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真爱如血,离开病逝

来源:http://www.aviodelta.com 作者:书评随笔 人气:79 发布时间:2019-06-26
摘要:摘要 :夜晚狭窄的列车车厢,狭窄的通道,还有狭窄的卧铺上蜷缩满了,把身子挤得扁扁的旅客。狭窄的空间让一切都变得狭窄,包括人。不光是身体,还有人心。我抱着身上最值钱的

摘要: 夜晚狭窄的列车车厢,狭窄的通道,还有狭窄的卧铺上蜷缩满了,把身子挤得扁扁的旅客。狭窄的空间让一切都变得狭窄,包括人。不光是身体,还有人心。我抱着身上最值钱的物品--照相机,把相机包的肩带在手臂上 ...

就在Tom让他们放下武器的那一刻,一阵枪林弹雨。尽管我站在一个毫无掩蔽的位置,但我居然没中枪,觉得很神奇。Arlene动作不够我快,她的肩膀擦伤了,子弹打在了Sara的右胸上。Andy射中了Whit,Tom射了两枪才打中Donny。 交火结束了,Tom打911的时候我还趴在地方,看看自己是不是完整的,Andy正在上司汇报现场情况。 Arlene为了她那一点点小商,大声尖叫着,就好像她被射中了一样。 Sara躺在灌木丛旁边,惊慌的睁大着双眼,嘴巴紧闭着。Tom过来帮她处理伤口,Andy负责看着其余的人。 我勉强坐起来,根本没有我能站的地方。我坐在旁边看着Donny的尸体,他的脑子里连一点微弱的信号都没有。Whit虽然还没死,但也没了半条命。Andy给Arlene做了初步检查以后叫她别吵了,她又哭了起来。 我的人生总有很多让我责备自己的时候,这又是一件。如果我当时乖乖的回到车上离开,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是,不,我一定要试着去抓住杀了Crystal的凶手。我知道了——太晚了——这些白痴根本不是杀她的凶手。我跟自己说,是Andy要我帮忙的,是Jason说要我的帮助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会不安很久很久。 有那么一刻,我想要躺下来,希望自己已经死了。 “你还好吗?”Andy检查完Donny之后问我。 “还好,”我说,“Andy,对不起。”但他已经冲去引导救护车了。 突然,很多人来了。 救护人员忙着照顾伤员,来来往往。我想要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但那是不可能的。 内疚一阵一阵袭来,我很担心Sara,我还以为自己会为Donny他们难过的,但我并没有。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意识到我上班都要迟到了,我打给Sam,我不知道自己跟他说了什么,但好象有一句是叫他来接我。我没什么可做的,只好傻傻的盯着树林看。树林深处似乎跟我对视,那是一个男人,不——是个精灵,他不是我曾曾祖父那边的人。我坐直了些,我不知道警察们能不能保护好我不受他的伤害。我想要跟别人说我有危险,但我又想如果跟别人指出那个精灵的所在,不只他会消失,我求救的人也会陷入危险的。我已经让很多人陷入危险了。 我站起身,那个精灵转身,消失了。 我就不能有一刻的安宁吗?我苦笑着。 一番问话之后,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Amelia已经去上班了,我换上工作服,第一次觉得有一种刺骨的寒冷,想要Sam把工作服改良一下。我照照镜子,真的太糟了,脸色苍白的跟Vampire一样,深深的黑眼圈,我猜我看起来真的很像目睹了流血事件的人。 我走向我的车的时候,觉得这个傍晚很冷,夜幕很快就会降临。自从我和Eric之间有了bond之后,我发现只要天一黑,我就会想着他。我们一起睡过之后,这些思念就越发深刻了。我试着把他抛到脑后,但他一再浮现。 我很疲累的走向员工通道,手里紧握着藏在包里的小铲子,我已经随时准备好被袭击了。突然,Antoine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他看今晚不是很忙就出来抽根烟,很意外的问了我一个问题,“D’Eriq’s今天晚上一直在讲他早些时候遇到的一个他觉得是精灵的人。但是,精灵?他们真的存在吗?” 我微微的耸了耸肩。 “Shit,”Antoine说,“这世界怎么了?” “不,Antoine,不是这样的。如果D’Eriq’s还说了别的什么,记得要告诉我,这很重要。”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曾曾祖父或者Dillon在帮我。 Antoine很疑惑的看着我,“当然可以,你是不是陷入了什么麻烦?” “不,不是的。我只是避免卷入什么麻烦而已。”我说,因为我不想他担心,更不想他把这份担心带到Sam那儿去。Sam自己都快忙不过来了。 我很简短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跟Sam说了,他对Donny和Whit的企图感到很烦乱,当我跟他说Donny死了,他说,“Whit也应该死。”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但当我看着Sam的脸的时候,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很生气,“Sam,我觉得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虽然没有完全的原谅他们,虽然那并不关我的事,但我觉得他们并不是杀害Crystal的凶手。” Sam哼了一声,很大力的把朗姆酒的瓶子放到桌上,我觉得那瓶子都要碎了。 但是,今晚过得很平静,没有人想要杀我,警告我或者骗我,没有人特别的注意我,什么都没有。似乎我又回到了从前,从前那种让我厌倦的平静。我还记得我遇到Bill之前的那些夜晚,那是尽管我知道有Vampire的存在,但还没真正的遇到过。我记得我那时有多么渴望见到一个真正的Vampire。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仿佛历历在目。 (中间省略内容概述:Sookie对精灵和Vampire、Were的不同的一些想法,她觉得精灵比起别的超自然生物来说更恐怖。如果她不知道自己曾曾祖父的存在,也许这一切会好很多。还有一个叫Jane的女人的一段小插曲,无关痛痒。) 我忽然想起了Sam的妈妈,“她已经好多了,”Sam说,“我的继父也准备好离婚,他说她不会得到一毛钱赡养费的,因为她在结婚的时候并没有把她真实的一面告诉他。” 尽管我是站在Sam这边的,但是,无论如何,他的继父的说法也不无道理。 “我也很替你难受,”我说,“我知道这对你妈妈,对你整个家庭来说都是一段很困难的时期。” “我弟弟的未婚妻对这件事也不是很看得开。”他说。 “噢,不,Sam,她是不是想被你妈妈吓到了……” “是的,而且她也知道我的事。我的弟弟妹妹都在尽量接受这个事实,他们还好,但是Deidra并不是这样想的,她的父母也不是。” 我拍了拍Sam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抱了抱我,“你身上有Vampire的味道。”声音很冷,他放开我,盯着我说道。 我已经好好地洗过澡了,用的护肤品也是我一直用着的,但Sam的鼻子还是问到了Eric留下的味道。“好吧,”我说,“是的,Eric昨晚来了。”我不想要过多的解释,我们彼此的麻烦都已经够多的了。 他什么也没说,有点沮丧的想着什么。 “送我上车吧。”我只想要回家好好地睡一觉。我不知道Eric,但我不想要任何人想Murry一样突然出现吓我一跳。我拿好自己的东西,跟大家告别之后就走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Sam靠在他的车旁,盯着地看,等我的开出拐角之后,他也起身往回走,无精打采的样子。 Chapter12终。

1 开车往BonTemps的回程很愉快.吸血鬼们的气味和行为方式都跟人类不同,但他们对我来说就像是舒心剂.跟他们在一起,就跟自己独自一人一样自在.当然,除了有被吸血的可能性之外. CharlesTwining问了一些有关酒吧工作的问题.我的车技好像让他有点不安,不过也许他的不安纯粹来源于坐在汽车里.有些工业革命前出生的吸血鬼憎恨现代交通工具. 之前我捎他回了吸血鬼旅馆让他打点行李.他带了个健身包,里面大概可以放三天的衣服.他告诉我他刚搬来Shreveport,还没来得及决定该安顿在哪里. 我们上路大概40分钟后,吸血鬼说,“你呢,Sookie女士?你跟父母住在一起吗?” “不,他们在我7岁的时候就过世了.”我说.我眼角的余光看见他示意我继续.“那个春天有一晚下起了暴雨,我爸爸想越过一座已经被水淹没的桥.他们一起被冲走了.” 我瞟了瞟右侧,看见他点了点头.人们常常因为意外死去,有时候是非常小的事情.吸血鬼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一点.“我奶奶带大了我和我哥哥.”我说.“她去年过世了.我哥哥得到了我父母的房子.我得到了我奶奶的.” “有栖身之处是一件幸运的事.”他说. “噢,是的.”我说.“我超幸运的.我有工作,有亲人,有房子,有朋友.而且还很健康.” 他脸转过来看着我,我觉得应该是.但我正跟一个福特皮卡车会车,所以没功夫回望他.“很有趣.请原谅我的失礼,可是我怎么好像是听Pam说过你有残疾什么的?” “噢,呃,算是吧.” “你是……?你看上去很,嗯,活蹦乱跳的啊.” “我是个telepath.” 他琢磨了一会.“意思是?” “我能听到人类的思想.” “但是听不到吸血鬼的.” “不,吸血鬼的不行.” “很好.” “对,我也觉得.”如果我能听到吸血鬼的想法,我早就死翘翘了.吸血鬼们可是很注重隐私的说. 2 “你认识Chow吗?”他问. “认识.”这下轮到我言简意赅了. “LongShadow呢?” “认识.” “作为Fangtasia新来的调酒师,我对他们的死很有兴趣.” 可以理解,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哦.”我小心翼翼的说. “Chow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嗯……在.” “LongShadow呢?” “呃……在.” “我很想知道你的版本.” “Chow是在他们所说的巫师大战中死去的.LongShadow想杀我,Eric用木桩把他解决了,因为他监守自盗.” “你确定Eric杀他是因为他监守自盗?” “我在场,我肯定知道的.没什么可说的.” “我猜你的生活不是风平浪静吧.”过了一会,Charles说. “是的.” “白天我能呆在哪里?” “我老板为你准备了个地方.” “这个酒吧里常出麻烦吗?” “最近才开始这样.” “你们的日常保镖搞不定变形人?” “我们日常的保镖就是老板,SamMerlotte.他就是变形人.目前他是个断腿变形人.他中枪了.而且不光他一个人.” 吸血鬼不为所动.“多少人?” “我知道的有三个.变形豹CalvinNorris,伤得不足以致命,然后是个变形人女孩HeatherKinman,她死了.她在Sonic中枪的.你知道Sonic是什么吗?”吸血鬼们对快餐店毫不关注,因为他们不吃东西.(嘿,换你,你能马上说出多少个你知道的血库?) Charles点点头,“就是那种你在车里用餐的店.” “对.”我说,“Heather在朋友的车里,聊着天,然后她走出去回自己的车那边,街对面有人放枪.她手里拿着一支奶昔.”融化的巧克力冰淇淋和鲜血混在一起,在人行道上溢开.我在AndyBellefleur的脑袋中看见这个画面.“那时候挺晚了,街道对面所有的店子早都关门了.所以没有抓到凶手.” “这三次枪击事件都发生在晚上?” “是的.” “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关键.” “可能是.不过也许只是因为月黑风高比较方便.” Charles点点头. “自从Sam受伤以后,引发了变形人群体焦虑,因为这个很难让人相信只是巧合.普通人也很担心,因为对他们来说,三个人随机中枪,三个人没有任何共同点,也很少有敌人.于是所有人都紧张兮兮,于是酒吧里的斗殴也增多了.”” “我过去也当过保镖.”Charles像是在聊天.“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我必须自力更生,我干过很多事情.我做过调酒师,很多年前还给妓院当过托儿.站在门外,为她们吆喝揽客,把乱来的PIAO客们撵出去.我想这个跟保镖也差不多.” 对于他的交浅言深,我是相当的无语. “当然,那是在我瞎了一只眼以后,但是,在我成为吸血鬼以前.”吸血鬼说. “当然.”我虚弱的回答. “那时候我是个海盗.”他继续道.我斜瞟了一眼确认他在微笑. “你,呃,盗什么?” “噢,我们抢劫所有措手不及的人.有一次我们遇上了帆船,恶斗起来!”他叹了口气,我估计是回忆起了挥剑砍人的快感吧. “那你后来怎么了?”我礼貌的问,意思是说他是如何从美妙的热血版本的屠杀生活转变到了吸血鬼版本. “有天晚上,我们登上了一艘没有活人的大帆船.”他说.我注意到他的双手握成了拳头.他的声音里透着寒意.“当时已经黄昏了.我是第一个到舱里去的人,也是第一个被舱里的东西袭击的人. 在故事说完之后,我们共同陷入了沉默. 3 Sam坐在他房车里的沙发上.“啊,你终于来了.”他听上去很暴躁.Sam向来都是坐不住的人,现在他腿不方便,饱受无法行动的折磨.下个满月他该咋办?那时候他的腿能好到可以变身么?如果他变身,腿的部分会怎么样?我之前也接触过其它受伤的变形人,但是没来得及等到他们痊愈,所以这一块知识尚属空白.“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Sam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的声音显然很不耐烦. “‘天哪,多谢了,Sookie,我看到你带着保镖回来了.’”我说.“‘我很抱歉必须让你饱受屈辱的替我向Eric请求帮助.’”那一刻,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我老板咧. Sam显得很没面子. “那Eric是同意了咯.”他说.他向海盗点了点头 “CharlesTwining,为您效劳.”吸血鬼说 Sam的眼睛张大了.“好.我是SamMerlotte,酒吧老板,我很感激你能过来帮忙.“ “我有命在身.“吸血鬼冷淡的说. “所以你谈妥的条件是,食宿和人情.”Sam向我说.“我欠Eric一个人情.”他愤愤的说. “是的.”我真的怒了.“你叫我去谈个交易.条件我也跟你请示过了!这就是我谈下来的.你要Eric帮忙,结果你欠他一个情.不管你怎么自己骗自己,这就是现实.” Sam点了点头,虽然他看上去很不高兴.“还有,我改变主意了.我觉得Twining先生应该跟你住在一起.”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衣柜有点狭窄.你有个密不透光的地方专门给吸血鬼用的,对吧?” “你可没问过我的意见.” “你不肯吗?” “对的!我不是开吸血鬼旅馆的!” “但是你为我干活,他为我干活…” “是吗.那你会不会叫Arlene或者Holly留下他呢?” “不会,但那是因为——”他没说下去. “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是吧?”我咆哮道.“好的,老兄,我走了.为了你,我把自己弄得尴尬不安了整晚.结果我得到了什么?!连他妈个谢谢都没有!” 我冲了出去.我没有摔门,因为我不想搞得跟小孩子一样.摔门就不是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叫苦也不是.好吧,也许冲出门也不是.但我如果不能慷慨陈词一番,就只能扇Sam一巴掌了.通常Sam是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之一,但今晚……不是. 4 接下来的三天里,我应该是上早班——虽然我都不确定我还用不用上班了.第二天早上十一点钟当我到达Merlotte’s时,我穿着丑陋但实用的雨衣,从滂沱大雨中冲进雇员入口,我基本肯定Sam会叫我拿着最后一张薪水支票走人.但他不在.我有片刻的失望.也许其实我一直在酝酿着另一场舌战,倒. 这次又是TerryBellefleur为Sam替班.Terry今天状态很不好.他特别讨厌雨天.我注意到他拿啤酒的手在颤抖.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天黑. 幸好顾客不多,所以即便出什么差子也没事.我负责的区基本上是空的,除了我的哥哥Jason和他的朋友Hoyt之外. Hoyt是Jason的死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是直人的话,我真要建议他们共结连理.他们之间的互补浑然天成.Hoyt喜欢听笑话,Jason喜欢讲笑话.Hoyt平时总是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Jason总是有鬼点子.Hoyt的妈妈有点母爱泛滥,Jason连父母都没有.Hoyt脚踏实地,清楚的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Jason正相反. 我想到Jason隐藏的巨大秘密,不知道他是不是很想与Hoyt分享呢. “你好吗,老妹.”Jason说.他举起杯子,示意我给他续杯DrPepper.Jason在工作结束之前不喝酒.这点很不错. “很好,兄弟.你想加点么,Hoyt?”我问 “冰茶.”Hoyt说. 我以光速给他们上好了饮料. “Sook,你下午下班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Grainger的医院?” “噢.”我说.“好的,当然.”Calvin一直都对我不错. Hoyt说:“Sam和Calvin和Heather都被人放冷枪了.Sookie,你觉得是为什么?”Hoyt以为我是神仙啊? “Hoyt,我知道的你都知道.”我告诉他.“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小心.”希望我哥哥不会置若惘闻.他耸了耸肩. 等我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陌生人等着领位,于是赶紧走了过去.他的黑头发因为雨水的关系显得更加黑,往后扎成一个马尾.他的脸颊附近有一长长的白色疤痕印记.当他把夹克脱下,我能看见他身材健硕. “吸烟区还是无烟区?”我手里拿着菜单问他. “无烟区.”他说,跟着我走到一个桌子前.他小心的把湿夹克放在椅背上,坐下,拿起菜单.“我太太几分钟后会过来.”他说.“我们约好在这见面.” 我在邻近放上另一个菜单.“你是想现在点单还是等她来再点?” “我想要点热茶.我会等她来再点吃的.这菜单上的吃的有点少,对吧.”他看了一眼Arlene再看了看我.我开始有种不安的感觉.我知道他来这不是因为这适合吃午餐. “我们只能供应这么多.”我说,小心的做轻松自如状.“每样都是精品.” 我拿齐了热水和茶包,在碟子上还加了一片柠檬片.反正精灵们也不在. “你是SookieStackhouse吗?”他在我端着茶过来的时候问道.“我是.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但跟普通人在一起,你必须装装样子. “我叫JackLeeds,是私家侦探.”他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转过来让我便于阅读.他等待着,好像通常说完这话以后对方都会有激烈反应.“我受雇于一个密西西比家庭—Pelt一家.”他见我没有回答的迹象,就继续说道.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然后开始加速狂跳.这个人觉得Debbie已经死了.而且他觉得我很可能有牵连.的 他非常正确 几周前,出于自卫,我开枪杀了DebbiePelt.Eric掩埋的就是她的尸体.Eric为我挡的子弹就是她射向我的. Debbie在Shreveport离开一个“派对”(实际上是巫女,吸血鬼和变形人的生死大战)之后失踪了,沸沸扬扬了一阵子就没声了.我还指望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那Pelt一家不满警方的调查结论了?”我问.这是个没水平的问题,我也就随口问问.我必须说点啥来打破逐渐堆积的沉默气氛 “警方就没有怎么调查过.”JackLeeds说.“Jackson的警察觉得她可能就是自己选择消失的.”但他可不信. 他的脸色忽然改变了,就像是有谁在他眉宇间点了盏灯.我回头看向他看的方向,见到一个中等身材的美丽金发女子在门外甩着雨伞.当她看见他的时候,仿佛也有一盏灯点亮了.她如同跳舞一般轻盈的来到他的桌前.他们没有亲吻,但他的手盖上她的,很快的捏了捏.她坐下来点了减肥可乐,之后她看着菜单,心中在想Merlotte’s的食物真是不健康.她是对的. “沙拉?”JackLeeds问 “我得吃点热的东西.”她说.“红辣椒?” “好的.两份红辣椒.”他对我说.“Lily,这位是SookieStackhouse.Stackhouse女士,这位是LilyBardLeeds.” “你好.”她说.“我刚从你家外边过来.” 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她的目光像镭射光一样.“DebbiePelt失踪的那晚你见过她.”她心里加了一句,你就是她恨之入骨的那个人. 他们不知道DebbiePelt的真面目.Pelt一家没有找狼人侦探,这点让我松了口气.他们不会把女儿的真相告诉普通侦探.对他们来说,变形人存在的事实隐瞒的越久越好. 是的.”我说.“我那晚看见她了.” “我们能去你家跟你谈谈这事么?你下班以后?” “我下班后得去医院看个朋友.”我说. “病了?”JackLeeds问. “枪伤.”我说. 这立刻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当地人干的?”金发女说. 然后我忽然有了个主意.“狙击手干的.”我说.“有人在这一带到处随机开枪.” “有人失踪了吗?”JackLeeds问. “没有.”我承认.“他们都被丢在原地.当然所有的枪击事件都有目击者.也许这是个原因.”我没听说有人亲眼看见Calvin中枪,但有人立刻过来并报了警. LilyLeeds问我第二天我上班前能不能跟他们谈一谈.我告诉了他们怎么去我家,并要他们10点过去.我不想跟他们谈话,但我好像也没的选择.如果我拒绝谈起Debbie我的嫌疑会更大. 我发现我很想今晚打电话给Eric并告诉他Jack和LilyLeeds的事情.有人分担的烦恼就感觉没那么烦恼了.但是Eric啥都不记得了.我真希望我也能忘记Debbie之死.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无人可以倾诉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知道太多秘密,但几乎没有一个是我自己的秘密.这个属于我的秘密是个黑暗和血淋淋的包袱. CharlesTwining的工作是在天黑后接替Terry.我把这个新酒保/保镖的事情告诉了Arlene.她饶有兴趣.我们酒吧里从来没有来过英国人,更别说是独眼的英国人了. “替我向Charles问个好.”我边穿雨具边说.雨滴滴答答了几小时,又开始下得大了起来. 我踩着水冲向我的车,雨衣帽子很好的保护了我的脸.正当我开锁并拉开驾驶员侧门时,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Sam正站在他的房车外边.我甩上门,大步越过水坑,以光速站到了他门廊上,水滴的到处都是. “我很抱歉.”他说. 我瞪着他.“你应该.”我恨恨的说 “嗯,我确实是.” “行.很好.”我决意不问他是怎么安置吸血鬼的. “酒吧里今天有什么动静吗?” 我犹豫了一下.“今天人不多.但是……”我准备告诉他私家侦探的事情,但我知道他会开始追问,而我可能最后会把整个事情都告诉他以求得心灵之解脱.“我得走了,Sam.Jason带我去Grainger的医院看CalvinNorris.” 他看着我,眼睛眯了起来.“我昨天一塌糊涂.”他说.“不需要我告诉你为什么吧.” “需要.”我迷惑的说.“因为我可真搞不明白.” “重点是,你必须知道我是靠谱的.” 肯定会无缘无故对我发火?肯定会之后道歉?“你最近真的让我很搞不懂.”我说.“但你是我多年的朋友,我很看重你.”听上去有点勉强,于是我试着微笑.他也微笑了.一滴雨从帽子上落下来溅在了我的鼻子上,于是气氛没有了.我说,“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回酒吧工作?” “我会试着明天去呆一会.”他说,“至少我能坐在办公室里弄弄文件,整整档案.” “再见.” “好的.” 然后我冲回了我的车里,感觉一颗心跟之前比起来轻了很多.跟Sam闹不愉快感觉真是太别扭了.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直到现在重归于好我才发现.

第二天,Andy通知我可以开门营业了。 警戒线一撤,Sam也回到这里了。见到他,我都快开心到哭了,经营Merlotte’s真的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我根本应接不暇。 当我看到Sam出现在后门的那一刹那,我想把这几天遇到的所有事,所有问题都一次过说出来,但是,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改口问了问他妈妈的情况。 Sam的妈妈身体是恢复得差不多了,还要想着如何编故事跟医生解释她怎么好的那么快,等她回到家都能正常干家务活了。 本来我还想问他继父的情况,但他没说,我也就没继续问了。他对于Arlene离职的事还是耿耿于怀,毕竟她在这工作很久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你觉得营业额的下降是跟我是个shapeshifter有关还是跟那件谋杀案有关?”Sam问,“不好意思,Sook,我忘了Crystal是你的弟媳。” “我也不是很喜欢她,你也知道的,”我说,我也就是实话实说,“不管她的为人怎么样,我还是觉得这样对她的人太残忍了。” Sam也认同我的说法,我从来没见过他认真严肃的表情,他曾经是那么的阳光。 “噢,”我站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我深呼吸了一口,说,“顺便提一下,我跟Eric结婚了。”我原以为可以轻轻的离开的,但事实跟我的判断差太远了。Sam跳了起来,抓住我的肩膀。 “你的理智都到哪儿去了?Sookie,这是疯子才会做的事。” 这个我这几天起早贪黑,日夜担心的男人,这并不是我所期待的他应有的反应,我收起我的伤心和自尊,“那就让我这个疯子回家,你就不用忍受我疯子般的行为了,”我的声音有点飘,“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也就没必要再为了使正常运作而在把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浪费在这里。” “对不起,”他说,但已经太迟了,我正在气头上,没什么能够拦得住我离开这里。 当我开着车回家的时候,我快疯了,快崩溃了,我怀疑Sam是对的。但你发现你做了一些愚蠢的事的时候,不就是你最生气的时候吗?Eric的解释并没有真正抹去我的焦虑。 我今晚该去上班的,不管我和Sam有什么问题,我必须去上班。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我又还不想回家,所以,我决定去Tara那儿,自从Tara结婚以后,我很久没见过她了。让我欣慰的是,她一个人在店里。对于我的到来,她一开始有点震惊,但她还是笑了。尽管我们的友谊是有点起伏,可是我们现在好像没什么问题。太好了。 “怎么了?”Tara问。 “我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说。 “告诉我。”她要求道,我们坐了下来,她知道我快哭了。我告诉了她所有的一切,从Eric跟我在Rhodes最后一次交换血液,也就是我们超额交换血液的那次,我也跟她说了,结果就是我们有一个了奇怪的bond. “让我把头绪理一下,”她说,“他叫你喝他的血让你免于被一个很糟糕的Vampire咬?” 我点了点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Wow,多有牺牲精神啊。”鉴于Tara跟Vampire曾经有过很糟的经历,我对她这种讥讽的总结一点也不惊讶。 “相信我,Eric这么做是两权相害取其轻。”我再次向她确认。 突然我想到,如果当初我喝的是Andre的血的话,我现在不就自由了吗?Andre在大爆炸中死了,我想了一下,但那并没有发生,我并没有自由,而且现在我身上背负的镣铐更重了。 “那你对Eric到底是什么感觉?”Tara问。 “我也不知道,有些方面说明我是爱他的,也有些方面说明我是很怕他的,但我是真的,真的想要他。尽管他总是以为我好为借口,我相信他是在乎我的,但他更在乎的是他自己。”我深呼吸了一口,“不好意思,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就是我嫁给JB的原因,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这种烦人的事。”她得意的点了点头。 “好吧,你都已经选了他了,我又不能做第三者。”我试着笑了笑,跟JB这么单纯的人结婚确实是很轻松,但是这不也很无趣吗?至少我跟Eric在一起从未感到厌倦,我想,他是那么的Sweet。再说了,Tara总是能自己做决定,哪怕跟JB结婚了也是如此,而我,很明显,也是想把握自己的人生的,我不想任何人控制着我,可能我对婚姻的定义更多的是民主的伴侣关系。 “让我来总结一下,”Tara模仿着我们的高中老班主任的语气说,“你和Eric有一段过去,同时,由于这个blood-bond,Eric或多或少的拥有你的一部分,出于对他的一点点信任,他并不是事先策划好这么做的。而他现在用了一点小伎俩,使你成为了未婚妻,或者说他的妻子,但你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Sam因为你听了Eric的话而骂你疯了。” 我耸了耸肩,“是的,他是这么说了。” 她准备好给我她的反馈了,“Sookie,至少Eric是在乎你的,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你很聪明,我不知道你一时大意是因为你们之间的bond还是你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只有你才能判断。人类没有必要不知道关于那刀子的事。白天Eric不会出现你身边,所以你可以趁他不在的时候想清楚这一切,他也有自己的生意,所以也不会老跟着你,重整后的Vampire组织为了讨Eric欢心,也会尽可能的不要骚扰到你,其实也不是太糟,对吧?” 好吧,我感觉好了一些,“你说Sam已经恢复理智了吗?” “我并不觉得他会为了骂你而道歉,一这是真的,二他是个男人,不过你们俩一直都相处的不错,他在帮忙打理酒吧这件事上欠了你的人情,所以他会好起来的。” Tara还告诉我一个震惊的消息,她要做妈妈了。我觉得她并没有很开心,不过JB倒是很开心的。不过她相信她会越来越开心的,会成为一个称职的妈妈的。 我回家准备换一身衣服上班,电话响了,我还以为是Sam打来缓和矛盾的,谁不知道是个叫Louis的人打来找Octavia的,但她不在。 Amelia五点过一点就回来了,Octavia跟她在一起,我告诉了Octavia有人找她的事。原来那是她的男朋友,她马上回了电话,讲了没一会儿,她哭了。Amelia告诉我说,他们在飓风之后就失散了,她觉得Octavia要离开了。我要去上班了,临走前让Amelia有什么新的消息就飞信息告诉我。 我到了Merlotte’s的后门,看到Bobby正红着脸站在Sam的办公室的门外。 “怎么了?”我说,“Bobby你是有话跟我说么?” “是的,这个人死都不肯告诉我你去哪儿了。”Bobby说。 “‘这个人’是我的老板,他并没有义务要告诉你一切,我就在这,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这张卡片是Eric给你的,他还叫我告诉你说,我必须随传随到,你就是让我洗车我也要洗。”Bobby越说他的脸就越红了,他很难堪。现在好了,他要恨我一万年了,我接过卡片,说,“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我的“了”字还没说完,他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我把卡片放到包里,抬头对上了Sam的眼神。 “好像你又多了个Enemy。”他说,转身回到他办公室去了。 好像我多了一个白痴一样的朋友,我想着。接下来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我还是照常工作,不同的是,Sam始终没跟我说一句话,我也没打算要跟他说什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FBI还在BT,这没什么出奇的,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到Bar里来,喝着酒,认真的谈着。更奇怪的是,我的曾曾祖父Naill居然坐在他们附近。今晚到底怎么了? Naill穿着非常讲究而整洁,还戴着我送他的领带。他看着有点太过耀眼了。 他抱着我,亲了我的脸颊,“留着我的血的血。”他说,在他怀里我笑着。 “Naill,见到你我很高兴。”这是真的,我觉得能做他的曾曾孙女很开心,他过着很神秘的生活,每次跟他在一起,我就像在过圣诞节一样。 “坐在我对面的人,一直都在讨论关于你的事。”他很平静的说。 Naill当然知道FBI是干什么的,他觉得我没有杀人也不是terrorist,为什么FBI会来找我。 我告诉了他我的猜测,也告诉了他,是什么让他们分心——Crystal的死。 “我知道她怎么了。”他面色不改的说。我觉得有点心寒,即便我跟Crystal没什么太大关系,我还是觉得很害怕,他怎么能这么平静? “你怎么会在乎这个?”我问,毕竟他从未关心过Jason的事,事实上,他好像并不喜欢Jason。 “我对跟我有关系的人为什么死总是有兴趣的。”当他谈到Crystal的死的时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局外人的样子,不过至少他在意,这样他可能会帮Jason。 “你认为会是谁做的?那些werepanthers也在查。” “我会稍微查一下的,但这并不是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还有更麻烦的事。” 噢,天啊,还有更大的麻烦?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说,“我来解决。” 我有说过Naill有点自大吧?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到底怎么了?”我直截了当的问。 “我要你格外的小心,如果你看到了除了我、Claudine和Claude以外的精灵,马上打给我。” “为什么我要担心其他的精灵?”又一个麻烦产生了,“为什么别的精灵想要伤害我?” “你为你是我的曾曾孙女。”他站起来,我知道我不会得到更进一步的解释了。 (防止被偷吃,我还准备多一份.~) 他再次拥抱我,亲了我一下,就离开了,手里还拿着他的拐杖,我从没注意到他走路需要用到这个东西,但他总是带着它,我盯着他看,怀疑里面藏着一把刀,也有可能它是一根超常的魔杖,又或者二者兼有。 Tom让我给他们加单,“那男人长得真的很帅,”Sara说,“他看起来很与众不同,他是来自欧洲吗?” “他看着像外国人而已。”我没好气的回答着。 Catfish,Jason的老板,和Bar里的人起了点小冲突,Sam过来调解,他们一意识到Sam的身份(ShapeShifter),就马上恢复了理智。 Bar的人一整晚都在讨论Crystal的死,Crystal的真实身份早已人尽皆知,有人觉得她的死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刚刚得见天日的地下世界——werepanther的世界;也有人并不认为她是由于她的真实身份而死,而是因为他们知道Crystal的出轨行为已经是足以让她成为被杀的目标了,都觉得Jason是凶手。也有人很同情Jason,他们知道Crystal的名声一直就不太好,而即便Jason这么做了,也是情有可原。Bar里的人大概就分成两派,Jason有罪派和Jason无罪派。同时,我知道了一个让我很悲哀的事实,就是Crystal之所以被大家放在心上,仅仅是因为她的死而已。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Jason,帮他也不是不帮他也不是,我总觉得一个人应该好好的承受生命所带给他的一切,我不能老是帮他,我是一个很糟的基督徒,每当陷入信仰和生命的两难选择时,我总是选择生命。 我这么做是对的吗?或者我应该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一切?我不知道,也求助无门。我想象着Methodistminister就站在自己面前,我问他,“如果有人要伤害你的话,你应该是奋力反抗还是任其宰割呢?我应该坚持自己的信仰还是任由我的朋友们承受伤害呢?”这就是我所面临的选择,也许我在上帝那儿已经欠下一大笔债,也许我正在按照他的意愿保护着我自己。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办法找到正确的答案。 我决定把这一切都放一边,听听别人的想法来休息一下。 Sara觉得我只是一个简单的女孩,一个很幸运,拥有了超能力的女孩,她相信Tom告诉她在Rhodes发生的一切,而Tom也差不多这样认为,他想要知道我能给我国还有他的事业带来多大贡献。 我本来想要让Amelia给他们下个咒语的,但觉得这样不太好,他们毕竟只是为了工作而已。实际上,Tom认为他在帮我,帮我逃离这一趟浑水,把我带到国家的光环底下。 我一边工作,一边想象着跟Tom他们离开之后的生活,他们可能会给我做一系列的测试,让我知道我的极限,然后把我带到发生不幸的地方来找寻生还者,还有无穷无尽的案件。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但这不是我所能带给这个世界的最大贡献吗?或者我应该多想想,我是能够阻止死亡的。 我摇了摇了头,我的心越来越乱了。那一切的确有可能会发生。我可能会协助找到连环杀手藏尸的地点,或者知道抢匪存赃款的账号和密码…… 是的,我有很多能帮的上忙的事。但我永远不可能有满足government的一天,尽管他们不会把我关起来,但我永远都不会得到自由。我并不认为我会过着自己不愿意过的生活。 再一次,我决定当一个很坏的基督徒,至少是个很坏的美国人,但我知道,除非我是被强迫的,不然我是不可能跟Tom他们离开BT的。 或许,跟一个Vampire结婚,比这一切都好太多了。 我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好像在生所有人的气。我生Jason的气,这几个月我一直都生他的气;我生Sam的气,带点内伤的生气;我生FBI的气,因为他们在我身上徒增压力,虽然实际上他们还没有做什么;我生Eric的气,因为“献刀门”事件和他对Quinn那无理的禁足令,尽管我必须承认我跟Quinn说了分手,这是事实,但这一并不意味着我永远都不能见他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Eric不能决定我应该见谁,不应该见谁。 又或者说,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我还没有机会质问Eric眼前发生的一切,我只是傻傻的照做。而Eric想起那段日子的事,搅乱了这一切。 更让我生气的是,在我家居然停着一辆我不认识的车。我根本不想要任何人来看我,我只想好好的洗个澡然后睡觉。 原来是Octavia和她的男友Louis,他们在飓风来临之前就已经很亲密了,但飓风后他们失散了,直到前几天,Louis才找到了她。而他也准备好了一切,想要Octavia跟他一起生活。而Octavia虽然很感谢我这段日子的照顾,但毕竟NewOrleans才是她的家,她也想回去。 虽然我对她的离去并不是那么伤感,但我礼貌上还是要装一下。Amelia送了一份离别礼物给Octavia,一番离别后,她还是离开了。

1. 以前我来Fangtasia酒吧从来不需要买门票.我从顾客入口进去的那几次,都是和吸血鬼在一起的.但现在我是一个人来,感觉特别扎眼.我刚渡过一个十分漫长的夜晚,感觉筋疲力尽.我在医院一直呆到早上6点,回家后只睡了几个小时. Pam在负责收费和引座.她看到我的时候显得很吃惊(如果吸血鬼可以”吃惊”的话就是这种表情.) “Sookie.”她说,“你跟Eric有预约吗?”她眼都不眨的就接过了我的钱. 我竟然很高兴见到她,可悲吧?我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我重视硕果仅存的每一个,就算我怀疑他们曾梦见在漆黑的巷子里抓住我为所欲为.“没有.但是我必须跟他谈谈.正事.”我连忙补充道.我可不想有人觉得我在勾引吸血鬼们的“长官”.我脱下了我的新外套,小心的叠好. “在酒吧里等着,我去告诉他你来了.”Pam说,“你会喜欢新来的调酒师的.” Fangtasia的调酒师都好景不长.我在高凳上坐下,新人给了我露齿一笑.“请允许我给你倒杯酒,我有荣幸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我不得不微笑.“当然了,先生.我是SookieStackhouse.”他看出了我的与众不同.吸血鬼们通常都能感觉到,人类却不能.讽刺的是,我的读心术却不适用与这些唯一能承认我有杰出能力的生物.其它人类却宁愿觉得我精神不正常也不愿意认可我的异能. "我不知道."我的嘴里突然蹦出这几个字,"你知道吗?在看到那一幕之前,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那个'." 他面带疑惑,挑了挑眉毛."那个哪个?" "那个"我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搜肠刮肚,想找个文雅的字眼来形容那件事.今晚真是糟透了,我简直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我可不想把情况弄得更糟了!"勃。··起!"我避开他的眼神迅速说道. "现在你清楚了!"听起来,他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忍住笑,"我们有hs的能力,不过我们不分男女,都没有生育的能力.这样你有没有觉着舒服一点儿呢?黛安不能生小孩?" 我的导火索被他引爆啦!"不——准——嘲——笑——在——我!" "哦,苏琪."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想碰触我的脸颊. 我避开他的手,换气着站了起来.他没有伸手帮我,这算是一件好事吧.但我又有些不安,因为他正一动不动地坐在地板上盯着我,脸上充满难以捉摸的表情.是的,比尔的尖牙已经缩回去了.不过,我知道他还在忍受饥饿的折磨.哇,这可真糟糕呀! 我的皮包就静静地躺在前门的地板上.我还不能平稳地行走,但我还是尽量向前走.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子,把它放在桌子上,单子上面写的是那些电工的联络方式. "我得走了." 他突然像变戏法一样,站在我面前.哦,他又开始搞那种吸血鬼的魔法了."我可以和你吻别吗?"他问道.他把双手放在自己身体的两侧,很明显,他是在告诉我,没有我的"绿灯"允许,他是不会碰我一根指头的. "不!"我情绪激烈地喊道,"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之后,我做不到!" "我会去看你的." 2. 坐在我边上的一个女人(信用卡刷爆了,儿子有多动症)转过半边身子来听我们说话.她很嫉妒,她花了半个小时试图吸引调酒师的注意.她打量着我,想搞懂为什么这吸血鬼选择跟我搭讪.她对映入眼帘的景色一点也不感到惊艳. “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少女.”新来的吸血鬼说. “我敢打赌她不是什么‘少女’.”我边上的女人说. 她说的倒是对了,但那不是重点. “你应该对客人礼貌一点.”吸血鬼对她说,换了另一种笑容. “没有人可以对我指手画脚.”那个女人好斗的说.这个晚上没有按她的计划进行,她很不爽.她以为勾引吸血鬼是很容易的,她觉得任何一个吸血鬼会以拥有她为荣.她打算让其中一个咬她的脖子,前提是他搞定她的信用卡帐单. 她对自己估计过高,对吸血鬼估计过低. “不好意思,女士,只要你在Fangtasia,我就能对你指手画脚,调酒师说. 他用眼神向她施威,她屈服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向他施展了“迷魂大法”. “我的名字,”他把注意力回转到我身上,“叫CharlesTwining.” “很高兴认识你.”我说. “想喝什么吗?” “对,请给我姜汁.”我见过Eric后还必须开车回BonTemps 他吃惊的扬起了眉但还是给我倒好了放在我面前的餐巾上.我给了他酒钱和慷慨的小费. 我一边等Eric给我腾出时间,一边观察CharlesTwining工作.他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上酒迅速,从不慌慌张张.我觉得他的技巧比前一个调酒师Chow要好.Chow总让人觉得他的服务是一种施舍.LongShadow,在Chow之前的调酒师,对女性顾客来说太养眼了,那会引起酒吧里过多的冲突. “Stackhouse小姐,我能告诉你你今晚看起来有多可爱吗?”直到CharlesTwining开口,我才从我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就隔着吧台站在我面前. “谢谢你,Twining先生.”我说.我不信任他.上一次喝吸血鬼的血的效果已经褪去,我重回人类面貌.(拜托,我又不是瘾君子,上次是紧急情况我需要额外的力量.)不止是我的精力重新回到普通的二十几岁健康女孩的状态,我的样子也恢复常态,没有了吸血鬼血液的加强作用.我没有刻意打扮,因为我不想Eric觉得我是为了他才打扮的.但我也不想看上去跟大妈一样.所以我穿着低腰蓝色牛仔裤,毛毛的船形领长袖毛衣.毛衣齐腰长,走路的时候会露出一点腰部.腰部也不是鱼肚白色,感谢影碟出租店里的太阳灯浴床. “亲爱的女士,请叫我Charles.”调酒师说,把他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 尽管我很疲惫,我还是笑出了声.虽然Charles的心脏不再跳动,但也没有影响到这个手势的戏剧性效果. “当然可以,”我愉快的说,“如果你也叫我Sookie的话.” 他向上翻了个白眼,好像激动得难以承受.我又大笑.Pam拍了拍我得肩膀. “如果你能忍痛离开你的新朋友一会,Eric有空了.” 3. 我向Charles点了个头,滑下椅子跟着Pam离去.意外的,她没有带我去Eric的办公室,而是去了一个包间.看来,今晚Eric负责酒吧值班.Shreveport地区的所有吸血鬼都承诺每个周在Fangtasia现身几次,这样游客们才会一直光顾.一个没有任何真正吸血鬼的酒吧是一个赔钱的买卖.Eric定时的出现在酒吧里面,给他的手下们竖立了一个良好的榜样. 通常五区的长官坐在大厅的中间,但今晚他占据了角落的包间.他看着我向他走近.我知道他是在看着我的紧身牛仔裤和平坦的腰腹,还有我柔软毛绒绒的白色毛衣,底下内容丰富.早知道我应该穿上我最邋遢的衣服.(相信我,我衣橱里有的是)我不应该带着我的cranberry外套,那是Eric送给我的.我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该为了Eric打扮漂亮——但我必须向自己承认那个其实就是我的目的.我把我自己雷到了. Eric从包间里走出来.他差不多六尺四高,长而密的金发一直披到了背上,雪白雪白的脸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发着光.Eric身材宽阔,高颧骨,方下巴,一看就像那种能在眨眼间抢光一整个村庄的无法无天的维京海盗,而他以前正是这样的人. 吸血鬼非极其特殊的情况下不握手,所以我也不指望Eric的致敬.但他弯下腰来吻了我的脸颊一下.吻的时候他还特意流连了一下,仿佛是要让我知道他有引诱我之意. 他不知道他已经吻过了SookieStackhouse的每一寸肌肤.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可以做到的最亲近最私密的地步,我们已经到过了. Eric反正就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我也希望保持这样.呃,不能说是“希望”,但我反正知道如果Eric想不起来我们的风流韵事会比较好. 4. “指甲油很漂亮啊.”Eric微笑着说.他有一点轻微的口音.英语当然不是他的第二语言,第二十五语言还差不多. 我努力的不回应他的微笑.但他的赞美让我很受用.Eric总能挑出我身上哪怕是唯一的不同点.我以前从来没有留过长指甲,现在它们刷了漂亮的深红色——其实是蔓越莓的颜色,跟我的外套搭配起来. “谢谢.”我轻声道.“你还好吗?” “很好.”他抬起了一只金色的眉毛.吸血鬼们身体状况始终如一.他挥手示意了包间里空着的一端,我钻了进去. “最近有什么麻烦么?”我问. 几个周前,一个巫女害Eric得了健忘症,几天后他才重新找回了自己.在那段时间里,Pam把他藏在我家,免得向他施咒得巫女找到他.孤男寡女,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很多次. “就像骑自行车一样顺利.”Eric说.我告诫自己不要走神.(不过我在想,自行车是什么时候发明的?Eric有没有插一杠子?)“但我倒是从LongShadow的老大那里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是美籍印第安人,名字好像叫HotRain.我相信你还记得LongShadow.” “我刚刚正好想到了他.”我说,“HotRain想干吗?” “想让我知道虽然我已经付了罚金,但他并不满意.”(注:LongShadow之死参见第一本书) “他想要更多的钱?” “我觉得不是.看起来他除了经济补偿,还想要别的.”Eric耸耸肩.“对我来说,这个事情已经了结了.”Eric喝了一口人造血,往后靠在椅背上,用深不可测的目光看着我.“了结的还有我的健忘症事件.危机已经结束,巫女们都死了,我的Louisiana恢复了往常秩序.你呢,怎么样?” “我是过来谈正事的.”我说,我换上了公事公办的面孔.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的Sookie?”他问. “Sam想问你要点东西.”我说. “而他派你过来要.他究竟是太聪明还是太蠢?”Eric喃喃自语 “都不是.”我说,努力的不显得粗鲁.“他腿断了.也就是说,昨晚他弄断了他的腿,被枪击.” “怎么回事?”Eric的注意力开始变尖锐 我开始解释.当我说到只剩下Sam和我,夜晚多么沉寂的时候,我有点颤抖. “Arlene刚刚离开了停车场.她全然不知的回了家.新来的厨师Sweetie也刚走.有人从停车场北面的树后面向他开了枪.”我又抖了一下,这次是因为恐惧. “你离他有多近?” “噢,”我说,我的声音也在发抖.“我真的离的很近.我刚转身……然后他就……到处都是血.” 他的脸色跟大理石一样冰冷.“你怎么反应的.” “谢天谢地,Sam的手机在他口袋里,我一只手捂住他腿上的洞,一边用另一只手拨了911.” “他怎么样了?” “嗯,”我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不抖.“考虑到发生的一切,他还算不错.”我相当平静的说.我很自豪.“但当然了,他要歇一阵子了.最近酒吧里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我们的替班调酒师,他没法坚持几天以上.” “那么Sam的要求是什么?” “Sam想从你这借一个调酒师,直到他的腿康复为止.” 5 _________ “他为什么不向Shreveport的变形人头目提出这个请求,而是来找我?” 变形人很少拉帮结派,但城里的变形狼人不同.Eric说的对,如果Sam向ColonelFlood提出这个请求,会比现在要合情合理的多. 我双手握着一杯姜汁,我低下头看着它们.“有人在BonTemps枪杀变形人和狼人.”我说,声音放得很低.我知道他能在音乐和嘈杂人声中听见我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来回踮了半天脚,看看我,再看看Eric. “嘿,你来了啊.”这个年轻人戳了戳我肩膀对我说道.我抬起头看着他,真没办法.有的人就是自己找抽,尤其是喝了酒的时候.我试着表现出愉快的样子.“我应该不认识你吧?”我和蔼的说,想让情况缓和下来. “你不该跟吸血鬼在一起.”他说,“人类女孩不应该跟死人在一起.” 这话我听到过多少次了?以前我和Bill好的时候这些狗屁我听太多了. “你应该回那边跟你的朋友们呆在一起,Dave.你可不希望你妈妈接到电话被告知你死于Louisiana的酒吧斗殴吧?尤其是吸血鬼酒吧,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缓缓的说. “知道不知道都不是重点吧?” 我能从眼角余光看见Eric在摇头.他觉得我的处理方式太温和.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Dave继续问 “我有X光视线.”我煞有其事的说.“我能看到你裤子里的驾照.” 他开始微笑.“嘿,你能看到我裤子里的其它东西吗?” 我微笑回去,“你是个幸运的人,Dave.”我含糊其词过去.“现在,我在这里跟这个人在谈正事,麻烦你…” “好的,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说.他回到他朋友那边,一付功成身退的样子.我很肯定他要跟他们把这次对话内容严重美化. 酒吧里的每个人都装作没有在关注这个极有可能演变为血腥事件的小插曲,当Eric的眼神扫过四周桌子的时候,他们都赶紧做忙碌状. “在我们被粗鲁的打断之前,你正要告诉我什么事情.”他说.不用我招呼,一个女侍应生就走过来给我上了一杯喝的,把之前的空杯子拿走.跟Eric坐在一起的人都能得到优待 “对.Sam并不是BonTemps最近唯一一个被攻击的变形人.CalvinNorris在几天前也被射中了胸部.他是个变形豹.在他之前,还有HeatherKinman,19岁,一个变形狐. Eric说,“我还是不觉得你说的有什么意思.” “Eric,她死了.” 他还是一付“重点在哪里”的样子 我咬紧了牙齿,免得我开始跟他叨念HeatherKinman是个多么可爱的女孩.“我想向你说明的是,为什么Sam不向其它变形人和狼人求助.”我的话从从牙缝里迸出来,“他觉得那样会连累到他们.而当地的人类没有一个够格的.所以他让我来找你.” “当我住在你家的那段时间,Sookie……” 我呻吟道.“噢,Eric,你消停会行不?” Eric想不起来他被施咒期间发生的事,这让他如坐针毡.“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的.”他郁闷的说. 当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他不会光记起XXOO的部分. 他也会记起厨房拿着枪的那个女人.他会记起他替我挨了一枪,救了我一条小命.他会记起我向她开了一枪.他会记起埋尸的事情. 他会意识到他能永远控制住我 他可能也会记起他卑尊屈膝到主动提出抛弃自己所有的一切跟我生活在一起. XXOO部分,他会乐于回忆.控制部分,他会乐于知道.但我想他不会乐于回忆起最后一部分. 7 ________ “你说的对.”我低声说,低下头盯着我的手看.“我指望你总有一天能想起来.” “Sam叫你来开这个口,很聪明.”过了好一会,Eric说道.我不知道对这句话该做何回应.“我会匀一个人出来.”我感觉我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专注的看着我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我偷望他的时候,Eric正在环顾酒吧,考虑在场的吸血鬼. “如果我派Charles去怎么样?”Eric漫不经心的说.但我知道他话里有玄机. “或者Pam.”我说.“或者任何脾气好的人.” “Charles是我碰见过的脾气最好的吸血鬼.不过我承认我不是很了解他.他只在这边呆了两个星期.” “看起来你可没让他闲着.” “我能匀出他来.”Eric看了我一眼,一付骄傲的样子,意思是说,他有权决定自己的员工忙不忙,有多忙. “呃……那好吧.”Merlotte的顾客会喜欢这个海盗,这样Sam也会大挣一笔. “条件如下.”Eric盯着我说.“Sam为Charles提供畅饮人造血和栖身之地.你也许会想把他留在家里,就像你把我留在家里一样.” “我也许不会.”我怒了.“我家又不是旅行吸血鬼的旅馆.” “噢,当然不是.但是因为收留我你还是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回报.” 他的话就像一根尖棍子捅中了我的痛处.我缩了一下.“那是我哥哥的主意.”我说.我看见Eric的眼睛在放光.我的脸刷的红了.我刚刚证实了他的猜想.“但他说的非常对.”我言之凿凿.“为什么我要免费收留吸血鬼?毕竟我需要钱.” 8 “你的5万块已经花完了?”Eric小声说.“Jason是不是提出要分成?” “不关你事.”我说,我的声音跟我希望的一样尖利而激愤.我只给了Jason五分之一的钱.他虽然没有真开口要,但我得说他显然指望我给他一些.因为我的需要比较迫切,所以我留下了一大部分,比我当初打算的要多. 我没有医保,Jason有.我曾在想,如果我残疾了怎么办?如果我手断了,或者必须割盲肠怎么办?那样我不仅没有时间工作,还得付医药费.在这年头住院可是很贵的.过去一年中我看了几次病,为了付帐可是让我痛苦了好长时间. 现在我很庆幸我当时的警惕.通常我不会高瞻远瞩,因为我习惯了过一天是一天.但Sam的受伤事件震动了我.我本来想,我是真的非常需要一辆新车——呃,一辆更新的二手车;我本来在想,客厅的窗帘脏的都发黑了,如果能从JCPenny那买些新的该多好啊;甚至我都开始想如果买一件不打折的衣服该有多爽.但当Sam的腿受伤的时候,我惊呆了.我之前竟如此虚荣. Eric研究着我的表情.“我希望我能像你听别人思想一样,听到你的思想.”他说.“我真的希望我能知道你脑袋瓜里想些什么.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乎那个脑袋瓜里想些什么.” 我歪着嘴笑了笑,“我同意你的条件:免费血液和住宿,但住宿不一定要跟我在一起.钱呢?” Eric笑了.“我会让他用实物来回报.我喜欢Sam欠我个人情.” 我用Sam借我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告诉了他. Sam接受了.“酒吧里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吸血鬼睡觉.好的.食宿,还有一个人情.他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把问题转述给Eric. “现在.”Eric招呼了一个女服务员,叫她去把Charles从吧台叫过来. 9 Charles动作夸张的从吧台后跃过,朝Eric的隔间走来.四周响起一片掌声. 他先向我鞠了个躬,然后转向Eric,全神贯注.换作别人可能是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做起来却很自然. “你要听这个女人的话.只要她愿意,她就是你的主人.”CharlesTwining听到Eric这个指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很多吸血鬼就是不可能让人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管他们的头头怎么说. “不,Eric!”我被雷到了.“即便你要让他听从谁,也应该是Sam啊.” “Sam叫你来的.我把Charles的指挥权交给你.”Eric的脸沉了下来.根据经验,我知道只要Eric有了那种表情,就没有再争辩的余地了. 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我知道肯定没有好果子. “我去拿一下外套,然后我就时刻准备着跟你一起离开.”Charles说,并优雅的向我鞠躬,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答应了一声,声音像是正被人扼着脖子发出来的,虽然他还低着腰,竟朝我挤了挤没有打补丁的独眼,我忍俊不禁,一下放松了许多. 酒吧里响起了“HereComestheNight”,Eric对我说,“跳支舞吧.” 我看了看小小的舞池.空空荡荡.不过,Eric满足了Sam的要求,为他安排了一个调酒师/保镖.我应该客气一点.“谢谢.”我礼貌的说,滑出了隔间.Eric把他的手递给我,我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 10 我们成功克服了身高的差距.酒吧里的每个人都在盯着我们看,我佯装不在意.我们在舞池里悠然自得的翩翩起舞.我把目光聚焦在Eric的喉咙上,这样我不会去与他的双眼对视. 这支舞结束的时候,他说.“抱着你的感觉让我觉得很熟悉,Sookie.” 我颤抖着,努力的把目光专注于他的喉结上.我有种不可抑止的冲动想要对他说,“你对我说过你爱我,还有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相反,我轻快的说,“你想得倒美.”我迅速的松开了他的手,脱出了他的怀抱.“对了,你有没有曾遇到过一个叫Mickey的看上去凶巴巴的吸血鬼?” 他再次抓住了我的手,用力捏着.我说,“嗷!”他松开了. “他上周来过.你在哪里看见的Mickey?”他用命令的语气的问道. “在Merlotte’s.”我对于我心血来潮的问题给Eric造成的影响感到吃惊.“怎么回事?” “他在喝RedStuff,跟我的朋友Tara坐同一桌.你知道的,你见过她对吧?在Jackson的死亡俱乐部?”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不是FranklinMott罩着的吗?” “呃,他们是在交往.我不懂他怎么会让她跟Mickey在一起.我希望Mickey只是在那作为她的保镖啥的.”我从隔间里拿回我的外套.“那,这个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离他远远的.别跟他说话,别惹他,别想着去帮你的朋友Tara.Mickey来这的时候,他基本只跟Charles说话.Charles告诉我他是个恶棍.什么野蛮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别靠近Tara.” 我张开双掌,示意Eric给我解释. “我们其它人不会做的事情,他会做.”Eric说. 我呆呆的望着Eric,吃惊而焦虑.“我不能就这么不管她啊.我朋友不多,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如果她跟Mickey沾上关系,她就是砧板上的肉.”Eric的说法,简单而残忍.他接过我的外套帮我穿上,我扣好衣服,他的双手在我的肩膀上按摩. “衣服很合身.”他说.不用读心术我也能知道他不想再说Mickey的事情. “你收到我的感谢信了吗?” “当然了.很,呃,合乎礼仪啊.” 我点点头,意思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但很显然,不可能. “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以前那件外套上为什么有血迹.”Eric嘟囔着说.我的眼光一转,望住了他的眼睛.我再一次暗骂自己不小心.那次他过来感谢我收留他的时候,趁我正忙他在我房子里搜了一遍发现了那件外套.“我们干了什么,Sookie?对谁?” “是鸡血啦.我杀了只鸡,煮了.”我撒谎说.小时候我曾见我奶奶干过很多次,但我从来没自己杀过. “Sookie,Sookie.我的测谎仪告诉我你在撒谎哦.”Eric摇着头,责备的说. 我惊住,大笑起来.这是个离开的好时机.我能看见CharlesTwining站在门前.“再见,Eric,谢谢你借的调酒师.”我说得好像Eric借给我得是什么AA电池或一杯米之类的.他弯下腰,用他凉凉的嘴唇刷过我的脸颊. “小心开车.”他说,“别去惹Mickey.我要去调查一下他为什么在我的地盘出现.如果你跟Charles有什么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如果电池不灵,或者米里都是虫的话.)在他身后我能看见之前说我不是少女的那个女人还坐在酒吧里.她很显然在好奇我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能让这么古老和迷人的吸血鬼都对我绕有兴趣 我也常常在想同样的问题.

夜晚狭窄的列车车厢,狭窄的通道,还有狭窄的卧铺上蜷缩满了,把身子挤得扁扁的旅客。

狭窄的空间让一切都变得狭窄,包括人。不光是身体,还有人心。我抱着身上最值钱的物品--照相机,把相机包的肩带在手臂上缠了几圈,迷迷糊糊地睡去。一面还抱怨着那些唯独没有变窄的东西--邻铺大叔的鼾声。

于是我每睡一会儿就会醒来,我的梦境也时而真实时而虚幻。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我走过的很多地方。梦里有万里长城。在梦里我走过嘉峪关,走过秦岭,最后到达了鸭绿江边,在追逐一个不辞而别的朋友。

半梦半醒间,我感受到了火车的停止。失去了火车开动时那有节奏感的声响,使那原本就鹤立鸡群的鼾声更加明显了。

也许又是在让车吧。果然,不多久后一辆列车呼啸而过,盖去了那惹人恼的,让人无法入睡的声音……

梦里的江边也有一条铁路,列车鸣着汽笛飞奔着,我在火车里,看见江面上的船正要驶向对岸的国度。

“不要走!”

这时对岸仿佛很近,我可以看见那里的房屋,时间被晨曦的光染成温暖的颜色,家家都种植物,窗台上挂满了鲜艳的绿色……

江面越来越窄,我看见一座桥旁被封锁的铁门,还有挂满了铁丝的围墙,把那里面的世界和外面隔绝。

这时候我已分辨不出我到底身在何处,我从未见过鸭绿江,我只知道我在铁路上,正在走向它所指引的地方而去……

“换票了!C城站下车的乘客换票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意识到已经天亮了,而我也到了站。换过票子,恍惚间我又想起昨天的梦。

梦里的那些地方我都去过,除了鸭绿江和鸭绿江对面的世界。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朝鲜?我怎么会想要去那儿啊?”

此时我不禁笑自己为什么要去那个国家。自嘲一番后我便下车了,踏上这片繁华的,设施先进的新城。

可这里不是终点……

从这个夏天一开始,我就一直在流浪。我去了很多地方,徒步走过很多荒蛮贫瘠的土地,看过很多美景。

可我最终来到了这里,来作为这段旅程里的最后一站,希望可以让我轻松愉快地享受一段惬意的旅行。

每年都有无数人想要前往C城,都说去了那里定居下来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繁华生活,哪怕是没有房子,有一块瓦片遮风挡雨也好。

不为定居的,就是为了去亲眼目睹一下它的先进,就像是我一样。

车站是乱得不能再乱了,拖着行李箱穿过拥挤的走道,箱子时不时就会和自己或是别人的脚相碰撞发生侧翻。这些人行色匆匆,还有坐在靠椅以及打地铺坐在地上等候的人,耐人寻味的表情述说着往事,可是他们不回头看。

这个时候我遇到了一群青年男女,他们看我形影单只,愿意邀我同行。由于人潮太过汹涌,我们还没来得及相互认识,就被冲走,各自和人群身上五花八门的颜色混在一起。正当我不知道该和谁走的时候,人群中出现了一只手拉着我离开。我认出了她,是那群男女中的一员。

“你叫什么名字?”她转过头,辫子像是马尾一样摔倒后面,略带些婴儿肥的脸颊上挂出了一抹童真的微笑。

“叫我Echo吧。”说完一扭头,便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要去C城必须要过境。进入过境通道,看见C城居民的通道像高速公路一样宽,笔直通向前方。而外地人的通道则拐向另一侧。走进去一瞧,发现一条只限单人通过的窄路被围栏拦成七歪八拐的大肠小肠,里面挤满了游客。于是我们也像是在肠道内蠕动一样,一点一点过了边境。

过了境,发现C城和对岸只有一江之隔,由桥连接两端。走到河边发现桥边的围栏上挂满了铁丝,把C城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回头看向城内,彼处仍是神秘。

“Sam!快一点,赶不上车了!”

Echo在远处喊着,她身后也站着几个青年,其中一位身着粉红色衬衫的男生一直看着她。

我回头再看一眼对岸,最终朝着新伙伴们跑去。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梦……

“嘿!快醒醒!快醒醒,同志,我们到朝鲜了。”

我睁开眼睛意识到这是一个新的旅程。下了火车,我面前就是鸭绿江,身后是空无一人,孤独的站台。江面上还有一座桥。

江上雾气弥漫,我向对岸走去,感觉到见面越来越宽。我突然发现这座桥上只有向对岸走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回来。一个行人从我身旁经过,我拉住他问:“你要去哪里?”

“朝鲜啊!”他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前方的雾中。

我也继续往前走,终于走到门口。这个时候雾气完全散去。透过铁门我可以看见那里的一切。那是一个街道,街道两旁是矮矮的平房。我大致可以分辨出现在是早晨。晨光照下来,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家家户户的窗台和小院子里都种满了植物。街上没有很多行人,也许还在熟睡。我看见一个孩子向着一个往远处滚的足球奔去……

“欢迎来到朝鲜,同志!”

我正出神地观望着这安详的一切,这突然出现的一句话把我吓了一跳。我四顾周围,看见铁门内侧一位穿军大衣的中年男子和蔼可亲地看着我笑。

“既然都到了,为什么不进来啊?”

我扶了扶头顶的帽子,把领子整理了一下,看着这位和气的大叔说:“我来找一位朋友。”

而就在这时,铁门打开了……

“Sam!Sam!”

我又被叫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发现Echo一直推搡着我。环顾四周,发现我在大巴车上,向窗外看去,看见了丛林一般的高楼大厦。

“就知道睡!是不是上辈子没睡够啊?你的照相机带来是干什么用的?再睡什么风景就都错过了!”

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懒洋洋地回答:

“还不是你们昨晚唱歌唱那么久啊,我还不好意思先离场回去睡觉。再说了,不是所有东西拍出来都好看!”

我拍了拍相机包说:“要具备艺术美感!”

Echo撇了撇嘴,一转头走到他弟弟Tom座位前拿起他的小相机对着窗外狂按快门。

“真是的!一张都不清楚!像素太低了吧!”

Tom一脸无辜,把手往两边一摊,笑嘻嘻地说道:“姐,这可不能怪我啊,我这小枪可不能和他那大炮比啊。”

这时候,前面一人转过来说道:“哈哈,你的小枪满足不了Echo!的确只有大炮才够分量。”说这话的人正是昨天穿粉色衬衫的男生,他叫Eric.

这突然的一句话引得全车人大笑。Echo白了那人一眼,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我做了一个鬼脸说:“真小气!”

然后就坐回她女伴身旁去了。我朝着她之前拍照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体育馆。

“体育馆有啥特别的?”我笑了笑,转头欣赏窗外的城市风光。

这时我看见一个清瘦的男生独自坐在一个座位上,安静地看着手机,他是Steve.第一次看见他是在昨晚分房间的时候,他是Eric的老乡,所以他俩睡在一个屋子里。

之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他,说明他很安静。说话柔声柔气的,不爱交流。脸白白细细的,总是穿着格子衬衫,在我们几个黑脸大汉面前就显得文质彬彬。昨晚,大家忘情地唱着歌庆祝踏上C城土地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响,只顾着自己看着手机。

我反正也是一个人坐,我就坐在他身边。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看着手机,拇指在智能手机的屏幕上雨刷一样地来回刷。

最终,我们在一处码头下车,看见周围直插云端的高楼,还有海湾上来回如梭的大小船只,不禁感叹,这是多么繁华的一个城市啊。

而这个时候我拿出来了我的单反相机,开始记录这个金元帝国的点点滴滴。

Echo看见我拿出了相机,走过来看看我耐人寻味地一笑。

我抚了抚鸭舌帽,好像是想可以表现得自然随意些。

“终于舍得拿出来了啊?那帮我拍几张照片呗。”

C城真的是一个方便快捷的城市,高楼大厦之间由无数封闭天桥连接。复杂的地铁线路布满了整个城市,使得我们通行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由于C城地处南端,夏天异常炎热,可我们看见这里的人们不是穿着长袖衬衫就是身着西装。因为C城的居民生活节奏和工作节奏非常快,人们不是待在地下就是在空中,几乎24小时生活在密封的,持续冷气的空间内,所以如此穿也不热。

C城的夜景也非常美丽。

我小的时候来过一次C城,对这里夜景的印象非常深刻,觉得这是一个很棒的城市。时尚、发达、便捷、富有。

而第二次来到这里,我和伙伴们乘坐着电车返回旅店。回头看见一节一节的轨道正远离我们。朝西面看,夕阳在天边留下了余辉,映红了天边的云彩。而霓虹灯映红了我们的脸,回应着深蓝的夜色,以及被夜色所染成深蓝的城市。

这些灯火光怪陆离地笼罩着行人。而很多地方没有霓虹灯。由于C城地方小,可人口多,楼房造得特别高,而由于城市多为山地,地面高低起伏也大。所以渐渐地我也总是无法估计一栋楼究竟从哪里终结,又从何处开始。

每一栋楼都挨得很近,每家只有一扇窗户,而且挨得也离邻家特别近。天黑了,灯一打亮,夜景自然就出来了。

楼房密布着,视线在每个楼的楼顶上移动,忽高忽低,像是无数钢琴键,弹奏出了一种属于这个城市的节奏。而每栋楼的窗户挨得近,忽明忽暗,像是一种特别的语言,传递着一种属于这里人们的情绪。

我在这些景色上花费了很多快门,其中大部分是Echo要求的。我也算是去过很多地方,一般的景色还入不了我的眼。倒是Echo情绪一直很高涨,看见什么都想让我拍下来。

我看着相机里存储的照片,想要删掉些又不行,Echo肯定会抓狂的。我一边计算着还有多少容量,还一边估量着下一次快门值不值得按。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保留住记忆卡的容量,从而多留下几次按快门的机会。也许我是在等待什么吧。

“不就是几个明星的雕像吗?有什么好拍的?”

“我的爱好啊,难道就准你玩你的艺术,我就不可以喜欢这几个明星了?”说完还对我扮了个鬼脸。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Echo很喜欢几个歌手,那天路过的体育馆正是这个月那几个歌手要办演唱会的地方。

而Eric曾经当过乐队主唱,练过声乐,唱歌很好。那天晚上由于Echo的缘故,Eric就投其所好,专唱那几首,于是越唱越晚。

Eric很擅长带动气氛,总是主动找出话题,或者唱歌。今晚他又唱了,Echo也卖力地鼓掌,两个人仿佛就形成了一个相互促进的作用。

因为我和Tom睡一间屋子,所以我们混的最熟,晚上总是促膝长谈。而Eric也总是喜欢到我们的屋子里加入到我们的谈话之中。

而每次这个时候总是见不到Steve.

“把你照相机里的照片给大家看看嘛。”

大家听歌好像也听得疲了,Echo就转移话题。

“放屋里了。”

“去拿一下嘛!”

“累了……”

“谁看见我的方便面了?”

“想不想再听一首歌?”

这个时候Tom打了一个哈欠说:“姐,这么晚了,大伙也该睡觉了。我都困死了!”

我看见Tom这么说,迟疑了一下,看见Echo依然亢奋,就决定逗她一下。

“是啊。”我拍了拍嘴巴,学着Tom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

“今天这么累了,是该休息了。”

可是Echo并没有像我预计的那样和我纠缠,反而一哼哼说:“无趣,我找Steve玩去!”

说罢就走向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因为Steve此时也不知身在何处。

我看看Tom,他耸耸肩,对我苦笑一下。

我们聊了一会就各自回房间去了。走到房门口的时候正好见到Steve.他看着手机时不时发出一声惊世骇俗的笑声,笑完又恢复了无表情的状态。

我回头看Eric,他脸上的饭窝挂出了一张无奈的招牌。

“晚安……”我刚刚想要进去,结果被拦住。

由于Eric的房间和我们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除了各自的房门,外面还有一个我们两个房间共用的二门。

Eric说他们老家有规矩,进房门前要脱掉鞋子,摆在门外。

“摆在门外?”我疑惑了一两秒,就把鞋子脱了,摆在门口,决定“入乡随俗”.

Eric还说自己没有带拖鞋,洗澡的时候要用我的。要说这个旅店设施一应俱全,唯独没有洗漱用品,肥皂拖鞋,果然是资本主义社会。

这个时候Tom就去拿他的给Eric.他在等的时候,屁股半个撑在椅子上,两只脚搭在我们的床沿。

他用完后,把拖鞋往我们屋里一踢,就回屋里睡了。

我在Tom之后洗完澡后回到屋内坐到椅子上,用吹风机吹干头发,问早已经钻进被窝的Tom:

“你姐这是真的不高兴了吗?生我气了?”

“的确,她是不高兴了,但不是针对你,她就这性格,爱认真,明天就好了。”

“是么?”

我嘀咕了一下,走到床边,看见对面山下低矮的老建筑群。这样的房子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实在是少见。我们居住的高楼和它们隔着一条马路,就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这不就像是鸭绿江两岸的世界吗……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户,照到我的脸上。我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蓝天上有白云在飘。

我起身,走到马赛克墙面围成的院子里,然后又去享用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这是我来到朝鲜的第三天,可是我仍然没有找到我的朋友。

我走过空荡荡的街道,呼吸着空气里淡淡的灰尘,及晨炊散发出的一种特有的,让人安静的气味。

晨曦依旧把一切染成了金色。说来奇怪,在记忆里我仿佛怎么也想不起这个小镇其他时刻的片段,仿佛这里永远都是早晨。

家家户户都种植物,还有一个孩子向着一个足球滚动的方向跑去。我跟了上去,渐渐离开了这个街道。

我顺着方向跑去,一直跑到了一片油菜花地,却早已见不到那个孩子,只看见田里有一个足球。

我走向足球,捡起了它。向四周环顾,仍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时候,我听见了自行车的铃声随着风回荡于油菜花地。循着声走去,看见一个老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带着孩子过了一座小桥。小桥下是流水,桥洞里还有拾荒人家。流水旁也是古老的木结构矮房。我回头再看一眼油菜花地,看见它一直延伸到那淡淡的,灰蓝相间的地平线。

我快速走过小桥,手里拿着足球。

“等等,小朋友!你的足球掉了!”

可是留下来的只有自行车铃的余音。

我于是往回走,想回到油菜花地去,可是我却在这些房子之间迷了路似的,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那条道。我在这些房屋里盲目地行走着,抬头看可以看见外面的蓝天,可是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时我走到一处拐角,看见一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短发小姑娘在小河边放纸船。我走上前去和她打招呼。这个时候我发现,她的后颈上有一条痕迹。

“你好,我迷路了,你能帮我吗?”

她转过头,看见我,清澈的眸子闪着光。眼睛据说可以传递感情,看着这双眼睛就仿佛是透过一碗淡墨看见碗底的纹理。

她莞尔一笑,露出两排细齿,和两颗小虎牙。

“当然可以!”

C城的早晨给我的印象不错,尤其是早餐。早餐非常好吃,每天早上醒来最高兴的就是将迎来一顿美味。

“我要一份奶茶。”我对柜台的阿姨说。

结果柜台的阿姨用一种像是看到了讨债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眉毛紧压眉心,在脸上堆积出了像是积累了上下五千年历史的悲愤情绪。

Steve在我前面一个点餐,看见我后,过来用当地方言和阿姨又说了一遍,她才把票子给了我。

C城的方言,……

我领了票子就去取奶茶,吹了一声口哨,不让这糟糕的情绪转移到我身上,破坏了用餐的气氛。

早晨的空气清晰度很高,阳光照在窗外的海湾和高楼上,云也飘得自在。Eric又开始创造话题了。我们说了很多,有关音乐,有关篮球,还有关于性。Eric还乘此机会大秀他在乐队主唱的经历以及他的性爱生活。

当时那一桌除了Eric和我,还有Tom和Steve.Eric和Tom坐在一排,而当我又坐回到Tom边上时,发现Steve竟坐在我对面。

我和Tom加入到他的话题中,只有Steve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吃着饭,时不时忍俊不禁一下,叉子插进煎蛋里,流出了浓浓的鸡蛋黄汁。

他吃得很慢,他吃完蛋的时候我们已经吃完了。他放下手机,好像想找点话说,但是又把话和食物一起咽了下去。瘦瘦的脸抬起来看一看各自的餐盘,目光定在我的盘子里,又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你吃蛋不流蛋液?”

我一看我的餐盘,又看看别人的,才意识到的确只有我的盘子里没有蛋黄汁。

“我是一口吞的吧,所以都流进了嘴里了……”

我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又和口水一起咽下去了。

这时候Eric叫我和Tom与他一起去清理餐盘,回来的时候,我看见Steve还坐在那里吃,又拿出智能手机,左手拇指像雨刷一样在屏幕上来回刷。

我又坐回到他对面去。这个时候两个伙伴叫我一起走,我说等一下。

回头看着Steve.他首先抬起头来,之后眼神又从手机屏幕移到我身上。

“你不走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说:“你先走好了。”之后低下头去看手机。

于是我离开饭桌,走到餐厅门口,与两个伙伴会合……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打下了相当不错的人群基础。由于我擅长摄影,几乎所有人都请我帮忙拍照留影,还有人经常用手机或数码相机拍摄照片拿来请我指导,还叫我“大师”.本来Eric以他的歌声一直作为团队的焦点,但是现在焦点似乎转移了。

正如Tom所说,Echo早已不介意那天我的那句玩笑话,忘记了那天的不满情绪。这几天她总是找我说话,而这一切,都被Eric看在眼里。

“你拍的照片很不错啊,这些地方真漂亮!都是在哪里啊?”

“你去了这么多地方,旅游么?”

“流浪?为什么要流浪?”

我为什么出来流浪?这个问题,我也从来没有好好问过自己。

不过我还是就我知道的回答了Echo的问题。

“好的照片都是在做减法,把好的留在照片里,不好的去除,无所谓在那里。”

“我去这些地方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没有目的的旅游,应该算是流浪吧……”

“为什么流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流浪。”

“为了你梦中的橄榄树!”Echo看了看我,看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但又感觉像是认真的。

我一时竟也讲不出话来。Echo笑了笑,又行走到霓虹的光晕中。

每当我孤身一人在外的时候,我的确不清楚自己流浪的目的,但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起一个人。

清秀的短发,清澈的眸子像是一碗淡墨下多愁多情的纠缠曲线。

我不知道我为何流浪,但是我明白我为何不肯回去……

这个短发的女孩儿叫景城,一直生活在这个安详的小镇。那天她领我离开了那迷宫一样的巷子,回到了油菜花地里。

她总是喜欢看我照相机里的照片,看我一路的旅程。而我每次也都和她讲述我来朝鲜之前所经历的事情。她每次也都睁大了双眼,充满好奇地看着我聆听她所未知的一切。

我还教她拍照片。这里的风景很美,哪怕是有所瑕疵也没有关系。

我告诉她,摄影是减法,把所有的不快乐、丑陋、黑暗都剔除掉,把最美好的留下来,呈现给人们。

景城很喜欢这个爱好,拿着我的相机漫山遍野的奔跑,记录下她喜欢的风景。

有时候我悄悄地走到她身后,看见一挽披肩短发,纤细的双手摆弄着相机。

“拍到了什么好的么?”我一如既往地问着。

“没什么好的,一两张吧……”青涩的脸不自觉地侧过。

“我看看。”

相机的带子从脖子上取下掠过头发,带下了不知名的香气,露出了脖子上的痕迹。雪白的手掩着显示屏上被反射的阳光,掩着笑……

就这样,时光轮替……

在金色的阳光照耀的金色油菜花地里,景城问了我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和你爱的人被困在荒岛上,你若离开你爱的人就会死去,你若留下,你们就能一起在岛上生活下去。你是留下还是离开?”

“她不能选择离开吗?”

“就问你这个嘛,只是个问题而已,离开还是不离开啊?”

“我会选择离开。”

“为什么?”景城坐起来,看着还躺在地里看天看云的我。“她可是你爱的人啊!”

我一时竟不想再回答,但我还是说了:

“我爱她,不希望她死,但是我不愿意一辈子守在那个岛上。”

景城惊讶的表情中略带些沮丧,这种感觉让我不忍。

“她也可以选择离开那里,不一定要死守着啊。”

景城不在说话,又躺下来,看着天上飘动的云朵。

她问我世界上有没有永远不会变的东西,我没有回答她。她总是看着这里的蓝天,看一整天都不会疲倦。

而我没有告诉她,这里天上每一天的每一朵云都不一样。

后面几天我们依旧往返在满是油菜花的土地上,她也继续拍她喜欢的照片。

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也是一个旅者。

我看见了万里长城。我梦见我走过了嘉峪关,走过秦岭,一直来到了长城东面的尽头。

也是这一天,我突然想起了我的那个朋友。

于是那天我起来,想要去油菜花地找景城,想要问她一件事情。可是在通往那里的小径上,我遇到了那天遗失足球的孩子。他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什么。过了一会,他往一个小巷子里一拐,就消失了。

我由于好奇跟了上去。拐过小巷,看见拐角口围了很多人,好像是在开什么会。我挤过人群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看见那个孩子被围在里面,跪在地上。他的脖子上挂了一牌子,上面陈列了一些事件。这简直就是个批斗会嘛。

我刚到,会议刚刚结束,人们都散去了。孩子把牌子取下来,露出脖子后面一条深深的,粗麻绳的勒痕。我本想上前去帮这个孩子一把,可是他突然听见一声召唤,就把牌子一扔,朝着另一个拐角跑去。我追上去一看,哪还有什么小孩,只有自行车的铃声回荡在路幽处。

我回到油菜花地看见景城坐在地里,而我却还在想着刚刚所看见的一幕。

景城看见我来了,站起来对我说:

“今天你迟到了!”她的笑在风中回荡着,渐渐飘去了遥远的地平线外。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于是我问她:“我有一个朋友来了这里,我来找他回去,你能帮我吗?”

而景城却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一滴泪珠从颊上滑下。她怔怔的问:

“你找到他就要走了吗?”

我于是不再隐藏心中的感情。

在宽阔的油菜花地里我也问了她一个问题:

“如果你和你爱的人被困于荒岛,他要走,你会怎么做?1、留他下来;2、和他走;3、留在岛上。”

而景城的回答很坚决,没有一丝犹豫:

“如果他爱我,我选2,如果他不爱我,我选3.”

而正是由于这个答案,我问了准备好的第二个问题:

“愿意为我选2吗?”

景城迟疑了一两秒,继而把目光投向了天上飘动的云。于是我也把目光投了过去。

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是把注意力聚集在这些云上面,还是注意着整个天空。至少我一直看着几片云,在我眼里这每一片云,于自身来讲都是独一无二。可若拿整个天空来看,“独特”这个概念就没有其意义了。

再看景城,她这个时候闭上了眼睛,风吹来,吹起了她的头发,露出了她脖子上的那一道痕迹……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我说出了那3个字:

“我愿意。”

C城这个地方给我们的感觉开始发生转变。这几天我们阅读过这里的报纸,发现报纸里的内容全部都是极端负面的信息,几乎全是揭露社会的阴暗面,没有正面积极的报道。

我在一份官方报纸上看见一则新闻,内容是一位失业青年跳楼自杀的报道。头版头条上刊登出的评论却全是讽刺和嘲笑。这出人命的案子看起来倒是像个杂耍表演。

我和Tom在吃早饭的时候正好在看报纸。我看完青年跳楼的那篇新闻,实在是忍不住了,把茶杯往玻璃小圆机上一搁,咬着牙签说:

“这报道怎么这么负面啊,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Tom接过报纸看了看,把报纸反过来,用手指头在报纸上指出了一个关键词“外地”.

这片报道的大标题是“外地打工青年坠楼,C城省粮!”

我正在思考其内涵,结果早餐店老板用近乎于摔的方式把煎蛋放到我们桌上,并用当地方言冷冷地说了一句:“你的蛋!”

我在C城带了这几天,这里的方言我也能理解了。

“还好这厮没有讲其他废话,不然我听得明白,肯定不善了!”

Tom撇了撇嘴把煎蛋一勺送进嘴里,结果一条蛋液从他的嘴角流出。

“喂!怎么我吃蛋液就流出来了?”

我看见Tom用舌头舔嘴边的蛋液,样子十分滑稽,不禁大笑。把随身携带的纸巾给他递过去。

“呵呵,Tom吃饱了吗?”

“不饱!这里价格好贵,花了这么多钱也没吃到什么好东西。而且还不提供纸巾!”

“那我们先走吧,我那里还有些面包,等会路上给你垫吧垫吧。”

Tom擦去嘴角的蛋液,把桌上的奶茶一饮而尽,就和我一起离开了这里。临走前还说:“可不要反悔啊!”

离开时我们还对店里“赶走寄生虫”的宣传横幅竖了一个中指。

由于C城很富裕,每年都会有很多外地人想要去这里讨生活,希望可以挣更多钱,过更好的日子。可是现在C城经济日益下滑,远没有过去景气,C城的人就把怨气发泄在了这些从外地过来赚钱的人身上,认为他们占用了资源,导致了落后……

今天是我们在C城的最后一天,我们昨晚睡觉前商量了一下第二天的安排,说了好多,都不满意。最终大伙投票,结果是一起去迪士尼乐园游玩。

不过由于Echo的建议也不错,去C城后山的小海湾看海。Echo和Tom姐弟俩是在内陆长大的,从没有见过海。

而我也觉得这几天看了太多高楼大厦,也疲倦了,便举双手赞成,想换换口味。

我们就决定把这一项行程安排到早上。

“你把我弟弟骗去哪儿了啊?弄丢了你去哪找回来还我?”

Echo像狩猎物一样突然跳出来,倚在门口,笑嘻嘻地对我说。

“哪敢哪敢,贵府公子我怎么敢怠慢呢?我是带他吃饭去了。这不,完璧归赵。”

“败家玩意儿,旅店住客的打折早餐不吃,非要多花钱去吃外面的。”

“姐,还不是那阿姨的脾气太差啊!不然我们干嘛要去外面。”

我很感激地望了Tom一眼,Tom也偷偷地给我比划了一个剪刀手。

可是我俩心里都明白,在外面的待遇也不怎么样……

不得不说C城的海湾的确漂亮。驶过弯曲的盘山公路,看见高楼大厦渐渐隐在起伏的地势后面,向车窗的另一侧看,是碧海蓝天,以及金色的沙滩。我们就知道我们来到了C城的另一面。这里没有高楼,人也少,就像是个后花园。

在车上我和Tom坐在一起,一路上吐槽C城这个城市的种种。而Steve依旧独坐着,不过今天他没有看手机,而是看着远方海上的云。

Eric今天并没有在车上,他说迪士尼没有什么好玩的,不知去了哪里。由于少了他,车上安静了很多,弄得大家倒有些不适应。可是一路上也没有人做那个打破沉默的人。我们保持着这一份寂静,直到下车。

我与Tom同行,在海滩上走,最终在一个长堤上停下。我们靠在栏杆边,看着海浪拍打着堤岩碎开来,像是翡翠碎成了泡沫的戏法。

转头一看,正看见Echo在她一个女伴的陪伴下,倚着栏杆。她张开双臂,拥抱迎面而来的海风。海风中有淡淡的咸味,还有长长的马尾在飘扬,正像是她正亢奋的青春。看着看着,她也渐渐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

日光、海风、海浪、青春风里的女孩,还有她的长发,这一切看起来那么和谐。

我把她锁定在十字镜中,在她笑得最灿烂的时候,我按下了快门。她已经成为这海湾协奏曲里最美的高潮。

我心想:“这是我这次最好的作品了。”

似乎快门声被Echo察觉了,她转过头来看见我藏起了相机的小动作,不禁一笑,过来要看照片。她的头发上带下了不知名的香气,雪白的手掩着显示屏上的阳光,掩着笑。随后她又向沙滩跑去。

我看这里的风景也看了很久,等到了集合的时间,我们前去集合点上车。

在前往迪士尼的路上,Echo坐在我前面。她掀开窗帘让夏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惹得她身旁的女伴拿手遮挡。她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那眼神像是在目送。

是在目送谁的离去么?我朝着窗外看去,看见的是海湾,还有映在玻璃上反射出来的自己。

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得很甜,我能够看见阳光照在她睫毛上,跳动着光泽。

我突然觉得这种不知不觉的感觉很熟悉……

没过一会而,我们的车路过那个体育馆。当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对着它按下了快门。

我有一个朋友,他离开了我。可是现在我找到他了,他就在这里。这个朋友伴我度过了一十八年的时光,伴我生活在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国度。

他终是要走了,可是他依然在。

迪士尼真的是梦园,刚进入大门的时候还没有什么让人感到惊奇的:一个喷泉,喷泉的水池里还有很多米老鼠系列的雕塑。其体量与环境的比例和卡通片里的一样。

可是一旦走了进去,眼前所看到的事情就有所不同了。

到处都是身着卡通人物套装的工作人员,广播里播放着那些童年时期就经常听到的主题歌曲,没有一首是重样的。

很多室内的场馆都排满了长队,在我们排队的时候,还有很多穿着海盗衣服的大叔前来打劫。

大人们带着孩子来玩,排着长队,再加上天气炎热,包括我们都已经烦躁不已。

可是当我们看见那些孩子们和海盗叔叔在一起玩得开心的样子,也笑逐颜开,松开了紧缩的眉。

后来我们来到了一处树屋,那是模拟人猿泰山动画片里的一个场景。这是泰山父母的原宅邸。我从树屋的窗户中窥探里面的故事。树屋里的一切都是塑像,包括母猩猩和小泰山。在这里正是电影里的一段剧情:母猩猩怀抱着小泰山,带他重新回到了他的故乡的情节。母猩猩告诉他当初被自己救走,以及生父生母的种种……

这时候树屋的喇叭又响起了那熟悉的主题音乐,我不禁热泪盈眶……我也不知道我为何如此感动,不是因为它勾起了我回忆里的那部动画片,而是它带回了看这部动画片的时光里的点滴。虽然记忆已经模糊,可是由那些记忆触发的情绪还在。

我们逛了好几个馆。原本我是和Tom等几个男孩走在一起,可是从其中一个场馆里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和他们走散了。我顺着路回去找了一遍,终是找不到。于是我也不再找了,我也知道大家在约定的时间会去大门口会合。而且,我们早已分别在各自的梦里了。

我也不去看那些主题馆了,而是漫步在人群中看着这些人,从他们的表情、眼神以及言语中窥探着这些“窗户”里能有限观察到的感情和回忆。

这个时候我在人群中认出了Echo,我上前问她怎么也是一个人。她不好意思地说她也走散了。

我哈哈一笑,便和她重新组队游玩。

我问她为什么走散了,而她回答说刚刚在逛纪念品商店,一时选礼物太投入了就把伙伴忘记了。

说完就拉着我一块去帮她挑选。

“这是要给爷爷的,这是奶奶的,爸爸的,妈妈的……”

她把家里三姑六婆,亲朋好友都数了个边,每个人手上都能有一个礼物,包括她自己在内,只剩下一个人的选不好。

我知道那是谁。

我问她那个人喜欢什么类型的礼物,她回答说他不喜欢花俏的东西,也不喜欢什么装饰物。

我于是站在满是礼品的货架上停留了片刻,想为她拿一拿主意。

Echo问我为什么不买些礼物回去。

“难道你没有在乎的人么?”

我有没有在乎的人?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不清楚在我的心里,“在乎”到底是个什么概念。而且有很多事情与我而言,意义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不一样了。

在我十岁那年,我的父母离异,常常是我跟随着父亲一段时间然后又去看望母亲,生活被扯得支离破碎。后来,也是在那一年,我离开了我所居住的那一所公寓,也和在那公寓里的生活、亲人、朋友,还有那里面的故事话了永别。我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些被晨曦染成金黄色的房子。

几年之后,我回去看了这公寓一次。那一次是新年,大雪纷飞。房屋,地上都积上了厚厚的雪。

我被门卫发现,被驱逐离开了那里。我离开的时候,门卫关上了冰冷的铁门。而其实这一扇门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关上了……

“这个你拿去吧。”

我挑选了一只手表,质地朴素,其上还有一个迪士尼的Logo.Echo似乎很满意,拿过手表来仔细看了看,说:

“他肯定会喜欢,谢谢!”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在琳琅满目的礼品里单单挑中了这个。看见她兴高采烈地拿着手表去付账,我走回货架前,也拿了一只手表。

我决定也把它送给我在乎的人。

Echo还要继续逛逛,我就走到店外面等她。我坐在路边的花镜旁,看着孩子们在家人的陪同下欢笑着。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迪士尼灯火通明,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这个时候我看见Steve,我向他打招呼,他看见了,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身旁。

“你去哪里玩了?怎么也一个人了?”

Steve回答说他去看了几个场馆,有我看过的,而又有很多都是我没去看的,让我好生羡慕。而Steve说他只是一直都是一个人在逛,所以没有拖累,能节省时间,看的就多了。

我们聊着聊着,渐渐话题扯远了,说到了自己家乡的事情,谈及了各自的童年。我们说得越来越多,路过的行人也越来越快。我很惊奇为什么Steve今天这么健谈,到了后来简直变成他在讲述。

慢慢话题又更改了,也不知转折的契机在哪,他突然讲到了他的父亲。

一听到这个,我一开始懒洋洋的神经也瞬间立了起来。

他说他曾经一直责怪他父亲不关心家里,没有好好照顾他们一家子,而母亲也一直嫌弃他。最终,父亲被赶出了家门。

“我到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离开家了以后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家里,家里太穷了,他就打各种零工帮助家里糊口,可就算是这样,妈妈还一直嫌他。”

我听了之后,感觉很难过,因为我也有一个父亲,也许在某些程度上我在他的父亲上产生了心理投射。

“那不是很好吗?你可以去找他和解啊。”

而Steve顿了一顿,说:“他去年就病死了。是因为积劳成疾……”

这个时候我们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我刚刚想要说什么,他又开口了:

“从此,我离开了家。我没有了父亲,我就自己扮演这这个角色,挣钱打工养活我,还有尽一份帮助家里面的义务。你看,我的手机就是自己挣钱买的,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手机。”

他拿出了手机给我看,嘴角略微露出了一些得意,可是随即消逝了。

我问他他还有没有回过家。

而他回答说:“我再也没有和妈妈见过面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可是我能对他的感觉感同身受。他没有说一句表示后悔的话,可我明白,从他的话语中我感受到了自责,从他责怪自己母亲的语气中可以看出来。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恨他母亲,就像他之前并不是真的恨他的父亲一样……

这个时候Echo终于出来了,拿着大包小包,嚷着让我们帮她拎一些。

之后,我们一起去看了迪士尼的烟花表演。烟花绽放的时候,所有人都享受这瞬间的灿烂,好似时间被凝固住了一般。可是对于每一个人而言,被凝固住的却是不同时空的记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回忆过去。因为在回忆里,一切都不会改变。

Echo又看了我相机里的照片,看见那张体育馆表现出了欣喜若狂。

我看着她的欢笑,看着街上每一个人的表情,看着Steve.烟花的闪光照在这土地上,忽明忽暗,梦幻一般。每一次闪,黑暗过后的光明就像是一次久别重逢……

时间这辆列车没有车尾,可是记忆的列车却有。它不像时间一样,只能一直向前奔跑。

我好想回去,可是我已经回不了头。

最后我们回到旅店,已经接近凌晨。Eric早已等在大厅里,看见我们来了,就走过来拿出耳机来给Echo听一个东西。原来他今天去KTV唱了Echo喜欢听的歌曲录给她听。Echo听了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听,好听。”可眼神时不时向我们这里瞟。

听完后,她说了一声谢谢,把耳机和储存了歌曲的记忆卡还给了Eric.

Eric看着她似乎还在等着什么。

而Echo对大家说:“我们去买宵夜吧,最后庆祝一下!”

我们大呼赞成,一股脑儿冲回各自的房间拿钱准备出去。只剩下Eric一个人在大厅里。

等我出来的时候,Eric向我走来,问我借钱买饮料。我愣了一下,掏出钱包,刚想取出一张十元,他就把手伸进我的钱包里。我立刻合上钱包,瞪着Eric.

他还想拿,又被我拦住。

“Sam,给我啊,十元而已,不缺这点钱吧。”

这一次我决定不再姑息,因为我想要守护我起码的个人权力。

“你的钱呢?”我发出一声质问。

而Eric说:“这么抠门干什么,又不是不还你,看你这小气劲儿!”

“你的钱呢?”我再一次质问。

这个时候他不再说话了,其实我知道答案,都在KTV花光了。他还不放弃,继续向我要钱。

“没有钱不好喝水啊?”

Steve终于也忍不住了,走过来大声对Eric表示不满。这个时候大厅里的人多了起来,Steve的话和我的举动像是导火索一样,点燃了所有人这几日对Eric积累的不满情绪。

“就是啊!回去喝水啊!没钱就少摆阔!玩什么海派啊!”

Eric有些恼羞成怒,而这个时候Tom拿出了两个钢镚儿想要给他。而Eric对Tom说:“给你一个硬币,你和我一起去!”

一听这话,Tom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又羞又气。随即把钢镚儿扔给他说:“不用还了!”

Eric接过钱,转头瞪了我的衣领一眼,也不去外面,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间。

我转头看那一行人,看见他们庆祝胜利般的眼神,Tom看向我,对我摆了一个剪刀手,好像是表达敬意。

这些天大家都因为Eric欢笑,讽刺的是,这个时候也不例外。去楼下商店的一路上,大家还想聊聊天,可是聊了几句就觉得索然无味,就又保持着沉默。

我看见Echo一直都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明白,可是她也很无奈。她说过她不喜欢Eric.

“知道么Sam,我看见刚刚那个场景,我竟然也感到一丝快感。”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街上的灯火。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真爱如血,离开病逝。我走到她旁边,看见行人来来往往,飞速行走,眼睛盯着前方,只能看见侧脸。

高楼大厦下,一辆辆汽车也瞪着大眼,向着前方头也不回地行驶,拉出了车灯轨迹,和钢琴键般的高楼一起演奏出这个城市特有的节奏。

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想起这几天的不满,想起Eric,想起Steve,我也不禁唏嘘。

我和Echo买完东西,在走回旅店的路上,看见一个乞丐在路边乞讨,路人视而不见。我们从乞丐身旁走过,想要做些什么,可是路人的潮流像是有一种引力把我们吸走,离开了那里。

C城的灯光,照在路人们的脸上,显出光怪陆离的奇异幻景,刹那间,我已看不清他们的脸,因为在我眼里,他们的脸已经全是清一色的阴影斑驳。

Echo又长叹一声,对我说道:

“也许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曾改变,是我们变了……

又是一个金色的早晨。我被清晨的鸟叫声叫醒,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蓝天上有白云飘过。

街上没有多少人,家家户户的窗台上都挂出了鲜绿色的植物。空气里满是晨炊的香味。

我走上街,拐进小路,走到了油菜花地里,景城已经在那里等我。她看见我来了,莞尔一笑,两排细齿上有两颗小虎牙。清瘦的脸庞在风中,在油菜花地里,就像是海浪里的一座小岛,岛上的鲜花盛开……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不知道多久。

又一天起来,看见的依然是空空的街,还有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屋子。

每次和漫步在油菜花地里,我总是很好奇油菜花地的尽头在哪里?

我问景城,那蓝色地平线后面是什么?她笑而不语。我继续追问,并表示我想要去看一看。

”不行,不要去!“

我问为什么,她不肯说。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又问我:”这里难道不好么?“

我看见她脸上出现的少有的认真劲儿,感到很惊讶。也为她这可爱相,我过去把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头发,表示安慰。而她好像也回过神来,紧张的神经也松弛下来。僵硬的手脚也拥住我的身体……

那天和她分开的时候,我想送她过桥到小河对面,她的家,过去一直都是她送我。可是她依旧不肯,她坚持要送我回到大街上。可是那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坚持。到了最后,我只送她到了小桥边上……

天上的云飘着,日子继续过着,而我和景城也继续相约。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依旧是那个样子,门口停了一只小鸟,没停一会儿叽喳一声就窜向天际;又一天早晨,街道上走过了一队蚂蚁,不知道要搬家搬到什么地方;第四天,第五天……

终于,我开始抓狂。

我奔跑在大街上,想再找一个人询问一下情况。可是人们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我问了一个又一个,渐渐地,人们开始对我的举动感到疑惑。

”为什么这里每一天都一模一样?“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时候人们开始围过来,对我指指点点。

我跑到一处拐角,看见那里聚集了一群人。那一群人里似乎有人认出了我,大叫了一声,向我跑过来。我发觉情况不妙,就往回走,正好碰上之前围在我身边的人。

我就像是一个核一样被围在了中间,人们用手指指着我,而此时的我仿佛是得了失聪症一样,只看见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们在讲什么。

这时候透过人群,我看见一个足球向着街道尽头滚去,一个孩子又追了过去。

我突然感觉一个念头像花火一样闪过了我的记忆。我想起了什么。于是我挣脱了人群追了过去。可是当我追到油菜花地的时候,又不见了那个孩子。油菜花地里只剩下一个足球。

我过去捡起球,人们也追了过来。

我转头问:”我有一个朋友来到了这里,我来找他回去,你们能帮我吗?“

他们没有一个人回答我,脸上惊愕的表情变成了怜悯和同情。

”孩子,你的朋友没有来过这里。“

我听了这话,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头皮一阵酥麻。

”不可能!我看见他过了江!我追着他一直来到了这里!“我开始发狂似得呐喊着。

”他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对不对!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我依然坚持着,大声吼叫。

可是我也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理解我说的话。

最后终于有一位年长者开口了:

”你的朋友是谁?“

”他是……“

我努力回忆着,可是始终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他的相貌,以及我们的经历。我只知道他来了这里。

”我不知道……“我感觉突然眼前一黑,一种强大的无力感从心底涌起。我一屁股坐在地里,足球滚落一旁。

”原来是个疯子!“大家立刻改变了怜悯的态度,取而代之的是嫌弃和厌恶。

他们对我指手画脚,评头论足一番,就各自散去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地里面。

风从淡蓝色的地平线吹过来,吹过我的衣襟,吹过我的头发,继而吹向了远处不知名的地方。

我又抬起头,看天上的云卷云舒。

我开始接受我的朋友没有来过这个事实。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朋友……

从头到尾留在朝鲜的只是我自己。

我走向足球,弯腰去捡,起身的时候看见那孩子向我走来,站在我面前。我把球交给了他,他接过球,就抱着它跑向小桥,他的爷爷在等他。孩子上了车和他爷爷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临走时,那孩子对我招了招手,自行车铃声飘过小桥,好像是对我说再见。没过多久,他们就消失在拐角处。

我在地里坐了一会,等到景城来了。她还没有发现我。接着她走了几步,四顾一下,看见我兴高采烈地说:

”今天你来的比我早啊!等多久了?“

我抬头看着她,看见了珍珠一般的眸子,竟一时无语凝噎。

景城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寻常,脸上的笑容退去,关切地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她,一直缄默不语,她便靠过来偎着我坐下。我们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真的很想就这样一直和她坐下去,可是不能够了。

这时风吹了过来。

”城儿。“

我终于开口了。

景城听见坐了起来,眼神在告诉我她想知道我心里的话。

”我找到我的朋友了。“

她听了之后,停了几秒钟,问:

”你要走了吗?“

我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你愿意跟我走么?“

景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抿了抿嘴唇。然后她站了起来,向她身后的油菜花地退着步子。退了几步,她抬头看着天,又看了看地平线。双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长到腰部高的油菜花。

我站起,走到她面前说:

”你说过,你喜欢听我讲的故事,你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我带你去看!“

而这次变成是她缄默不语。我等着她的回应,渐渐等到风停了。我的记忆又慢慢飘远了……

”我喜欢看着这里的这片土地,这里的天,这里的云,它们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

景城躺在地里,手里拿着我的相机,翻看着一张又一张照片,这时候她翻到其中一张。这是一个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双无助的眼睛述说着无奈与绝望,行尸走肉般苟活着。而路人视而不见。

景城感到很惊讶,她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外面的世界为何如此残忍,她不喜欢这张照片。

而我答:”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风景都是美好的,都是自己喜欢的。我们可以用相机做减法把负面的剔除,把美好的留下。可是那些负面的依然存在,你不可能视而不见。“

听了我说的,景城不再说话。

我看她不说,我就继续拓展:”其实别人不去关心他也是正常的,他有手有脚,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可是他没有。天助自助者。他宁愿在无奈中挣扎,也不愿意挑战命运,做乞丐也不冤了。“

我不知道我说的话她有没有听进去。只看见她把相机轻轻递给我,转头看着这个田野。

其实这张照片的出处不在别的地方,正是在朝鲜。

我一直想告诉她,可是我没有,因为就算是我告诉她,她也不会接受。

柏拉图曾经幻想过一个乌托邦理想国的蓝图,认为那样的国度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没有他生活的那个时代一切丑陋的东西。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其实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什么乌托邦。真正的乌托邦,只存在于我们的心里。

低矮的平房,马赛克的墙面,金色的阳光,绿色的盆栽。眼前的一切和我初来此地没有什么区别,一切还是这么安详,平静,一成不变。

我最终还是在迷宫一样的低矮平房间的街道上找到了回去的路,那一天我最初踏上朝鲜所走上的路。

我回头看街道的尽头,没有看见一个追逐足球的孩子。

我向前走着走着,渐渐看见铁门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路上,凡是看见我的路人都过来问我:

”孩子你要去哪儿?“

我则回答我要离开朝鲜。

他们就不断地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朝鲜啊?“

”这里不好吗?“

”不喜欢这里的阳光?“

”城姑娘呢?你不喜欢她吗?“

他们看着我,迷惑的样子好像是遇到了全世界最离奇,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继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最终我走到了铁门门口,看见那穿军大衣的大叔依然守候在那里,见我来了也不答话,打开了铁门。

我向铁门外面望去,和来的时候一样,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让人难测前路之茫茫。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景城。我想起第一次和她见面时,她在放一只纸船。那纸船顺着水流慢慢远了,最后消失在河道尽头……

景城最终还是没有答应随我离开,她离不开这里。

在刹那间我也出现了一种想要留下来的念头,可是随后又消失了。因为景城也不留我。

她从来都不和我讲她的事情,她的过去就像是那桥对面的深巷一样,神秘却让人着迷,不可触碰。那一天我想送她回去,她怎么也不肯答应。

她的脸在风中的油菜花地里,她的表情告诉了我她的坚决,就像是狂风巨浪中的孤岛一样,坚定地伫立。不知为何,这种坚定,让我心痛……

我在桥的这一头坐了三天三夜。起初看着巷子,后来我转过头去看这片田野。

来到朝鲜这么久,我感觉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这个地方。油菜花在风中摇摆,金色的阳光渲染着在天上乘着风路过的云。

这里的每一天的确都一样,地平线,油菜花。包括这里天空也都是一样,不曾改变,不一样的只是那些过路云而已。

于是渐渐地,我也想通了,也许对于景城而言,我就是那路过这里天空,这片田野的一朵云彩……

我终于迈出了一步,刚跨出铁门,那守门的大叔问我:

”你找到你的朋友了吗?“

”找到了。“

”那怎么没有带他出来呢?“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阳光底下一个抱着足球的少年。

我淡淡地说:”他想要留在这里。“

大叔轻轻一笑,把铁门关上了。关门的时候他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依稀地记得,好像是:”没有人能离开……“

在铁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无比寒冷,不一会儿天上下起了雪,盖在桥面上,积累在铁门上。

我向江对岸走去,每走一步就回头一望。

我突然想起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被金色阳光照耀的公寓,灿烂无比。我居住在里面。可是有一天,我永远离开了。

我也常常想要回去看它,可是不能够了。在梦里,我再度访问那里的时候,只看见一扇冰冻的铁门。铁门在我面前关上,封上了坚硬的冰雪,再也无法打开……

我走在冰冷的大桥上,渐渐过了江,回到了铁路,和孤独的,没有一个人的站台旁边。这时候我听见了一声汽笛,抬头看见雾里有一个光点向我移动,越来越近。那是火车的车灯。

我并不为朋友的永别而感到悲伤,因为我知道他不曾离去。他依然存在,他将一直生活在那充满金色阳光的国度。

只是我已不再属于那里了……

”先生,请醒醒,醒醒。“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位列车小姐搡着我,我意识到又是一个早晨。

”先生,就快到站了,请您配合换票。“

我揉一揉眼睛,看见我身边铺位的人都已经下了床,坐在下铺,看着窗外。

我从缠绕在手臂上的包里取出了票子,与小姐的交换。

小姐说了一句:”谢谢配合,祝您旅途愉快!“就走了。

这个时候我好像还是迷迷糊糊的,没有从前一种复杂的情绪里抽离。

我从上铺跳下,看见窗外的稻田,还有远处具有层次感的,水墨画一般的丘陵,还有丘陵下各式的民房。风景正在变得越来越熟悉。

”回家了!“

我张开双臂,心里涌起一种感动,让我热泪盈眶。

等车到了站,下了车,我呼吸着家乡的空气,看着这里的一切,感觉很熟悉,可是又觉得陌生。我一时竟然仍觉得自己是一个旅客。

我走着走着,渐渐混进了人群里五花八门的颜色。

这个时候,我接到了Echo的一个电话。

”嗨,Sam,你现在在哪儿啊?还在‘流浪’吗?“

我告诉她,我已经不”流浪“了,我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不流浪了啊?怎么了,找到梦中的橄榄树了?“

这时我正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看见拥挤的人群相互推搡着,狭窄的空间回应着狭窄的人心。

我看见一位抱着婴儿的母亲,身旁还跟着一个孩子。

我站起来,把座位让给那个妇女,结果坐在我身旁的一位青年也不约而同地站起来。那个妇女看见了,对我们感激地一笑说:”谢谢。“

她就抱着孩子坐在我的座位上,而另一个孩子则坐在那个青年的座位上。

我和这位萍水相逢的青年相视一笑,就各自找空档扶靠站立。

站在窗边,我观察到窗外天上厚厚的云层开了一个洞,一束金色的阳光照在大地上……

”Sam!你听得见我吗?Sam?“

我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回过神来回答道:

”我听得见。“

我顿了一顿,给自己组织语言的空档。

车上的声音太嘈杂,我必须放大声音,才能让对方听清楚。

”Echo……“

Echo听见了,也停下来等我的话。在说话的间隙里,我听见电话那一头传来了电波的沙沙声。

我隔着挎包的夹层摸了摸里面装手表的盒子,心里起了一股希望的涌泉。这个时候,我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在旅途中日思夜想的人。

于是,我对着电话另一头,千里之外的Echo说:

”Echo,我要回去找她!“

我已找到梦中的橄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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