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管谟业自己传说完美不输

来源:http://www.aviodelta.com 作者:书评随笔 人气:96 发布时间:2019-07-25
摘要:摘要 :莫言对于阅读是偏爱的。他曾说:”我也曾经体验过读书的乐趣,那是我童年的时候。书很少,好不容易借到一本就如获至宝。家长反对我读这些没用的‘闲书’,牛羊等待着我

摘要: 莫言对于阅读是偏爱的。他曾说:”我也曾经体验过读书的乐趣,那是我童年的时候。书很少,好不容易借到一本就如获至宝。家长反对我读这些没用的‘闲书’,牛羊等待着我去放牧它们,我躲起来,不顾后果,用最快的速度 ...

“老司机们”告诉我们的经验智慧,

童年读书(转) (2012-10-25 17:58:32)转载▼(转) (2012-10-25 17:58:32)转载▼

  我童年时的确迷恋读书。那时候既没有电影更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没有。只有在每年的春节前后,村子里的人演一些《血海深仇》、《三世仇》之类的忆苦戏。在那样的文化环境下,看"闲书"便成为我的最大乐趣。我体能不佳,胆子又小,不愿跟村里的孩子去玩上树下井的游戏,偷空就看"闲书"。父亲反对我看"闲书",大概是怕我中了书里的流毒,变成个坏人;更怕我因看"闲书"耽误了割草放羊;我看"闲书"就只能像地下党搞秘密活动一样。后来,我的班主任家访时对我的父母说其实可以让我适当地看一些"闲书",形势才略有好转。但我看"闲书"的样子总是不如我背诵课文或是背着草筐、牵着牛羊的样子让我父母看着顺眼。人真是怪,越是不让他看的东西、越是不让他干的事情,他看起来、干起来越有瘾,所谓偷来的果子吃着香就是这道理吧。我偷看的第一本"闲书",是绘有许多精美插图的神魔小说《封神演义》,那是班里一个同学的传家宝,轻易不借给别人。我为他家拉了一上午磨才换来看这本书一下午的权利,而且必须在他家磨道里看并由他监督着,仿佛我把书拿出门就会去盗版一样。这本用汗水换来短暂阅读权的书留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那骑在老虎背上的申公豹、鼻孔里能射出白光的郑伦、能在地下行走的土行孙、眼里长手手里又长眼的杨任,等等等等,一辈子也忘不掉啊。所以前几年在电视上看了连续剧《封神演义》,替古人不平,如此名著,竟被糟蹋得不成模样。其实这种作品,是不能弄成影视的,非要弄,我想只能弄成动画片,像《大闹天宫》、《唐老鸭和米老鼠》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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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需再用宝贵的时间去检验。

标签: 杂谈

  后来又用各种方式,把周围几个村子里流传的几部经典如《三国演义》、《水浒传》、《儒林外史》之类,全弄到手看了。那时我的记忆力真好,用飞一样的速度阅读一遍,书中的人名就能记全,主要情节便能复述,描写爱情的警句甚至能成段地背诵。现在完全不行了。后来又把"文革"前那十几部著名小说读遍了。记得从一个老师手里借到《青春之歌》时已是下午,明明知道如果不去割草羊就要饿肚子,但还是挡不住书的诱惑,一头钻到草垛后,一下午就把大厚本的《青春之歌》读完了。身上被蚂蚁、蚊虫咬出了一片片的疙瘩。从草垛后晕头涨脑地钻出来,已是红日西沉。我听到羊在圈里狂叫,饿的。我心里忐忑不安,等待着一顿痛骂或是痛打。但母亲看看我那副样子,宽容地叹息一声,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让我赶快出去弄点草喂羊。我飞快地蹿出家院,心情好得要命,那时我真感到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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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对于阅读是偏爱的。他曾说:”我也曾经体验过读书的乐趣,那是我童年的时候。书很少,好不容易借到一本就如获至宝。家长反对我读这些没用的‘闲书’,牛羊等待着我去放牧它们,我躲起来,不顾后果,用最快的速度阅读,匆匆忙忙,充满犯罪般的感觉,既紧张又刺激。”那么,莫言是怎么读书的?他喜欢读哪类书?

其实,

童年读书的回忆的确甜中带酸。本周小朋友说同学们都觉得这篇文章的读后感比较难写,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读书环境太好(家长们恨不得逼他们多读书),所以理解不了作者那种对书籍的饥渴吗?

  我的二哥也是个书迷,他比我大五岁,借书的路子比我要广得多,常能借到我借不到的书。但这家伙不允许我看他借来的书。他看书时,我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悄悄地溜到他的身后,先是远远地看,脖子伸得长长,像一只喝水的鹅,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靠了前。他知道我溜到了他的身后,就故意地将书页翻得飞快,我一目十行地阅读才能勉强跟上趟。他很快就会烦,合上书,一掌把我推到一边去。但只要他打开书页,很快我就会凑上去。他怕我趁他不在时偷看,总是把书藏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就像革命样板戏《红灯记》里的地下党员李玉和藏密电码一样。但我比日本宪兵队长鸠山高明得多,我总是能把我二哥费尽心机藏起来的书找到;找到后自然又是不顾一切,恨不得把书一口吞到肚子里去。有一次他借到一本《破晓记》,藏到猪圈的棚子里。我去找书时,头碰了马蜂窝,嗡的一声响,几十只马蜂蜇到脸上,奇痛难挨。但顾不上痛,抓紧时间阅读,读着读着眼睛就睁不开了。头肿得像柳斗,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我二哥一回来,看到我的模样,好像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先把书从我手里夺出来,拿到不知什么地方藏了,才回来管教我。他一巴掌差点把我扇到猪圈里,然后说:活该!我恼恨与疼痛交加,呜呜地哭起来。他想了一会儿,可能是怕母亲回来骂,便说:只要你说是自己上厕所时不小心碰了马蜂窝,我就让你把《破晓记》读完。我非常愉快地同意了。但到了第二天,我脑袋消了肿,去跟他要书时,他马上就不认账了。我发誓今后借了书也决不给他看,但只要我借回了他没读过的书,他就使用暴力抢去先看。有一次我从同学那里好不容易借到一本《三家巷》,回家后一头钻到堆满麦秸草的牛棚里,正看得入迷,他悄悄地摸进来,一把将书抢走,说:这书有毒,我先看看,帮你批判批判!他把我的《三家巷》揣进怀里跑走了。我好恼怒!但追又追不上他,追上了也打不过他,只能在牛棚里跳着脚骂他。几天后,他将《三家巷》扔给我,说:赶快还了去,这书流氓极了!我当然不会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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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任何一个作家,都是先当读者再成为作家的。作家莫言在青少年时期酷爱读书,条件虽然艰苦,但他总能想方设法读到自己喜爱的书籍。这开启了他的心智,奠定了他的文学功底,最终使他成为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

我们人人都是从耳朵开始,

小的总是争不过大的--记得小时候家里借来了《三国演义》,上下册,  因为抢不过二哥,我只能先读下册而让他先读上册。这件事的后遗症很大,导致我直到现在都对三国的历史故事先后顺序人物关系感到有些混乱和颠三倒四 :)

  我怀着甜蜜的忧伤读《三家巷》,为书里那些小儿女的纯真爱情而痴迷陶醉。旧广州的水汽市声扑面而来,在耳际鼻畔缭绕。一个个人物活灵活现,仿佛就在眼前。当我读到区桃在沙面游行被流弹打死时,趴在麦秸草上低声抽泣起来。我心中那个难过,那种悲痛,难以用语言形容。那时我大概九岁吧?六岁上学,念到三年级的时候。看完《三家巷》,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心里怅然若失,无心听课,眼前老是晃动着美丽少女区桃的影子,手不由己地在语文课本的空白处,写满了区桃。班里的干部发现了,当众羞辱我,骂我是大流氓,并且向班主任老师告发,老师批评我思想不健康,说我中了资产阶级思想的流毒。几十年后,我第一次到广州,串遍大街小巷想找区桃,可到头来连个胡杏都没碰到。我问广州的朋友,区桃哪里去了?朋友说:区桃们白天睡觉,夜里才出来活动。

  “从历史和社会的视角,莫言用现实和梦幻的融合在作品中创造了一个令人联想的感观世界。”这是诺贝尔文学奖评选委员会给莫言的评语。从山东的一个乡村少年,在近耳顺的年龄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莫言自身成长故事的精彩程度并不输给他的小说。获奖后的第二天,在故乡山东高密,莫言接受了新华社记者的专访。

乐读”闲书”

莫言只上了五年小学就失学了。他从小就迷恋读书,那时的农村,既无电视,也少有收音机,连电影都很少看到。最大的娱乐就是听村头上的大喇叭里播放的歌曲、样板戏或春节期间看本村业余戏班子演的《三世仇》、《姑嫂擒匪》等茂腔戏,生活很枯燥。说到这里,我觉得中国人真应该感谢周有光先生制定的拼音字母和拼音方案,莫言上到小学二年级就学会了查字典,所以他很小就能查着《新华字典》读”闲书”。所谓”闲书”,是农村人对小说的称呼,人们把看”闲书”当成不务正业,所以莫言开始看”闲书”时,家里大人是反对的,因他常常为了看”闲书”而耽误了割草放牛羊。后来,学校老师来家访时说,只要功课学好了,看看”闲书”也无妨,既可以多识字,还能明事理,向书里的英雄人物学习。此后,家里大人们才不大反对他看”闲书”了,只要能完成分给他的劳动任务,搞好学习就行。好在那时的学校,无论是小学、初中、高中,老师不布置或极少布置家庭作业,所以莫言有大量的时间看”闲书”。

莫言从小记性好,看书速度很快,一遍看完,书中的人名就能记全,主要情节便能复述,描写爱情的警句甚至能成段背诵。读欧阳山的《三家巷》时他才六七岁,看到书里的美丽少女区桃牺牲之处,禁不住流泪,看完此书,小小年纪便怅然若失,上课无心听讲,在课本的空白处写满了”区桃”二字,被同学讽刺、告密,受到了老师的批评。有位老师借给他一本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中保尔和冬妮亚的初恋同样让他着迷,读到二人分手时,他禁不住为之伤心流泪,一连几天,好像害了相思病。这说明他是真的读懂了,是用心在读。为了读杨沫的《青春之歌》,他不去割草放羊,钻在草垛里,一个下午就读完了。身上被蚂蚁、蚊虫咬出了一片片的疙瘩。为看二哥借来的藏到猪圈棚子里的《破晓记》,他头碰到马蜂窝,几十只马蜂蛰到脸上,顾不上痛,抓紧时间阅读,读着读着眼睛就睁不开了,肿成了一条缝,还是忍着痛苦阅读。莫言二哥也是个书迷,二人经常互相争抢,有时二哥借到好书在看,莫言就凑过去,一目十行地读。二哥不愿他在旁边看,就把书藏起来,但不管藏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找到后,自然不顾一切,恨不得把书一口吞到肚子里。

为了找书看,莫言曾帮别人推磨换书来读。他把周围的熟人家、老师同学的书都借来看了。我放在家里的《林海雪原》、《吕梁英雄传》、《鲁迅作品选》自不待说,连我留在家里的初高中语文、政治、历史、地理、生物课本都读了,甚至连我的作文也不放过。我们上初中那阵,语文课是分为《文学》和《汉语》的,那套《文学》课本编得很好,有《渔夫和金鱼的故事》、《牛郎与织女》、《岳飞枪挑小梁王》等,到了高中则按文学史顺序从《诗经》一直学到《红楼梦》。时至今日,莫言和我都认为那套语文教材是编得最好的。莫言读《聊斋》也是从我的语文课本里的《席方平》、《促织》开始的。实在没书可读了,他连家里糊在墙上的旧报纸也看。报纸看完,莫言就翻《新华字典》,试图把它背下来,把一本《新华字典》翻得稀烂。认真背字典,大大有助于认字和掌握词汇,这也奠定了莫言的文学功底。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管谟业自己传说完美不输文章,好书推荐。据我了解,莫言少年时期不但把古典小说《三国》、《水浒》、《西游记》、《红楼梦》、《封神榜》都看了,还把当时流行的所谓的”红色经典”差不多都读了一遍。除上面说的之外,诸如《红旗谱》、《烈火金刚》、《苦菜花》、《迎春花》、《红旗插上大门岛》、《海岛女民兵》、《敌后武工队》、《战斗的青春》、《野火春风斗古城》、《山乡巨变》、《踏平东海万里浪》等也都看了。

来阅读这个世界的。

童年读书 ---莫言

  读罢《三家巷》不久,我从一个很赏识我的老师那里借到了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晚上,母亲在灶前忙饭,一盏小油灯挂在门框上,被腾腾的烟雾缭绕着。我个头矮,只能站在门槛上就着如豆的灯光看书。我沉浸在书里,头发被灯火烧焦也不知道。保尔和冬妮娅,肮脏的烧锅炉小工与穿着水兵服的林务官的女儿的迷人的初恋,实在是让我梦绕魂牵,跟得了相思病差不多。多少年过去了,那些当年活现在我脑海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保尔在水边钓鱼,冬妮娅坐在水边树杈上读书……哎,哎,咬钩了,咬钩了……鱼并没咬钩。冬妮娅为什么要逗这个衣衫褴缕、头发蓬乱、浑身煤灰的穷小子呢?冬妮娅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保尔发了怒,冬妮娅向保尔道歉。然后保尔继续钓鱼,冬妮娅继续读书。她读的什么书?是托尔斯泰的还是屠格涅夫的?她垂着光滑的小腿在树杈上读书,那条乌黑粗大的发辫,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保尔这时还有心钓鱼吗?如果是我,肯定没心钓鱼了。从冬妮娅向保尔真诚道歉那一刻起,童年的小门关闭,青春的大门猛然敞开了,一个美丽的、令人遗憾的爱情故事开始了。我想,如果冬妮娅不向保尔道歉呢?如果冬妮娅摆出贵族小姐的架子痛骂穷小子呢?那《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没有了。一个高贵的人并不意识到自己的高贵才是真正的高贵;一个高贵的人能因自己的过失向比自己低贱的人道歉是多么可贵。我与保尔一样,也是在冬妮娅道歉那一刻爱上了她。说爱还早了点,但起码是心中充满了对她的好感,阶级的壁垒在悄然地瓦解。接下来就是保尔和冬妮娅赛跑,因为恋爱忘了烧锅炉;劳动纪律总是与恋爱有矛盾,古今中外都一样。美丽的贵族小姐在前面跑,锅炉小工在后边追……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冬妮娅青春焕发的身体有意无意地靠在保尔的胸膛上……看到这里,幸福的热泪从高密东北乡的傻小子眼里流了下来。接下来,保尔剪头发,买衬衣,到冬妮娅家做客……我是三十多年前读的这本书,之后再没翻过,但一切都在眼前,连一个细节都没忘记。我当兵后看过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但失望得很,电影中的冬妮娅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冬妮娅。保尔和冬妮娅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成了两股道上跑的车,各奔了前程。当年读到这里时,我心里那种滋味难以说清。我想如果我是保尔……但可惜我不是保尔……我不是保尔也忘不了临别前那无比温馨甜蜜的一夜……冬妮娅家那条凶猛的大狗,狗毛温暖,冬妮娅皮肤凉爽……冬妮娅的母亲多么慈爱啊,散发着牛奶和面包的香气……后来在筑路工地上相见,但昔日的恋人之间竖起了黑暗的墙,阶级和阶级斗争,多么可怕。但也不能说保尔不对,冬妮娅即使嫁给了保尔,也注定不会幸福,因为这两个人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保尔后来又跟那个共青团干部丽达恋爱,这是革命时期的爱情,尽管也有感人之处,但比起与冬妮娅的初恋,缺少了那种缠绵悱恻的情调。最后,倒霉透顶的保尔与那个苍白的达雅结了婚。这桩婚事连一点点烂漫情调也没有。看到此处,保尔的形象在我童年的心目中就暗淡无光了。

  莫言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昨天在接受众多媒体采访时他所说的一样,作家最重要的是作品,而非奖项。对于名单公布之前很多人对他获奖的期待,莫言表示,自己其实没有太多的期待,因为觉得这是很渺茫的一件事情。“全世界有这么多优秀的作家,像中国也有很多优秀的作家,一年只颁一次奖,只颁一个人,我觉得好像排了一个漫长的队伍一样。”莫言说。

“用耳朵阅读”

莫言失学以后,曾经跟我们的大爷爷学过中医,背诵过《药性赋》、《濒湖脉诀》等中医专著,也读过《唐诗三百首》,为学习古典文学打下了一点底子。到了上世纪70年代初,毛主席要开展”评法批儒”,当时我在湖南常德一个企业工作,上级派下任务,让我们厂和常德师专中文系师生一起注释刘禹锡的诗文,厂里就派我参加,后来,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了一本《刘禹锡诗文选注》。正式出版之前,我把征求意见本寄给了莫言,莫言不但自己认真读了,还把它带到棉油加工厂,给要好的工友看,几个人还认真讨论过”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的含义,抒发过”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上碧霄”的豪情,但这时已离莫言当兵不远了。

值得一提的是,莫言在很多文章里提到的”用耳朵阅读”的问题。所谓”用耳朵阅读”,是指的听书听故事。我多次说过,我的大爷爷、爷爷都极善于讲故事,生产队的记工屋,冬天的草鞋窨子都是人们谈古论今讲故事的地方。另外,集市上的说书人说的山东快书《武老二》,大鼓书里的杨家将、岳飞故事以及茂腔戏里的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故事,都令莫言着迷上瘾。看电影更不用说了,那时农村难得放一次电影,县里的电影队下来巡回放映,莫言和其他农村青少年一样,追着电影队跑,一部电影看好几遍,里边人物说的台词都能背诵,动作也模仿得差不多,电影队下次再来放这部片子,他照样看得津津有味。难能可贵的是,莫言看了小说,听了故事,看了电影,听了说书,都会回家给母亲奶奶她们复述,讲给她们听,这是一个重要的环节,不可忽视。因为复述故事,就是一种语感训练,是一种再创作,复述故事的过程中,难免会有忘记的地方,这就需要复述者往下编,自己变成了编故事的人。莫言从小练就了向别人转述故事、讲故事的本领。读书越多,转述得越多,编得就越多越好,由此达到了一种”读书破万卷,开口如有神”的效果,为他今后的写作打下了语言功底和讲故事的基础。

当然,莫言此时期的读书,只能是处在无意识的阶段,碰到什么读什么,读书仅仅是为了娱乐,为了生理感官上的需要,一点功利的目的都没有。所以,读的书几乎全是文学作品,是小说,而且大都是长篇。他曾在一篇文章里这样说:”我也曾经体验过读书的乐趣,那是我童年的时候。书很少,好不容易借到一本就如获至宝。家长反对我读这些没用的‘闲书’,牛羊等待着我去放牧它们,我躲起来,不顾后果,用最快的速度阅读,匆匆忙忙,充满犯罪般的感觉,既紧张又刺激。”

……

我童年时的确迷恋读书。那时候既没有电影更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没有。只有在每年的春节前后,村子里的人演一些《血海深仇》、《三世仇》之类的忆苦戏。在那样的文化环境下,看"闲书"便成为我的最大乐趣。我体能不佳,胆子又小,不愿跟村里的孩子去玩上树下井的游戏,偷空就看"闲书"。父亲反对我看"闲书",大概是怕我中了书里的流毒,变成个坏人;更怕我因看"闲书"耽误了割草放羊;我看"闲书"就只能像地下党搞秘密活动一样。后来,我的班主任家访时对我的父母说其实可以让我适当地看一些"闲书",形势才略有好转。但我看"闲书"的样子总是不如我背诵课文或是背着草筐、牵着牛羊的样子让我父母看着顺眼。人真是怪,越是不让他看的东西、越是不让他干的事情,他看起来、干起来越有瘾,所谓偷来的果子吃着香就是这道理吧。我偷看的第一本"闲书",是绘有许多精美插图的神魔小说《封神演义》,那是班里一个同学的传家宝,轻易不借给别人。我为他家拉了一上午磨才换来看这本书一下午的权利,而且必须在他家磨道里看并由他监督着,仿佛我把书拿出门就会去盗版一样。这本用汗水换来短暂阅读权的书留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那骑在老虎背上的申公豹、鼻孔里能射出白光的郑伦、能在地下行走的土行孙、眼里长手手里又长眼的杨任,等等等等,一辈子也忘不掉啊。所以前几年在电视上看了连续剧《封神演义》,替古人不平,如此名著,竟被糟蹋得不成模样。其实这种作品,是不能弄成影视的,非要弄,我想只能弄成动画片,像《大闹天宫》、《唐老鸭和米老鼠》那样。

  读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文化大革命"就爆发,我童年读书的故事也就完结了。

  莫言还透露了一个小细节,在诺贝尔奖文学评选委员会向媒体公开获奖名单前20分钟,瑞典文学院的常务秘书给他打了个电话,告知他得奖的消息。

为前程苦读

莫言入伍后,开始了他有目的、有意识的读书阶段。一开始他在黄县当兵,”四人帮”被粉碎后,部队掀起了学文化的热潮。领导看莫言勤奋好学,口才不错,要他给战士们讲课辅导。讲语文、政治还好说,讲数学,对莫言而言确实难。俗话说,教学生一滴水,自己要有一桶水。莫言起点低,哪来那水平。所以这个时期,莫言除了站岗出公差外,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有意识地读了很多书,当然也包括数学,自己不会,就跑到当地中学里去拜师,在单位里向大学毕业的技师学习。他十分刻苦,讲课反映还不错。也是在此时,莫言开始尝试文学创作,自然又有目的地读了很多文学方面的书。那时,可看的书多了起来,一些老作家被平了反,他们的作品就像重放的鲜花,莫言读了不少此类书籍。

1978年1月15日,领导通知他,上边给了一个考大学的名额,部队推荐他去,学校是位于郑州的一所部队院校,学无线电。莫言一听十分高兴,又十分担心。高兴的是考上大学就可以学到技术,就可以留在部队,改变自己的人生;担心的是自己文化水平低,怕考不上。单位领导很照顾莫言,每天只让他站三小时岗,其他时间都可用来学习。我们全家人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高兴,家里把我用过的初、高中教材全都寄给他,我岳父也从上海买了几本高考复习用书寄给他,莫言在单位里技师的辅导下,苦读了五个多月数理化。到了6月份,他的高考名额被取消了,理由是莫言年龄过大。这半年来莫言”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自学完中学数理课程,学完了初中化学大部。”这一番学习,看似与写作无关,目的很明确——为了高考,但我认为,这一番苦读,对提高他的文化素养还是大有帮助的——扩大了他的知识面,提高了他的形象思维和逻辑思维的水平。

莫言不能考大学,面临着复员回家的可能,他给我写信说,想要回家继续复习功课,学英语,参加地方高考。我回信让莫言打消此念头,告诉他一旦复员回乡,沉重的生活担子会压得他直不起腰来,天天为养活老婆孩子下地干活挣工分,哪有时间复习功课学英语?我鼓励莫言安心在部队服役,认真学习,抓紧写作,还为他提供了一些写作素材。到了1979年4月21日,莫言给我写信说,他已经重新”开始写作,根据大哥提供的线索,写了1958年一个中学生回乡看到的一切。”此小说没有被发表。还”写了一个六场话剧《离婚》,寄给了《解放军文艺》”,也被退了稿。他写信告诉我:”我的文艺创作,连战连败,使人丧气得很,看来我没有这方面的天才。不过,我是不死心的,还想继续尝试下去。”我给他回信,赞同他继续搞创作写小说,鼓励他要有”连败连战”的精神,不要气馁,要多读书,一定要坚持下去!即使当不了作家,读了书,丰富了自己,一旦复员回乡,也可以争取当一名农村中学的代课教师。

不久,莫言被调到河北保定,负责新兵训练。工作之余,继续苦读,继续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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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用各种方式,把周围几个村子里流传的几部经典如《三国演义》、《水浒传》、《儒林外史》之类,全弄到手看了。那时我的记忆力真好,用飞一样的速度阅读一遍,书中的人名就能记全,主要情节便能复述,描写爱情的警句甚至能成段地背诵。现在完全不行了。后来又把"文革"前那十几部著名小说读遍了。记得从一个老师手里借到《青春之歌》时已是下午,明明知道如果不去割草羊就要饿肚子,但还是挡不住书的诱惑,一头钻到草垛后,一下午就把大厚本的《青春之歌》读完了。身上被蚂蚁、蚊虫咬出了一片片的疙瘩。从草垛后晕头涨脑地钻出来,已是红日西沉。我听到羊在圈里狂叫,饿的。我心里忐忑不安,等待着一顿痛骂或是痛打。但母亲看看我那副样子,宽容地叹息一声,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让我赶快出去弄点草喂羊。我飞快地蹿出家院,心情好得要命,那时我真感到了幸福。

  莫言自小对书就很痴迷,书籍成为那个文化生活匮乏的年代里,年少的莫言最好的伙伴。关于读书,莫言直到现在还记得一个很鲜活的例子,“我们家实际上都爱看书,我二哥也是个书迷。我们家原来有一条门槛,当时农村没有电,只有一盏小煤油灯。每天晚上这个煤油灯的火苗真是像一个黄豆一样那么小,我母亲在锅灶上做饭,我们就利用这点机会,我就一脚踏在门槛上看书。踏了几年之后,那个门槛竟然被我们弟兄两个给踏的明显得凹下去一块。”

大家好。始于读,专于听,敏于行。欢迎走进《影响孩子一生的朗听教育》。

我的二哥也是个书迷,他比我大五岁,借书的路子比我要广得多,常能借到我借不到的书。但这家伙不允许我看他借来的书。他看书时,我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悄悄地溜到他的身后,先是远远地看,脖子伸得长长,像一只喝水的鹅,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靠了前。他知道我溜到了他的身后,就故意地将书页翻得飞快,我一目十行地阅读才能勉强跟上趟。他很快就会烦,合上书,一掌把我推到一边去。但只要他打开书页,很快我就会凑上去。他怕我趁他不在时偷看,总是把书藏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就像革命样板戏《红灯记》里的地下党员李玉和藏密电码一样。但我比日本宪兵队长鸠山高明得多,我总是能把我二哥费尽心机藏起来的书找到;找到后自然又是不顾一切,恨不得把书一口吞到肚子里去。有一次他借到一本《破晓记》,藏到猪圈的棚子里。我去找书时,头碰了马蜂窝,嗡的一声响,几十只马蜂蜇到脸上,奇痛难挨。但顾不上痛,抓紧时间阅读,读着读着眼睛就睁不开了。头肿得像柳斗,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我二哥一回来,看到我的模样,好像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先把书从我手里夺出来,拿到不知什么地方藏了,才回来管教我。他一巴掌差点把我扇到猪圈里,然后说:活该!我恼恨与疼痛交加,呜呜地哭起来。他想了一会儿,可能是怕母亲回来骂,便说:只要你说是自己上厕所时不小心碰了马蜂窝,我就让你把《破晓记》读完。我非常愉快地同意了。但到了第二天,我脑袋消了肿,去跟他要书时,他马上就不认账了。我发誓今后借了书也决不给他看,但只要我借回了他没读过的书,他就使用暴力抢去先看。有一次我从同学那里好不容易借到一本《三家巷》,回家后一头钻到堆满麦秸草的牛棚里,正看得入迷,他悄悄地摸进来,一把将书抢走,说:这书有毒,我先看看,帮你批判批判!他把我的《三家巷》揣进怀里跑走了。我好恼怒!但追又追不上他,追上了也打不过他,只能在牛棚里跳着脚骂他。几天后,他将《三家巷》扔给我,说:赶快还了去,这书流氓极了!我当然不会听他的。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痴迷于书本,莫言坦言,与那个时代有关,没有文化生活,就觉得这个东西能把你抓住,能吸引住你。“那时候书非常少,一个村子里几本书了如指掌,为了看书,也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提前拿着自己仅有的几本书去跟人家交换,人家不感兴趣就帮人家干活,帮人家推磨、割麦子,换来阅读人家家里藏书的权利。后来,附近十几个村庄的书都看完了,你不要以为十几个村庄有多少书,没几本书,顶多也就是二三十本书,我当时觉得我已经是世界上学问最大的了,把周围一个东北乡的书全看光了,它也就是十来本书,几本经典著作。”莫言说。

莫言,大家已经很熟悉了——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2012年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理由是:“通过幻觉现实主义将民间故事、历史与当代社会融合在一起。”

我怀着甜蜜的忧伤读《三家巷》,为书里那些小儿女的纯真爱情而痴迷陶醉。旧广州的水汽市声扑面而来,在耳际鼻畔缭绕。一个个人物活灵活现,仿佛就在眼前。当我读到区桃在沙面游行被流弹打死时,趴在麦秸草上低声抽泣起来。我心中那个难过,那种悲痛,难以用语言形容。那时我大概九岁吧?六岁上学,念到三年级的时候。看完《三家巷》,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心里怅然若失,无心听课,眼前老是晃动着美丽少女区桃的影子,手不由己地在语文课本的空白处,写满了区桃。班里的干部发现了,当众羞辱我,骂我是大流氓,并且向班主任老师告发,老师批评我思想不健康,说我中了资产阶级思想的流毒。几十年后,我第一次到广州,串遍大街小巷想找区桃,可到头来连个胡杏都没碰到。

  关于读书,在莫言的身上有很多故事,大家津津乐道的一个就是关于莫言能背新华字典,“后来实在没书看了,就看新华字典,看新华字典也觉得蛮有意思的,以至于说倒背如流,那是太夸张了,那不可能。就是读得很熟,有时候甚至把新华字典的错误都可以找出来。”莫言说。

读书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古今中外都一样。任何一个作家,都是先当读者再成为作家的。

读罢《三家巷》不久,我从一个很赏识我的老师那里借到了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晚上,母亲在灶前忙饭,一盏小油灯挂在门框上,被腾腾的烟雾缭绕着。我个头矮,只能站在门槛上就着如豆的灯光看书。我沉浸在书里,头发被灯火烧焦也不知道。保尔和冬妮娅,肮脏的烧锅炉小工与穿着水兵服的林务官的女儿的迷人的初恋,实在是让我梦绕魂牵,跟得了相思病差不多。多少年过去了,那些当年活现在我脑海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保尔在水边钓鱼,冬妮娅坐在水边树杈上读书……哎,哎,咬钩了,咬钩了……鱼并没咬钩。冬妮娅为什么要逗这个衣衫褴缕、头发蓬乱、浑身煤灰的穷小子呢?冬妮娅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保尔发了怒,冬妮娅向保尔道歉。然后保尔继续钓鱼,冬妮娅继续读书。她读的什么书?是托尔斯泰的还是屠格涅夫的?她垂着光滑的小腿在树杈上读书,那条乌黑粗大的发辫,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保尔这时还有心钓鱼吗?如果是我,肯定没心钓鱼了。从冬妮娅向保尔真诚道歉那一刻起,童年的小门关闭,青春的大门猛然敞开了,一个美丽的、令人遗憾的爱情故事开始了。我想,如果冬妮娅不向保尔道歉呢?如果冬妮娅摆出贵族小姐的架子痛骂穷小子呢?那《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没有了。一个高贵的人并不意识到自己的高贵才是真正的高贵;一个高贵的人能因自己的过失向比自己低贱的人道歉是多么可贵。我与保尔一样,也是在冬妮娅道歉那一刻爱上了她。说爱还早了点,但起码是心中充满了对她的好感,阶级的壁垒在悄然地瓦解。接下来就是保尔和冬妮娅赛跑,因为恋爱忘了烧锅炉;劳动纪律总是与恋爱有矛盾,古今中外都一样。美丽的贵族小姐在前面跑,锅炉小工在后边追……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冬妮娅青春焕发的身体有意无意地靠在保尔的胸膛上……看到这里,幸福的热泪从高密东北乡的傻小子眼里流了下来。接下来,保尔剪头发,买衬衣,到冬妮娅家做客……我是三十多年前读的这本书,之后再没翻过,但一切都在眼前,连一个细节都没忘记。我当兵后看过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但失望得很,电影中的冬妮娅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冬妮娅。保尔和冬妮娅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成了两股道上跑的车,各奔了前程。当年读到这里时,我心里那种滋味难以说清。我想如果我是保尔……但可惜我不是保尔……我不是保尔也忘不了临别前那无比温馨甜蜜的一夜……冬妮娅家那条凶猛的大狗,狗毛温暖,冬妮娅皮肤凉爽……冬妮娅的母亲多么慈爱啊,散发着牛奶和面包的香气……后来在筑路工地上相见,但昔日的恋人之间竖起了黑暗的墙,阶级和阶级斗争,多么可怕。但也不能说保尔不对,冬妮娅即使嫁给了保尔,也注定不会幸福,因为这两个人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保尔后来又跟那个共青团干部丽达恋爱,这是革命时期的爱情,尽管也有感人之处,但比起与冬妮娅的初恋,缺少了那种缠绵悱恻的情调。最后,倒霉透顶的保尔与那个苍白的达雅结了婚。这桩婚事连一点点烂漫情调也没有。看到此处,保尔的形象在我童年的心目中就暗淡无光了。

  莫言获奖,很多人都在评论说,这印证了“最乡土的才是最国际的”这一道理,而对于这样的提法,在莫言看来,这个问题不是那么简单,他认为,最乡土的就是最国际的,这个话有它一定的合理性,但如果把它当做一个绝对真理来理解,可能是不对的。文学艺术必须具有地区的特色,必须具有自己民族的风格,有自己独特的文化符号和表征方式,这些东西应该是鲜明的、特色的东西。但是仅有特色还不行,还要有共性。这个共性就是文学艺术所包含的所谓的这种普适价值。所谓的普适的价值,实际上就是人的共同性,人性当中的共同的部分。就是我们读托尔斯泰的书,会被里面人物的命运所牵动,会为里面人物的命运所痛苦、所喜悦,中国和俄罗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民族,风俗、习惯、语言都不一样,但是它毫无疑问,他们的情感我们是能理解的。

莫言对于阅读是偏爱的。他曾说:“我童年最大的痛苦就是没有书读,书很少,好不容易借到一本就如获至宝。家长反对我读这些没用的‘闲书’,牛羊等待着我去放,我躲起来,不顾后果,用最快的速度阅读。现在回忆起来,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它们的主要情节、主要人物甚至主要人物讲过的一句非常重要的话,至今记忆犹新。这说明童年确实是一个读书的黄金时期,这个时期记忆力特别强,读书的热情特别高,读过了也能够记得住。”

读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文化大革命"就爆发,我童年读书的故事也就完结了。

  莫言说:“我想能够把这样一种被全人类都能够理解的情感表达出来,这个作品就具有了这种所谓的普适价值、共同性。好的文学作品,应该是这两方面的结合,一方面既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另外又具有这非常强烈的普适价值、共同性。”

那么,莫言的童年阅读经历是怎样的呢?答案是用耳朵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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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籍作家,莫言获奖被很多人认为是中国当代文学进入世界主流社会视野的一个重大文化事件,而莫言自己却认为,获奖有作用但不能高估。莫言说,我是一个中国作家,我的文学是中国文学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个人得诺贝尔文学奖,当然我觉得我没有权利代表中国文学,但是人们总是要把它跟中国当代文学联系起来,这是一个客观的存在。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也必须承认,我获得这个诺贝尔奖会在一段时间内让世界的目光更多的关注中国当代文学,应该会发挥一些比较积极的作用。但这个作用也不可高估,因为文学在世界范围之内也是一个相对落寞的这么一个领域,不可能像电影像其他的媒体,能够吸引那么广大的观众。

莫言说自己之所以能成为一个作家,与二十年用耳朵的阅读密切相关;莫言说自己之所以能持续不断地写作,也是依赖着用耳朵阅读得来的丰富资源。我来给你转述一下。

童年读书的回忆的确甜中带酸。本周小朋友说同学们都觉得这篇文章的读后感比较难写,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们现在的读书环境太好(家长们恨不得逼他们多读书),所以理解不了作者那种对书籍的饥渴吗?

  严肃文学的萧条已经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莫言的获奖会不会让中国的严肃文学再次活跃起来,很多人对此都抱有期望。不过在莫言看来,严肃文学不可能是热闹的,“我记得20年前我读过一篇前辈作家汪曾祺先生写的文章,当时在30年代的时候,上个世纪30年代,好莱坞电影大举引进中国来,人们的业余时间几乎都泡在电影院里,这个时候汪先生就对这个现象发表了一些很悲观的议论,就说这样下去,将来小说会没人读了,大家都看电影了。”莫言说,现在我们就是这种感觉,跟汪先生当年面对着好莱坞电影对小说的压迫是一样的,现在更多了,又有网络、又有电视,严肃的文学作品,它不可能是热闹的,如果它特别热闹,那么它就不是特别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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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总是争不过大的--记得小时候家里借来了《三国演义》,上下册,  因为抢不过二哥,我只能先读下册而让他先读上册。这件事的后遗症很大,导致我直到现在都对三国的历史故事先后顺序人物关系感到有些混乱和颠三倒四 :)

  我们现在经常举80年代初期文学热潮,那时候一首诗歌万人传诵,一部小说能够引发整个的一种社会性的轰动,为什么会那样?那就是因为中国经过了十年文革这样的文学的荒芜时期,突然思想解放,文学出来了,而且这个时候的文学,它附载了很多不属于它的功能,文学变成了拨乱反正的一种政治工具、社会工具,所以这种轰动是不可能持久的,而且也是非正常状态。而像目前这样的,是一种很正常的状态。

很多年前,在台北的一次会议上,莫言与几位作家就“童年阅读经验”这样一个题目进行座谈。参加座谈的作家大都是早慧的天才,有的五岁时就看了《三国演义》、《西游记》,有的六岁时就开始阅读《红楼梦》,这让莫言感到惭愧和吃惊,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文化的人。轮到他发言时,莫言骄傲地说:“当你们饱览群书时,我也在阅读;但你们阅读是用眼睛,我用的是耳朵。”

童年读书 ---莫言

  对于记者关于“目前社会上阅读的浮躁,写作上的浮躁,都对文学构成了伤害,您如何评价?”这一问题,莫言做了一个很恰当的假设,“你像我们小时候,刚才我讲我那种阅读是如醉如狂、如痴如醉地阅读,就是因为没有别的。那会儿假如有一个电视机,我也不去读小说,我天天也抱着电视机看。但是我相信当大家去玩了一圈之后回来,也许有一天会重新抱起一本书来读,体验一下这种古典读书的乐趣,这样一种乐趣可能是会让大家感觉到一种特别温馨的感受。”对于自己获奖对文学阅读的影响,莫言很清醒,“我估计有一个月就过去了吧,甚至更短,然后一切又回归正常。”莫言说。

莫言在发言中提到的所谓“用耳朵阅读”,是指的听书、听故事、听东西。其实,那些用眼睛阅读的作家,从阅读的概念及机理上说,起初也是从听别人说话开始的,也是从声音世界被渡到文字世界的,绝对离不开声音的转化和衔接的,在此不做展开。

我童年时的确迷恋读书。那时候既没有电影更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没有。只有在每年的春节前后,村子里的人演一些《血海深仇》、《三世仇》之类的忆苦戏。在那样的文化环境下,看"闲书"便成为我的最大乐趣。我体能不佳,胆子又小,不愿跟村里的孩子去玩上树下井的游戏,偷空就看"闲书"。父亲反对我看"闲书",大概是怕我中了书里的流毒,变成个坏人;更怕我因看"闲书"耽误了割草放羊;我看"闲书"就只能像地下党搞秘密活动一样。后来,我的班主任家访时对我的父母说其实可以让我适当地看一些"闲书",形势才略有好转。但我看"闲书"的样子总是不如我背诵课文或是背着草筐、牵着牛羊的样子让我父母看着顺眼。人真是怪,越是不让他看的东西、越是不让他干的事情,他看起来、干起来越有瘾,所谓偷来的果子吃着香就是这道理吧。我偷看的第一本"闲书",是绘有许多精美插图的神魔小说《封神演义》,那是班里一个同学的传家宝,轻易不借给别人。我为他家拉了一上午磨才换来看这本书一下午的权利,而且必须在他家磨道里看并由他监督着,仿佛我把书拿出门就会去盗版一样。这本用汗水换来短暂阅读权的书留给我的印象十分深刻,那骑在老虎背上的申公豹、鼻孔里能射出白光的郑伦、能在地下行走的土行孙、眼里长手手里又长眼的杨任,等等等等,一辈子也忘不掉啊。所以前几年在电视上看了连续剧《封神演义》,替古人不平,如此名著,竟被糟蹋得不成模样。其实这种作品,是不能弄成影视的,非要弄,我想只能弄成动画片,像《大闹天宫》、《唐老鸭和米老鼠》那样。

  人们最早熟悉莫言,应该是从电影《红高粱》开始,对于电影和文学,莫言认为,它们是一对互相依赖的关系,好的小说、好的文学肯定是一切艺术的基础,上世纪80年代开始,很多有名的电影也都是改编自小说作品,这也是必须承认的。但反过来,如果一部小说改编成电影改编得很成功,也会扩大这部小说的影响,也会提高原作者的知名度。“你像我的《红高粱》当年被张艺谋改编,第一次获得了国际上的A级电影节的大奖,反过来也提高了我的知名度,也扩大了《红高粱》这个小说的影响力。后来很多作家的作品也都是这样。”莫言说。而对于坊间关于张艺谋有意再和莫言合作的传闻,莫言表示,张艺谋没有和他谈过这个事。

童年时期的莫言也是用眼睛阅读过几本书的,由于当时的农村,能找到的书很少,莫言的知识基本上是用耳朵听来的。和很多作家都有一个会讲故事的老祖母一样,莫言也有一个很会讲故事的祖母,像诸多作家都从老祖母讲述的故事里汲取最初的文学灵感一样,莫言也从祖母的故事里汲取文学的营养。

后来又用各种方式,把周围几个村子里流传的几部经典如《三国演义》、《水浒传》、《儒林外史》之类,全弄到手看了。那时我的记忆力真好,用飞一样的速度阅读一遍,书中的人名就能记全,主要情节便能复述,描写爱情的警句甚至能成段地背诵。现在完全不行了。后来又把"文革"前那十几部著名小说读遍了。记得从一个老师手里借到《青春之歌》时已是下午,明明知道如果不去割草羊就要饿肚子,但还是挡不住书的诱惑,一头钻到草垛后,一下午就把大厚本的《青春之歌》读完了。身上被蚂蚁、蚊虫咬出了一片片的疙瘩。从草垛后晕头涨脑地钻出来,已是红日西沉。我听到羊在圈里狂叫,饿的。我心里忐忑不安,等待着一顿痛骂或是痛打。但母亲看看我那副样子,宽容地叹息一声,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让我赶快出去弄点草喂羊。我飞快地蹿出家院,心情好得要命,那时我真感到了幸福。

  莫言获奖后,关于诺贝尔文学奖奖金的话题就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如何使用奖金这样“八卦”的问题,莫言笑着说:“我准备在北京买套房子,大房子,后来有人提醒我说也买不了多大的房子,5万多一平方米,750万也就是120平方米。”

他除了有一个会讲故事的老祖母之外,还有一个会讲故事的爷爷,还有一个比他的爷爷更会讲故事的大爷爷。除了他的爷爷奶奶大爷爷之外,村子里凡是上了点岁数的人,都是满肚子的故事,在与他们相处的几十年里,莫言从他们嘴里听说过的故事实在是难以计数。

我的二哥也是个书迷,他比我大五岁,借书的路子比我要广得多,常能借到我借不到的书。但这家伙不允许我看他借来的书。他看书时,我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悄悄地溜到他的身后,先是远远地看,脖子伸得长长,像一只喝水的鹅,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靠了前。他知道我溜到了他的身后,就故意地将书页翻得飞快,我一目十行地阅读才能勉强跟上趟。他很快就会烦,合上书,一掌把我推到一边去。但只要他打开书页,很快我就会凑上去。他怕我趁他不在时偷看,总是把书藏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就像革命样板戏《红灯记》里的地下党员李玉和藏密电码一样。但我比日本宪兵队长鸠山高明得多,我总是能把我二哥费尽心机藏起来的书找到;找到后自然又是不顾一切,恨不得把书一口吞到肚子里去。有一次他借到一本《破晓记》,藏到猪圈的棚子里。我去找书时,头碰了马蜂窝,嗡的一声响,几十只马蜂蜇到脸上,奇痛难挨。但顾不上痛,抓紧时间阅读,读着读着眼睛就睁不开了。头肿得像柳斗,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我二哥一回来,看到我的模样,好像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先把书从我手里夺出来,拿到不知什么地方藏了,才回来管教我。他一巴掌差点把我扇到猪圈里,然后说:活该!我恼恨与疼痛交加,呜呜地哭起来。他想了一会儿,可能是怕母亲回来骂,便说:只要你说是自己上厕所时不小心碰了马蜂窝,我就让你把《破晓记》读完。我非常愉快地同意了。但到了第二天,我脑袋消了肿,去跟他要书时,他马上就不认账了。我发誓今后借了书也决不给他看,但只要我借回了他没读过的书,他就使用暴力抢去先看。有一次我从同学那里好不容易借到一本《三家巷》,回家后一头钻到堆满麦秸草的牛棚里,正看得入迷,他悄悄地摸进来,一把将书抢走,说:这书有毒,我先看看,帮你批判批判!他把我的《三家巷》揣进怀里跑走了。我好恼怒!但追又追不上他,追上了也打不过他,只能在牛棚里跳着脚骂他。几天后,他将《三家巷》扔给我,说:赶快还了去,这书流氓极了!我当然不会听他的。

  在访谈的最后,莫言对新华网网友说:“阅读文学作品、创作文学作品,应该是人类文化生活当中的重要的活动,希望大家积极地体验、尝试,必定会从中得到很大的乐趣。”

莫言坦言,他们讲述的故事神秘恐怖,但十分迷人。动植物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甚至许多物品,譬如一根头发,一颗脱落的牙齿,都可以借助某种机会成为精灵。

我怀着甜蜜的忧伤读《三家巷》,为书里那些小儿女的纯真爱情而痴迷陶醉。旧广州的水汽市声扑面而来,在耳际鼻畔缭绕。一个个人物活灵活现,仿佛就在眼前。当我读到区桃在沙面游行被流弹打死时,趴在麦秸草上低声抽泣起来。我心中那个难过,那种悲痛,难以用语言形容。那时我大概九岁吧?六岁上学,念到三年级的时候。看完《三家巷》,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心里怅然若失,无心听课,眼前老是晃动着美丽少女区桃的影子,手不由己地在语文课本的空白处,写满了区桃。班里的干部发现了,当众羞辱我,骂我是大流氓,并且向班主任老师告发,老师批评我思想不健康,说我中了资产阶级思想的流毒。几十年后,我第一次到广州,串遍大街小巷想找区桃,可到头来连个胡杏都没碰到。

  

莫言也坦言,当自己成了作家之后,开始读家乡最会写鬼故事的作家蒲松龄的书,他发现书上的许多故事小时候都听过。

读罢《三家巷》不久,我从一个很赏识我的老师那里借到了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晚上,母亲在灶前忙饭,一盏小油灯挂在门框上,被腾腾的烟雾缭绕着。我个头矮,只能站在门槛上就着如豆的灯光看书。我沉浸在书里,头发被灯火烧焦也不知道。保尔和冬妮娅,肮脏的烧锅炉小工与穿着水兵服的林务官的女儿的迷人的初恋,实在是让我梦绕魂牵,跟得了相思病差不多。多少年过去了,那些当年活现在我脑海里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保尔在水边钓鱼,冬妮娅坐在水边树杈上读书……哎,哎,咬钩了,咬钩了……鱼并没咬钩。冬妮娅为什么要逗这个衣衫褴缕、头发蓬乱、浑身煤灰的穷小子呢?冬妮娅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保尔发了怒,冬妮娅向保尔道歉。然后保尔继续钓鱼,冬妮娅继续读书。她读的什么书?是托尔斯泰的还是屠格涅夫的?她垂着光滑的小腿在树杈上读书,那条乌黑粗大的发辫,那双湛蓝清澈的眼睛……保尔这时还有心钓鱼吗?如果是我,肯定没心钓鱼了。从冬妮娅向保尔真诚道歉那一刻起,童年的小门关闭,青春的大门猛然敞开了,一个美丽的、令人遗憾的爱情故事开始了。我想,如果冬妮娅不向保尔道歉呢?如果冬妮娅摆出贵族小姐的架子痛骂穷小子呢?那《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就没有了。一个高贵的人并不意识到自己的高贵才是真正的高贵;一个高贵的人能因自己的过失向比自己低贱的人道歉是多么可贵。我与保尔一样,也是在冬妮娅道歉那一刻爱上了她。说爱还早了点,但起码是心中充满了对她的好感,阶级的壁垒在悄然地瓦解。接下来就是保尔和冬妮娅赛跑,因为恋爱忘了烧锅炉;劳动纪律总是与恋爱有矛盾,古今中外都一样。美丽的贵族小姐在前面跑,锅炉小工在后边追……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冬妮娅青春焕发的身体有意无意地靠在保尔的胸膛上……看到这里,幸福的热泪从高密东北乡的傻小子眼里流了下来。接下来,保尔剪头发,买衬衣,到冬妮娅家做客……我是三十多年前读的这本书,之后再没翻过,但一切都在眼前,连一个细节都没忘记。我当兵后看过根据这部小说改编的电影,但失望得很,电影中的冬妮娅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冬妮娅。保尔和冬妮娅最终还是分道扬镳,成了两股道上跑的车,各奔了前程。当年读到这里时,我心里那种滋味难以说清。我想如果我是保尔……但可惜我不是保尔……我不是保尔也忘不了临别前那无比温馨甜蜜的一夜……冬妮娅家那条凶猛的大狗,狗毛温暖,冬妮娅皮肤凉爽……冬妮娅的母亲多么慈爱啊,散发着牛奶和面包的香气……后来在筑路工地上相见,但昔日的恋人之间竖起了黑暗的墙,阶级和阶级斗争,多么可怕。但也不能说保尔不对,冬妮娅即使嫁给了保尔,也注定不会幸福,因为这两个人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保尔后来又跟那个共青团干部丽达恋爱,这是革命时期的爱情,尽管也有感人之处,但比起与冬妮娅的初恋,缺少了那种缠绵悱恻的情调。最后,倒霉透顶的保尔与那个苍白的达雅结了婚。这桩婚事连一点点烂漫情调也没有。看到此处,保尔的形象在我童年的心目中就暗淡无光了。

  

在莫言用耳朵阅读的漫长生涯中,民间戏曲、尤其是故乡那个名叫“茂腔”的小剧种也给了他丰富的滋养。

读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文化大革命"就爆发,我童年读书的故事也就完结了。

当然,除了聆听从人的嘴巴里发出的声音,莫言还聆听了大自然的声音,譬如洪水泛滥的声音,植物生长的声音,动物鸣叫的声音……

莫言在不同场合在很多文章里都提到“用耳朵阅读”的问题。用耳朵阅读的岁月,培养起了他与大自然的亲密联系,培养起了他的历史观、道德观,更重要的是培养起了他的想象能力和保持不懈的童心。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用耳朵阅读》这本书,里面收录了莫言在世界不同地方的一些主题演讲,当然也有“用耳朵阅读”这篇文章,如有兴趣,可以仔细拜读一下。

在音频的末尾,我们贴了一小段茂腔,请你欣赏。

感谢你的陪伴,感谢你的耐心聆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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