲线,XX整形医院......"

这个女白领是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人,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异常有亲切感,所以她坐在我身边时我也不排斥。她的黑眼圈比眼睛还大,腰部臃肿,双目无神,和我现在的状态差不多,一看就是经常加班的狗,因为像我这样深夜加班的女性本来就少,所以难得遇到自己的同类就很有兴趣,为了让我的照片看起来更有生活气息,我把这位女白领拍进了照片。

正在他松了口气,继续投入工作不久,头顶上的日光灯突然熄灭,电脑也“唰”地变成了黑屏。“啊!”陷入黑暗之中的龚茁大叫了一声。在瞬间的惊惧后,他镇定下来。“办公室的电量负荷过重也会突然断电。”他想。可办公室只有他一人在用电……,他迫使自己不再深究下去。打开手机,利用手机发出的微弱光亮走到电源开关处,打开电闸,恢复了光明。

李闷所在的团队负责开发新产品,急功近利的老板并不打算增加人力,却要求更多产出,于是他们只能夜以继日地拼命赶进度。在最忙碌的一段日子里,李闷还做过这样的噩梦:他们老板变成一个巨人把他捉起来,像是拧干衣服一样狠狠拧着他的身体,他的血不断滴落在一个大容器之中,而他的老板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冷笑。

当时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八点半了,忍不住再问一遍:“不早了,你还不回家吗?”

金女士放松的靠在电梯里,电梯走到4楼的时候突然灯闪了几下,金女士瞬间感觉背后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脑子里瞬间联想到好多不好的事情,电梯还在运行中,金女士赶紧抓紧了电梯里的扶手。

“美女,你为什么偷拍我?”她对我笑笑。

龚茁重新启动电脑,垂头丧气地正要继续赶写报告。这时,尖锐地电话铃声响起,龚茁疲惫脆弱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出了一声冷汗。“半夜三更,谁会打电话来?”他疑虑地拿起电话。听筒里先是静悄悄的,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叹息,这声音与刚才回荡在办公室里的声音很像。龚茁问:“谁?”听筒里的声音微弱、低沉、哀伤:“回去吧。”龚茁再问:“你是谁?”对方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用微弱而含糊的声音重复着:“回去吧,回去吧,回去吧……”“神经病!”龚茁骇然,啪地放下电话。“也许是哪个同事恶作剧,知道我深夜加班,故意来捣乱。”这种想法使他稍安心了些。

公司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接着响起中年大叔有点不耐烦的叫嚷:“外卖。”不远处的几个同事一阵欢呼,其中一人快速往桌面上一抓,捏住零零碎碎的一把钞票往门口赶去。

他终于发出一似答非答的声响,“额,哦,好……”

电梯运行到3楼,突然停了,电梯左侧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金女士赶紧跑到电梯的右侧,手指快速的按着1楼,按键上面的显示屏已经全黑,好在电梯里灯还亮着,金女士按了电梯里的呼救电话,没有人接通,电梯里自动发出一个女人的声音,“电梯故障,电梯故障,电梯故障......”金女士吓得出了一声冷汗,赶紧拿出手机拨电梯里贴的求助电话。金女士手指哆哆嗦嗦的解锁手机,拨电话号码,“848....”好不容易按全,电话却拨不出去,电梯没有信号。

“不好意思,把你拍进照片就说明我不是一个人在吃饭,你放心,这照片是给我老妈看的,我把你拍的很美哟。”

为了在上级要求的时间内赶完方案,他只能继续拖着疲惫的身躯,紧盯着电脑屏幕,吃力地敲打着从困倦的思维中挤出的文字。

飞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五分,想必这几个小伙子也饿坏了。

大概是打扰到他了,我收拾好东西,将锁放在了方便取的位置就回去了。第二天早上过来上班的时候第一次发现了门上锁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咚”的一声,电梯灯突然灭了,金女士感觉到电梯突然闪了两下,吓得手机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摸索着手找自己的手机,突然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搭在她的右手上,对方的手指按着自己右手的骨节,听到一男人的声音沙哑的说:“求你...救我出去......救救我.....”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短篇小说,羽人飞月。她喝了口咖啡,不知道是咖啡太苦还是对我很无语,她面部抽搐了一下。“我已经连续熬夜加了一个月的班了,你看我的眼袋大的,怎么美?”

对着屏幕久了,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忽然,屏幕上的文档消失了,浮现在龚茁眼前的,是一张全家福照片。那是去年他与家人一起到动物园玩时拍下的。照片上,自己与父母、妻子、儿子笑意盈盈、温情脉脉。“已有将近一年没有与家人出去游玩了。”龚茁深感愧疚,随之又感到惊诧:“难道是眼睛看花了,不小心点开了存放在电脑里的照片?”他赶紧用鼠标点击工作界面。可一会儿,画面又自动弹回到照片上。如此来回数次,龚茁又气又怕:“是电脑中毒了吗?”正恼怒时,电脑似乎不再与他作对了,恢复正常。龚茁松了口气。

大口咀嚼吞咽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有点刺耳,饱食之人对各种饭菜混合起来的味道多少会有些反感。飞月轻轻揉动额角两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静静走出公司,乘坐电梯直上写字楼31层。

第二天晚上加完班以后,外面的路灯已经亮了,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车辆的汽笛声也很少响起了,已经快九点了。下班高峰期过去很久,连饭后散步的人们也陆续回家了。关上电脑,发现后面传来几声微小的咳嗽声,原来那位男同事跟昨晚一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金女士吓的“啊......”叫了一声跳了起来,接着抱着身子往角落里缩。耳边的男声还在说话:“救救我......”这时候电梯左侧的“咚咚咚......”的声音也越来越急躁,像是男人在用拳头打击电梯光滑的侧面。

嗯,是有点大,我对这样一个自己的同类更感觉到亲切了,便邀请她一起吃点夜宵,反正我点了很多菜,吃不完浪费多可惜。她似乎也有点饿,加班加到这个点,也是时候补充体力了。

没多久,蓦然听到门铃声。龚茁又是一惊:“这么晚了,谁会来单位?是哪位同事遗漏了重要的东西,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拿?可他们有门禁卡啊。”怀着好奇与忐忑,他不情愿地离开座位,来到单位的大门前。门口站着一位陌生的三十来岁男人。龚茁用发颤的声音问:“你找谁?”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盒饭,以若有若无的声音说:“这是你的外卖,吃了回去吧。”龚茁很诧异,仔细观察这个人,只见他穿得西装笔挺,系着条纹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色苍白,神情困倦,眼神阴郁。一点儿也看不出是送外卖的,更像是公司里的白领。龚茁说:“我没有叫外卖啊!”那男人用游丝一般的低声说:“你的外卖,吃了回去吧。”随后嘴角一边往上拉动了一下:“不然,你跟我走?”男人露出怪异的微笑,说罢把盒饭放在地上,轻轻地转身走了。

31层是飞月的一个秘密,这里有一个单位从来没有被租用,至今还是简陋的毛坯房,一些地方依稀可见突出的生锈钢筋。临近几层的烟民常常到这里吸烟,不管什么时候,这里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这一栋写字楼外墙统一设计,都是透明的落地玻璃。站在窗边,繁华的都市景色在脚下一直铺伸至视野的尽头。

为了不打扰到他,我拿起包包准备安静离开的时候。

金女士吓得闭上眼睛,眼泪直接从眼里冒出来,没几秒钟电梯里的灯亮了,金女士眯开左眼看了看电梯里,除了她自己一个人也没有,手机还在电梯地板上放着,金女士赶紧蹲了下身拿起自己的手机。这时候电梯的显示屏上显示电梯重启,没一分钟红色数字“3”显示出来。因为是高层电梯,没有设置低层开门,金女士赶紧按了1楼和开门键,电梯左侧还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电梯快速的运行向下,在1楼开门。金女士赶紧跑出电梯,腿软的就站不起来了。

为了早点吃完去加班,我狼吞虎咽地埋头开吃,倒是对面的美女和我不一样,她竟和我寒暄起来。“我是审计三部的小楚,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龚茁莫名其妙地看着地上的盒饭,这才想起自己从午餐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顿感饥肠辘辘。便随手拿起来打开,“啊!”龚茁发出一声惨叫。那哪里是什么盒饭,里面装着的是一团像是猴脑又像是肠子的黑乎乎的东西,上面还布满了丝丝红色的血迹,散发出恶臭。龚茁恶心地用另一只手捂住鼻和嘴,像触电一样迅速把这东西扔得老远。“今晚太邪门了,还是走吧。”他慌慌张张地回到坐位上,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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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着三张办公桌传来了一句:“你回去了?路上小心点!”

外面还是一片车水马龙,五颜六色的霓虹,金女士望着对面大厦的LED广告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她拿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红色印迹。

“我是财务咨询部的金元,平时大家经常出差,很少在所里,一个所的人都认不全啊!”

可一会儿,他收拾东西的动作僵住了。明天就是递交方案的最后一天,这关系到一个重大投资项目的进展。“如果没有按时完成方案……”龚茁头脑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领导恼怒的表情和同事们的鄙夷之色。“这个项目时间紧,任务重,交给你来负责,是对你能力的考验。我相信你能出色地完成这项工作。”几天前,上司曾拍着龚茁的肩,对他寄予了厚望。“如果能按领导的预期完成这项工作,在下月举行的综合部主任竞聘中,自己将很有机会脱颖而出,薪水将涨一倍。”

飞月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怔怔出神,明明已经夜幕四合,他却没有感受到夜的气氛。深圳的夜不过是披着黑色外衣的白日,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程序员依旧在电脑面前搔头苦叹……他想起李闷记忆深处乡村的夜景,银白色的月光照得地面一片通亮,如同夏日艳阳般勾勒出每一道影子清晰而锋利的轮廓;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嗯,……好,你也是,明天见!”

金女士扶着墙拿出手机给公司里关系好的同事打电话,讲述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同事在电话那头说:“金姐,你不知道吗,据说咱们这栋楼当初电梯出过事故。据说某天晚上,一个单位加班的男同事,因为低头玩手机,电梯门开了没看就直接进去,电梯却没有来,然后那个人直接掉下去摔死了......”

“所以你通常都是一个人吃饭?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看什么电影、听什么歌?”小楚似乎并不饿,只专注于和我的唠嗑。

想到农村老家的双亲,失业在家的妻子,正上幼儿园的儿子,还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巨额房贷,薪金的增加对他来说,就如久旱逢甘雨般地渴求。为了抓住这次升职加薪的机会,他必须在今晚完成这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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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会说一句这样的话。平常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以外,大家都各顾各的,很多时候连寒暄问候都省了。

金女士拿着电话,瞬间又感觉到背后一凉,不顾电话那头同事还在讲话就冲着人多的地方跑。

“我平时都是叫外卖的,你平时还有时间看电影听歌?我已经好久没有看电影消遣了,一下班就想睡觉。”

“或许那只是一个疯子或是恶作剧的家伙。”龚茁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决定先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接着工作,于是把办公室里的所有灯打开,让明亮的日光灯使自己的心安定下来。龚茁点燃一支烟,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边抽边随意走动,以此舒缓紧张的神经。

他又想起天国的夜晚,满天星辰浮在冰凉的空气上,仿佛轻轻跃起就能将它们握在手心。

除了上司,办公室里只有一个男的,三个女的。在同事关系中,那位男同事被大家暗暗地疏离开来,或者可以说是他故意离我们远一些。要说到原因的话,不在乎男女有别,他已婚,有孩子,年龄比我们大些,最大的原因是前面这些因素导致想法、观念不大一样。俗套点的说法就是,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小楚应该会对我的回答失望的吧,我这么无趣的大龄剩女,除了工作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没社交不运动、三餐都买外卖、熬夜通宵……

不经意间,踱到一个平时很少留意的角落。一个很久没人坐的位置,桌面上已覆盖了厚厚一层灰尘,一些抽屉半开着。龚茁隐约记得同事们说过,那是一个叫“郭劳”的人坐过的座位,在龚茁来这家单位之前,他已因工伤死去。不知是好奇还是无聊,龚茁下意识地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随手翻阅里面废弃的宣传单页和文件。忽然,他摸到一张2寸的证件照,照片的反面写着“郭劳”二字。龚茁不经意地把照片反过来,瞬间,他的脸色煞白,目瞪口呆,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照片上的人竟与刚才“送外卖”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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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门上锁的位置跟前一天是一样的。

“我超喜欢看周星驰的喜剧,我想你也会喜欢的,我喜欢旅游,最近想去个海岛休假,要不一起?”

龚茁吓得魂飞魄散。当他稍稍清醒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马上逃离这里。可接连几个晚上的高强度工作及受到的惊吓已使他的精神处于失常状态,思维能力也因此遭受损害。当他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时,头脑中又交替闪现出未按时递交方案导致领导责骂,以及完成工作后获得领导赏识、升职加薪的画面。他顿时觉得如箭在弦上,无法停下来,头脑中强迫性地回旋着一个念头:不能停,要工作。不能停,要工作。不能停,要工作……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在键盘上疯狂地乱敲。突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李闷肯定也喜欢那样的夜晚吧,这个孤僻的家伙总对宁静优美的景色着迷。毕业之前李闷憧憬着工作之后的夜晚:八九点时分,坐在光照柔和的台灯下,一边听着轻柔的音乐一边看书,到了十点多就上床睡觉。而赤裸裸的现实是,现在他常常过了十点才吃晚饭。

第三个晚上,我和一位女同事肖晓在加班。

我愣住了,第一次有人主动和我亲近,小楚不像事务所的其他同事安静冷漠,其他同事都很安静,之间甚少有交流,大家不是对着电脑工作就是看着手机刷微博。

第二天早晨,当单位员工陆续回来上班的时候,发现龚茁横躺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已停止了呼吸。经医生诊断,死于突发性脑溢血。

飞月将额头抵在玻璃外墙上,看着眼前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自言自语地叹息:“李闷,为什么你要当程序员,你根本不是这方面的料子!”

“终于完成了,我先回家咯,拜拜!”肖晓欢快的告别声在办公室的走廊里回响,直至消失。

“好啊,不过要等我要把我手上这个项目结束掉,再看看之后有没有新项目才行,我以前从来没有休过假哎。”

同事们对此议论纷纷:半年多前,有一位名叫郭劳的员工,也是在单位深夜加班时死于突发性脑溢血。他与龚茁有许多相似之处:均为八零后、老家在农村、大学毕业后来到S市谋生、生活负担重、常加班至深夜、均有“工作狂”之美誉。“或许是同病相怜,郭劳把龚茁带走了。”某同事如是说。

对飞月而言,李闷最大的烂摊子就是他的程序员工作。他不善言词,跟同事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常叫人着急;他没有聪明的脑袋,程序写得慢,质量也不好,为此常常受到主管批评,而他偏偏又申请调到工作强度最高的开发组。飞月倒不是认为李闷一无是处,而是这家伙并没有发挥好他的个人优势,毕竟这世上存在名为“天赋”的东西,有些事情不是说你豁了命去做就能做好。以李闷的经历为例子,他断断续续打了十几年篮球,至今还不会带球过人,控球技术还不如一些才玩几个月篮球的小学生;而他在大三那年,仅仅是突击了一个暑假,他的蝶泳就已经像模像样,每次去游泳都赚足旁人艳羡的目光。

那位男同事还在办公室里,与前两次不同,这次他在玩游戏,嘴里还说着粗口,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这让我会想起下午休息的时候,同事肖晓跟我说的那些话。

小楚眉头一皱,“每天埋头工作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工作是做不完的,要劳逸结合。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出来嗨了?”

在飞月看来,李闷在编程上的天赋远远不及他在文学创作方面的天赋。虽然飞月认为李闷写的那几部小说极其幼稚,可至少还是有读者为其感动落泪;而李闷在工作中编写的程序只是一个庞大系统里某几个功能模块,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像他这样的平庸程序员到死也编不了一个像样的东西出来。事实上,直到李闷死去的那一刻,他那个持续了一年多的练习项目才完成30%左右的开发进度,连个看得见的样子也没有。

“你有没有发现他下班以后很晚都不回家,喜欢待在办公室里的?”

“我上周刚参加过我本科舍友的婚礼哟。”

李闷生前,旁人眼中的他是个不给力的程序员;李闷死后,旁人眼中的他还是那个不给力的程序员。飞月只想尽快养好伤回归天国,他才没心思学习枯燥而复杂的编程技法,也犯不着特意做些什么让大家对李闷改观。于是,他只能将李闷的痛苦全盘接受,过着得过且过逆来顺受的日子。每每感到烦躁的时候,飞月便独自一人到31层歇一口气,站在这里他感觉自己离天国近了几分,让噪乱的内心得以片刻安宁。好几次他差点就打开窗户跳下去,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破风而过的尖啸。

“嗯,见了几次吧!你也见过?”

“那上周之前呢?”

他如此渴望飞翔。

肖晓点了点头。

我一时语塞,貌似也是婚礼,工作之后我貌似只在婚礼才会和朋友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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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工作都做完了怎么不回家呢?我多希望一下班就可以回去。”

小楚很自来熟地摸了摸我的头,说:“明天想吃什么,不要老吃外卖了,那东西不健康,早点回去不要加班啦。”

晚上十一点半,飞月终于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打开电脑登录QQ,看看会不会有人找李闷。一如既往,好友列表里为数不多的头像一片灰暗,全部处于离线状态。同事分组里有人留言了,飞月点开后发现那是小艾发来的消息,叫他别熬夜早点休息。飞月犹豫了片刻,简单地回了几个字:知道了,晚安。

“可能他的压力很大吧?”

我懵懵地点了点头。

飞月关闭了QQ,习惯性地登录李闷发表小说的网站后台,在其中一部未完结作品的书评区他见到有一个读者已经连续三天留言催更:“作者被外星人捉走了吗,怎么还不更新?”飞月忽然没来由地感到厌烦,对着键盘一轮发泄性的敲打,将作者状态修改为“作者已死,有事烧纸。”

“这世道哪个人的压力不大?小学生晚上作业都要做到晚上12点,何况是出来工作!”

突然在这座城市有了一个人开始关心我,关心我的健康,想知道我晚上都吃什么,突然间,长期孤独的感觉被稀释,心里一股暖流,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放松了。

下一章

“怎么说呢?他之前是不是休假了?”

饭后小楚要陪我加班,还说要帮我分担些工作,我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招架不住,也不好意思麻烦她,于是便草草做了收尾工作,准备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而小楚却还说自己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便只送我到电梯口,我们互加了微信就分手了。

“嗯,他刚休完陪产假,都已经是两个小孩的父亲了,怎么不早点回家帮老婆分担一下?我才不要那么早结婚,生了小孩都不知道找谁帮忙分担一下。”

真是个热心又奇怪的姑娘,竟然愿意放下自己的事情去帮别人早点下班,自己现在却还走不了。

那位男同事因为压力大,下班以后喜欢独自呆在办公室里,由此获得了短暂且宝贵的一个人的时间和空间。从另一个角度考虑的话,原本这孤独感转换成了逃避家庭责任的行为。

回到出租屋后,40平的公寓只有我一人,充斥着孤独、冷漠。我没有立马洗漱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决定继续加班,力求两周不睡觉尽早完成工作量长达两个月的项目,然后抢到下一个大单。

如此说来,我们每个人担任的角色实在不少,从一个角色转换到下一个角色要,这个过程要求立刻做到无缝连接的确有点说不过去。在公司“扮演”的是一个称职的员工,还有同事关系,客户关系,回到家里立马要化身为贴心温暖的丈夫以及慈爱的父亲,如果跟父母一起住的话,还得加上孝顺的子女这个角色,对于很多人来说,这要求实在苛刻了点。

第二天,我用冷水洗脸清醒了一下,再用厚厚的粉底盖住了大得吓人的黑眼圈和蜡黄蜡黄的脸,又奔向办公室了。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门看到这位男同事沉迷在游戏里,虽然短暂,但对他来说应该是片刻的长久,享受这一个人的时间,这一刻他不是谁的儿子,不是谁的员工,不是谁的丈夫,不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就下班后回家前呆在办公室里的这一两个小时里,他只是他自己,无论身心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到了办公楼,路过审计三部门口我特意停留了一下,扫了一眼办公室,却没有看到小楚,内心有些小低落。

就像同事肖晓所说的这年头谁的压力都大,既然知道这一点,那是否互相多理解、体谅一下对方,能给点时间对方准备准备转换到下一个角色,或几个角色。

估计是超长时间高强度工作,今天一天我都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胃隐隐做痛,但都硬挺了过去。但,长期地对身体的不负责任,报应还是来了,临近深夜我因过劳在办公室倒下。

自那以后,每逢加班结束,我都会早些收拾好东西,安静地离开办公室,因为我知道第二天早上会发现门上的锁会锁在最下面一格的地方。

在失去意识的时刻,我脑子里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个场景:貌似在一个影院,荧幕上放着电影,但我已看不清是什么电影,只是却听到了周星驰那极具特色的笑声。

“这时周星驰的喜剧之王,你看过吗?”

我回头,是小楚,“听过,但一直没时间看。”

“这部电影里,周星驰一开始是最卑微的龙套,却有着对喜剧最真的追求,再窘迫的生活,也对未来有最执着的梦想。他相信自己是一个天生的演员,他就是无冕之王,喜剧之王,最终他也做到了。”小楚拉着我一起,一起坐在了影院中央,这时候,又有人陆陆续续进场坐下,不过他们深情凝重,一点都不像是来看电影放松的。

我头晕的厉害,浑身冒冷汗,想和小楚说话,但使出全身力气也发不出声音。小楚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但仍平静得出奇,继续说:“我也是一个为了梦想可以拼尽全力付出的人,我立志成为A市最优秀的审计师,于是我没日没夜顶着高压,结果成为了一只最倒霉的审计狗。”

她指了指电影屏幕上的横幅,我顺着方向望去,这时一条黑白色横幅,上面写着“追忆小楚”,我脑袋翁地一声,晕得更厉害了。

“金元,这是我的葬礼,葬礼上放着我最喜欢的演员演的我最喜欢的电影,有几个好友到场,特别好,然而我却再也不能实现我的梦想了。三年前我因过劳心脏骤停,倒在了公司的茶水间,我的魂魄便一直停留在那里,我天天看着你们这些加班狗熬夜拼命,在工作中挣扎,压抑窒息,我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人生,为什么这么拼?”

为什么这么拼?

因为工作对我来说,除了赚钱,还是证明我价值的最大体现,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就是分析报告得到上司和客户上帝的认可。

小楚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只有到了午夜,才会有人看到我,而这个人必是将死之人。所以昨夜你在茶水间搭我话的时候,我就预见了你今天倒下。”

我瘫软在了座位上,我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没谈恋爱,没结婚,没买房,还没让我老妈享福,还差一点就完成了受伤的大项目……我好想哭,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金元,你希望你的葬礼时什么样子的?”

我身体渐渐麻木了,葬礼是什么样子我还没来得及想过,因为我从未想过会在今天。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小楚拿起了我的手机,微微一笑,转而拿到了我面前,是老妈发来的微信:阿元,工作做完了吗,周末回趟家吧,我给你包饺子。

曾几何时,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就是吃老妈包的大饺子,我努力回味着当时的味道,但大脑渐渐空白……

“就算尹天仇对做主角有着强大的执念,但他也没有错过身边的风景,没有错过身边的人,可是我呢,我也好想多陪陪家人、朋友。”

因为同事发现及时,我抢救了过来。

出院以后,我放下工作休了个长假,听从小楚的建议,离开电脑去了个海岛。说实话,工作以后,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放下手机电脑在海边看潮起潮落,因为这真的很浪费时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海边,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舒畅、开心。

那个喜欢机械工作的金元不在了,那个能静心看风景的金元活了下来。

这时,我收到了一条微信,小楚:努力工作,也别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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