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龙云古诗,古典文学之晋书

来源:http://www.aviodelta.com 作者:诗词歌赋 人气:165 发布时间:2019-08-03
摘要:仙籍方罗俊,何人久积功。以余一日长,期尔万夫雄。过鲁推儒行,于齐表大风。翮高终挺汉,蹄健可腾空。作室徵能构,为箕学自弓。经传歆与向,谈轶浑于戎。昭代铜龙署,诸儒白

仙籍方罗俊,何人久积功。以余一日长,期尔万夫雄。过鲁推儒行,于齐表大风。翮高终挺汉,蹄健可腾空。作室徵能构,为箕学自弓。经传歆与向,谈轶浑于戎。昭代铜龙署,诸儒白虎通。总堪家万石,岂让世三公。怀土悲羁客,瞻天负汉宫。滞留江以北,漂泊海之东。单父鸣琴异,江州洒泪同。任教呼是马,敢望卜非熊。天命应难度,余心谅有终。浮沉虽潦倒,苍素亦昭融。志已浮名外,身随变态中。病忧河上叟,得失塞垣翁。世业看连茹,心交慰转蓬。壮怀知不少,相望意何穷。令有新司马,人非旧阿蒙。男儿志万里,长剑倚崆峒。——明代·卢龙云《答吕惟仪》

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长卿。少时好读书,学击剑,故其亲名之曰犬子。相如既学,慕蔺相如之为人,更名相如。以赀为郎,事孝景帝,为武骑常侍,非其好也。会景帝不好辞赋,是时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齐人邹阳、淮阴枚乘、吴庄忌夫子之徒,相如见而说之,因病免,客游梁。梁孝王令与诸生同舍,相如得与诸生游士居数岁,乃著子虚之赋。

夏侯湛,字孝若,谯国谯人也。祖威,魏兗州刺史。父庄,淮南太守。湛幼有 盛才,文章宏富,善构新词,而美容观,与潘岳友善,每行止同舆接茵,京都谓之 “连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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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吕惟仪

明代:卢龙云

广东南海人,字少从。万历十一年进士。授马平知县,补邯郸,治行为诸县之最。复补长乐,以忤权要,左迁江西藩幕。累官至贵州布政司参议。有《四留堂稿》、《谈诗类要》。

卢龙云

汉帝灭金镜,灵氛黯中原。山川忽破碎,海水日飞翻。蚩尤拓大旗,时拂紫微垣。奸雄窃神器,霸王气并吞。平台起崷崒,西北眺陵园。千载乃丘墟,秋风散鸡豚。尔来值岁暮,感此摧心魂。托宿茅屋下,偃仰徒自论。中逢豫章客,夜半延青樽。酒酣起视笑,飘然虬须掀。开口复纵横,历历陈万言。宛若黄河流,渀漰决昆崙。然喏在一时,逸气惊鸿鹓。远望江路塞,蛮烽照天门。誓欲指雄剑,直斩南溟鹍。而我岂不能,与君同腾骞。风云苟未合,且复侣猱猿。《阴符》掩玉匣,宝剑藏塞墦。拂衣一长啸,高风振丘樊。水流还大壑,日昃仍朝暾。待予乘景运,一洒清海浑。——明代·卢楠《寓谯郡宿魏武台下赠罗汝龙》

寓谯郡宿魏武台下赠罗汝龙

宫漏催残欲曙天,儒官辞阙向西川。过家白发怜亲老,分教青衿得士贤。舟出九江春见雁,道经三峡晓闻鹃。吾乡自昔多才俊,师席声华到日边。——明代·萧显《送刘信之分教云阳》

送刘信之分教云阳

东方有神鸟,高栖紫霞山。赤云生羽仪,列缺飞双翰。据身蟠桃枝,长鸣开天关。青都闪玉枢,白日照幽玄。帝怒振威谴,摧落头上冠。堕地馀仙姿,化为百花观。繁曲何逶迤,茂彩亦蟺蜒。峭叶滋碧辉,墨粟含珠丹。轩发若扬音,蹶扑迅冲栏。窈窕信幽遐,翩翻诚足欢。岁暮历凛秋,霜华浣其颜。愧与卉草伍,岂惟松柏坚。金谷乞嘉灵,梅庭荐高贤。左右娱乐意,图书生清妍。无为长毛质,飞去终难攀。——明代·卢楠《奉和王大伾侍御赋鸡冠花有命辄和一首》

奉和王大伾侍御赋鸡冠花有命辄和一首

明代:卢楠

东方有神鸟,高栖紫霞山。赤云生羽仪,列缺飞双翰。

据身蟠桃枝,长鸣开天关。青都闪玉枢,白日照幽玄。

帝怒振威谴,摧落头上冠。堕地馀仙姿,化为百花观。

繁曲何逶迤,茂彩亦蟺蜒。峭叶滋碧辉,墨粟含珠丹。

轩发若扬音,蹶扑迅冲栏。窈窕信幽遐,翩翻诚足欢。

岁暮历凛秋,霜华浣其颜。愧与卉草伍,岂惟松柏坚。

金谷乞嘉灵,梅庭荐高贤。左右娱乐意,图书生清妍。

无为长毛质,飞去终难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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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

会梁孝王卒,相如归,而家贫,无以自业。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长卿久宦游不遂,而来过我。”於是相如往,舍都亭。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後称病,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临邛中多富人,而卓王孙家僮八百人,程郑亦数百人,二人乃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谒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往,临邛令不敢尝食,自往迎相如。相如不得已,彊往,一坐尽倾。酒酣,临邛令前奏琴曰:“窃闻长卿好之,原以自娱。”相如辞谢,为鼓一再行。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之临邛,从车骑,雍容间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家居徒四壁立。卓王孙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人或谓王孙,王孙终不听。文君久之不乐,曰:“长卿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炉。相如身自著犊鼻裈,与保庸杂作,涤器於市中。卓王孙闻而耻之,为杜门不出。昆弟诸公更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不足者非财也。今文君已失身於司马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独柰何相辱如此!”卓王孙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

少为太尉掾。泰始中,举贤良,对策中第,拜郎中,累年不调,乃作《抵疑》 以自广。其辞曰:

《红楼梦》(人民文学出版社版)诗,词,曲,文,对联(以及一些杂七杂八)整理

  司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也,字长卿。少时好读书,学击剑,故其亲名之曰犬子。相如既学,慕蔺相如之为人,更名相如。以赀为郎,事孝景帝,为武骑常侍,非其好也。会景帝不好辞赋,是时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齐人邹阳、淮阴枚乘、吴庄忌夫子之徒,相如见而说之,因病免,客游梁。梁孝王令与诸生同舍,相如得与诸生游士居数岁,乃著子虚之赋。

居久之,蜀人杨得意为狗监,侍上。上读子虚赋而善之,曰:“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得意曰:“臣邑人司马相如自言为此赋。”上惊,乃召问相如。相如曰:“有是。然此乃诸侯之事,未足观也。请为天子游猎赋,赋成奏之。”上许,令尚书给笔札。相如以“子虚”,虚言也,为楚称;“乌有先生”者,乌有此事也,为齐难;“无是公”者,无是人也,明天子之义。故空藉此三人为辞,以推天子诸侯之苑囿。其卒章归之於节俭,因以风谏。奏之天子,天子大说。其辞曰:

当路子有疑夏侯湛者而谓之曰:“吾闻有其才而不遇者,时也;有其时而不遇 者,命也。吾子童幼而岐立,弱冠而著德,少而流声,长而垂名。拔萃始立,而登 宰相之朝;挥翼初仪,而受卿尹之举。荡典籍之华,谈先王之言。入阊阖,蹑丹墀, 染彤管,吐洪煇,干当世之务,触人主之威,有效矣。而官不过散郎,举不过贤良。 凤栖五期,龙蟠六年,英耀秃落,羽仪摧残。而独雍容艺文,荡骀儒林,志不轰著 述之业,口不释《雅》《颂》之音,徒费情而耗力,劳神而苦心,此术亦以薄矣。 而终莫之辩,宜吾子之陆沈也。且以言乎才,则吾子优矣。以言乎时,则子之所与 二三公者,义则骨肉之固,交则明道之观也。富于德,贵于官,其所发明,虽叩牛 操筑之客,佣赁拘关之隶,负俗怀讥之士,犹将登为大夫,显为卿尹。于何有宝咳 唾之音,爱锱铢之力?向若垂一鳞,回一翼,令吾子攀其飞腾之势,挂其羽翼之末, 犹奋迅于云霄之际,腾骧于四极之外。今乃金口玉音,漠然沈默。使吾子栖迟穷巷, 守此困极,心有穷志,貌有饥色。吝江河之流,不以濯舟船之畔;惜东壁之光,不 以寓贫妇之目。抑非二三公之蔽贤也,实吾子之拙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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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梁孝王卒,相如归,而家贫,无以自业。素与临邛令王吉相善,吉曰:「长卿久宦游不遂,而来过我。」於是相如往,舍都亭。临邛令缪为恭敬,日往朝相如。相如初尚见之,後称病,使从者谢吉,吉愈益谨肃。临邛中多富人,而卓王孙家僮八百人,程郑亦数百人,二人乃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并召令。令既至,卓氏客以百数。至日中,谒司马长卿,长卿谢病不能往,临邛令不敢尝食,自往迎相如。相如不得已,彊往,一坐尽倾。酒酣,临邛令前奏琴曰:「窃闻长卿好之,原以自娱。」相如辞谢,为鼓一再行。是时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缪与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之临邛,从车骑,雍容间雅甚都;及饮卓氏,弄琴,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侍者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家居徒四壁立。卓王孙大怒曰:「女至不材,我不忍杀,不分一钱也。」人或谓王孙,王孙终不听。文君久之不乐,曰:「长卿第俱如临邛,从昆弟假贷犹足为生,何至自苦如此!」相如与俱之临邛,尽卖其车骑,买一酒舍酤酒,而令文君当炉。相如身自著犊鼻裈,与保庸杂作,涤器於市中。卓王孙闻而耻之,为杜门不出。昆弟诸公更谓王孙曰:「有一男两女,所不足者非财也。今文君已失身於司马长卿,长卿故倦游,虽贫,其人材足依也,且又令客,独柰何相辱如此!」卓王孙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及其嫁时衣被财物。文君乃与相如归成都,买田宅,为富人。

楚使子虚使於齐,齐王悉发境内之士,备车骑之众,与使者出田。田罢,子虚过詑乌有先生,而无是公在焉。坐定,乌有先生问曰:“今日田乐乎?”子虚曰:“乐。”“获多乎?”曰:“少。”“然则何乐?”曰:“仆乐齐王之欲夸仆以车骑之众,而仆对以云梦之事也。”曰:“可得闻乎?”

夏侯子曰:“噫!湛也幸,有过,人必知之矣。吾子所以褒饰之太矣。斟酌之 喻,非小丑之所堪也。然过承古人之诲,抑因子大夫之忝在弊室也,敢布其腹心, 岂能隐几以览其概乎!”

第一回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居久之,蜀人杨得意为狗监,侍上。上读子虚赋而善之,曰:「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哉!」得意曰:「臣邑人司马相如自言为此赋。」上惊,乃召问相如。相如曰:「有是。然此乃诸侯之事,未足观也。请为天子游猎赋,赋成奏之。」上许,令尚书给笔札。相如以「子虚」,虚言也,为楚称;「乌有先生」者,乌有此事也,为齐难;「无是公」者,无是人也,明天子之义。故空藉此三人为辞,以推天子诸侯之苑囿。其卒章归之於节俭,因以风谏。奏之天子,天子大说。其辞曰:

子虚曰:“可。王驾车千乘,选徒万骑,田於海滨。列卒满泽,罘罔弥山,揜兔辚鹿,射麋脚麟。鹜於盐浦,割鲜染轮。射中获多,矜而自功。顾谓仆曰:‘楚亦有平原广泽游猎之地饶乐若此者乎?楚王之猎何与寡人?’ 仆下车对曰:‘臣,楚国之鄙人也,幸得宿卫十有馀年,时从出游,游於後园,览於有无,然犹未能遍睹也,又恶足以言其外泽者乎!’ 齐王曰:‘虽然,略以子之所闻见而言之。’

客曰:“敢祗以听。”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楚使子虚使於齐,齐王悉发境内之士,备车骑之众,与使者出田。田罢,子虚过詑乌有先生,而无是公在焉。坐定,乌有先生问曰:「今日田乐乎?」子虚曰:「乐。」「获多乎?」曰:「少。」「然则何乐?」曰:「仆乐齐王之欲夸仆以车骑之众,而仆对以云梦之事也。」曰:「可得闻乎?」

“仆对曰:‘唯唯。臣闻楚有七泽,尝见其一,未睹其馀也。臣之所见,盖特其小小者耳,名曰云梦。云梦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则盘纡岪郁,隆崇嵂崒;岑岩参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纮,下属江河。其土则丹青赭垩,雌黄白附,锡碧金银,众色炫燿,照烂龙鳞。其石则赤玉玫瑰,琳渼琨珸,瑊玏玄厉,萩石武夫。其东则有蕙圃衡兰,芷若射干,穹穷昌蒲,江离麋芜,诸蔗猼且。其南则有平原广泽,登降纮靡,案衍坛曼,缘以大江,限以巫山。其高燥则生葴蓇苞荔,薛莎青薠。其卑湿则生藏莨蒹葭,东蔷雕胡,莲藕菰芦,菴{艹闾}轩芋,物居之,不可胜图。其西则有涌泉清池,激水推移;外发芙蓉菱华,内隐钜石白沙。其中则有神龟蛟鼍,玳瑁鳖鼋。其北则有阴林巨树,楩棻豫章,桂椒木兰,离硃杨,楂梸甹栗,橘柚芬芳。其上则有赤猿蠷蝚,鹓雏孔鸾,腾远射干。其下则有白虎玄豹,蟃蜒貙豻,兕象野犀,穷奇獌狿。

夏侯子曰:“吾闻先大夫孔圣之言:‘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 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四德具而名位不至者,非吾任也。是以君子求诸己,小人 求诸人。仆也承门户之业,受过庭之训,是以得接冠带之末,充乎士大夫之列,颇 窥《六经》之文,览百家之学。弱年而入公朝,蒙蔽而当显举,进不能拔群出萃, 却不能抗排当世,志则乍显乍昧,文则乍幽乍蔚。知之者则谓之欲逍遥以养生,不 知之者则谓之欲遑遑以求达,此皆未是仆之所匮也。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

  子虚曰:「可。王驾车千乘,选徒万骑,田於海滨。列卒满泽,罘罔弥山,揜兔辚鹿,射麋脚麟。鹜於盐浦,割鲜染轮。射中获多,矜而自功。顾谓仆曰:『楚亦有平原广泽游猎之地饶乐若此者乎?楚王之猎何与寡人?』仆下车对曰:『臣,楚国之鄙人也,幸得宿卫十有馀年,时从出游,游於後园,览於有无,然犹未能遍睹也,又恶足以言其外泽者乎!』齐王曰:『虽然,略以子之所闻见而言之。』

“‘於是乃使专诸之伦,手格此兽。楚王乃驾驯驳之驷,乘雕玉之舆,靡鱼须之桡旃,曳明月之珠旗,建干将之雄戟,左乌嗥之雕弓,右夏服之劲箭;阳子骖乘,纤阿为御;案节未舒,即陵狡兽,辚邛邛,槅距虚,轶野马而湜騊駼,乘遗风而射游骐;儵眒凄浰,雷动熛至,星流霆击,弓不虚发,中必决眦,洞胸达腋,绝乎心系,获若雨兽,揜草蔽地。於是楚王乃弭节裴回,翱翔容与,览乎阴林,观壮士之暴怒,与猛兽之恐惧,徼受诎,殚睹物之变态。

仆又闻,世有道,则士无所执其节;黜陟明,则下不在量其力。是以当举而不 辞,入朝而酬问。仆,东野之鄙人,顽直之陋生也。不识当世之便,不达朝廷之情, 不能倚靡容悦,出入崎倾,逐巧点妍,呕喁辩佞。随群班之次,伏简墨之后。当此 之时,若失水之鱼,丧家之狗,行不胜衣,言不出口,安能干当世之务,触人主之 威,适足以露狂简而增尘垢。纵使心有至言,言有偏直,此委巷之诚,非朝廷之欲 也。

——补天石处

  「仆对曰:『唯唯。臣闻楚有七泽,尝见其一,未睹其馀也。臣之所见,盖特其小小者耳,名曰云梦。云梦者,方九百里,其中有山焉。其山则盘纡岪郁,隆崇嵂崒;岑岩参差,日月蔽亏;交错纠纷,上干青云;罢池陂纮,下属江河。其土则丹青赭垩,雌黄白附,锡碧金银,众色炫燿,照烂龙鳞。其石则赤玉玫瑰,琳渼琨珸,瑊玏玄厉,萩石武夫。其东则有蕙圃衡兰,芷若■■射干,穹穷昌蒲,江离麋芜,诸蔗猼且。其南则有平原广泽,登降纮靡,案衍坛曼,缘以大江,限以巫山。其高燥则生葴蓇苞荔,薛莎青薠。其卑湿则生藏莨蒹葭,东蔷雕胡,莲藕菰芦,菴{艹闾}轩芋,物居之,不可胜图。其西则有涌泉清池,激水推移;外发芙蓉菱华,内隐钜石白沙。其中则有神龟蛟鼍,玳瑁鳖鼋。其北则有阴林巨树,楩棻豫章,桂椒木兰,估氤p杨,楂梸甹栗,橘柚芬芳。其上则有赤猿蠷蝚,鹓雏孔鸾,腾远射干。其下则有白虎玄豹,蟃蜒貙豻,兕象野犀,穷奇獌狿。

“‘於是郑女曼姬,被阿锡,揄纻缟,櫜纤罗,垂雾縠;襞积褰绉,纡徐委曲,郁桡谿谷;衯衯裶裶,扬袘恤削,蜚纤垂髾;扶与猗靡,吸呷萃蔡,下摩兰蕙,上拂羽盖,错翡翠之威蕤,缪绕玉绥;缥乎忽忽,若神仙之仿佛。

今天子以茂德临天下,以八方六合为四境,海内无虞,万国玄静,九夷之从王 化,犹洪声之收清响;黎苗之乐函夏,若游形之招惠景。乡曲之徒,一介之士,曾 讽《急就》、习甲子者,皆奋笔扬文,议制论道。出草苗,起林薮,御青琐,入金 墉者,无日不有。充三台之寺,盈中书之阁。有司不能竟其文,当年不能编其籍, 此执政之所厌闻也。若乃群公百辟,卿士常伯,被硃佩紫,耀金带白,坐而论道者, 又充路盈寝,黄幄玉阶之内,饱其尺牍矣。若仆之言,皆粪土之说,消磨灰烂,垢 辱招秽,适可充卫士之爨,盈扫除之器。譬犹投盈寸之胶,而欲使江海易色;烧一 羽之毛,而欲令大炉增势。若燎原之烟,弥天之云,嘘之不益其热,翕之不减其气。 今子见仆入朝暂对,便欲坐望高位,吐言数百,谓陵曾一世,何吾子之失评也! 仆固脂车以须放,秣马以待却,反耕于枳落,归志乎涡濑,从容乎农夫,优游乎卒 岁矣。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於是乃使专诸之伦,手格此兽。楚王乃驾驯驳之驷,乘雕玉之舆,靡鱼须之桡旃,曳明月之珠旗,建干将之雄戟,左乌嗥之雕弓,右夏服之劲箭;阳子骖乘,纤阿为御;案节未舒,即陵狡兽,辚邛邛,槅距虚,轶野马而湜騊駼,乘遗风而射游骐;儵眒凄浰,雷动熛至,星流霆击,弓不虚发,中必决眦,洞胸达腋,绝乎心系,获若雨兽,揜草蔽地。於是楚王乃弭节裴回,翱翔容与,览乎阴林,观壮士之暴怒,与猛兽之恐惧,徼受诎,殚睹■物之变态。

“‘於是乃相与獠於蕙圃,媻珊勃窣上金隄,揜翡翠,射鵕璘,微矰出,纤缴施,弋白鹄,连驾鹅,双鸧下,玄鹤加。怠而後发,游於清池;浮文鹢,扬桂枻,张翠帷,建羽盖,罔玳瑁,钓紫贝;摐金鼓,吹鸣籁,榜人歌,声流喝,水蟲骇,波鸿沸,涌泉起,奔扬会,礧石相击,硠硠潏潏,若雷霆之声,闻乎数百里之外。

古者天子画土以封群后,群后受国以临其邦,悬大赏以乐其成,列九伐以讨其 违,兴衰相形,安危相倾。故在位者以求贤为务,受任者以进才为急。今也则九州 为一家,万国为百郡,政有常道,法有恆训,因循而礼乐自定,揖让而天下大顺。 夫道学之贵游,闾邑之搢绅,皆高门之子,世臣之胤,弘风长誉,推成而进,悠悠 者皆天下之彦也。讽诂训,传《诗》《书》,讲儒墨,说玄虚,仆皆不如也。二三 公之简仆于凡庸之肆,显仆于细猥之中,则为功也重矣;时而清谈,则为亲也周矣。 且古之君子,不知士,则不明不安。是以居逸而思危,对食而肴乾。今也则否。居 位者以善身为静,以寡交为慎,以弱断为重,以怯言为信。不知士者无公诽,不得 士者不私愧。彼在位者皆稷、契、咎、益、伊、吕、周、召之伦,叔豹、仲熊之俦, 稽古则逾黄、唐,经纬则越虞、夏,蔑昆吾之功,嗤桓文之勋,抵管仲,蹉雹晏 婴。其远则欲升鼎湖,近则欲超太平。方将保保重啬神,独善其身,玄白冲虚,仡 尔养真。虽力挟太山,将不举一羽;扬波万里,将不濯一鳞。咳唾成珠玉,挥袂出 风云。岂肯敝薜鄙事,取才进人,此又吾子之失言也。子独不闻夫神人乎!噏 风饮露,不食五谷。登太清,游山岳,靡芝草,弄白玉。不因而独备,无假而自足。 不与人路同嗜欲,不与世务齐荣辱。故能入无穷之门,享不死之年。以此言之,何 待进贤!”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於是郑女曼姬,被阿锡,揄纻缟,櫜纤罗,垂雾縠;襞积褰绉,纡徐委曲,郁桡谿谷;衯衯裶裶,扬袘恤削,蜚纤垂髾;扶与猗靡,吸呷萃蔡,下摩兰蕙,上拂羽盖,错翡翠之威蕤,缪绕玉绥;缥乎忽忽,若神仙之仿佛。

“‘将息獠者,击灵鼓,起烽燧,车案行,骑就队,纚乎淫淫,班乎裔裔。於是楚王乃登阳云之台,泊乎无为,澹乎自持,勺药之和具而後御之。不若大王终日驰骋而不下舆,脟割轮淬,自以为娱。臣窃观之,齐殆不如。’ 於是王默然无以应仆也。”

客曰:“圣人有言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今子值有道之世,当太 平之会,不攘袂奋气,发谋出奇。使鸣鹤受和,好爵见縻。抑乃沈身郎署,约志勤 卑,不亦羸哉!且伊尹之干成汤,宁戚之迕桓公,或投己鼎俎,或庸身饭牛,明废 兴之机,歌《白水》之流,德入殷王,义感齐侯。故伊尹起庖厨而登阿衡,宁戚出 车下而阶大夫。外无微介,内无请谒,矫身擢手,径蹑名位。吾子亦何不慕贤以自 厉,希古以慷慨乎!”

——曹雪芹题《金陵十二钗》

  「『於是乃相与獠於蕙圃,媻珊勃窣上金隄,揜翡翠,射鵕璘,微矰出,纤缴施,弋白鹄,连驾鹅,双鸧下,玄鹤加。怠而後发,游於清池;浮文鹢,扬桂枻,张翠帷,建羽盖,罔玳瑁,钓紫贝;摐金鼓,吹鸣籁,榜人歌,声流喝,水蟲骇,波鸿沸,涌泉起,奔扬会,礧石相击,硠硠潏潏,若雷霆之声,闻乎数百里之外。

乌有先生曰:“是何言之过也!足下不远千里,来况齐国,王悉发境内之士,而备车骑之众,以出田,乃欲戮力致获,以娱左右也,何名为夸哉!问楚地之有无者,原闻大国之风烈,先生之馀论也。今足下不称楚王之德厚,而盛推云梦以为高,奢言淫乐而显侈靡,窃为足下不取也。必若所言,固非楚国之美也。有而言之,是章君之恶;无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章君之恶而伤私义,二者无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轻於齐而累於楚矣。且齐东陼巨海,南有琅邪,观乎成山,射乎之罘,浮勃澥,游孟诸,邪与肃慎为邻,右以汤谷为界,秋田乎青丘,傍徨乎海外,吞若云梦者八九,其於胸中曾不蒂芥。若乃俶傥瑰伟,异方殊类,珍怪鸟兽,万端鳞萃,充仞其中者,不可胜记,禹不能名,契不能计。然在诸侯之位,不敢言游戏之乐,苑囿之大;先生又见客,是以王辞而不复,何为无用应哉!”

夏侯子曰:“呜呼!是何言欤!富与贵是人之所欲,非仆之所恶也。夫干将之 剑,陆断狗马,水截蛟龙,而钅公刀不能入泥。骐骥骅骝之乘,一日而致千里,而 驽蹇不能迈亩。百炼之监,别须眉之数,而壁土不见泰山。鸿鹄一举,横四海之区, 出青云之外,而尺鷃不陵桑榆。此利钝之觉,优劣之决也,夫欲进其身者,不过千 万乘,而仆以上朝堂,答世问,不过显所知。仆以竭心思,尽才学,意无雅正可准, 论无片言可采,是以顿于鄙劣而莫之能起也。以此言之,仆何为其不自衒哉!子不 嫌仆德之不劭,而疑其位之不到,是犹反镜而索照,登木而下钓,仆未以此为不肖 也。

惯养娇生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

  「『将息獠者,击灵鼓,起烽燧,车案行,骑就队,纚乎淫淫,班乎裔裔。於是楚王乃登阳云之台,泊乎无为,澹乎自持,勺药之和具而後御之。不若大王终日驰骋而不下舆,脟割轮淬,自以为娱。臣窃观之,齐殆不如。』於是王默然无以应仆也。」

无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齐亦未为得也。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币,所以述职也;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今齐列为东籓,而外私肃慎,捐国逾限,越海而田,其於义故未可也。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而正诸侯之礼,徒事争游猎之乐,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適足以贬君自损也。且夫齐楚之事又焉足道邪!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

若乃伊尹负鼎以干汤,吕尚隐游以徼文,傅说操筑以寤主,宁戚击角以要君, 此非仆所能也。庄周骀荡以放言,君平卖卜以自贤,接舆阳狂以蔽身,梅福弃家以 求仙,此又非仆之所安也。若乃季札抗节于延陵,杨雄覃思于《太玄》,伯玉和柔 于人怀,柳惠三绌于士官,仆虽不敏,窃颇仿佛其清尘。”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

  乌有先生曰:「是何言之过也!足下不远千里,来况齐国,王悉发境内之士,而备车骑之众,以出田,乃欲戮力致获,以娱左右也,何名为夸哉!问楚地之有无者,原闻大国之风烈,先生之馀论也。今足下不称楚王之德厚,而盛推云梦以为高,奢言淫乐而显侈靡,窃为足下不取也。必若所言,固非楚国之美也。有而言之,是章君之恶;无而言之,是害足下之信。章君之恶而伤私义,二者无一可,而先生行之,必且轻於齐而累於楚矣。且齐东陼巨海,南有琅邪,观乎成山,射乎之罘,浮勃澥,游孟诸,邪与肃慎为邻,右以汤谷为界,秋田乎青丘,傍徨乎海外,吞若云梦者八九,其於胸中曾不蒂芥。若乃俶傥瑰伟,异方殊类,珍怪鸟兽,万端鳞萃,充仞其中者,不可胜记,禹不能名,契不能计。然在诸侯之位,不敢言游戏之乐,苑囿之大;先生又见客,是以王辞而不复,何为无用应哉!」

“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霸浐,出入泾渭;酆鄗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兮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径乎桂林之中,过乎泱莽之野。汨乎浑流,顺阿而下,赴隘陕之口。触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汹涌滂晞,滭浡滵汩,湢测泌瀄,横流逆折,转腾潎洌,澎濞沆瀣,穹隆云挠,蜿胶戾,逾波趋浥,莅莅下濑,批壧旻壅,饹扬滞沛,临坻注壑,瀺灂霣坠,湛湛隐隐,砰磅訇潏,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驰波跳沫,汩槃漂疾,悠远长怀,寂漻无声,肆乎永归。然後灝溔潢漾,安翔徐徊,翯乎滈々,东注大湖,衍溢陂池。於是乎蛟龙赤螭,靧亸螹离,鰅騄鰬魠,禺禺鱋魶,揵鳍擢尾,振鳞奋翼,潜处于深岩;鱼鳖讙声,万物众夥,明月珠子,玓瓅江靡,蜀石黄鶗,水玉磊砢,磷磷烂烂,采色霅旰,丛积乎其中。鸿鹄鹔鸨,磻蟏鸀,鴂目,烦鹜鷛醁,澥昉鸕,群浮乎其上。汎淫泛滥,随风澹淡,与波摇荡,掩薄草渚,唼喋菁藻,咀嚼菱藕。

后选补太子舍人,转尚书郎,出为野王令。以血阝隐为急,而缓于公调。政清 务闲,优游多暇,乃作《昆弟诰》。其辞曰:

——癞头僧人

  无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齐亦未为得也。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币,所以述职也;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今齐列为东籓,而外私肃慎,捐国逾限,越海而田,其於义故未可也。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而正诸侯之礼,徒事争游猎之乐,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適足以贬君自损也。且夫齐楚之事又焉足道邪!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

“於是乎崇山巃嵸,崔巍嵯峨,深林钜木,崭岩嵾嵯,九嵏、嶻,南山峨峨,岩纮甗锜,嶊崣崛崎,振谿通谷,蹇产沟渎,谽呀豁閜,轗陵别岛,崴磈岧瘣,丘虚崛嶮,隐辚郁鹍,登降施靡,陂池貏豸,沇溶淫鬻,散涣夷陆,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掩以绿蕙,被以江离,糅以蘼芜,杂以流夷。尃结缕,欑戾莎,揭车衡兰,本射干,茈姜蘘荷,葴橙若荪,鲜枝黄砾,蒋芧青薠,布濩闳泽,延曼太原,丽靡广衍,应风披靡,吐芳扬烈,郁郁斐斐,众香发越,肸蚃布写,餔苾勃。“於是乎周览泛观,瞋盼轧沕,芒芒恍忽,视之无端,察之无崖。日出东沼,入於西陂。其南则隆冬生长,踊水跃波;兽则偁旄敠犛,沈牛麈麋,赤首圜题,穷奇象犀。其北则盛夏含冻裂地,涉冰揭河;兽则麒麟角湲,騊駼橐扆,蛩蛩驒騱,駃騠驴骡。

惟正月才生魄,湛若曰:“咨尔弟淳、琬、瑫、谟、总、瞻:古人有言,‘孝 乎惟孝,友于兄弟。’‘死丧之戚,兄弟孔怀。’又曰,‘周之有至德也,莫如兄 弟。’於戏!古之载于训籍,传于《诗》《书》者,厥乃不思,不可不行。尔其专 乃心,一乃听,砥砺乃性,以听我之格言。”淳等拜手稽首。

未卜三生愿,频添一段愁。

  「左苍梧,右西极,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终始霸浐,出入泾渭;酆鄗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荡荡兮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东西南北,驰骛往来,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径乎桂林之中,过乎泱莽之野。汨乎浑流,顺阿而下,赴隘陕之口。触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汹涌滂晞,滭浡滵汩,湢测泌瀄,横流逆折,转腾潎洌,澎濞沆瀣,穹隆云挠,蜿■胶戾,逾波趋浥,莅莅下濑,批壧旻壅,饹扬滞沛,临坻注壑,瀺灂霣坠,湛湛隐隐,砰磅訇潏,潏潏淈淈,湁潗鼎沸,驰波跳沫,汩槃漂疾,悠远长怀,寂漻无声,肆乎永归。然後灝溔潢漾,安翔徐徊,翯乎滈々,东注大湖,衍溢陂池。於是乎蛟龙赤螭,靧亸螹离,鰅騄鰬魠,禺禺鱋魶,揵鳍擢尾,振鳞奋翼,潜处于深岩;鱼鳖讙声,万物众夥,明月珠子,玓瓅江靡,蜀石黄鶗,水玉磊砢,磷磷烂烂,采色霅旰,丛积乎其中。鸿鹄鹔鸨,磻蟏鸀瑁欮涾_目,烦鹜鷛醁,澥昉欫R,群浮乎其上。汎淫泛滥,随风澹淡,与波摇荡,掩薄草渚,唼喋菁藻,咀嚼菱藕。

“於是乎离宫别馆,弥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阁,华榱璧珰,辇道纚属,步朓周流,长途中宿。夷颙筑堂,累台增成,岩穾洞房,俯杳眇而无见,仰攀橑而扪天,奔星更於闺闼,宛虹拖於楯轩。青虬蚴蟉於东箱,象舆婉蝉於西清,灵圉燕於间观,偓佺之伦暴於南荣,醴泉涌於清室,通川过乎中庭。槃石裖崖,嵚岩倚倾,嵯峨磼酺,刻削峥嵘,玫瑰碧琳,珊瑚丛生,渼玉旁唐,瑸斒文鳞,赤瑕驳荦,杂臿其间,垂绥琬琰,和氏出焉。

湛若曰:“呜呼!惟我皇乃祖滕公,肇厘厥德厥功,以左右汉祖,弘济于嗣君, 用垂祚于后。世世增敷前轨,济其好行美德。明允相继,冠冕胥及。以逮于皇曾祖 愍侯,寅亮魏祖,用康乂厥世,遂启土宇,以大综厥勋于家。我皇祖穆侯,崇厥基 以允厘显志,用恢阐我令业。维我后府君侯,祗服哲命,钦明文思,以熙柔我家道, 丕隆我先绪。钦若稽古训,用敷训典籍,乃综其微言。呜呼!自三坟、五典、八索、 九丘,图纬六艺,及百家众流,罔不探赜索隐,钩深致远。《洪范》九畴,彝伦攸 叙。乃命世立言,越用继尼父之大业,斯文在兹。且九龄而我王母薛妃登遐,我后 孝思罔极,惟以奉于穆侯之继室蔡姬,以致其子道。蔡姬登遐,隘于穆侯之命,厥 礼乃不得成,用不祔于祖姑。惟乃用骋其永慕,厥乃以疾辞位,用逊于厥家,布衣 席稿,以终于三载。厥乃古训无文,我后丕孝其心,用假于厥制,以穆于世父使君 侯。惟伯后聪明睿智,奕世载德,用慈友于我后。我惟烝烝是虔,罔不克承厥诲, 用增茂我敦笃,以播休美于一世,厥乃可不遵。惟我用夙夜匪懈,日钻其道,而仰 之弥高,钻之弥坚,我用欲罢不敢。岂唯予躬是惧,实令迹是奉。厥乃昼分而食, 夜分而寝。岂唯令迹是畏,实尔犹是仪。呜呼,予其敬哉!俞!予闻之,周之有至 德,有妇人焉。我母氏羊姬,宣慈恺悌,明粹笃诚,以抚训群子。厥乃我龀齿,则 受厥教于书学,不遑惟宁。敦《诗》《书》礼乐,孳孳弗倦。我有识惟与汝服厥诲, 惟仁义惟孝友是尚,忧深思远,祗以防于微。翳义形于色,厚爱平恕,以济其宽裕。 用缉和我七子,训谐我五妹。惟我兄弟姊妹束修慎行,用不辱于冠带,实母氏是凭。 予其为政蕞尔,惟母氏仁之不行是戚,予其望色思宽。狱之不情,教之不泰是训, 予其纳戒思详。呜呼!惟母氏信著于不言,行感于神明。若夫恭事于蔡姬,敦穆于 九族,乃高于古之人。古之人厥乃千里承师,矧我惟父惟母世德之余烈,服膺之弗 可及,景仰之弗可阶。汝其念哉!俾群弟天祚于我家,俾尔咸休明是履。淳英哉文 明柔顺,琬乃沈毅笃固,惟瑫厥清粹平理,谟茂哉亻隽哲寅亮,总其弘肃简雅,瞻 乃纯铄惠和。惟我蒙蔽,极否于义训。嗟尔六弟,汝其滋义洗心,以补予之尤。予 乃亦不敢忘汝之阙。呜呼!小子瞻,汝其见予之长于仁,未见予之长于义也。”

闷来时敛额,行去几回头。

  「於是乎崇山巃嵸,崔巍嵯峨,深林钜木,崭岩嵾嵯,九嵏、嶻■,南山峨峨,■■岩纮甗锜,嶊崣崛崎,振谿通谷,蹇产沟渎,谽呀豁閜,轗陵别岛,崴磈岧瘣,丘虚崛嶮,隐辚郁鹍,登降施靡,陂池貏豸,沇溶淫鬻,散涣夷陆,亭皋千里,靡不被筑。掩以绿蕙,被以江离,糅以蘼芜,杂以流夷。尃结缕,欑戾莎,揭车衡兰,吮旧涓桑茈姜蘘荷,葴橙若荪,鲜枝黄砾,蒋芧青薠,布濩闳泽,延曼太原,丽靡广衍,应风披靡,吐芳扬烈,郁郁斐斐,众香发越,肸蚃布写,餔I苾勃。「於是乎周览泛观,瞋盼轧沕,芒芒恍忽,视之无端,察之无崖。日出东沼,入於西陂。其南则隆冬生长,踊水跃波;兽则偁旄敠犛,沈牛麈麋,赤首圜题,穷奇象犀。其北则盛夏含冻裂地,涉冰揭河;兽则麒麟角湲,騊駼橐扆,蛩蛩驒騱,駃騠驴骡。

“於是乎卢橘夏孰,黄甘橙楱,枇杷橪柿,楟柰厚朴,甹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郁棣,榙濛荔枝,罗乎後宫,列乎北园。崒丘陵,下平原,扬翠叶,杌紫茎,发红华,秀硃荣,煌煌扈扈,照曜钜野。沙棠栎櫧,华氾弇栌,留落胥馀,仁频并闾,欃檀木兰,豫章女贞,长千仞,大连抱,夸条直暢,实叶葰茂,攒立丛倚,连卷累佹,崔错骫,阬衡閜砢,垂条扶於,落英幡纚,纷容萧蔘,旖旎从风,浏莅吸,盖象金石之声,管籥之音。柴池茈虒,旋环後宫,杂遝累辑,被山缘谷,循阪下隰,视之无端,究之无穷。

瞻曰:“俞!以如何?”湛若曰:“我之肇于总角,以逮于弱冠,暨于今之二 毛,受学于先载,纳诲于严父慈母。予其敬忌于厥身,而匡予之纤介,翼予之小疵, 使予有过未曾不知,予知之逌改,惟冲子是赖。予亲于心,爱于中,敬于貌。厥乃 口无择言,柔惠且直,廉而不刿,肃而不厉,厥其成予哉。用集我父母之训,庶明 厉翼,迩可远在兹。”瞻拜手稽首曰:“俞!”湛曰:“都!在修身,在爱人。” 瞻曰:“吁!惟圣其难之。”湛曰:“都!厥不行惟难,厥行惟易。”

自顾风前影,谁堪月下俦?

  「於是乎离宫别馆,弥山跨谷,高廊四注,重坐曲阁,华榱璧珰,辇道纚属,步朓周流,长途中宿。夷颙筑堂,累台增成,岩穾洞房,俯杳眇而无见,仰攀橑而扪天,奔星更於闺闼,宛虹拖於楯轩。青虬蚴蟉於东箱,象舆婉蝉於西清,灵圉燕於间观,偓佺之伦暴於南荣,醴泉涌於清室,通川过乎中庭。槃石裖崖,嵚岩倚倾,嵯峨磼酺,刻削峥嵘,玫瑰碧琳,珊瑚丛生,渼玉旁唐,瑸斒文鳞,赤瑕驳荦,杂臿其间,垂绥琬琰,和氏出焉。

“於是玄猿素雌,蜼玃飞鸓,蛭蜩蠗蝚,螹胡蛫,栖息乎其间;长啸哀鸣,翩幡互经,夭蟜枝格,偃蹇杪颠。於是乎隃绝梁,腾殊榛,捷垂条,踔稀间,牢落陆离,烂曼远迁。

淳曰:“俞!明而昧,崇而卑,冲而恆,显而贤,同而疑,厉而柔,和而矜。” 湛曰:“俞!乃言厥有道。”淳曰:“俞!祗服训。”湛曰:“来!琬,汝亦昌言。” 琬曰:“俞!身不及于人,不敢堕于勤,厥故维新。”湛曰:“俞!瑫亦昌言。” 瑫曰:“俞!滋敬于己,不滋敬于己,惟敬乃恃,无忘有耻。”湛曰:“俞!谟亦 昌言。”谟曰:“俞!无忘于不可不虞,形貌以心,访心于虞。”湛曰:“俞!总 亦昌言。”总曰:“俞!若忧厥忧以休。”湛曰:“俞!瞻亦昌言。”瞻曰:“俞! 复外惟内,取诸内,不忘诸外。”湛曰:“俞!休哉”淳等拜手稽首,湛亦拜手稽 首。乃歌曰:“明德复哉,家道休哉,世祚悠哉,百禄周哉!”又作歌曰:“讯德 恭哉,训翼从哉,内外康哉!”皆拜曰:“钦哉!”

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人楼。

  「於是乎卢橘夏孰,黄甘橙楱,枇杷橪柿,楟柰厚朴,甹枣杨梅,樱桃蒲陶,隐夫郁棣,榙濛荔枝,罗乎後宫,列乎北园。崒丘陵,下平原,扬翠叶,杌紫茎,发红华,秀硃荣,煌煌扈扈,照曜钜野。沙棠栎櫧,华氾弇栌,留落胥馀,仁频并闾,欃檀木兰,豫章女贞,长千仞,大连抱,夸条直暢,实叶葰茂,攒立丛倚,连卷累佹,崔错■骫,阬衡閜砢,垂条扶於,落英幡纚,纷容萧蔘,旖旎从风,浏莅■吸,盖象金石之声,管籥之音。柴池茈虒,旋环後宫,杂遝累辑,被山缘谷,循阪下隰,视之无端,究之无穷。

“若此辈者,数千百处。嬉游往来,宫宿馆舍,庖厨不徙,後宫不移,百官备具。

居邑累年,朝野多叹其屈。除中书侍郎,出补南阳相。迁太子仆,未就命,而 武帝崩。惠帝即位,以为散骑常侍。元康初,卒,年四十九。著论三十余篇,别为 一家之言。

——贾雨村

  「於是玄猿素雌,蜼玃飞鸓,蛭蜩蠗蝚,螹胡■蛫,栖息乎其间;长啸哀鸣,翩幡互经,夭蟜枝格,偃蹇杪颠。於是乎隃绝梁,腾殊榛,捷垂条,踔稀间,牢落陆离,烂曼远迁。

“於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猎。乘镂象,六玉虬,拖蜺旌,靡云旗,前皮轩,後道游;孙叔奉辔,卫公骖乘,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鼓严簿,纵獠者,江河为阹,泰山为橹,车骑雷起,隐天动地,先後陆离,离散别追,淫淫裔裔,缘陵流泽,云布雨施。”

初,湛作《周诗》成,以示潘岳。岳曰:“此文非徒温雅,乃别见孝弟之性。” 岳因此遂作《家风诗》。

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若此辈者,数千百处。嬉游往来,宫宿馆舍,庖厨不徙,後宫不移,百官备具。

“生貔豹,搏豺狼,手熊罴,足野羊,蒙鹖苏,绔白虎,被豳文,跨野马。陵三颙之危,下碛历之坻;俓鷟赴险,越壑厉水。推蜚廉,弄解豸,格瑕蛤,鋋猛氏,罥騕褭,射封豕。箭不苟害,解脰陷脑;弓不虚发,应声而倒。於是乎乘舆弥节裴回,翱翔往来,睨部曲之进退,览将率之变态。然後浸潭促节,儵夐远去,流离轻禽,槅履狡兽,轊白鹿,捷狡兔,轶赤电,遗光燿,追怪物,出宇宙,弯繁弱,满白羽,射游枭,栎蜚虡,择肉後发,先中命处,弦矢分,艺殪仆。

湛族为盛门,性颇豪侈,侯服玉食,穷滋极珍。及将没,遗命小棺薄敛,不修 封树。论者谓湛虽生不砥砺名节,死则俭约令终,是深达存亡之理。

——贾雨村

  「於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猎。乘镂象,六玉虬,拖蜺旌,靡云旗,前皮轩,後道游;孙叔奉辔,卫公骖乘,扈从横行,出乎四校之中。鼓严簿,纵獠者,江河为阹,泰山为橹,车骑雷起,隐天动地,先後陆离,离散别追,淫淫裔裔,缘陵流泽,云布雨施。」

“然後扬节而上浮,陵惊风,历骇梠,乘虚无,与神俱,辚玄鹤,乱昆鸡。遒孔鸾,促鵕璘,拂鹥鸟,捎凤皇,捷鸳雏,掩焦明。

淳字孝冲。亦有文藻,与湛俱知名。官至弋阳太守。遭中原倾覆,子侄多没胡 寇,唯息承渡江。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

  「生貔豹,搏豺狼,手熊罴,足野羊,蒙鹖苏,绔白虎,被豳文,跨野马。陵三颙之危,下碛历之坻;俓鷟赴险,越壑厉水。推蜚廉,弄解豸,格瑕蛤,鋋猛氏,罥騕褭,射封豕。箭不苟害,解脰陷脑;弓不虚发,应声而倒。於是乎乘舆弥节裴回,翱翔往来,睨部曲之进退,览将率之变态。然後浸潭促节,儵夐远去,流离轻禽,槅履狡兽,轊白鹿,捷狡兔,轶赤电,遗光燿,追怪物,出宇宙,弯繁弱,满白羽,射游枭,栎蜚虡,择肉後发,先中命处,弦矢分,艺殪仆。

“道尽涂殚,回车而还。招摇乎襄羊,降集乎北纮,率乎直指,闇乎反乡。“道尽涂殚,回车而还。招摇乎襄羊,降集乎北纮,率乎直指,闇乎反乡。蹶石,历封峦,过乂鹊,望露寒,下棠梨,息宜春,西驰宣曲,濯鹢牛首,登龙台,掩细柳,观士大夫之勤略,钧獠者之所得获。徒车之所辚轹,乘骑之所蹂若,人民之所蹈騃,与其穷极倦,惊惮慴伏,不被创刃而死者,佗佗籍籍,填阬满谷,揜平弥泽。

承字文子。参安东军事,稍迁南平太守。太兴末,王敦举兵内向,承与梁州刺 史甘卓、巴东监军柳纯、宜都太守谭该等,并露檄远近,列敦罪状。会甘卓怀疑不 进,王师败绩,敦悉诛灭异己者,收承,欲杀之,承外兄王暠苦请得免。寻为散骑 常侍。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然後扬节而上浮,陵惊风,历骇梠,乘虚无,与神俱,辚玄鹤,乱昆鸡。遒孔鸾,促鵕璘,拂鹥鸟,捎凤皇,捷鸳雏,掩焦明。

“於是乎游戏懈怠,置酒乎昊天之台,张乐乎轇輵之宇;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钜;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巴俞宋蔡,淮南于遮,文成颠歌,族举递奏,金鼓迭起,铿鎗铛剸,洞心骇耳。荆吴郑卫之声,韶濩武象之乐,阴淫案衍之音,鄢郢缤纷,激楚结风,俳优侏儒,狄鞮之倡,所以娱耳目而乐心意者,丽靡烂漫於前,靡曼美色於後。

潘岳,字安仁,荥阳中牟人也。祖瑾,安平太守。父芘,琅邪内史。岳少以才 颖见称,乡邑号为奇童,谓终贾之俦也。早辟司空太尉府,举秀才。

——贾雨村

  「道尽涂殚,回车而还。招摇乎襄羊,降集乎北纮,率乎直指,闇乎反乡。「道尽涂殚,回车而还。招摇乎襄羊,降集乎北纮,率乎直指,闇乎反乡。蹶石,历封峦,过乂鹊,望露寒,下棠梨,息宜春,西驰宣曲,濯鹢牛首,登龙台,掩细柳,观士大夫之勤略,钧獠者之所得获。徒车之所辚轹,乘骑之所蹂若,人民之所蹈騃,与其穷极倦,惊惮慴伏,不被创刃而死者,佗佗籍籍,填阬满谷,揜平弥泽。

“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绝殊离俗,姣冶嫺都,靓庄刻饬,便嬛绰约,柔桡嬛嬛,妩媚佺弱;抴独茧之褕袘,眇阎易以戌削,编姺徶蘋,与世殊服;芬香沤郁,酷烈淑郁;皓齿粲烂,宜笑旳皪;长眉连娟,微睇釂藐;色授魂与,心愉於侧。

泰始中,武帝躬耕藉田,岳作赋以美其事,曰: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於是乎游戏懈怠,置酒乎昊天之台,张乐乎轇輵之宇;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钜;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千人唱,万人和,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巴俞宋蔡,淮南于遮,文成颠歌,族举递奏,金鼓迭起,铿鎗铛剸,洞心骇耳。荆吴郑卫之声,韶濩武象之乐,阴淫案衍之音,鄢郢缤纷,激楚结风,俳优侏儒,狄鞮之倡,所以娱耳目而乐心意者,丽靡烂漫於前,靡曼美色於後。

“於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泰奢侈!朕以览听馀“於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泰奢侈!朕以览听馀间,无事弃日,顺天道以杀伐,时休息於此,恐後世靡丽,遂往而不反,非所以为继嗣创业垂统也。’ 於是乃解酒罢猎,而命有司曰:‘地可以垦辟,悉为农郊,以赡萌隶;隤墙填堑,使山泽之民得至焉。实陂池而勿禁,虚宫观而勿仞。发仓廪以振贫穷,补不足,恤鳏寡,存孤独。出德号,省刑罚,改制度,易服色,更正朔,与天下为始。’

伊晋之四年正月丁未,皇帝亲率群后藉于千亩之甸,礼也。于是乃使甸师清畿, 野庐扫路,封人壝宫,掌舍设枑。青坛郁其岳立兮,翠幕黕以云布。结崇基之灵阯 兮,启四涂之广阼。沃野坟腴,膏壤平砥。清洛浊渠,引流激水。遐阡绳直,迩陌 如矢。{艹}犗服于缥轭兮,绀辕缀于黛耜。俨储驾于廛左兮,俟万乘之躬履。百 僚先置,位以职分,自上下下,具惟命臣。袭春服之萋萋兮,接游车之辚辚。微风 生于轻幰兮,纤埃起乎硃轮。森奉璋以阶列兮,望皇轩而肃震。若湛露之晞朝阳兮, 众星之拱北辰也。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绝殊离俗,姣冶嫺都,靓庄刻饬,便嬛绰约,柔桡嬛嬛,妩媚佺袢酰粧w独茧之褕袘,眇阎易以戌削,编姺徶蘋,与世殊服;芬香沤郁,酷烈淑郁;皓齿粲烂,宜笑旳皪;长眉连娟,微睇釂藐;色授魂与,心愉於侧。

“於是历吉日以齐戒,袭朝衣,乘法驾,建华旗,鸣玉鸾,游乎六艺之囿,骛乎仁义之涂,览观春秋之林,射貍首,兼驺虞,弋玄鹤,建干戚,载云鶒,揜群雅,悲伐檀,乐乐胥,修容乎礼园,翱翔乎书圃,述易道,放怪兽,登明堂,坐清庙,恣群臣,奏得失,四海之内,靡不受获。於斯之时,天下大说,乡风而听,随流而化,喟然兴道而迁义,刑错而不用,德隆乎三皇,功羡於五帝。若此,故猎乃可喜也。

于是前驱鱼丽,属车鳞萃,阊阖洞启,参途方驷,常伯陪乘,太仆执辔。后妃 献穜[QXDV]之种,司农撰播殖之器,挈壶掌升降之节,宫正设门闾之跸。天子乃御 玉辇,廕华盖,冲牙铮鎗,绡纨綷纟蔡。金根照耀以烱晃兮,龙骥腾骧而沛艾。表 硃玄于离坎兮,飞青缟于震兑。中黄晔以发辉兮,方彩纷其繁会。五路呜銮,九旗 扬旆,琼鈒入蘂,云罕晻蔼。箫管嘲哲以啾嘈兮,鼓鼙硡急以砰盖,笋虡嶷以 轩翥兮,洪钟越乎区外。震震填填,尘雾连天,以幸乎藉田。蝉冕颎以灼灼兮,碧 色肃其芊芊。似夜光之剖荆璞兮,若茂松之依山颠也。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於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泰奢侈!朕以览听馀「於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泰奢侈!朕以览听馀间,无事弃日,顺天道以杀伐,时休息於此,恐後世靡丽,遂往而不反,非所以为继嗣创业垂统也。』於是乃解酒罢猎,而命有司曰:『地可以垦辟,悉为农郊,以赡萌隶;隤墙填堑,使山泽之民得至焉。实陂池而勿禁,虚宫观而勿仞。发仓廪以振贫穷,补不足,恤鳏寡,存孤独。出德号,省刑罚,改制度,易服色,更正朔,与天下为始。』

“若夫终日暴露驰骋,劳神苦形,罢车马之用,抏士卒之精,费府库之财,而无德厚之恩,务在独乐,不顾众庶,忘国家之政,而贪雉兔之获,则仁者不由也。从此观之,齐楚之事,岂不哀哉!地方不过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垦辟,而民无所食也。夫以诸侯之细,而乐万乘之所侈,仆恐百姓之被其尤也。”

于是我皇乃降灵坛,抚御耦,游场染屦,洪縻在手。三推而舍,庶人终亩。贵 贱以班,或五或九。于斯时也,居靡都鄙,人无华裔,长幼杂遝以交集,士女颁斌 而咸戾。被褐振裾,垂髫总髻,蹑踵侧肩,掎裳连襼。黄尘为之四合兮,阳光为之 潜翳。动容发音而观者,莫不抃舞乎康衢,讴吟乎圣世。情欣乐乎昏作兮,虑尽力 乎树艺。靡谁督而常勤兮,莫之课而自厉。躬先劳而悦使兮,岂严刑而猛制哉!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於是历吉日以齐戒,袭朝衣,乘法驾,建华旗,鸣玉鸾,游乎六艺之囿,骛乎仁义之涂,览观春秋之林,射貍首,兼驺虞,弋玄鹤,建干戚,载云鶒,揜群雅,悲伐檀,乐乐胥,修容乎礼园,翱翔乎书圃,述易道,放怪兽,登明堂,坐清庙,恣群臣,奏得失,四海之内,靡不受获。於斯之时,天下大说,乡风而听,随流而化,喟然兴道而迁义,刑错而不用,德隆乎三皇,功羡於五帝。若此,故猎乃可喜也。

於是二子愀然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讳,乃今日见教,谨闻命矣。”

有邑老田父,或进而称曰:“盖损益随时,理有常然。高以下为基,人以食为 天。正其末者端其本,善其后者慎其先。夫九土之宜弗任,四业之务不壹,野有菜 蔬之色,朝乏代耕之秩。无储蓄以虞灾,徒望岁以自必。三代之衰,皆此物也。今 圣上昧旦丕显,夕惕若栗,图匮于丰,防俭于逸,钦哉钦哉,惟谷之恤。展三时之 弘务,致仓廪于盈溢,固尧、汤之用心,而存救之要术也。”若乃庙祧有事,祝宗 诹日,簠簋普淖,则此之自实,缩鬯萧茅,又于是乎出。黍稷馨香,旨酒嘉栗。宜 其时和年登,而神降之吉也。古人有言曰:“圣人之德,无以加于孝乎!”夫孝者, 天之性、人之所由灵也。昔者明王以孝治天下,其或继之者,鲜哉希矣!逮我皇晋, 实光斯道,仪刑孚于万国,爱敬尽于祖考。故躬稼以供粢盛,所以致孝也;劝穑以 足百姓,所以固本也。能本而孝,盛德大业至矣哉!此一役也,二美显焉,不亦远 乎,不亦重平!敢作颂曰: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若夫终日暴露驰骋,劳神苦形,罢车马之用,抏士卒之精,费府库之财,而无德厚之恩,务在独乐,不顾众庶,忘国家之政,而贪雉兔之获,则仁者不由也。从此观之,齐楚之事,岂不哀哉!地方不过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垦辟,而民无所食也。夫以诸侯之细,而乐万乘之所侈,仆恐百姓之被其尤也。」

赋奏,天子以为郎。无是公言天子上林广大,山谷水泉万物,乃子虚言楚云梦所有甚众,侈靡过其实,且非义理所尚,故删取其要,归正道而论之。

“思乐甸畿,薄采其芳。大君戾止,言藉其农。其农三推,万国以祗。耨我公 田,遂及我私。我簠斯盛,我簋斯齐。我仓如陵,我庾如坻。念兹在兹,永言孝思。 人力普存,祝史正辞。神只攸歆,逸豫无期。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於是二子愀然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席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讳,乃今日见教,谨闻命矣。」

相如为郎数岁,会唐蒙使略通夜郎西僰中,发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为发转漕万馀人,用兴法诛其渠帅,巴蜀民大惊恐。上闻之,乃使相如责唐蒙,因喻告巴蜀民以非上意。檄曰:

岳才名冠世,为众所疾,遂栖迟十年。出为河阳令,负其才而郁郁不得志。时 尚书仆射山涛、领吏部王济、裴楷等并为帝所亲遇,岳内非之,乃题阁道为谣曰: “阁道东,有大牛。王济鞅,裴楷鞧,和峤刺促不得休。”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赋奏,天子以为郎。无是公言天子上林广大,山谷水泉万物,乃子虚言楚云梦所有甚众,侈靡过其实,且非义理所尚,故删取其要,归正道而论之。

告巴蜀太守:蛮夷自擅不讨之日久矣,时侵犯边境,劳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抚天下,辑安中国。然後兴师出兵,北征匈奴,单于怖骇,交臂受事,诎膝请和。康居西域,重译请朝,稽首来享。移师东指,闽越相诛。右吊番禺,太子入朝。南夷之君,西僰之长,常效贡职,不敢怠堕,延颈举踵,喁喁然皆争归义,欲为臣妾,道里辽远,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顺者已诛,而为善者未赏,故遣中郎将往宾之,发巴蜀士民各五百人,以奉币帛,卫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战斗之患。今闻其乃发军兴制,

转怀令。时以逆旅逐末废农,奸淫亡命,多所依凑,败乱法度,敕当除之。十 里一官樆,使老小贫户守之,又差吏掌主,依客舍收钱。岳议曰: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相如为郎数岁,会唐蒙使略通夜郎西僰中,发巴蜀吏卒千人,郡又多为发转漕万馀人,用兴法诛其渠帅,巴蜀民大惊恐。上闻之,乃使相如责唐蒙,因喻告巴蜀民以非上意。檄曰:

惊惧子弟,忧患长老,郡又擅为转粟运输,皆非陛下之意也。当行者或亡逃自贼杀,亦非人臣之节也。

“谨案:逆旅,久矣其所由来也。行者赖以顿止,居者薄收其直,交易贸迁, 各得其所。官无役赋,因人成利,惠加百姓而公无末费。语曰:‘许由辞帝尧之命, 而舍于逆旅。’《外传》曰:‘晋阳处父过宁,舍于逆旅。’魏武皇帝亦以为宜, 其诗曰:‘逆旅整设,以通商贾。’然则自尧到今,未有不得客舍之法。唯商鞅尤 之,固非圣世之所言也。方今四海会同,九服纳贡,八方翼翼,公私满路。近畿辐 辏,客舍亦稠。冬有温庐,夏有凉廕,刍秣成行,器用取给。疲牛必投,乘凉近进, 发槅写鞍,皆有所憩。

——跛足道人《好了歌》

  告巴蜀太守:蛮夷自擅不讨之日久矣,时侵犯边境,劳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抚天下,辑安中国。然後兴师出兵,北征匈奴,单于怖骇,交臂受事,诎膝请和。康居西域,重译请朝,稽首来享。移师东指,闽越相诛。右吊番禺,太子入朝。南夷之君,西僰之长,常效贡职,不敢怠堕,延颈举踵,喁喁然皆争归义,欲为臣妾,道里辽远,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顺者已诛,而为善者未赏,故遣中郎将往宾之,发巴蜀士民各五百人,以奉币帛,卫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战斗之患。今闻其乃发军兴制,

夫边郡之士,闻烽举燧燔,皆摄弓而驰,荷兵而走,流汗相属,唯恐居後,触白刃,冒流矢,义不反顾,计不旋踵,人怀怒心,如报私雠。彼岂乐死恶生,非编列之民,而与巴蜀异主哉?计深虑远,急国家之难,而乐尽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珪而爵,位为通侯,居列东第,终则遗显号於後世,传土地於子孙,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名声施於无穷,功烈著而不灭。是以贤人君子,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今奉币役至南夷,即自贼杀,或亡逃抵诛,身死无名,谥为至愚,耻及父母,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然此非独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也;寡廉鲜耻,而俗不长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

又诸劫盗皆起于迥绝,止乎人众。十里萧条,则奸轨生心;连陌接馆,则寇情 震慑。且闻声有救,已发有追,不救有罪,不追有戮,禁暴捕亡,恆有司存。凡此 皆客舍之益,而官樆之所乏也。又行者贪路,告籴炊爨,皆以昏晨。盛夏昼热,又 兼星夜,既限早闭,不及樆门。或避晚关,迸逐路隅,祇是慢藏诲盗之原。苟以客 舍多败法教,官守棘樆,独复何人?彼河桥、孟津,解券输钱,高第督察,数入校 出,品郎两岸相检,犹惧或失之。故悬以禄利,许以功报。今贱吏疲人,独专樆税, 管开闭之权,藉不校之势,此道路之蠹,奸利所殖也。率历代之旧俗,获行留之欢 心,使客舍洒扫,以待征旅择家而息,岂非众庶颙颙之望。”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惊惧子弟,忧患长老,郡又擅为转粟运输,皆非陛下之意也。当行者或亡逃自贼杀,亦非人臣之节也。

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晓喻百姓以发卒之事,因数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让三老孝弟以不教诲之过。方今田时,重烦百姓,已亲见近县,恐远所谿谷山泽之民不遍闻,檄到,亟下县道,使咸知陛下之意,唯毋忽也。

请曹列上,朝廷从之。

——甄士隐

  夫边郡之士,闻烽举燧燔,皆摄弓而驰,荷兵而走,流汗相属,唯恐居後,触白刃,冒流矢,义不反顾,计不旋踵,人怀怒心,如报私雠。彼岂乐死恶生,非编列之民,而与巴蜀异主哉?计深虑远,急国家之难,而乐尽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珪而爵,位为通侯,居列东第,终则遗显号於後世,传土地於子孙,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名声施於无穷,功烈著而不灭。是以贤人君子,肝脑涂中原,膏液润野草而不辞也。今奉币役至南夷,即自贼杀,或亡逃抵诛,身死无名,谥为至愚,耻及父母,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岂不远哉!然此非独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谨也;寡廉鲜耻,而俗不长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

相如还报。唐蒙已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发巴、蜀、广汉卒,作者数万人。治道二岁,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费以巨万计。蜀民及汉用事者多言其不便。是时邛筰之君长闻南夷与汉通,得赏赐多,多欲原为内臣妾,请吏,比南夷。天子问相如,相如曰:“邛、筰、厓、駹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时尝通为郡县,至汉兴而罢。今诚复通,为置郡县,愈於南夷。”天子以为然,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副使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驰四乘之传,因巴蜀吏币物以赂西夷。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於是卓王孙、临邛诸公皆因门下献牛酒以交驩。卓王孙喟然而叹,自以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而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同。司马长卿便略定西夷,邛、筰、厓、駹、斯榆之君皆请为内臣。除边关,关益斥,西至沬、若水,南至牂柯为徼,通零关道,桥孙水以通邛都。还报天子,天子大说。

岳频宰二邑,勤于政绩。调补尚书度支郎,迁廷尉评,以公事免。杨骏辅政, 高选吏佐,引岳为太傅主簿。骏诛,除名。初,谯人公孙宏少孤贫,客田于河阳, 善鼓琴,颇能属文。岳之为河阳令,爱其才艺,待之甚厚。至是,宏为楚王玮长史, 专杀生之政。时骏纲纪皆当从坐,同署主簿硃振已就戮。岳其夕取急在外,宏言之 玮,谓之假吏,故得免。未几,选为长安令,作《西征赋》,述所经人物山水,文 清旨诣,辞多不录。征补博士,未召,以母疾辄去,官免。寻为著作郎,转散骑侍 郎,迁给事黄门侍郎。

第二回 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冷子兴演说荣国府

  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晓喻百姓以发卒之事,因数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让三老孝弟以不教诲之过。方今田时,重烦百姓,已亲见近县,恐远所谿谷山泽之民不遍闻,檄到,亟下县道,使咸知陛下之意,唯毋忽也。

相如使时,蜀长老多言通西南夷不为用,唯大臣亦以为然。相如欲谏,业已建之,不敢,乃著书,籍以蜀父老为辞,而己诘难之,以风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知天子之意。其辞曰:

岳性轻躁,趋世利,与石崇等谄事贾谧,每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构愍怀 之文,岳之辞也。谧二十四友,岳为其首。谧《晋书》限断,亦岳之辞也。其母数 诮之曰:“尔当知足,而干没不已乎?”而岳终不能改。

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

  相如还报。唐蒙已略通夜郎,因通西南夷道,发巴、蜀、广汉卒,作者数万人。治道二岁,道不成,士卒多物故,费以巨万计。蜀民及汉用事者多言其不便。是时邛筰之君长闻南夷与汉通,得赏赐多,多欲原为内臣妾,请吏,比南夷。天子问相如,相如曰:「邛、筰、厓、駹者近蜀,道亦易通,秦时尝通为郡县,至汉兴而罢。今诚复通,为置郡县,愈於南夷。」天子以为然,乃拜相如为中郎将,建节往使。副使王然于、壶充国、吕越人驰四乘之传,因巴蜀吏币物以赂西夷。至蜀,蜀太守以下郊迎,县令负弩矢先驱,蜀人以为宠。於是卓王孙、临邛诸公皆因门下献牛酒以交驩。卓王孙喟然而叹,自以得使女尚司马长卿晚,而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同。司马长卿便略定西夷,邛、筰、厓、駹、斯榆之君皆请为内臣。除边关,关益斥,西至沬、若水,南至牂柯为徼,通零关道,桥孙水以通邛都。还报天子,天子大说。

汉兴七十有八载,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纷纭,湛恩汪濊,群生澍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厓从駹,定筰存邛,略斯榆,举苞满,结轶还辕,东乡将报,至于蜀都。

既仕宦不达,乃作《闲居赋》曰:

——评娇杏

  相如使时,蜀长老多言通西南夷不为用,唯大臣亦以为然。相如欲谏,业已建之,不敢,乃著书,籍以蜀父老为辞,而己诘难之,以风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知天子之意。其辞曰:

耆老大夫荐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因进曰:“盖闻天子之於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涂,三年於兹,而功不竟,士卒劳倦,万民不赡,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窃为左右患之。且夫邛、筰、西僰之与中国并也,历年兹多,不可记已。仁者不以德来,彊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齐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无用,鄙人固陋,不识所谓。”

岳读《汲黯传》至司马安四至九卿,而良史书之,题以巧宦之目,未曾不慨然 废书而叹也。曰:嗟乎!巧诚有之,拙亦宜然。顾常以为士之生也,非至圣无轨微 妙玄通者,则必立功立事,效当年之用。是以资忠履信以进德,修辞立诚以居业。 仆少窃乡曲之誉,忝司空太尉之命,所奉之主,即太宰鲁武公其人也。举秀才为郎。 逮事世祖武皇帝,为河阳、怀令,尚书郎,廷尉评。今天子谅暗之际,领太傅主簿。 府主诛,除名为民。俄而复官,除长安令。迁博士,未召拜,亲疾辄去,官免。自 弱冠涉于知命之年,八徙官而一进阶,再免,一除名,一不拜职,迁者三而已矣。 虽通塞有遇,抑亦拙之效也。昔通人和长舆之论余也,固曰“拙于用多”。称多者, 吾岂敢;言拙,则信而有征。方今俊乂在官,百工惟时,拙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 矣。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于是览止 足之分,庶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灌园 鬻蔬,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俟伏腊之费。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为 政也。乃作《闲居赋》以歌事遂情焉。其辞曰:

身后有馀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

  汉兴七十有八载,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纷纭,湛恩汪濊,群生澍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厓从駹,定筰存邛,略斯榆,举苞满,结轶还辕,东乡将报,至于蜀都。

使者曰:“乌谓此邪?必若所云,则是蜀不变服而巴不化俗也。余尚恶闻若说。然斯事体大,固非观者之所觏也。余之行急,其详不可得闻已,请为大夫粗陈其略。

遨坟素之长圃,步先哲之高衢。虽吾颜之云厚,犹内愧于宁蘧。有道余不仕, 无道吾不愚。何巧智之不足,而拙艰之有余也!于是退而闲居,于洛之涘。身齐逸 民,名缀下士。背京溯伊,面郊后市。浮梁黝以迳度,灵台杰其高峙。窥天文之秘 奥,睹人事之终始。其西则有元戎禁营,玄幕绿徽,溪子巨黍,异絭同归,砲石雷 骇,激矢虻飞,以先启行,耀我皇威。其东则有明堂辟雍,清穆敞闲,环林萦映, 圆海回泉,聿追孝以严父,宗文考以配天,祗圣敬以明顺,养更老以崇年。若乃背 冬涉春,阴谢阳施,天子有事于柴燎,以郊祖而展义,张钧天之广乐,备千乘之万 骑,服枨枨以齐玄,管啾啾而并吹,煌煌乎,隐隐乎,兹礼容之壮观,而王制之巨 丽也。两学齐列,双宇如一,右延国胄,左纳良逸。祁祁生徒,济济儒术,或升之 堂,或入之室。教无常师,道在则是。故髦士投绂,名王怀玺,训若风行,应犹草 靡。此里仁所以为美,孟母所以三徙也。

——智通寺对联

  耆老大夫荐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因进曰:「盖闻天子之於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涂,三年於兹,而功不竟,士卒劳倦,万民不赡,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窃为左右患之。且夫邛、筰、西僰之与中国并也,历年兹多,不可记已。仁者不以德来,彊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齐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无用,鄙人固陋,不识所谓。」

“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之所异也。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

爰定我居,筑室穿池,长杨映沼,芳枳树樆,游鳞瀺灂,菡萏敷披,竹木蓊蔼, 灵果参差。张公大谷之梨,梁侯乌椑之柿,周文弱枝之枣,房陵硃仲之李,靡不毕 植。三桃表樱胡之别,二奈耀丹白之色,石榴蒲桃之珍,磊落蔓延乎其侧。梅杏郁 棣之属,繁荣藻丽之饰,华实照烂,言所不能极也。菜则葱韭蒜芋,青笋紫姜,堇 荠甘旨,蓼荾芬芳,蘘荷依阴,时藿向阳,绿葵含露,白薤负霜。

第三回 贾雨村夤缘复旧职 林黛玉抛父进京都

  使者曰:「乌谓此邪?必若所云,则是蜀不变服而巴不化俗也。余尚恶闻若说。然斯事体大,固非观者之所觏也。余之行急,其详不可得闻已,请为大夫粗陈其略。

“昔者鸿水浡出,氾滥衍溢,民人登降移徙,陭麕而不安。夏后氏戚之,乃堙鸿水,决江疏河,漉沈赡菑,东归之於海,而天下永宁。当斯之勤,岂唯民哉。心烦於虑而身亲其劳,躬胝无胈,肤不生毛。故休烈显乎无穷,声称浃乎于兹。

于是凛秋暑退,熙春寒往,微雨新晴,六合清朗。太夫人乃御版舆,升轻轩, 远览王畿,近周家园,体以行和,药以劳宣,常膳载加,旧痾有痊。于是席长筵, 列孙子柳垂廕,车结轨,陆摘紫房,水挂赪鲤,或宴于林,或禊于汜。昆弟斑白, 兒童稚齿,称万寿以献觞,咸一惧而一喜。寿觞举,慈颜和,浮杯乐饮,丝竹骈罗, 顿足起舞,抗音高歌,人生安乐,孰知其他。退求已而自省,信用薄而才劣。奉周 任之格言,敢陈力而就列。几陋身之不保,而奚拟乎明哲,仰众妙而绝思,终优游 以养拙。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

  「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之所异也。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

“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岂特委琐握麀,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说云尔哉!必将崇论闳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骛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且诗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浔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浸润於泽者,贤君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辽绝异党之地,舟舆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微。内之则犯义侵礼於边境,外之则邪行横作,放弑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系累号泣,内乡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德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己’ 。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为之垂涕,况乎上圣,又恶能已?故北出师以讨彊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德,二方之君鳞集仰流,原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关沬、若,徼牂柯,镂零山,梁孙原。创道德之涂,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抚长驾,使疏逖不闭,阻深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诛伐於彼。遐迩一体,中外提福,不亦康乎?夫拯民於沈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迟,继周氏之绝业,斯乃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恶可以已哉?

初,芘为琅邪内史,孙秀为小史给岳,而狡黠自喜。岳恶其为人,数挞辱之, 秀常衔忿。及赵王伦辅政,秀为中书令。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犹忆畴昔周旋不?” 答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自知不免。俄而秀遂诬岳及石崇、欧阳建 谋奉淮南王允、齐王冏为乱,诛之,夷三族。岳将诣市,与母别曰:“负阿母!” 初被收,俱不相知,石崇已送在市,岳后至,崇谓之曰:“安仁,卿亦复尔邪!” 岳曰:“可谓白首同所归。”岳《金谷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 成其谶。岳母及兄侍御史释、弟燕令豹、司徒掾据、据弟诜,兄弟之子,己出之女, 无长幼一时被害,唯释子伯武逃难得免。而豹女与其母相抱号呼不可解,会诏原之。

——评王熙凤

  「昔者鸿水浡出,氾滥衍溢,民人登降移徙,陭麕而不安。夏后氏戚之,乃堙鸿水,决江疏河,漉沈赡菑,东归之於海,而天下永宁。当斯之勤,岂唯民哉。心烦於虑而身亲其劳,躬胝无胈,肤不生毛。故休烈显乎无穷,声称浃乎于兹。

“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於忧勤,而终於佚乐者也。然则受命之符,合在於此矣。方将增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鸣和鸾,扬乐颂,上咸五,下登三。观者未睹指,听者未闻音,犹鹪明已翔乎寥廓,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悲夫!”

岳美姿仪,辞藻绝丽,尤善为哀诔之文。少时常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之者, 皆连手萦绕,投之以果,遂满车而归。时张载甚丑,每行,小兒以瓦石掷之,委顿 而反。岳从子尼。

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岂特委琐握麀,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说云尔哉!必将崇论闳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骛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且诗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浔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浸润於泽者,贤君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辽绝异党之地,舟舆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微。内之则犯义侵礼於边境,外之则邪行横作,放弑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系累号泣,内乡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德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己』。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为之垂涕,况乎上圣,又恶能已?故北出师以讨彊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德,二方之君鳞集仰流,原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关沬、若,徼牂柯,镂零山,梁孙原。创道德之涂,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抚长驾,使疏逖不闭,阻深闇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诛伐於彼。遐迩一体,中外提福,不亦康乎?夫拯民於沈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迟,继周氏之绝业,斯乃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恶可以已哉?

於是诸大夫芒然丧其所怀来而失厥所以进,喟然并称曰:“允哉汉德,此鄙人之所原闻也。百姓虽怠,请以身先之。”敞罔靡徙,因迁延而辞避。

尼字正叔。祖勖,汉东海相。父满,平原内史。并以学行称。尼少有清才,与 岳俱以文章见知。性静退不竞,唯以勤学著述为事。著《安身论》以明所守,其辞 曰:

——荣禧堂对联

  「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於忧勤,而终於佚乐者也。然则受命之符,合在於此矣。方将增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鸣和鸾,扬乐颂,上咸五,下登三。观者未睹指,听者未闻音,犹鹪明已翔乎寥廓,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悲夫!」

其後人有上书言相如使时受金,失官。居岁馀,复召为郎。

盖崇德莫大乎安身,安身莫尚乎存正,存正莫重乎无私,无私莫深乎寡欲。是 以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笃其志而后行。然则动者, 吉凶之端也;语者,荣辱之主也;求者,利病之几也;行者,安危之决也。故君子 不妄动也,动必适其道;不徒语也,语必经于理;不苟求也,求必造于义;不虚行 也,行必由于正。夫然,用能免或系之凶,享自天之祐。故身不安则殆,言不从则 悖,交不审则惑,行不笃则危。四者行乎中,则忧患接乎外矣。忧患之接,必生于 自私,而兴于有欲。自私者不能成其私,有欲者不能济其欲,理之至也。欲苟不济, 能无争乎?私苟不从,能无伐乎?人人自私,家家有欲,众欲并争,群私交伐。争, 则乱之萌也;伐,则怨之府也。怨乱既构,危害及之,得不惧乎?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视而有情。

  於是诸大夫芒然丧其所怀来而失厥所以进,喟然并称曰:「允哉汉德,此鄙人之所原闻也。百姓虽怠,请以身先之。」敞罔靡徙,因迁延而辞避。

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疾。与卓氏婚,饶於财。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间居,不慕官爵。常从上至长杨猎,是时天子方好自击熊彘,驰逐野兽,相如上疏谏之。其辞曰: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险,射猛兽,卒然遇轶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害矣。是胡越起於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

然弃本要末之徒,知进忘退之士,莫不饰才锐智,抽锋擢颖,倾侧乎势利之交, 驰骋乎当涂之务。朝有弹冠之朋,野有结绶之友,党与炽于前,荣名扇其后。握权, 则赴者鳞集;失宠,则散者瓦解;求利,则托刎颈之欢;争路,则构刻骨之隙。于 是浮伪波腾,曲辩云沸,寒暑殊声,朝夕异价,驽蹇希奔放之迹,铅刀竞一割之用。 至于爱恶相攻,与夺交战,诽谤噂沓,毁誉纵横,君子务能,小人伐技,风穨于 上,俗弊于下。祸结而恨争也不强,患至而悔伐之未辩,大者倾国丧家,次则覆身 灭祀。其故何邪?岂不始于私欲而终于争伐哉?

——评宝玉

  其後人有上书言相如使时受金,失官。居岁馀,复召为郎。

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後驰,犹时有衔橛之变,而况涉乎蓬蒿,驰乎丘坟,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祸也不亦难矣!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而乐出於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也。

君子则不然。知自私之害公也,然后外其身;知有欲之伤德也,故远绝荣利; 知争竞之遘灾也,故犯而不校;知好伐之招怨也,故有功而不德。安身而不为私, 故身正而私全;慎言而不适欲,故言济而欲从;定交而不求益,故交立而益厚;谨 行而不求名,故行成而名美。止则立乎无私之域,行则由乎不争之涂,必将通天下 之理,而济万物之性。天下犹我,故与天下同其欲;己犹万物,故与万物同其利。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疾。与卓氏婚,饶於财。其进仕宦,未尝肯与公卿国家之事,称病间居,不慕官爵。常从上至长杨猎,是时天子方好自击熊彘,驰逐野兽,相如上疏谏之。其辞曰:

盖明者远见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无形,祸固多藏於隐微而发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臣原陛下之留意幸察。

夫能保其安者,非谓崇生生之厚而耽逸豫之乐也,不忘危而已。有期进者,非 谓穷贵宠之荣而藉名位之重也,不忘退而已。存其治者,非谓严刑政之威而明司察 之禁也,不忘乱而已。故寝蓬室,隐陋巷,披短褐,茹藜藿,环堵而居,易衣而出, 苟存乎道,非不安也。虽坐华殿,载文轩,服黼绣,御方丈,重门而处,成列而行, 不得与之齐荣。用天时,分地利,甘布衣,安薮泽,沾体涂足,耕而后食,苟崇乎 德,非不进也。虽居高位,飨重禄,执权衡,握机秘,功盖当时,势侔人主,不得 与之比逸。遗意虑,没才智,忘肝胆,弃形器,貌若无能,志若不及,苟正乎心, 非不治也。虽繁计策,广术艺,审刑名,峻法制,文辩流离,论议绝世,不得与之 争功。故安也者,安乎道者也。进也者,进乎德者也。治也者,治乎心者也。未有 安身而不能保国家,进德而不能处富贵,治心而不能治万物者也。

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险,射猛兽,卒然遇轶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有乌获、逢蒙之伎,力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害矣。是胡越起於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

上善之。还过宜春宫,相如奏赋以哀二世行失也。其辞曰:

然思危所以求安,虑退所以能进,惧乱所以保治,戒亡所以获存也。若乃弱志 虚心,旷神远致,徙倚乎不拔之根,浮游乎无垠之外,不自贵于物而物宗焉,不自重于人而人敬焉。可亲而不可慢也,可尊而不可远也。亲之如不足,天下莫之能狎 也;举之如易胜,而当世莫之能困也。达则济其道而不荣也,穷则善其身而不闷也, 用则立于上而非争也,舍则藏于下而非让也。夫荣之所不能动者,则辱之所不能加 也;利之所不能劝者,则害之所不能婴也。誉之所不能益者,则毁之所不能损也。

——《西江月》评宝玉

  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後驰,犹时有衔橛之变,而况涉乎蓬蒿,驰乎丘坟,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祸也不亦难矣!夫轻万乘之重不以为安,而乐出於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也。

登陂阤之长阪兮,坌入曾宫之嵯峨。临曲江之隑州兮,望南山之参差。岩岩深山之谾々兮,通谷魌兮谽。汩淢噏习以永逝兮,注平皋之广衍。观众树之塕兮,览之榛榛。东驰土山兮,北揭石濑。弥节容与兮,历吊二世。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埶。信谗不寤兮,宗庙灭绝。呜呼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坟墓芜秽而不脩兮,魂无归而不食。夐邈绝而不齐兮,弥久远而愈鬐。精罔阆而飞扬兮,拾九天而永逝。呜呼哀哉!

今之学者诚能释自私之心,塞有欲之求,杜交争之原,去矜伐之态,动则行乎 至通之路,静则入乎大顺之门,泰则翔乎寥廓之宇,否则沦乎浑冥之泉,邪气不能 干其度,外物不能扰其神,哀乐不能荡其守,死生不能易其真,而以造化为工匠, 天地为陶钧,名位为糟粕,势利为埃尘,治其内而不饰其外,求诸己而不假诸人, 忠肃以奉上,爱敬以事亲,可以御一体,可以牧万民,可以处富贵,可以安贱贫, 经盛衰而不改,则庶几乎能安身矣。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盖明者远见於未萌而智者避危於无形,祸固多藏於隐微而发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喻大。臣原陛下之留意幸察。

相如拜为孝文园令。天子既美子虚之事,相如见上好仙道,因曰:“上林之事未足美也,尚有靡者。臣尝为大人赋,未就,请具而奏之。”相如以为列仙之传居山泽间,形容甚癯,此非帝王之仙意也,乃遂就大人赋。其辞曰:

初应州辟,后以父老,辞位致养。太康中,举秀才,为太常博士。历高陆令、 淮南王允镇东参军。元康初,拜太子舍人,上《释奠颂》。其辞曰: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袴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上善之。还过宜春宫,相如奏赋以哀二世行失也。其辞曰:

世有大人兮,在于中州。宅弥万里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轻举而远游。垂绛幡之素蜺兮,载云气而上浮。建格泽之长竿兮,总光耀之采旄。垂旬始以为幓兮,抴彗星而为髾。掉指桥以偃蹇兮,又旖旎以招摇。揽欃枪以为旌兮,靡屈虹而为绸。红杳渺以眩湣兮,猋风涌而云浮。驾应龙象舆之蠖略逶丽兮,骖赤螭青虬之鞮蟉蜿蜒。低卬夭蟜据以骄骜兮,诎折隆穷蠼以连卷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骧以孱颜。跮踱輵辖容以委丽兮,绸缪偃蹇怵鞨以梁倚。纠蓼叫奡蹋以艐路兮,蔑蒙踊跃腾而狂趡。莅飒卉翕熛至电过兮,焕然雾除,霍然云消。

元康元年冬十二月,上以皇太子富于春秋,而人道之始莫先于孝悌,初命讲 《孝经》于崇正殿。实应天纵生知之量,微言奥义,发自圣问,业终而体达。三年 春闰月,将有事于上庠,释奠于先师,礼也。越二十四日丙申,侍祠者既齐,舆驾 次于太学。太傅在前,少傅在后,恂恂乎弘保训之道;宫臣毕从,三率备卫,济济 乎肃翼赞之敬。乃扫坛为殿,悬幕为宫。夫子位于西序,颜回侍于北墉。宗伯掌礼, 司仪辩位。二学儒官,搢绅先生之徒,垂缨佩玉,规行矩步者,皆端委而陪于堂下, 以待执事之命。设樽篚于两楹之间,陈罍洗于阼阶之左。几筵既布,钟悬既列,我 后乃躬拜俯之勤,资在三之义。谦光之美弥劭,阙里之教克崇,穆穆焉,邕邕焉, 真先王之徽典,不刊之美业,允不可替已。于是牲馈之事既终,享献之礼已毕,释 玄衣,御春服,驰斋禁,反故式。天子乃命内外群司,百辟卿士,蕃王三事,至于 学徒国子,咸来观礼,我后皆延而与之燕。金石箫管之音,八佾六代之舞,铿锵闛 閤,般辟俯仰,可以澄神涤欲,移风易俗者,罔不毕奏。抑淫哇,屏《郑》《卫》, 远佞邪,释巧辩。是日也,人无愚智,路无远迩,离乡越国,扶老携幼,不期而俱 萃。皆延颈以视,倾耳以听,希道慕业,洗心革志,想洙、泗之风,歌来苏之惠。 然后知居室之善,著应乎千里之外;不言之化,洋溢于九有之内。於熙乎若典,固 皇代之壮观,万载之一会也。尼昔忝礼官,尝闻俎豆。今厕末列,亲睹盛美,瀸渍 徽猷,沐浴芳润,不知手舞口咏,窃作颂一篇。义近辞陋,不足测盛德之形容,光 圣明之遐度。其辞曰:

——《西江月》评宝玉

  登陂阤之长阪兮,坌入曾宫之嵯峨。临曲江之隑州兮,望南山之参差。岩岩深山之谾々兮,通谷魌兮谽■。汩淢噏习以永逝兮,注平皋之广衍。观众树之塕豳猓览之榛榛。东驰土山兮,北揭石濑。弥节容与兮,历吊二世。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埶。信谗不寤兮,宗庙灭绝。呜呼哀哉!操行之不得兮,坟墓芜秽而不脩兮,魂无归而不食。夐邈绝而不齐兮,弥久远而愈鬐。精罔阆而飞扬兮,拾九天而永逝。呜呼哀哉!

邪绝少阳而登太阴兮,与真人乎相求。互折窈窕以右转兮,横厉飞泉以正东。悉徵灵圉而选之兮,部乘众神於瑶光。使五帝先导兮,反太一而从陵阳。左玄冥而右含雷兮,前陆离而後潏湟。厮征伯侨而役羡门兮,属岐伯使尚方。祝融惊而跸御兮,清雰气而後行。屯余车其万乘兮,綷云盖而树华旗。使句芒其将行兮,吾欲往乎南嬉。

三元迭运,五德代微。黄精既亢,素灵乃晖。有皇承天,造我晋畿。祚以大宝, 登以龙飞。宣基诞命,景熙遐绪,三分自文,受终惟武。席卷要蛮,荡定荒阻;道 济群生,化流率土。后帝承哉,丕隆曾构。奄有万方,光宅宇宙。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相如拜为孝文园令。天子既美子虚之事,相如见上好仙道,因曰:「上林之事未足美也,尚有靡者。臣尝为大人赋,未就,请具而奏之。」相如以为列仙之传居山泽间,形容甚癯,此非帝王之仙意也,乃遂就大人赋。其辞曰:

历唐尧於崇山兮,过虞舜於九疑。纷湛湛其差错兮,杂遝胶葛以方驰。骚扰冲苁其相纷挐兮,滂濞泱轧洒以林离。钻罗列聚丛以茏茸兮,衍曼流烂坛以陆离。径入雷室之砰磷郁律兮,洞出鬼谷之嚬礨嵬靺。遍览八纮而观四荒兮,朅渡九江而越五河。经营炎火而浮弱水兮,杭绝浮渚而涉流沙。奄息总极氾滥水嬉兮,使灵娲鼓瑟而舞冯夷。时若々将混浊兮,召屏翳诛风伯而刑雨师。西望昆仑之轧沕洸忽兮,直径驰乎三危。排阊阖而入帝宫兮,载玉女而与之归。舒阆风而摇集兮,亢乌腾而一止。低回阴山翔以纡曲兮,吾乃今目睹西王母鱇然白首。载胜而穴处兮,亦幸有三足乌为之使。必长生若此而不死兮,虽济万世不足以喜。

笃生上嗣,继期挺秀。圣敬日跻,浚哲闳茂。留精儒术,敦阅古训。遵道让齿, 降心下问。铺以金声,光以玉润。如日之升,如乾之运。乃延台保,乃命学臣。圣 容穆穆,侍讲訚訚。抽演微言,启发道真。探幽穷赜,温故知新。讲业既终,精义 既研。崇圣重师,卜日告奠。陈其三牢,引其四县。既戒既式,乃盥乃荐。

——评黛玉

  世有大人兮,在于中州。宅弥万里兮,曾不足以少留。悲世俗之迫隘兮,朅轻举而远游。垂绛幡之素蜺兮,载云气而上浮。建格泽之长竿兮,总光耀之采旄。垂旬始以为幓兮,抴彗星而为髾。掉指桥以偃蹇兮,又旖旎以招摇。揽欃枪以为旌兮,靡屈虹而为绸。红杳渺以眩湣兮,猋风涌而云浮。驾应龙象舆之蠖略逶丽兮,骖赤螭青虬之鞮蟉蜿蜒。低卬夭蟜据以骄骜兮,诎折隆穷蠼以连卷沛艾赳螑仡以佁儗兮,放散畔岸骧以孱颜。跮踱輵辖容以委丽兮,绸缪偃蹇怵鞨以梁倚。纠蓼叫奡蹋以艐路兮,蔑蒙踊跃腾而狂趡。莅飒卉翕熛至电过兮,焕然雾除,霍然云消。

回车朅来兮,绝道不周,会食幽都。呼吸沆瀣餐朝霞,噍咀芝英兮叽琼华。嬐侵浔而高纵兮,纷鸿涌而上厉。贯列缺之倒景兮,涉丰隆之滂沛。驰游道而脩降兮,骛遗雾而远逝。迫区中之隘陕兮,舒节出乎北垠。遗屯骑於玄阙兮,轶先驱於寒门。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视眩眠而无见兮,听惝恍而无闻。乘虚无而上假兮,超无友而独存。

恂恂孔圣,百王攸希。亹亹颜生,好学无违。曰皇储后,体神合几。兆吉先见, 知来洞微。济济二宫,蔼蔼庶僚。俊乂鳞萃,髦士盈朝。如彼和肆,莫匪琼瑶;如 彼仪凤,乐我《云》《韶》。琼瑶谁剖?四门洞开;《云》《韶》奚乐?神人允谐。 蝉冕耀庭。细珮振阶。德以谦光,仁以恩怀。我酒惟清,我肴惟馨。舞以六代,歌 以九成。

第四回 薄命女偏逢薄命郎 葫芦僧乱判葫芦案

  邪绝少阳而登太阴兮,与真人乎相求。互折窈窕以右转兮,横厉飞泉以正东。悉徵灵圉而选之兮,部乘众神於瑶光。使五帝先导兮,反太一而从陵阳。左玄冥而右含雷兮,前陆离而後潏湟。厮征伯侨而役羡门兮,属岐伯使尚方。祝融惊而跸御兮,清雰气而後行。屯余车其万乘兮,綷云盖而树华旗。使句芒其将行兮,吾欲往乎南嬉。

相如既奏大人之颂,天子大说,飘飘有凌云之气,似游天地之间意。

莘莘胄子,祁祁学生。洗心自百,观国之荣。学犹莳苗,化若偃草。博我以文, 弘我以道。万邦蝉蜕,矧乃俊造。钻蚌莹珠,剖石摛藻。丝匪玄黄,水罔方圆。引 之斯流,染之斯鲜。若金受范,若埴在甄。上好如云,下效如川。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历唐尧於崇山兮,过虞舜於九疑。纷湛湛其差错兮,杂遝胶葛以方驰。骚扰冲苁其相纷挐兮,滂濞泱轧洒以林离。钻罗列聚丛以茏茸兮,衍曼流烂坛以陆离。径入雷室之砰磷郁律兮,洞出鬼谷之嚬礨嵬靺。遍览八纮而观四荒兮,朅渡九江而越五河。经营炎火而浮弱水兮,杭绝浮渚而涉流沙。奄息总极氾滥水嬉兮,使灵娲鼓瑟而舞冯夷。时若帷┙混浊兮,召屏翳诛风伯而刑雨师。西望昆仑之轧沕洸忽兮,直径驰乎三危。排阊阖而入帝宫兮,载玉女而与之归。舒阆风而摇集兮,亢乌腾而一止。低回阴山翔以纡曲兮,吾乃今目睹西王母鱇然白首。载胜而穴处兮,亦幸有三足乌为之使。必长生若此而不死兮,虽济万世不足以喜。

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不然,後失之矣。”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无书。问其妻,对曰:“长卿固未尝有书也。时时著书,人又取去,即空居。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者来求书,奏之。无他书。”其遗札书言封禅事,奏所忠。忠奏其书,天子异之。其书曰: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历撰列辟,以迄于秦。率迩者踵武,逖听者风声。纷纶葳蕤,堙灭而不称者,不可胜数也。续昭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

昔在周兴,王化之始。曰文曰武,时惟世子。今我皇储,齐圣通理。缉熙重光, 于穆不已。于穆伊何?思文哲后。媚兹一人,实副元首。孝洽家邦,光照九有。纯 嘏自晋,永世昌阜。微微下臣,过充近侍。猥蹑风云,鸾龙是厕。身澡芳流,目玩 盛事。竭诚作颂,祗咏圣志。

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

  回车朅来兮,绝道不周,会食幽都。呼吸沆瀣餐朝霞,噍咀芝英兮叽琼华。嬐侵浔而高纵兮,纷鸿涌而上厉。贯列缺之倒景兮,涉丰隆之滂沛。驰游道而脩降兮,骛遗雾而远逝。迫区中之隘陕兮,舒节出乎北垠。遗屯骑於玄阙兮,轶先驱於寒门。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视眩眠而无见兮,听惝恍而无闻。乘虚无而上假兮,超无友而独存。

轩辕之前,遐哉邈乎,其详不可得闻也。五三六经载籍之传,维见可观也。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谈,君莫盛於唐尧,臣莫贤於后稷。后稷创业於唐,公刘发迹於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後陵夷衰微,千载无声,岂不善始善终哉。然无异端,慎所由於前,谨遗教於後耳。故轨迹夷易,易遵也;湛恩濛涌,易丰也;宪度著明,易则也;垂统理顺,易继也。是以业隆於繦褓而崇冠于二后。揆厥所元,终都攸卒,未有殊尤绝迹可考于今者也。然犹蹑梁父,登泰山,建显号,施尊名。大汉之德,逢涌原泉,沕潏漫衍,旁魄四塞,云尃雾散,上暢九垓,下溯八埏。怀生之类霑濡浸润,协气横流,武节飘逝,迩陕游原,迥阔泳沫,首恶湮没,闇昧昭晢,昆蟲凯泽,回首面内。然後囿驺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兽,鳒一茎六穗於庖,牺双共抵之兽,获周馀珍收龟于岐,招翠黄乘龙於沼。鬼神接灵圉,宾於间馆。奇物谲诡,俶傥穷变。钦哉,符瑞臻兹,犹以为薄,不敢道封禅。盖周跃鱼陨杭,休之以燎,微夫斯之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进让之道,其何爽与?

出为宛令,在任宽而不纵,恤隐勤政,厉公平而遗人事。入补尚书郎,俄转著 作郎。为《乘舆箴》,其辞曰:

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

  相如既奏大人之颂,天子大说,飘飘有凌云之气,似游天地之间意。

於是大司马进曰:“陛下仁育群生,义征不憓,诸夏乐贡,百蛮执贽,德侔往初,功无与二,休烈浃洽,符瑞众变,期应绍至,不特创见。意者泰山、梁父设坛场望幸,盖号以况荣,上帝垂恩储祉,将以荐成,陛下谦让而弗发也。挈三神之驩,缺王道之仪,群臣恧焉。或谓且天为质闇,珍符固不可辞;若然辞之,是泰山靡记而梁父靡几也。亦各并时而荣,咸济世而屈,说者尚何称於後,而云七十二君乎?夫修德以锡符,奉符以行事,不为进越。故圣王弗替,而修礼地祇,谒款天神,勒功中岳,以彰至尊,舒盛德,发号荣,受厚福,以浸黎民也。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壮观,王者之丕业,不可贬也。原陛下全之。而後因杂荐绅先生之略术,使获燿日月之末光绝炎,以展采错事,犹兼正列其义,校饬厥文,作春秋一艺,将袭旧六为七,摅之无穷,俾万世得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前圣之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义而览焉。”

《易》称“有天地然后有人伦,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传曰:“大者天地,其 次君臣。”然君臣父子之道,天地人伦之本,未有以先之者也。故天生蒸人而树之 君,使司牧之,将以导群生之性,而理万物之情。岂以宠一人之身,极无量之欲, 如斯而已哉!夫古之为君者,无欲而至公,故有茅茨土阶之俭;而后之为君,有欲 而自利,故有瑶台琼室之侈。无欲者,天下共推之;有欲者,天下共争之。推之之 极,虽禅代犹脱屣;争之之极,虽劫杀而不避。故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 之天下”,安可求而得,辞而已者乎!

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相如既病免,家居茂陵。天子曰:「司马相如病甚,可往从悉取其书;若不然,後失之矣。」使所忠往,而相如已死,家无书。问其妻,对曰:「长卿固未尝有书也。时时著书,人又取去,即空居。长卿未死时,为一卷书,曰有使者来求书,奏之。无他书。」其遗札书言封禅事,奏所忠。忠奏其书,天子异之。其书曰:

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愉乎,朕其试哉!”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乃作颂曰:

夫修诸己而化诸人,出乎迩而见乎远者,言行之谓也。故人主所患,莫甚于不 知其过;而所美,莫美于好闻其过。若有君于此,而曰予必无过,唯其言而莫之违, 斯孔子所谓其庶几乎一言而丧国者也。盖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过也,人皆见之, 更也,人皆仰之。虽以尧、舜、汤、武之盛,必有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盘杅之铭, 无讳之史,所以闲其邪僻而纳诸正道,其自维持如此之备。故箴规之兴,将以救过 补阙,然犹依违讽喻,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先儒既援古义,举内外之 殊,而高祖亦序六官,论成败之要,义正辞约,又尽善矣。自《虞人箴》以至于 《百官》,非唯规其所司,诚欲人主斟酌其得失焉。《春秋传》曰“命百官箴王阙”, 则亦天子之事也。

——护官符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历撰列辟,以迄于秦。率迩者踵武,逖听者风声。纷纶葳蕤,堙灭而不称者,不可胜数也。续昭夏,崇号谥,略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畴逆失而能存?

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嘉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嘉穀六穗,我穑曷蓄。

尼以为王者膺受命之期,当神器之运,总万机而抚四海,简群才而审所授,孜 孜于得人,汲汲于闻过,虽廷争面折,犹将祈请而求焉。至于箴规,谏之顺者,曷 为独阙之哉?是以不量其学陋思浅,因负担之余,尝试撰而述之。不敢斥至尊之号, 故以“乘舆”目篇。盖帝王之事至大,而古今之变至众,文繁而义诡,意局而辞野, 将欲希企前贤,仿佛崇轨,譬犹丘坻之望华岱,恆星之系日月也,其不逮明矣。颂 曰:

第五回 游幻境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

  轩辕之前,遐哉邈乎,其详不可得闻也。五三六经载籍之传,维见可观也。书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谈,君莫盛於唐尧,臣莫贤於后稷。后稷创业於唐,公刘发迹於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後陵夷衰微,千载无声,岂不善始善终哉。然无异端,慎所由於前,谨遗教於後耳。故轨迹夷易,易遵也;湛恩濛涌,易丰也;宪度著明,易则也;垂统理顺,易继也。是以业隆於繦褓而崇冠于二后。揆厥所元,终都攸卒,未有殊尤绝迹可考于今者也。然犹蹑梁父,登泰山,建显号,施尊名。大汉之德,逢涌原泉,沕潏漫衍,旁魄四塞,云尃雾散,上暢九垓,下溯八埏。怀生之类霑濡浸润,协气横流,武节飘逝,迩陕游原,迥阔泳沫,首恶湮没,闇昧昭晢,昆蟲凯泽,回首面内。然後囿驺虞之珍群,徼麋鹿之怪兽,鳒一茎六穗於庖,牺双吖驳种兽,获周馀珍收龟于岐,招翠黄乘龙於沼。鬼神接灵圉,宾於间馆。奇物谲诡,俶傥穷变。钦哉,符瑞臻兹,犹以为薄,不敢道封禅。盖周跃鱼陨杭,休之以燎,微夫斯之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进让之道,其何爽与?

非唯雨之,又润泽之;非唯濡之,氾尃濩之。万物熙熙,怀而慕思。名山非唯雨之,又润泽之;非唯濡之,氾尃濩之。万物熙熙,怀而慕思。名山显位,望君之来。君乎君乎,侯不迈哉!

元元遂初,芒芒太始。清浊同流,玄黄错歭。上下弗形,尊卑靡纪。赫胥悠哉, 大庭尚矣。皇极启建,两仪既分。彝伦需永序,万邦已纷。国事明王,家奉严君。 各有攸尊,德用不勤。羲、农已降,暨于夏、殷。或禅或传,乃质乃文。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於是大司马进曰:「陛下仁育群生,义征不憓,诸夏乐贡,百蛮执贽,德侔往初,功无与二,休烈浃洽,符瑞众变,期应绍至,不特创见。意者泰山、梁父设坛场望幸,盖号以况荣,上帝垂恩储祉,将以荐成,陛下谦让而弗发也。挈三神之驩,缺王道之仪,群臣恧焉。或谓且天为质闇,珍符固不可辞;若然辞之,是泰山靡记而梁父靡几也。亦各并时而荣,咸济世而屈,说者尚何称於後,而云七十二君乎?夫修德以锡符,奉符以行事,不为进越。故圣王弗替,而修礼地祇,谒款天神,勒功中岳,以彰至尊,舒盛德,发号荣,受厚福,以浸黎民也。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壮观,王者之丕业,不可贬也。原陛下全之。而後因杂荐绅先生之略术,使获燿日月之末光绝炎,以展采错事,犹兼正列其义,校饬厥文,作春秋一艺,将袭旧六为七,摅之无穷,俾万世得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前圣之所以永保鸿名而常为称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义而览焉。」

般般之兽,乐我君囿;白质黑章,其仪可;旼々睦睦,君子之般般之兽,乐我君囿;白质黑章,其仪可;旼々睦睦,君子之

太上无名,下知有之。仁义不存,而人归孝慈。无为无执,何欲何思。忠信之 薄,礼刑实滋。既誉既畏,以侮以欺。作誓作盟,而人始叛疑。煌煌四海,蔼蔼万 乘,菲誓焉凭?左辅右弼,前疑后丞。一日万机,业业兢兢。夫出其言善,则千里 是应;而莫余违,亦丧邦有征。枢机之动,式以废兴。殷监不远,若之何勿惩!

——宁国府某上房对联

  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愉乎,朕其试哉!」乃迁思回虑,总公卿之议,询封禅之事,诗大泽之博,广符瑞之富。乃作颂曰:

能。盖闻其声,今观其来。厥涂靡踪,天瑞之徵。兹亦於舜,虞氏以兴。

且厚味腊毒,丰屋生灾。辛作FM室,而夏兴瑶台。糟丘酒池,象箸玉杯。厥 肴伊何?龙肝豹胎。惟此哲妇,职为乱阶。殷用丧师,夏亦不恢。是以帝尧在位, 茅茨不翦。周文日昃,昧旦丕显。夫德輶如毛,而或举之者鲜。故《濩》有惭德, 《武》未尽善。下世道衰,末俗化浅。耽乐逸游,荒淫沈湎。不式古训,而好是佞 辩;不遵王路,而覆车是践。成败之效,载在先典。匪唯陵夷,厥世用殄。故曰树 君如之何?将人是司牧。视之犹伤,而知其寒奥。故能抚之斯柔,而敦之斯睦; 无远不怀,靡思不服。夫岂厌纵一人,而玩其耳目;内迷声色,外荒弛逐;不修政 事,而终于颠覆?

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笼人是酒香。

  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嘉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露时雨,厥壤可游。滋液渗漉,何生不育;嘉穀六穗,我穑曷蓄。

濯濯之麟,游彼灵畤。孟冬十月,君俎郊祀。驰我君舆,帝以享祉。三濯濯之麟,游彼灵畤。孟冬十月,君俎郊祀。驰我君舆,帝以享祉。三代之前,盖未尝有。

昔唐氏授舜,舜亦命禹。受终纳祖,丕承天序。放桀惟汤,克殷伊武。故禅代 非一姓,社稷无常主。四岳三涂,九州之阻。彭蠡、洞庭,殷商之旅。虞夏之隆, 非由尺土。而纣之百克,卒于绝绪。故王者无亲,唯在择人。倾盖惟旧,白首乃新。 望由钓夫,伊起有莘。负鼎鼓刀,而谋合圣神。夫岂借官左右,而取介近臣。盖有 国有家者,莫云我聪,或此面从;莫谓我智,听受未易。甘言美疾,鲜不为累。由 夷逃宠,远于脱屣。奈何人主,位极则侈?

——秦可卿房对联

  非唯雨之,又润泽之;非唯濡之,氾尃濩之。万物熙熙,怀而慕思。名山非唯雨之,又润泽之;非唯濡之,氾尃濩之。万物熙熙,怀而慕思。名山显位,望君之来。君乎君乎,侯不迈哉!

宛宛黄龙,兴德而升;采色炫燿,熿炳煇煌。正阳显见,於传载之,云受命所乘。

知人则哲,惟帝所难。唐朝既泰,四族作奸。周室既隆,而管、蔡不虔。匪我 二圣,孰弭斯患?若九德咸受,俊乂在官,君非臣莫治,臣非君莫安。故《书》美 康哉,而《易》贵金兰。有皇司国,敢告纳言。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般般之兽,乐我君囿;白质黑章,其仪可;旼々睦睦,君子之般般之兽,乐我君囿;白质黑章,其仪可;旼々睦睦,君子之

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依类讬寓,谕以封峦。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依类讬寓,谕以封峦。

及赵王伦篡位,孙秀专政,忠良之士皆罹祸酷。尼遂疾笃,取假拜扫坟墓。闻 齐王冏起义,乃赴许昌。冏引为参军,与谋时务,兼管书记。事平,封安昌公。历 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中、秘书监。永兴末,为中书令。时三王战争,皇家多故, 尼职居显要,从容而已。虽忧虞不及,而备尝艰难。永嘉中,迁太常卿。洛阳将没, 携家属东出成皋,欲还乡里。道遇贼,不得前,病卒于坞壁,年六十余。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能。盖闻其声,今观其来。厥涂靡踪,天瑞之徵。兹亦於舜,虞氏以兴。

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允答。圣王之德,兢兢翼翼也。故曰“兴必虑衰,安必思危”。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祗;舜在假典,顾省厥遗:此之谓也。

张载,字孟阳,安平人也。父收,蜀郡太守。载性闲雅,博学有文章。太康初, 至蜀省父,道经剑阁。载以蜀人恃险好乱,因著铭以作诫曰:

——警幻仙姑

  濯濯之麟,游彼灵畤。孟冬十月,君俎郊祀。驰我君舆,帝以享祉。三濯濯之麟,游彼灵畤。孟冬十月,君俎郊祀。驰我君舆,帝以享祉。三代之前,盖未尝有。

司马相如既卒五岁,天子始祭后土。八年而遂先礼中岳,封于太山,至梁父禅肃然。

岩岩梁山,积石峨峨。远属荆、衡,近缀岷、嶓。南通邛、僰,北达褒斜。狭 过彭、碣,高逾嵩、华。惟蜀之门,作固作镇。是曰剑阁,壁立千仞。穷地之险, 极路之峻。世浊则逆,道清斯顺。闭由往汉,开自有晋。秦得百二,并吞诸侯。齐 得十二,田生献筹。矧兹狭隘,土之外区。一人荷戟,万夫趄。形胜之地,非亲勿 居。昔在武侯,中流而喜。河山之固,见屈吴起。洞庭孟门,二国不祀。兴实由德, 险亦难恃。自古及今,天命不易。凭阻作昏,鲜不败绩。公孙既没,刘氏衔壁。覆 车之轨,无或重迹。勒铭山阿,敢告梁益。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宛宛黄龙,兴德而升;采色炫燿,熿炳煇煌。正阳显见,於传载之,云受命所乘。

相如他所著,若遗平陵侯书、与五公子相难、草木书篇不采,采其尤著公卿者云。

益州刺史张敏见而奇之,乃表上其文,武帝遣使镌之于剑阁山焉。

——评警幻仙姑

  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依类讬寓,谕以封峦。厥之有章,不必谆谆。依类讬寓,谕以封峦。

太史公曰:春秋推见至隐,易本隐之以显,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小雅讥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所以言虽外殊,其合德一也。相如虽多虚辞滥说,然其要归引之节俭,此与诗之风谏何异。杨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风一,犹驰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不已亏乎?余采其语可论者著于篇。

载又为《榷论》曰: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披艺观之,天人之际已交,上下相发允答。圣王之德,兢兢翼翼也。故曰「兴必虑衰,安必思危」。是以汤武至尊严,不失肃祗;舜在假典,顾省厥遗:此之谓也。

相如纵诞,窃赀卓氏。其学无方,其才足倚。子虚过吒,上林非侈。四马还邛,百金献伎。惜哉封禅,遗文卓尔。

夫贤人君子将立天下之功,成天下之名,非遇其时,曷由致之哉!故尝试论之: 殷汤无鸣条之事,则伊尹,有莘之匹夫也;周武无牧野之阵,则吕牙,渭滨之钓翁 也。若兹之类,不可胜纪。盖声发响应,形动影从,时平则才伏,世乱则奇用,岂 不信欤!设使秦、莽修三王之法,时致隆平,则汉祖,泗上之健吏;光武,舂陵之 侠客耳,况乎附丽者哉!故当其有事也,则足非千里,不入于舆;刃非斩鸿,不韬 于鞘。是以驽蹇望风而退,顽钝未试而废。及其无事也,则牛骥共牢,利钝齐列, 而无长涂犀革以决之,此离硃与瞽者同眼之说也。处守平之世,而欲建殊常之勋, 居太平之际,而吐违俗之谋,此犹却步而登山,鬻章甫于越也。汉文帝见李广而叹 曰:“惜子不遇,当高帝时,万户侯岂足道哉!”故智无所运其筹,勇无所奋其气, 则勇怯一也;才无所骋其能,辩无所展其说,则顽慧均也。是以吴榜越船,不能无 水而浮;青虬赤螭,不能无云而飞。故和璧之在荆山,隋珠之潜重川,非遇其人, 焉有连城之价,照车之名乎!青骹繁霜,絷于笼中,何以效其撮东郭于韝下也?白 猨玄豹,藏于棂槛,何以知其接垂条于千仞也?孱夫与乌获讼力,非龙文赤鼎,无 以明之;盖聂政与荆卿争勇,非强秦之威,孰能辨之?故饿夫庸隶,抱关屠钓之伦, 一旦而都卿相之位,建金石之号者,或有怀颜、孟之术,抱伊、管之略,没世而不 齿者,此言有事之世易为功,无为之时难为名也。若斯湮灭而不称,曾不足以多说。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司马相如既卒五岁,天子始祭后土。八年而遂先礼中岳,封于太山,至梁父禅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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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夫庸庸之徒,少有不得意者,则自以为枉伏。莫不饰小辩、立小善以偶时, 结朋党、聚虚誉以驱俗。进之无补于时,退之无损于化。而世主相与雷同齐口,吹 而煦之,岂不哀哉!今士循常习故,规行矩步,积阶级,累阀阅,碌碌然以取世资。 若夫魁梧俊杰,卓跞俶傥之徒,直将伏死嵚岑之下,安能与步骤共争道里乎!至如 轩冕黻班之士,苟不能匡化辅政,佐时益世,而徒俯仰取容,要荣求利,厚自封之 资,丰私家之积,此沐猴而冠耳,尚焉足道哉!

——“孽海情天”处对联

  相如他所著,若遗平陵侯书、与五公子相难、草木书篇不采,采其尤著公卿者云。

载又为《蒙汜赋》,司隶校尉傅玄见而嗟叹,以车迎之,言谈尽日,为之延誉, 遂知名。起家佐著作郎,出补肥乡令。复为著作郎,转太子中舍人,迁乐安相、弘 农太守。长沙王乂请为记室督。拜中书侍郎,复领著作。载见世方乱,无复进仕意, 遂称疾笃告归,卒于家。

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太史公曰:春秋推见至隐,易本隐之以显,大雅言王公大人而德逮黎庶,小雅讥小己之得失,其流及上。所以言虽外殊,其合德一也。相如虽多虚辞滥说,然其要归引之节俭,此与诗之风谏何异。杨雄以为靡丽之赋,劝百风一,犹驰骋郑卫之声,曲终而奏雅,不已亏乎?余采其语可论者著于篇。

协字景阳,少有俊才,与载齐名。辟公府掾,转秘书郎,补华阴令、征北大将 军从事中郎,迁中书侍郎。转河间内史,在郡清简寡欲。

——薄命司对联

  相如纵诞,窃赀卓氏。其学无方,其才足倚。子虚过吒,上林非侈。四马还邛,百金献伎。惜哉封禅,遗文卓尔。

于时天下已乱,所在寇盗,协遂弃绝人事,屏居草泽,守道不竞,以属咏自娱。 拟诸文士作《七命》。其辞曰: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

冲漠公子,含华隐曜,嘉遯龙蟠,超世高蹈,游心于浩然,玩志乎众妙,绝景 乎大荒之遐阻,吞响乎幽山之穷奥。于是徇华大夫闻而造焉。乃整云辂,骖飞黄, 越奔沙,辗流霜,陵扶摇之风,蹑坚冰之津,旌拂霄崿,轨出苍垠,天清泠而无霞, 野旷朗而无尘,临重岫而揽辔,顾石室而回轮。遂适冲漠公子之所居。其居也,峥 嵘幽蔼,萧瑟虚玄,溟海浑濩涌其后,嶰谷嶆张其前,寻竹竦茎廕其壑,百籁群 鸣笼其山,冲飙发而回日,飞砾起而洒天。于是登绝巘,逆长风,陈辨惑之辞,命 公子于岩中。曰:“盖闻圣人不卷道而背时,智士不遗身而匿迹,生必耀华名于玉 牒,没则勒鸿伐于金册。今公子违世陆沈,避地独窜,有生之欢灭,资父之义废。 愁洽百年,苦溢千载,何异促鳞之游汀泞,短羽之栖翳荟!今将荣子以天人之大宝, 悦子以纵性之至娱,穷地而游,中天而居,倾四海之欢,殚九州之腴,钻屈谷之瓠, 解疏属之拘,子欲之乎?”公子曰:大夫不遗,来萃荒外,虽在不敏,敬听嘉话。”

——晴雯判词

大夫曰:“寒山之桐,出自太冥,含黄钟以吐干,据苍岑而孤生。既乃琼巘层 崚,金岸崥崹,右当风谷,左临云溪,上无陵虚之巢,下无跖实之蹊,摇刖峻挺, 茗邈嶕峣,晞三春之溢露,溯九秋之鸣飙,零雪写其根,霏霜封其条,木既繁而后 绿,草未素而先凋。于是构云梯,陟峥嵘,翦蕤宾之阳柯,剖大吕之阴茎。营匠斫 其朴,伶伦均其声。器举乐奏,促调高张,音朗号钟,韵清绕梁。追逸响于八风, 采奇律于归昌,启中黄之妙宫,发蓐收之变商。若乃龙火西颓,暄气初收,飞霜迎 节,高风送秋,羁旅怀土之徒,流宕百罹之俦,抚促柱则酸鼻,挥危弦则涕流。若 乃追清哇,赴严节,奏《渌水》,吐《白雪》,激楚回,流风结,悲蓂荚之朝落, 悼望舒之夕缺。茕嫠为之擗摽,孀老为之呜咽,王子拂缨而倾耳,六马嘘天而仰秣。 此盖音曲之至妙,子岂能从我而听之乎?”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

大夫曰:“兰宫秘宇,雕堂绮栊,云屏烂旰,琼壁青葱,应门八袭,FM台九 重,表以百常之阙,圜以万雉之墉。尔乃峣榭迎风,秀出中天,翠观岑青,彤阁霞 连,长翼临云,飞陛陵山,望玉绳而结极,承倒景而开轩。赪素焕烂,枌栱嵯峨, 阴虬负檐,阳马承阿。错以瑶英,镂以金华,方疏含秀,圆井吐葩。重殿叠起,交 绮对榥。幽堂昼密,明室夜朗。焦冥飞而风生,尺蠖动而成响。若乃目厌常玩,体 倦帷幄,携公子而双游,时娱观于林麓。登翠阜,临丹谷,华草锦繁,飞采星烛, 阳叶春青,阴条秋绿,华实代新,承意恣观。仰折神[B241],俯采朝兰,诉惠风于 蘅薄,眷椒涂于瑶坛。尔乃浮三翼,戏中沚,潜鳃骇,惊翰起,沈丝结,飞矰理, 挂归翮于赤霄之表,出华鳞于紫潭之里。然后纵棹随风,弭楫乘波,吹孤竹,抚云 和,川客唱淮南之曲,榜人奏《采菱》之歌。歌曰:‘乘鹢舟兮为水嬉,临芳洲兮 拔灵芝。’乐以忘戚,游以卒时,穷夜为日,毕岁为期。此盖宴居之浩丽,子岂能 从我而处之乎?”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

大夫曰:“若乃白商素节,月既授衣,天凝地闭,风厉霜飞,柔条夕劲,密叶 晨稀,将因气以效杀,临金郊而讲师。尔乃列轻武,整戎刚,建云髦,启雄芒。驾 红阳之飞燕,骖唐公之骕骦,屯羽队于外林,纵轻翼于中荒。尔乃张修罠,布飞罗, 陵黄岑,挂青峦,画长壑以为限,带流溪以为关。既乃内无疏蹊,外无漏迹,叩钲 散校,举麾赞获,彀金机,驰鸣镝,翦刚豪,落劲翮,连骑竞骛,骈武齐辙,翕忽 挥霍,云回风烈,声动响飞,形移影发,举戈林耸,挥锋电灭,仰倾云巢,俯殚地 穴。乃有圆文之豜,斑题之豵,彭鬣风生,怒目电瞛,口咬霜刃,足拨飞锋,齀林 蹶石,扣跋幽丛。于是飞、黄奋锐,贲、育逞伎。戚封犭希,扌费冯豕,拉甝, 挫解,钩爪摧,踞牙摆。澜漫狼藉,倾榛倒壑,陨胔挂山,僵踣掩泽,薮为毛林, 隰为丹薄。于是彻围顿网,卷旆收鸢,虞人数兽,林衡计鲜;论最犒勤,息马韬弦; 肴驷连麃,酒驾方轩,千钟电釂,万燧星繁,陵阜沾流膏,溪谷厌芳烟。欢极乐 殚,回节而旋。此亦畋游之壮观,子岂能从我而为之乎?”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袭人判词

大夫曰:“楚之阳剑,欧冶所营,邪溪之铤,赤山之精,销逾羊头,鍱越锻成。 乃炼乃铄,万辟千灌。丰隆奋椎,飞廉扇炭,神器化成,阳文阴漫。既乃流绮星连, 浮采艳发,光如散电,质如耀雪,霜锷水凝,冰刃露洁,形冠豪曹,名珍巨阙,指 郑则三军白首,麾晋则千里流血。岂徒水截蛟鸿,陆洒奔驷,断浮翮以为工,绝重 甲而称利云尔而已哉!若其灵宝,则舒辟无方,奇锋异模,形震薛烛,光骇风胡, 价兼三乡,声贵二都,或驰名倾秦,或夜飞去吴。是以功冠万载,威曜无穷,挥之 者无前,拥之者身雄,可以从服九国,横制八戎,爪牙景附,函夏承风。此盖希世 之神兵,子岂能从我而服之乎?”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

大夫曰:“天骥之骏,逸态超越,禀气灵川,受精皎月,眸瞷黑照,玄采绀发, 沫如挥红,汗如振血,秦青不能识其众尺,方堙不能睹其若灭。尔乃巾云轩,践朝 雾,赴春衢,整秋御,虬踊螭腾,麟超龙翥,望山载奔,视林载赴。气盛怒发,星 飞电骇,志陵九州,势越四海。影不及形,尘不暇起,浮箭未移,再践千里。尔乃 逾天根,越地隔,过汗漫之所下游,蹑章、亥之所未迹,阳乌为之顿羽,夸父为之 投策。斯盖天下之俊乘,子岂能从我而御之乎?”公子曰:“余病未能也。”

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

大夫曰:“大梁之黍,琼山之禾,唐、稷播其根,农帝尝其华。尔乃六禽殊珍, 四膳异肴,穷海之错,极陆之毛,伊公爨鼎,庖丁挥刀。味重九沸,和兼勺药,晨 凫露鹄,霜黄雀,圆案星乱,方丈华错。封熊之蹯,翰音之跖,燕髀猩脣,髦残象 白,灵川之龟,莱黄之鲐,丹穴之鹨,玄豹之胎,燀以秋橙,酤以春梅,接以商王 之箸,承以帝辛之怀。范公之鳞,出自九溪,赪尾丹腮,紫翼青鬐。尔乃命支离, 飞霜锷,红肌绮散,素肤雪落,娄子之豪不能厕其细,秋蝉之翼不足拟其薄。繁肴 既阕,亦有嘉羞。商山之果,汉皋之楱,析龙眼之房,剖椰子之壳。芳旨万选,承 意代奏。乃有荆南乌程、豫北竹叶,浮虮星沸,飞华萍接,玄石尝其味,仪氏进其 法,倾罍一朝,可以流湎千日,单醪投川,可使三军告捷。斯人神之所歆羡,观听 之所炜晔也,子岂能强起而御之乎?”公子曰:“耽爽口之馔,甘腊毒之味,服腐 肠之药,御亡国之器,虽子大夫之所荣,顾亦吾人之所畏,余病未能也。”

——香菱判词

大夫曰:“盖有晋之融皇风也,金华启征,大人有作,继明代照,配天光宅。 其基德也,隆于姬公之处岐;其垂仁也,富乎有殷之在亳。南箕之风不能暢其化, 离毕之云无以丰其泽。皇道昭焕,帝载缉熙。导气以乐,宣德以诗,教清乎云官之 世,政穆乎鸟纪之时。玉猷四塞,函夏谧静,丹冥投锋,青徼释警,却马于粪车之 辕,铭德于昆吾之鼎。群萌反素,时文载郁,耕父推畔,渔竖让陆,樵夫耻危冠之 饰,舆台笑短后之服。六合时雍,巍巍荡荡,玄髫巷歌,黄发击壤,解羲皇之绳, 错陶唐之象。若乃华裔之夷,流荒之貊,语不传于輶轩,地未被乎正朔,莫不骏奔 稽颡,委质重译。于时昆蚑感惠,无思不扰。苑戏九尾之禽,囿栖三足之鸟,鸣凤 在林,夥于黄帝之园;有龙游川,盈于孔甲之沼。万物烟煴,天地交泰,义怀靡内, 化感无外,林无被褐,山无韦带。皆象刻于百工,兆发乎灵蔡,搢绅济济,轩冕蔼 蔼,功与造化争流,德与二仪比大。”言未终,公子蹶然而兴曰:“鄙夫固陋,守 兹狂狷。盖理有毁之,而争宝之讼解;言有怒之,而齐王之疾痊。向子诱我以聋耳 之乐,栖我以蔀家之屋,田游驰荡,利刃骏足,既老氏之攸戒,非吾人之所欲,故 靡得而应子。至闻皇风载韪,时圣道醇,举实为秋,摛藻为春,下有可封之人,上 有大哉之君,余虽不敏,请从后尘。”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世以为工。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永嘉初,复征为黄门侍郎,托疾不就,终于家。

——黛玉、宝钗判词

亢字季阳。才藻不逮二昆,亦有属缀,又解音乐伎术。时人谓载、协、亢、陆 机、云曰:“二陆”“三张”。中兴初过江,拜散骑侍郎。秘书监荀崧举亢领佐著 作郎,出补乌程令,入为散骑常侍,复领佐著作。述《历赞》一篇,见《律历志》。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史臣曰:孝若掞蔚春华,时标丽藻。睹其《抵疑》诠理,本穷通于自天;作诰 敷文,流英声于孝悌,旨深致远,殊有大雅之风烈焉。安仁思绪云骞,词锋景焕, 前史俦于贾谊,先达方之士衡。贾论政范,源王化之幽赜;潘著哀词,贯人灵之情 性。机文喻海,韫蓬山而育芜;岳藻如江,濯美锦而增绚。混三家以通校,为二贤 之亚匹矣。然其挟弹盈果,拜尘趋贵,蔑弃倚门之训,乾没不逞之间,斯才也而有 斯行也,天之所赋,何其驳欤!正叔含咀艺文,履危居正,安其身而后动,契其心 而后言,著论究人道之纲,裁箴悬乘舆之鉴,可谓玉质而金相者矣。孟阳镂石之文, 见奇于张敏;《蒙汜》之咏,取重于傅玄,为名流之所挹,亦当代之文宗矣。景阳 摛光王府,棣萼相辉。洎乎二陆入洛,三张减价。考核遗文,非徒语也。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

赞曰:湛称弄翰,缛彩雕焕。才高位卑,往哲攸叹。岳实含章,藻思抑扬。趋 权冒势,终亦罹殃。尼标雅性,夙闻词令。载协飞芳,棣华增映。

——元春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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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探春判词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

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

——史湘云判词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

——妙玉判词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迎春判词

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惜春判词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

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

——王熙凤判词

事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

——巧姐判词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

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

——李纨判词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秦可卿判词

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

——幻境某室对联

【红楼梦引子】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怀金悼玉的《红楼梦》。

【终身误】都道是金玉良姻,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恨无常】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怞身早!

【分骨肉】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乐中悲】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纵居那绮罗丛,谁知娇养?幸生来,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厮配得才貌仙郎,博得个地久天长,准折得幼年时坎坷形状。终久是云散高唐,水涸湘江。这是尘寰中消长数应当,何必枉悲伤!

【世难容】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喜冤家】中山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根由。一味的骄奢淫荡贪还构。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叹芳魂艳魄,一载荡悠悠。

【虚花悟】将那三春看破,桃红柳绿待如何?把这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到头来,谁把秋捱过?则看那,白杨村里人呜咽,青枫林下鬼吟哦。更兼着,连天衰草遮坟墓。这的是,昨贫今富人劳碌,春荣秋谢花折磨。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

【聪明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

【留馀庆】留馀庆,留馀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劝人生,济困扶穷,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晚韶华】镜里恩情,更那堪梦里功名!那美韶华去之何迅!再休提锈帐鸳衾。只这带珠冠,披凤袄,也抵不了无常性命。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气昂昂头戴簪缨,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威赫赫爵禄高登,威赫赫爵禄高登;昏惨惨黄泉路近。问古来将相可还存?也只是虚名儿与后人钦敬。

【好事终】画梁春尽落香尘。擅风情,秉月貌,便是败家的根本。箕裘颓堕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宿孽总因情。

【收尾·飞鸟各投林】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红楼梦》唱曲

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第五回末

第六回 贾宝玉初试云雨情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

得意浓时易接济,受恩深处胜亲朋。

——第六回末

第七回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 宴宁府宝玉会秦钟

不因俊俏难为友,正为风流始读书。

——第七回末

第八回 比通灵金莺微露意 探宝钗黛玉半含酸

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

失去幽灵真境界,幻来亲就臭皮囊。

好知运败金无彩,堪叹时乖玉不光。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评“通灵宝玉”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通灵宝玉正面

一除邪祟,二疗冤疾,三知祸福。

——通灵宝玉背面

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宝钗项圈

早知日后闲争气,岂肯今朝错读书。

——第八回末

第九回 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

第十回 金寡妇贪利权受辱 张太医论病细穷源

第十一回 庆寿辰宁府排家宴 见熙凤贾瑞起淫心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宁国府某园景致

第十二回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 贾天祥正照风月鉴

第十三回 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

三春过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

——秦可卿赠王熙凤

金紫万千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

——第十三回末

第十四回 林如海捐馆扬州城 贾宝玉路谒北静王

第十五回 王凤姐弄权铁槛寺 秦鲸卿得趣馒头庵

第十六回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

第十七回至十八回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 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曲径通幽处

——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宝玉用以题大观园白石

沁芳

——宝玉题大观园某亭

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

——宝玉题沁芳亭对联

有凤来仪

——宝玉题大观园某处

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

——宝玉题“有凤来仪”对联

杏帘在望、稻香村

——宝玉题大观园某处

新涨绿添浣葛处,好云香护采芹人。

——宝玉题“稻香村”对联

蓼汀花溆

——宝玉题大观园某处

蘅芷清芬

——宝玉题大观园某处

吟成豆蔻才犹艳,睡足荼蘼梦也香。

——宝玉题“蘅芷清芬”对联

沁芳闸

——宝玉命名大观园某闸

红香绿玉

——宝玉题大观园某处

体仁沐德

——大观园某匾

花溆

——元春改“蓼汀花溆 ”

省亲别墅

——元春改“天仙宝镜”

金门玉户神仙府,桂殿兰宫妃子家。

——评省亲别墅

顾恩思义(正殿匾额)

天地启宏慈,赤子苍头同感戴,

古今垂旷典,九州万国被恩荣。(正殿对联)

大观园(园名)

“有凤来仪”改作“潇湘馆”

“红香绿玉”改作“怡红快绿”

“蘅芷清芬”改作“蘅芜苑”

“杏帘在望”改作“浣葛山庄”

——元春题

衔山抱水建来精,多少工夫筑始成。

天上人间诸景备,芳园应锡大观名。

——元春

旷性怡情(匾额)

园成景备特精奇,奉命羞题额旷怡。

谁信世间有此境,游来宁不畅神思?

——迎春

万象争辉(匾额)

名园筑出势巍巍,奉命何惭学浅微。

精妙一时言不出,果然万物生光辉。

——探春

文章造化(匾额)

山水横拖千里外,楼台高起五云中。

园修日月光辉里,景夺文章造化功。

——惜春

文采风流(匾额)

秀水明山抱复回,风流文采胜蓬莱。

绿裁歌扇迷芳草,红衬湘裙舞落梅。

珠玉自应传盛世,神仙何幸下瑶台。

名园一自邀游赏,未许凡人到此来。

——李纨

凝晖钟瑞(匾额)

芳园筑向帝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

高柳喜迁莺出谷,修篁时待凤来仪。

文风已著宸游夕,孝化应隆归省时。

睿藻仙才盈彩笔,自惭何敢再为辞。

——宝钗

世外仙源(匾额)

名园筑何处,仙境别红尘。

借得山川秀,添来景物新。

香融金谷酒,花媚玉堂人。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

——黛玉

有凤来仪

秀玉初成实,堪宜待凤凰。

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

迸砌妨阶水,穿帘碍鼎香。

莫摇清碎影,好梦昼初长。

——宝玉

蘅芷清芬

蘅芜满净苑,萝薜助芬芳。

软衬三春草,柔拖一缕香。

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

谁谓池塘曲,谢家幽梦长。

——宝玉

怡红快绿

深庭长日静,两两出婵娟。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青烟。

对立东风里,主人应解怜。

——宝玉

杏帘在望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

——黛玉

“浣葛山庄”改作“稻香村”

——元春

苦海慈航

——元春题

第十九回 情切切良宵花解语 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第二十回 王熙凤正言弹妒意 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第二十一回 贤袭人娇嗔箴宝玉 俏平儿软语救贾琏

故绝圣弃智,大盗乃止;擿玉毁珠,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剖斗折衡,而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始可与论议。擢乱六律,铄绝竽瑟,塞瞽旷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灭文章,散五彩,胶离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毁绝钩绳,而弃规矩,攦工倕之指,而天下始人含其巧矣。

——《庄子·胠箧》

宝玉在后续道:

焚花散麝,而闺阁始人含其劝矣;戕宝钗之仙姿,灰黛玉之灵窍,丧减情意,而闺阁之美恶始相类矣。彼含其劝,则无参商之虞矣;戕其仙姿,无恋爱之心矣;灰其灵窍,无才思之情矣。彼钗、玉、花、麝者,皆张其罗而邃其穴,所以迷眩缠陷天下者也。

无端弄笔是何人?作践南华庄子文。

不悔自家无见识,却将丑语怪他人!

——黛玉

淑女从来多抱怨,娇妻自古便含酸。

——第二十一回末

第二十二回 听曲文宝玉悟禅机 制灯迷贾政悲谶语

漫搵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那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

——《山门》中“寄生草”曲

(清·邱圆)

参禅偈

你证我证,心证意证。

是无有证,斯可云证。

无可云证,是立足境。

——宝玉

无立足境,方是干净。

——黛玉续

寄生草·解偈

无我原非你,从他不解伊。肆行无碍凭来去,茫茫着甚悲愁喜?纷纷说甚亲疏密?从前碌碌却因何?到如今,回头试想真无趣!

——宝玉

弘忍弟子所作二偈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神秀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慧能

大哥有角只八个,二哥有角只两根。

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爱在房上蹲。

——贾环作灯谜

猴子身轻站树梢(打一果名)

——贾母作灯谜

身自端方,体自坚硬。

虽不能言,有言必应。(打一用物)

——贾政作灯谜

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

一声震得人心恐,回首相看已化灰。

——元春作灯谜

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

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迎春作灯谜

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

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

——探春作灯谜

前身色相总无成,不听菱歌听佛经。

莫道此生沉黑海,性中自有大光明。

——惜春作灯谜

朝罢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

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

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

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宝钗作灯谜

第二十三回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牡丹亭艳曲警芳心

春夜即事

霞绡云幄任铺陈,隔巷蟆更听未真。

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

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

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

——宝玉

夏夜即事

倦绣佳人幽梦长,金笼鹦鹉唤茶汤。

窗明麝月开宫镜,室霭檀云品御香。

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

水亭处处齐纨动,帘卷朱楼罢晚妆。

——宝玉

秋夜即事

绛芸轩里绝喧哗,桂魄流光浸茜纱。

苔锁石纹容睡鹤,井飘桐露湿栖鸦。

抱衾婢至舒金凤,倚槛人归落翠花。

静夜不眠因酒渴,沉烟重拨索烹茶。

——宝玉

冬夜即事

梅魂竹梦已三更,锦罽鹴衾睡未成。

松影一庭惟见鹤,梨花满地不闻莺。

女儿翠袖诗怀冷,公子金貂酒力轻。

却喜侍儿知试茗,扫将新雪及时烹。

——宝玉

妆晨绣夜心无矣,对月临风恨有之。

——第二十三回末

第二十四回 醉金刚轻财尚义侠 痴女儿遗帕惹相思

第二十五回 魇魔法姊弟逢五鬼 红楼梦通灵遇双真

鼻如悬胆两眉长,目似明星有宝光,

破衲芒鞋无住迹,腌臜更有满头疮。

——评癞头和尚

一足高来一足低,浑身带水又拖泥。

相逢若问家何处,却在蓬莱弱水西。

——评跛足道人

天不拘兮地不羁,心头无喜亦无悲。

只因锻炼通灵后,便向人间觅是非。

粉渍脂痕污宝光,绮栊昼夜困鸳鸯。

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

——癞头和尚

第二十六回 蜂腰桥设言传心事 潇湘馆春困发幽情

花魂默默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

——评黛玉泣泪

颦儿才貌世应希,独抱幽芳出绣闱;

呜咽一声犹未了,落花满地鸟惊飞。

——评黛玉泣泪

第二十七回 滴翠亭杨妃戏彩蝶 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黛玉《葬花吟》

第二十八回 蒋玉菡情赠茜香罗 薛宝钗羞笼红麝串

花影不离身左右,鸟声只在耳东西。

两个冤家,都难丢下,想着你来又记挂着他。两个人形容俊俏,都难描画。想昨宵幽期私订在荼蘼架,一个偷情,一个寻拿。拿住了三曹对案,我也无回话。

——云儿

“女儿”酒令

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

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

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

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尽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似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

酒底:雨打梨花深闭门

——宝玉

女儿悲,儿夫染病在垂危。

女儿愁,大风吹倒梳妆楼。

女儿喜,头胎养了双生子。

女儿乐,私向花园掏蟋蟀。

你是个可人,你是个多情,你是个刁钻古怪鬼灵精,你是个神仙也不灵。我说的话儿你全不信,只叫你背地里去细打听,才知道我疼你不疼!

酒底:鸡鸣茅店月

——冯紫英

女儿悲,将来终身指靠谁?

女儿愁,妈妈打骂何时休!

女儿喜,情郎不舍还家里。

女儿乐,住了箫管弄弦索。

豆蔻开花三月三,一个虫儿往里钻。钻了半日不得进去,爬到花儿上打秋千。肉儿小心肝,我不开了你怎么钻?

酒底:桃之夭夭

——云儿

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

女儿愁,绣房蹿出个大马猴。

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

女儿乐,一根几巴往里戳。

一个蚊子哼哼哼,两个苍蝇嗡嗡嗡……

——薛蟠

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

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

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

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

可喜你天生成百媚娇,恰便似活神仙离碧霄。度青春,年正小;配鸾凤,真也着。呀!看天河正高,听谯楼鼓敲,剔银灯同入鸳帏悄。

酒底:花气袭人知昼暖

——蒋玉菡

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痴情女情重愈斟情

第三十回 宝钗借扇机带双敲 龄官划蔷痴及局外

第三十一回 撕扇子作千金一笑 因麒麟伏白首双星

第三十二回 诉肺腑心迷活宝玉 含耻辱情烈死金钏

第三十三回 手足耽耽小动唇舌 不肖种种大承笞挞

第三十四回 情中情因情感妹妹 错里错以错劝哥哥

题帕三绝

其一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向谁?

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

其二

抛珠滚玉只偷潸,镇日无心镇日闲;

枕上袖边难拂拭,任他点点与斑斑。

其三

彩线难收面上珠,湘江旧迹已模糊。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黛玉

第三十五回 白玉钏亲尝莲叶羹 黄金莺巧结梅花络

第三十六回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偶结海棠社 蘅芜苑夜拟菊花题

娣探谨奉

二兄文几:

前夕新霁,月色如洗,因惜清景难逢,讵忍就卧,时漏已三转,犹徘徊于桐槛之下,未防风露所欺,致获采薪之患。昨蒙亲劳抚嘱,复又数遣侍儿问切,兼以鲜荔并真卿墨迹见赐,何瘝痌惠爱之深哉!今因伏几凭床处默之时,因思及历来古人中处名攻利敌之场,犹置些山滴水之区,远招近揖,投辖攀辕,务结二三同志盘桓于其中,或竖词坛,或开吟社,虽一时之偶兴,遂成千古之佳谈。娣虽不才,窃同叨栖处于泉石之间,而兼慕薛林之技。风庭月榭,惜未宴集诗人;帘杏溪桃,或可醉飞吟盏。孰谓莲社之雄才,独许须眉,直以东山之雅会,让馀脂粉。若蒙棹雪而来,娣则扫花以待。此谨奉。

——探春

咏白海棠限门盆魂痕昏

斜阳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

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

芳心一点娇无力,倩影三更月有痕。

莫谓缟仙能羽化,多情伴我咏黄昏。

——探春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宝钗

秋容浅淡映重门,七节攒成雪满盆。

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为魂。

晓风不散愁千点,宿雨还添泪一痕。

独倚画栏如有意,清砧怨笛送黄昏。

——宝玉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黛玉

神仙昨日降都门,种得蓝田玉一盆。

自是霜娥偏爱冷,非关倩女亦离魂。

秋阴捧出何方雪,雨渍添来隔宿痕。

却喜诗人吟不倦,岂令寂寞度朝昏。

——湘云

蘅芷阶通萝薜门,也宜墙角也宜盆。

花因喜洁难寻偶,人为悲秋易断魂。

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

幽情欲向嫦娥诉,无奈虚廊夜色昏。

——湘云

第三十八回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薛蘅芜讽和螃蟹咏

芙蓉影破归兰桨,菱藕香深写竹桥。

——藕香榭对联

忆菊

怅望西风抱闷思,蓼红苇白断肠时。

空篱旧圃秋无迹,瘦月清霜梦有知。

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痴,

谁怜我为黄花病,慰语重阳会有期。

——宝钗

访菊

闲趁霜晴试一游,酒杯药盏莫淹留。

霜前月下谁家种,槛外篱边何处秋。

蜡屐远来情得得,冷吟不尽兴悠悠。

黄花若解怜诗客,休负今朝挂杖头。

——宝玉

种菊

携锄秋圃自移来,篱畔庭前故故栽。

昨夜不期经雨活,今朝犹喜带霜开。

冷吟秋色诗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

泉溉泥封勤护惜,好知井径绝尘埃。

——宝玉

对菊

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丛浅淡一丛深。

萧疏篱畔科头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惟有我知音。

秋光荏苒休辜负,相对原宜惜寸阴。

——湘云

供菊

弹琴酌酒喜堪俦,几案婷婷点缀幽。

隔座香分三径露,抛书人对一枝秋。

霜清纸帐来新梦,圃冷斜阳忆旧游。

傲世也因同气味,春风桃李未淹留。

——湘云

咏菊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

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黛玉

画菊

诗余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

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

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

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

——宝钗

问菊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

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片语时。

——黛玉

簪菊

瓶供篱栽日日忙,折来休认镜中妆。

长安公子因花癖,彭泽先生是酒狂。

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

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

——探春

菊影

秋光叠叠复重重,潜度偷移三径中。

窗隔疏灯描远近,篱筛破月锁玲珑。

寒芳留照魂应驻,霜印传神梦也空。

珍重暗香休踏碎,凭谁醉眼认朦胧。

——湘云

菊梦

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

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

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

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黛玉

残菊

露凝霜重渐倾欹,宴赏才过小雪时。

蒂有余香金淡泊,枝无全叶翠离披。

半床落月蛩声病,万里寒云雁阵迟。

明岁秋风知再会,暂时分手莫相思。

——探春

螃蟹咏

其一

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

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

脐间积冷谗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宝玉

其二

铁甲长戈死未忘,堆盘色相喜先尝。

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多肉更怜卿八足,助情谁劝我千觞。

对兹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

——黛玉

其三

桂霭桐阴坐举觞,长安涎口盼重阳。

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

酒未敌腥还用菊,性防积冷定须姜。

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

——宝钗

第三十九回 村姥姥是信口开合 情哥哥偏寻根究底

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探春房内对联

第四十一回 栊翠庵茶品梅花雪 怡红院劫遇母蝗虫

第四十二回 蘅芜君兰言解疑癖 潇湘子雅谑补余香

第四十三回 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第四十四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第四十五回 金兰契互剖金兰语 风雨夕闷制风雨词

代别离·秋窗风雨夕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助秋风雨来何速,惊破秋窗秋梦绿。

抱得秋情不忍眠,自向秋屏移泪烛。

泪烛摇摇爇短檠,牵愁照恨动离情。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罗衾不奈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

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

寒烟小院转萧条,疏竹虚窗时滴沥。

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黛玉

第四十六回 尴尬人难免尴尬事 鸳鸯女誓绝鸳鸯偶

第四十七回 呆霸王调情遭苦打 冷郎君惧祸走他乡

第四十八回 滥情人情误思游艺 慕雅女雅集苦吟诗

月挂中天夜色寒,清光皎皎影团团。

诗人助兴常思玩,野客添愁不忍观。

翡翠楼边悬玉镜,珍珠帘外挂冰盘。

良宵何用烧银烛,晴彩辉煌映画栏。

——香菱

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晴空护玉盘。

淡淡梅花香欲染,丝丝柳带露初干。

只疑残粉涂金砌,恍若轻霜抹玉栏。

梦醒西楼人迹绝,馀容犹可隔帘看。

——香菱

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香娃割腥啖膻

精华欲掩料应难,影自娟娟魄自寒。

一片砧敲千里白,半轮鸡唱五更残。

绿蓑江上秋闻笛,红袖楼头夜倚栏。

博得嫦娥应借问,缘何不使永团圆!

——香菱

第五十回 芦雪庵争联即景诗 暖香坞雅制春灯谜

芦雪庵争联即景诗

王熙凤:一夜北风紧,

李纨:开门雪尚飘。入泥怜洁白,

香菱:匝地惜琼瑶。有意荣枯草,

探春:无心饰萎苕。价高村酿熟,

李绮:年稔府粱饶。葭动灰飞管,

李纹:阳回斗转杓。寒山已失翠,

岫烟:冻浦不闻潮。易挂疏枝柳,

湘云:难堆破叶蕉。麝煤融宝鼎,

宝琴:绮袖笼金貂。光夺窗前镜,

黛玉:香粘壁上椒。斜风仍故故,

宝玉:清梦转聊聊。何处梅花笛?

宝钗:谁家碧玉箫?鳌愁坤轴陷,

湘云:龙斗阵云销。野岸回孤棹,

宝琴:吟鞭指灞桥。赐裘怜抚戍,

湘云:加絮念征徭。坳垤审夷险,

宝钗:枝柯怕动摇。皑皑轻趁步,

黛玉:翦翦舞随腰。煮芋成新赏,

宝玉:撒盐是旧谣。苇蓑犹泊钓,

宝琴:林斧不闻樵。伏象千峰凸,

湘云:盘蛇一径遥。花缘经冷聚,

探春:色岂畏霜凋。深院惊寒雀,

岫烟:空山泣老鸮。阶墀随上下,

湘云:池水任浮漂。照耀临清晓,

黛玉:缤纷入永宵。诚忘三尺冷,

湘云:瑞释九重焦。 僵卧谁相问,

宝琴:狂游客喜招。天机断缟带,

湘云:海市失鲛绡。

黛玉:寂寞对台榭,

湘云:清贫怀箪瓢。

宝琴:烹茶冰渐沸,

湘云:煮酒叶难烧。

黛玉:没帚山僧扫,

宝琴:埋琴稚子挑。

湘云:石楼闲睡鹤,

黛玉:锦罽暖亲猫。

宝琴:月窟翻银浪,

湘云:霞城隐赤标。

黛玉:沁梅香可嚼,

宝钗:淋竹醉堪调。

宝琴:或湿鸳鸯带,

湘云:时凝翡翠翘。

黛玉:无风仍脉脉,

宝琴:不雨亦潇潇。

李纨:欲志今朝乐,

李绮:凭诗祝舜尧。

咏红梅花得“红”字

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东风。

魂飞庾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通。

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

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岫烟

咏红梅花得“梅”字

白梅懒赋赋红梅,逞艳先迎醉眼开。

冻脸有痕皆是血,酸心无恨亦成灰。

误吞丹药移真骨,偷下瑶池脱旧胎。

江北江南春灿烂,寄言蜂蝶漫疑猜。

——李纹

咏红梅花得“花”字

疏是枝条艳是花,春妆儿女竞奢华。

闲庭曲槛无馀雪,流水空山有落霞。

幽梦冷随红袖笛,游仙香泛绛河槎。

前身定是瑶台种,无复相疑色相差。

——宝琴

访妙玉乞红梅

酒未开樽句未裁,寻春问腊到蓬莱。

不求大士瓶中露,为乞嫦娥槛外梅。

入世冷挑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

槎枒谁惜诗肩瘦,衣上犹沾佛院苔。

——宝玉

点绛唇·耍的猴儿谜

溪壑分离,红尘游戏,真何趣?名利犹虚,后事终难继。

——湘云

灯谜诗

镂檀镌梓一层层,岂系良工堆砌成?

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

——宝钗

天上人间两渺茫,琅玕节过谨提防。

鸾音鹤信须凝睇,好把唏嘘答上苍。

——宝玉

騄駬何劳缚紫绳?驰城逐堑势狰狞。

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

——黛玉

第五十一回 薛小妹新编怀古诗 胡庸医乱用虎狼药

怀古绝句十首  宝琴作

赤壁怀古

赤壁沉埋水不流,徒留名姓载空舟。

喧阗一炬悲风冷,无限英魂在内游。

交趾怀古

铜铸金镛振纪纲,声传海外播戎羌。

马援自是功劳大,铁笛无烦说子房。

钟山怀古

名利何曾伴汝身,无端被诏出凡尘。

牵连大抵难休绝,莫怨他人嘲笑频。

淮阴怀古

壮士须防恶犬欺,三齐位定盖棺时。

寄言世俗休轻鄙,一饭之恩死也知。

广陵怀古

蝉噪鸦栖转眼过,隋堤风景近如何?

只缘占得风流号,惹出纷纷口舌多。

桃叶渡怀古

衰草闲花映浅池,桃枝桃叶总分离。

六朝梁栋多如许,小照空悬壁上题。

青冢怀古

黑水茫茫咽不流,冰弦拨尽曲中愁。

汉家制度诚堪叹,樗栎应惭万古羞。

马嵬怀古

寂寞脂痕渍汗光,温柔一旦付东洋。

只因遗得风流迹,此日衣衾尚有香。

蒲东寺怀古

小红骨贱最身轻,私掖偷携强撮成。

虽被夫人时吊起,已经勾引彼同行。

梅花观怀古

不在梅边在柳边,个中谁拾画蝉娟。

团圆莫忆春香到,一别西风又一年。

第五十二回 俏平儿情掩虾须镯 勇晴雯病补雀金裘

真真国女儿诗

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

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

月本无今古,情缘自浅深。

汉南春历历,焉得不关心。

第五十三回 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贾祠联额三副

贾氏宗祠(匾额)

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

功名贯天,百代仰蒸赏之盛。

星辉辅弼(匾额)

勋业有光昭日月,功名无间及儿孙。

慎终追远(匾额)

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

第五十四回 史太君破陈腐旧套 王熙凤效戏彩斑衣

第五十五回 辱亲女愚妾争闲气 欺幼主刁奴蓄险心

第五十六回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 时宝钗小惠全大体

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

第五十八回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 茜纱窗真情揆痴理

第五十九回 柳叶渚边嗔莺咤燕 绛云轩里召将飞符

第六十回 茉莉粉替去蔷薇硝 玫瑰露引来茯苓霜

第六十一回 投鼠忌器宝玉瞒赃 判冤决狱平儿行权

第六十二回 憨湘云醉眠芍药茵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酒令三首

其一(林黛玉)

落霞与孤鹜齐飞,

风急江天过雁哀,

却是一只折足雁,

叫的人九回肠,

——这是鸿雁来宾。

榛子非关隔院砧,

何来万户捣衣声。

其二(史湘云)

奔腾而砰湃,

江间波浪兼天涌,

须要铁锁缆孤舟。

既遇着一江风,

——不宜出行。

这鸭头不是那丫头,

头上那讨桂花油。

其三(史湘云)

泉香而酒冽,

玉碗盛来琥珀光。

直饮到梅梢月上,

醉扶归,

——却为宜会亲友。

第六十三回 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花名签酒令八首

牡丹——艳冠群芳(宝钗) 任是无情也动人。

杏花——瑶池仙品(探春) 日边红杏倚云栽。

老梅——霜晓寒姿(李纨) 竹篱茅舍自甘心。

海棠——香梦沉酣(湘云) 只恐夜深花睡去。

荼縻花——韶华盛极(麝月) 开到荼縻花事了。

并蒂花——联春绕瑞(香菱) 连理枝头花正开。

芙蓉——风露清愁(黛玉) 莫怨东风当自嗟。

桃花——武陵别景(袭人) 桃红又是一年春。

第六十四回 幽淑女悲题五美吟 浪荡子情遗九龙佩

五美吟(黛玉作)

西施

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

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上浣纱。

虞姬

肠断乌骓夜啸风,虞兮幽恨对重瞳。

黥彭甘受他年醢,饮剑何如楚帐中。

明妃

绝艳惊人出汉宫,红颜命薄古今同。

君王纵使轻颜色,予夺权何畀画工?

绿珠

瓦砾明珠一例抛,何曾石尉重娇娆。

都缘顽福前生造,更有同归慰寂寥。

红拂

长揖雄谈态自殊,美人巨眼识穷途。

尸居馀气杨公幕,岂得羁縻女丈夫。

第六十五回 贾二舍偷娶尤二姨 尤三姐思嫁柳二郎

第六十六回 情小妹耻情归地府 冷二郎一冷入空门

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评尤三姐自刎

第六十七回 见土仪颦卿思故里 闻秘事凤姐讯家童

第六十八回 苦尤娘赚入大观园 酸凤姐大闹宁国府

第六十九回 弄小巧用借剑杀人 觉大限吞生金自逝

第七十回 林黛玉重建桃花社 史湘云偶填柳絮词

桃花行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

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

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怜人花也愁,隔帘消息风吹透。

风透湘帘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

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

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

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

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

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

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

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

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黛玉

咏柳絮词五首

如梦令(湘云)

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使春光别去。

南柯子(贾探春上阕,贾宝玉下阕)

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落去君休惜,飞来我自知。莺愁蝶倦晚芳时,纵是明春再见隔年期。

唐多令(黛玉)

粉堕百花州,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对成逑。飘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

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

西江月(宝琴)

汉苑零星有限,隋堤点缀无穷。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

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江南江北一般同,偏是离人恨重!

临江仙(宝钗)

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

第七十一回 嫌隙人有心生嫌隙 鸳鸯女无意遇鸳鸯

第七十二回 王熙凤恃强羞说病 来旺妇倚势霸成亲

第七十三回 痴丫头误拾绣春囊 懦小姐不问累金凤

第七十四回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 矢孤介杜绝宁国府

第七十五回 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赏中秋新词得佳谶

第七十六回 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

右中秋夜大观园即景联句三十五韵

黛玉:三五中秋夕,

湘云:清游拟上元。撒天箕斗灿,

黛玉: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

湘云:谁家不启轩。轻寒风剪剪,

卢龙云古诗,古典文学之晋书。黛玉:良夜景暄暄。争饼嘲黄发,

湘云:分瓜笑绿嫒。香新荣玉桂,

黛玉:色健茂金萱。蜡烛辉琼宴,

湘云:觥筹乱绮园。分曹尊一令,

黛玉:射覆听三宣。骰彩红成点,

湘云:传花鼓滥喧。晴光摇院宇,

黛玉:素彩接乾坤。赏罚无宾主,

湘云:吟诗序仲昆。构思时倚槛,

黛玉:拟景或依门。酒尽情犹在,

湘云:更残乐已谖。渐闻语笑寂,

黛玉:空剩雪霜痕。阶露团朝菌,

湘云:庭烟敛夕棔。秋湍泻石髓,

黛玉:风叶聚云根。宝婺情孤洁,

湘云:银蟾气吐吞。药经灵兔捣,

黛玉:人向广寒奔。犯斗邀牛女,

湘云:乘槎待帝孙。虚盈轮莫定,

黛玉:晦朔魄空存。壶漏声将涸,

湘云:窗灯焰已昏。寒塘渡鹤影,

黛玉:冷月葬诗魂。

妙玉续:

香篆销金鼎,脂冰腻玉盆。

箫增嫠妇泣,衾倩侍儿温。

空帐悬文凤,闲屏掩彩鸳。

露浓苔更滑,霜重竹难扪。

犹步萦纡沼,还登寂历原。

石奇神鬼搏,木怪虎狼蹲。

赑屃朝光透,罘罳晓露屯。

振林千树鸟,啼谷一声猿。

歧熟焉忘径,泉知不问源。

钟鸣栊翠寺,鸡唱稻香村。

有兴悲何继,无愁意岂烦。

芳情只自遣,雅趣向谁言。

彻旦休云倦,烹茶更细论。

第七十七回 俏丫鬟抱屈夭风流 美优伶斩情归水月

第七十八回 老学士闲征诡画词 痴公子杜撰芙蓉诔

姽婳将军林四娘,玉为肌骨铁为肠。

捐躯自报恒王后,此日青州土亦香!

——贾兰

红粉不知愁,将军意未休。

掩啼离绣幕,抱恨出青州。

自谓酬王德,讵能复寇仇。

谁题忠义墓,千古独风流。

——贾环

恒王好武兼好色,遂教美女习骑射;

秾歌艳舞不成欢,列阵挽戈为自得。

眼前不见尘沙起,将军俏影红灯里;

叱咤时闻口舌香,霜矛雪剑娇难举。

丁香结子芙蓉绦,不系明珠系宝刀;

战罢夜阑心力怯,脂痕粉渍污鲛绡。

明年流寇走山东,强吞虎豹势如蜂;

王率天兵思剿减,一战再战不成功;

腥风吹折陇中麦,日照旌旗虎帐空。

青山寂寂水凘凘,正是恒王战死时;

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育昏鬼守尸;

纷纷将士只保身,青州眼见皆灰尘。

不期忠义明闺阁,愤起恒王得意人;

恒王得意数谁行,姽婳将军林四娘;

号令秦姬驱赵女,秾桃艳李临疆场。

纺鞍有泪春愁重,铁甲无声夜气凉;

胜负自然难预定,誓盟生死报前王。

贼势猖獗不可敌,柳折花残实可伤;

魂依城郭家乡隔,马践胭脂骨髓香。

星驰时报入京师,谁家儿女不伤悲!

天子惊慌恨失守,此时文武皆垂首。

何事文武立朝纲,不及闺中林四娘。

我为四娘长叹息,歌成余意尚傍徨!

——宝玉

芙蓉女儿诔

太平不易之元,蓉桂竞芳之月,无可奈何之日,怡红院浊玉,谨以群花之蕊、冰鲛之縠、沁芳之泉、枫露之茗:四者虽微,聊以达诚申信,乃致祭于白帝宫中抚司秋艳芙蓉女儿之前曰:

窃思女儿自临浊世,迄今凡十有六载,其先之乡籍姓氏湮沦而莫能考者久矣。而玉得于衾枕栉沐之间,栖息宴游之夕,亲昵押亵、相与共处者,仅五年八月有奇。

噫!女儿曩生之昔,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姊娣悉慕媖娴,妪媪咸仰慧德。

孰料鸠鸩恶其高,鹰鸷翻遭罘罬;薋葹妒其臭,茞兰竟被芟蒩!花原自怯,岂奈狂飙?柳本多愁,何禁骤雨?偶遭蛊虿之让,遂抱膏肓之疾。故樱唇红褪,韵吐呻吟;杏脸香枯,色陈顑颔。诼谣謑诟,出自屏帷;荆棘蓬榛,蔓延户牖。既怀幽沉于不尽,复含罔屈于无穷。高标见嫉,闱闺恨比长沙;直烈遭危,巾帼惨于羽野。

自蓄辛酸,谁怜夭折?仙云既散,芳趾难寻。洲迷聚窟,何来却死之香?海失灵槎,不获回生之药。眉黛烟青,昨犹我画;指环玉冷,今倩谁温?鼎炉之剩药犹存,襟泪之余痕尚渍。镜分鸾影,愁开麝月之奁;梳化龙飞,哀折檀云之齿。委金钿于草莽,拾翠盒于尘埃。楼空鳷鹊,从悬七夕之针;带断鸳鸯,谁续五丝之缕?况乃金天属节,白帝司时;孤衿有梦,空室无人。桐阶月暗,芳魂与倩影同消;蓉帐香残,娇喘共细腔俱绝。连天衰草,岂独蒹葭;匝地悲声,无非蟋蟀。露苔晚砌,穷帘不度寒砧;雨荔秋垣,隔院希闻怨笛。芳名末泯,檐前鹤鹊犹呼;艳质将亡,槛外海棠预萎。捉迷屏后,莲瓣无声;斗草庭前,兰芳枉待。抛残诱栈,银笺彩袖谁裁?折断冰丝,金斗御香未熨。

昨承严命,既趋车而远涉芳园;今犯慈威,复拄杖而近抛孤柩。及闻蕙棺被燹,顿违共穴之情;石椁成灾,愧逮同灰之诮。尔乃西风古寺,淹滞青磷,落日荒丘,零星白骨。揪渝飒飒,蓬艾萧萧。隔雾圹以啼猿,绕烟塍而泣鬼。岂道红绡帐里,公子情深;始信黄土陇中,女儿命薄!汝南斑斑泪血,洒向西风;梓泽余衷,默默诉凭冷月。

呜呼!碧鬼蜮之为灾,岂神灵而亦妒?箝诐奴之口,讨岂从宽?剖悍妇之心,忿犹未释!在君之尘缘虽浅,然玉之鄙意岂终。因蓄惓惓之思,不禁谆谆之问。始知上帝垂旌,花宫待诏,生侪兰蕙,死辖芙蓉。听小婢之言,似涉无稽;据浊玉之思,深为有据。

何也?昔叶法善摄魂以撰碑,李长吉被诏而为记,事虽殊其理则一也。故相物以配才,苟非其人,恶乃滥乎其位?始信上帝委托权衡,可谓至治至协,庶不负其所秉赋也。因希其不昧之灵,或陟降于兹,特不揣鄙陋之词有污慧听,乃歌而招之曰:

天何如是之苍苍兮,乘玉虬以游乎穹窿耶?

地何如是之茫茫兮,驾瑶象 以降乎泉壤耶?

望伞盖之陆离兮,抑箕尾之光耶?

列羽葆而为前导兮,卫危虚于傍耶?

驱丰隆以为庇从兮,望舒月以临耶?

听车轨而伊轧兮,御鸾鹥以征耶?

闻馥郁而飘然兮,纫蘅杜以为纕耶?

斓裙裾之烁烁兮,镂明月以为珰耶?

借葳蕤而成畤兮,檠莲焰以烛兰膏耶?

文瓠匏以为觯斝兮,洒醽醁以浮别醑耶?

瞻云气而凝眸兮,仿佛有所觇耶?

俯波痕而居耳兮,恍惚有所闻耶?

期汗漫而无际兮,忍捐弃予于尘埃耶?

倩风廉之为余驱车兮,冀联辔而携归耶?

余中心为之慨然兮,徒噭噭而何为耶?

卿偃然而长寝兮,岂天运之变于斯耶?

既窀穸且安稳兮,反其真而又奚化耶?

余犹桎梏而悬附兮,灵格余以嗟来耶?

来兮止兮,君其来耶?

若夫鸿蒙而居,寂静以处,虽临于兹,余亦莫睹。搴烟萝而为步障,列菖蒲而森行伍。警柳眼之贪眠,释莲心之味苦。素女约于桂岩,宓妃迎兰渚。弄玉吹笙,寒簧击敔。征嵩岳之妃,启骊山之姥。龟呈洛浦之灵,兽作咸池之舞。潜赤水兮龙吟,集珠林兮凤翥。爰格爰诚,匪簠匪莒。发轫乎霞诚,还旌乎玄圃。既显微而若通,复氤氲而倏阻。离合兮烟云,空蒙兮雾雨。尘霾敛兮星高,溪山丽兮月午。何心意之怦怦,若寤寐之栩栩?余乃欷歔怅怏,泣涕彷徨。人语兮寂历,天籁兮篔筜。鸟惊散而飞,鱼唼喋以响。志哀兮是祷,成礼兮期祥。

呜呼哀哉!尚飨!

——宝玉

第七十九回 薛文龙悔娶河东狮 贾迎春误嫁中山狼

第八十回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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