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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新泽西州海滨,一个码头工人看到三个人租了一只划艇,向深海划去。 第1799题:潜水员身亡疑案 星期一上午,朝仓提前来到公司财务处办公室,副处长金子己经坐在办公桌前,喝着公

  新泽西州海滨,一个码头工人看到三个人租了一只划艇,向深海划去。

第1799题:潜水员身亡疑案

星期一上午,朝仓提前来到公司财务处办公室,副处长金子己经坐在办公桌前,喝着公务员端来的劣等茶。其他人都还没来。“朝仓君,星期六怎么啦。处长对你没能保待全勤的记录,感到很遗憾呀。” 金子冲着朝仓说,看上去金子连家也没回,是从情人那儿直接来公司的,平时洁白的衬衫领上结着一层尘土,喉结上面还留着一片没刮过的胡子。四十二、三岁肤色苍白的金子,是个冷冰冰的家伙。 “对不起,那天头实在痛得厉害。”朝仓垂首说道,他身上还是那套平时上班穿的灰不溜秋的西装。 “身体不好自然没有关系,不过总得给公司打一个电话呵。”金子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您说的是。当时热度很高,动弹不了,于是就托常来公寓的洗衣店伙计打电话给公司,我以后一定注意。” “是这样!那,是洗衣店的把这事忘了,身体已经康复了?”金子露出关心部下的笑容。而眼睛仍是那种冷冰冰的神色。 “啊,托您的福,只是还有一点不适,让您操心了,真过意不去。”朝仓再次深深垂首致礼,然后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他从抽屉中取出那只大号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又将打火机竖在桌子上。光洁度很高的打火机象一面反光镜,只现出了背后的金子在办公室最里边有只大保险箱,保险箱前就放着金子与处长的办公桌,与其他职员包括股长和主任级科员的办公桌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金子起身去了一趟更衣室,回来时手中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棒,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高尔夫球,放在办公桌前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开始练习起击球入穴的动作。 但朝仓发现,金子动作机械,全没平日的机灵劲,似乎是在借打球排遣心中的烦躁。朝仓在烟灰缸里掐灭烟蒂,这时处长的办公桌上响起了电话铃声,那是台直线电话,不必经过公司总机就能与外界直接联系。 金子伏身一动不动地注意着脚下的小球,毫无反应。朝仓站起往处长的办公桌走去,电话铃不停地响着。 “早上好,这里是东和油脂公司的财务处。”朝仓拿起话筒,声音清脆地说。 “早上好,请金子先生接电话。”对方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妇女,好像是个妓女,用词很得体。 “对不起,您是?” “您只要说是晴海庄打来的电话,他就知道了。” “是这样吗?” “这样行吗?请您转告他,要是他故意不接以后可要后悔的。”她发出轻柔的笑声。 “请稍候,我去找找。” 朝仓用手语住话简。低声唤道:“副处长。” “嗯……”金子板着脸转过了身。 “是个没报姓名的夫人打来的,一定要副处长接电话,说是只要告诉您是晴海庄打来的就行了。”朝仓说道。 金子动作缓慢地将球捧靠在办公桌上,从朝仓手中接过话简。 “是你吗?怎么搞的,一大早就打来电话?” 金子含糊不清地打着电话,额头上暴出了青筋,睑颊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着。他的眼睛一直偷觑着走回自己力公桌的朝仓。 “别说费话,这是有计划的。”金子几乎是咬着话简在说话。 “你,稍等一下。”金子按住话筒,从一个很厚的皮夹中抽出一张一千元的钞票。 向朝仓招了招手:“烟抽完了。请给我买一包,对不起。” 金子把钞票摇得咋哗响,脸上挤出了个微笑。 “您要香烟,我有。”朝仓答道,想看看金子作何反应。 “不,我只抽“盖鲁贝索代”牌子的,对面的东欧航空大厦客厅小卖部有。要是没这个牌子的,“威斯敏斯特”也行。”金子不耐烦地说道。 “是。也许要点时间。”朝仓接过了那张一千日元票面的钞票。 “啊,不急。” 当朝仓一出办公室来到长廊,金子快步走近房门,竖起耳朵倾听朝仓的脚步声。朝仓有意踏得很响地往电梯走去,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铺着人造大理石的走廊上十分静寂,当然再过几分钟,这里就将充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吵得人受不了。 朝仓来到电梯门口,往四下打量了一番,税下了皮鞋。他无声地来到财务处办公室隔壁的更衣室前。因为更衣室里是放置办公室人员个人物品的地方。所以一般情况下门是锁着的。 朝仓从裤脚卷褶申取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两根铁丝手法熟练地将它们捅进更衣室门锁钥匙孔,不会儿,门锁打开了。他拧把手将门慢慢推开。屋内整齐地排列着铁制衣帽箱,显得冷清清的。屋左角拉着一道绿色的慢帘,是供女职员更衣用的隔间。朝仓阶阶地关上门,掀开慢帘,钻了进去。这里的墙壁是连着财务处办公室的。 隔间里放着一块很大的穿衣镜,镜子边的架子上摆着一些已经用旧了的化妆品小瓶子。朝仓把耳朵贴在与财务处办公室相隔的墙壁上。墙壁很厚,在厚实的预制板上还贴了一层化学材料,所以在办公室打电话的金子的声音变得十分微弱。朝仓集申梢力静听着。 “清楚了。是K百货商店房顶卖小松鼠的地方,那就12点半吧。那个男子的暗号是,上衣口袋中放一把折叠尺,真罗嗦,这我知遁。趁部下没来,快挂掉电话吧。”金子像患牙痛似的声音挂断了,接着是“咔嚓”放下话筒的声音和金子骂娘的声音。 朝仓立刻敏感地觉得这件事并非一般的男女私通。他溜出隔间。在门旁穿上皮鞋,把门打开一条细缝,看了看走廊,然后闪出更衣室用铁丝把门锁上。 大楼里同时使用四架电梯,朝仓来到电梯门前时,正好一上一下的门都开了,下去的电梯间里空无人,而上来的电梯里则涌出了第一批身穿灰色或蓝色服装的男女职员。 朝仓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出了大厦,迎面进入大门的人群中夹杂着几个办公室的同事,他们都让满员的电车挤得精疲力尽,只想着快点在考勤卡上打上记时孔。对反方向而行的朝仓看也没看一眼。 朝仓来到人行道上,见到临街的商店已打开了百叶窗,他逆着人流穿过横道线,走进了东欧肮空大厦。 大厅小卖部已经开始营业了。他买了三包“盖鲁贝索代”牌香烟,注意力让摆在橱台上的光学制品、半导体电子用具―这些东西是日本人引以为自夸的东西―吸引住了。边上有张说明书。 “免税商品。通用美元西德马克、日本元三种货币”朝仓浏览着橱窗里的陈列品眼光落在半导体助听器和微型录音机以及一只微型扩音器上。现在有了三浦付的赎金钱包自然厚实,想要什么马上就能买到手,但他还是工于心计地离开这里,宁肯到其它商店去寻觅这些东西。 他出了东欧航空大厦,边走边摘下挂在前襟的东和油脂公司的徽章没走多少路,他看到有家名叫“光明电机”的电气商店已经开门,门前广告上写着出售“名牌商品”之类的话,于是就走了进去。 “欢迎,欢迎!”朝仓大概是今天第一位顾客,伙计满脸堆笑地说着连领班也迎了上来。 朝仓挑了一只助听器和一个只有“丈光明’牌香烟盒那么大的微型两用录放机,据性能介绍书说,通常的听力借助这只助听器,能听到一百米开外的昵昵细语声。那只录放机可连续录音一个小时这两样是同一家的产品,把助听器与录放机连起来,插上耳塞,就能边听边录音。 领班说是交个朋友,所以便宜三成出售。朝仓把包好的小纸盒放进上衣内袋,将徽章重新别好,回到了公司。 走进办公室时,己过了九点,除了那个不过功点不露面的小泉,几乎全都到了。 金子见到走过来的朝仓也许是当着众人的缘故,毫不掩饰地沉着脸。 “对不起。迟到了,因为卖完了。”朝仓把三盒香烟平摊在手里,放上找来的零钱,递给了金子。 “真让我为难,到上班的时间还没来。”金子嘀咕了一句,示意朝仓坐回自己的位子。 朝仓坐下,同事们便纷纷打趣道:“怎么,连你也生起病来了?” “不,大概是有人来相亲吧!”他们见朝仓没能保持全勤的记录,现在又受到副处长的训斥,不由得与他亲近起来。 “老兄真是个恋爱癖。”朝仓轻松地答了一句,就打开了帐册。 又开始了无聊的工作。朝仓他们几个人处理的业务是为税务署和股东提供尾数决算,造帐本的是由那几个正副处长的亲信负责。 过了十一点半,小泉处长出现在办公室,金子让小泉就坐,然后就小声地向小泉急切私语。 朝仓克制住试试助听器的念头观察着映在打火机壳上的小泉和金子。他想,如果能弄到不用引线的耳塞就好了。 小泉还是那副进办公室时就带着的倦容,以向他诉说着什么的金子,起先是爱理不理地搭着腔,可过了一会就示意金子去会客室说话。会客室在办公室另一边隔壁。 朝仓心想如果使用助听器,可以在走廊上偷听到会客室里的谈话,可现在离开力公室,难免引起那几个亲信的疑心,他腋下不由得急出汗来。 20来分种后,小泉和金子回来了,小泉的脸上一副苦相。而金子则是脸色刷白。 墙上的扬声器响起来了下班铃声,职员们全部站了起来,粕谷股长又去向那些不去餐厅的人征订饭馆的饭菜了,朝仓对他说道:“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中饭不想吃了,要是出去散散步也许会舒服些,所以告辞了。” “一个人过日子,够可怜的,愿你早日复原。”股长轻轻拍了拍朝仓的肩膀。 朝仓出了大厦。径直往K百货商店走去。这家商店在日本桥边上,从公司走过去,只要三、四分钟的时间,每逢星期五休息。今天是星期一,百货商店不算太挤。朝仓没乘自动扶梯或电梯,从楼梯走上在8层楼上的房顶商场。他又摘下了公司的徽章。在八楼上房顶的那段楼梯平台上,有几个出售园艺工具、狗的锁圈和饲料等物的拒台。 在房顶上有个混凝土建筑的阳篷,是出售热带鱼和小鸟的地方,朝仓转了转,玻璃缸里游动着一种名叫“内奥·代特拉”的热带观赏鱼,色彩斑翻。煞是好看。鸟笼里关的是一种名叫“劳拉·加拿利阿”的德国产小鸟,啼声碗转,十分动听。朝仓在这里把助听器连上录音器一起放进了西装右边的口袋,将助听器耳机塞进耳朵,打开助听器开关,转动着音量调节旋纽,被放大的声音顿时震得鼓膜发痛,连开过百货商店门前的车轮摩擦声也听得一清二楚。朝仓暂时关掉助听器开关,做出在用耳塞收听半导体收音机的样子,走出了出售鱼鸟的阳篷。 房顶上冷风卷着,沿着阳篷的墙壁,排着二十来只关着松鼠的笼子。 每只笼子都养着五六只黑白相间的小松鼠,小家伙们瞪着调皮的圆眼隋,在铁丝做的车轮上玩耍,有几只还用前爪捧起橡栗,象变戏法似地啃去橡栗的外壳。不少松鼠都无忧无虑地躺在麦秸编的草窝里。 几个牵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在松鼠笼前啧喷赞叹松鼠可爱,迟迟不肯离去。词养员大概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正坐在一边看着英语课本。朝仓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前袋插着折叠尺的男子。 与卖松鼠的地方隔着一条通道,是盖着塑料薄膜的温室,用暖气培育热带值物。温室有一人多高薄膜表面满是尘土,内面布着一层水气,模模糊糊可以看见温室里的东西,而从松鼠笼这边却无法看清温室后面。温室周围密密麻麻地摆着盆栽的小树,那些培育得盘根错节的松树,侮株要价1000日元。 温室对面有个高台,围着金属栏网,是玩狗的地方,前面摆着几排长椅,玩狗场的入口处是供小孩玩的木马和滑梯,栏网的一边是一排装着玻璃的小狗喂养箱。房顶的尽头,有个饮食服务亭,出售热狗、牛奶、果汁等地高风寒,长椅上只有四五个人坐着。朝仓看见玩狗场中有七八条狗哀叫着乱蹦乱跳。 朝仓走到服务亭,要了三个热狗和两瓶牛奶。他看了看表,是12点15分。只用了30秒钟光景。热狗就做好了。朝仓端着放在纸盘上的中饭刚想去长椅上坐坐,这时在前面一排长椅上站起了个竖着防雨风衣领子的高个子男人,他拉开风衣拉链,从裤子口袋中取出一把黄色的折叠尺,放进西装的前袋。 当那人转过身时,朝仓看清了他的面容,约莫二十六七岁光景。看上去比自己年轻,而且容貌之俊美简直让人惊讶,身材纤细,充满了青春的活力。而朝仓结实的身躯却只能给人以力的感觉那个人掀开风衣前襟,让插在前袋中的尺子醒目些,然后往温室的前方走去。 朝仓打开助听器开关,坐到离温室最近的长倚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进耳朵。在他急急忙忙吞咽热狗和牛奶时,耳塞里传来了从阳篷方向走近松鼠笼的非常熟悉的脚步声,正是金子。脚步声在出传松鼠的地方停住了。 “就是你想见我?究竟有什么事?” 夹在各种杂音中朝仓听到了金子虚张声势地先发制人的声音,朝仓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录放器的录音键。 “有件东西您大概愿意买下。”那个年青人平静地说,他的声音很脆。 “有东西要我买下。”金子嚷道。 “请安静点,站着说话是不是累了点,去长倚上坐坐好吧?偶尔能悠闲的地看小狗,也是件好事啊。”那青年男子轻轻地笑了几声。 “我很忙。”金子一字一顿地说。 “我明白啦,既然如此,那就尽量说得简短些,不过究竟是长是短,全看先生的态度罗。” “你叫什么名字?是恭子的面首吗?”金子粗着嗓子说。 “我失礼了。您就叫我久保吧。”年轻人嘀咕着往摆在围有栏网的跑狗场前面的长椅走去。 正在用助听器偷听这两个人谈话的朝仓,沿着温皇的塑料薄膜把身体移到不会让他们看见的位置。 金子努着嘴,耸了耸肩,跟在那个自称是“久保”的青年男子后面。金子瞪着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穿着防雨风衣的久保的背脊,眼中露出了简直想杀了他的憎恶之情。 他们在最前排的长椅上生下。 “快点把货色拿出来,你想卖什么东西?”金子带刺地说。 “让我们先从您易于接受的东西看起吧,我在玩‘120’照相机的时候,没想到拍了张十分清楚的照片。”久保念叨着,从风雨衣里面的西装内袋中取出一只大信封。 “我看……”金子一把抢过了信封。 “弄破了也没关系,我留有底片。”久保满不在乎地说着。 “畜生!”金子从信封中抽出几张照片他一见到照片,脸顿时让耻辱涨得一直红到了耳根。这几张照片拍的全是金子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时的情形,那个女人是受雇于西银座“露娜”酒吧的女掌柜恭子,金子花了半年时间才搭上她,最近一个多月来。几乎每隔3天就要在一起鬼混。照片上的两个人都一丝不挂,而且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丑态。 “原来恭子和阁下是串通好的啊,按理说她在那个时候是难以亮灯的。”金于的嘴唇打着哆嗦。 “还给你录了音。顺便说一声,五楼的商场就有录音机出售。” “真是混帐。要卖的东西,就这个?很遗憾,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太顺手了。你大概想用把照片卖给报社来讹诈我是吧?这对我可是无关痛痒的,规规矩矩的一流报社,不会登这种东西,再说鄙公司与同业界报纸的关系相当不一般,要是它们登了,鄙公司就会撤下广告,所以无论哪家同业界报纸也不会贸然行事的。” 金子好象一下子重新掌握了主动权,他从上衣内袋中取出一只四方形的信封:“喂,这个你拿去,你得把一切都忘了。里面有20万日元,顺便把底片给我吧。” 金子态度更硬了。 “这可不好办啊,我既不是拆白党,也不是要饭的,即使您说过‘这个你拿去’。可我实在不敢领受。”久保咧着嘴说。 “别装模作样了,不要担心,我不会去报告警察的。”金子冷笑道。 “先生,您误会我了,真没办法,本以为可以不言自明的。好吧,那就实说了,我是铃木光明先生的人。”久保淡淡地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社会上流传铃木先生专干巧取豪夺之事,我可不这么看,先生是一位具有正义感的人士,他最不能容忍那些一无所长、满肚子只有私欲、在公司或股东的碗里抢东西的经营者。” “……” 金子哑口无言了。 当朝仓通过耳塞听到这番话时,也倒吸了一口气。 曾几何时,那个作为战后派常胜将军的铃木,为了获得更大名声,乘着时势建立了证券公司,牟取了巨额暴利。 铃木与横山春树合伙霸占了“S”百货公司,事后却未伤一根毫毛,在发生吞并“T”制糖公司事件时,铃木又是个活跃分子。由于这一事件,加上因违反了证券法受到检察厅的侦缉和受股票行情下跌的影响,他毫不犹豫地解散了证券公司,当起了东亚经济研究所的所长。 虽然表面看铃木是从经济界的前台引退了,但实际上。听说他的那家研究所仍拥有数千家公司作为基石,而听从他的号令来决定取舍的投资家也有将近5000人。时至今日,一旦商业界发生吞并事件,众目所指的仍是铃木…… “我还把您的那本笔记本翻拍成连接照片,那上面记着您和财务处长共同策划侵吞的公款金额,那是您在恭子房内睡觉的时候,从您的皮包中拿出来的。当然这也是不够礼貌的。”久保像猫迫耗子似地嘲弄着金子,话却讲得十分客气。 “啊!”金子终于忍受不住了,痛苦地哼出了声。他像演戏似地抱住了脑袋。 “您一边把公司推入困境,一边与女人寻欢作乐,那些对此一无所知、心地善良的股东今后日子怎么过?这事要是让铃木先生知道了,大概马上就会采取行动。”久保感慨似地说道。 “刚才多有得罪,真对不起。既然这样请你原谅!”金子双手支膝,深深低下头说。 “您知道就好啦。那样做的话,我也就感到有点不好。”久保显得通情达理地笑道:“本来嘛,我是必须把了解到的情况首先向铃木先生报告,不过先生一旦出来主待正义,您的日子就难过啦!我实在不忍心见到这个结果,何必让人受苦。” “我,我明白了,这点钱就请笑纳。真是不好意思,您把照片和录音带的事先告诉了鄙人,为了表示我的心意,您要多少?”金子卑躬屈膝地仰视着久保,嘴唇也有点发紫了。 “刚才我已告诉您了,我不是来敲竹杠的,所以,我是不会下流到说要多少钱之类话的。再说,您和恭子的照片放在我这儿也没什么用。不过嘛,我是个摄影师,若是对工作的报酬倒是乐意接受的。” “您是摄影师啊,那您连同底片,给我开个报酬的数目。”金子献着殷勤。 “多谢,我相弄辆‘劳塔斯·爱利特’牌的法国轿车开开。”久保低低地说道。 “要多少一辆,这种车子?” “有300万日元。大概差不多了。”久保回答得很快。 “这没问题,不过现在身边没带这么多。” “真遗憾,那明天就能备齐了吧?” “无论如何也给您凑起来。请相信我。那么笔记本的照片呢?”金子不安地嘶哑着声音说。 “这个嘛,就算是一辆‘劳路斯·劳伦斯’牌的英国轿车吧。” “大致上就一千万日元,‘劳路斯’车是贵了点。” “一千万?” “您不愿意?” “请,请您别急,听我说,我不是不愿意,一千万是实在难以弄到。”金子几乎要哭出声来了。 “像您这样身分的人。要拿出这点钱,还不是一句话,您只要签张公司的空白支票就成了,与你以前所干的并没什么差别。” “我不是强迫您,真的,您不必勉强。那么我只要把照片交给铃木先生就算交差了。”久保虽然把话讲得毫不留情,但口气还是平缓沉着的。 “请等等!在没和处长商量的情况下……不,不。我要去说服他,事情弄到这般地步。处长也是有责任的。” “不错。” “无论如何请您等到明天,明天晚上,请您定个见面的时间。”金子馅媚地点着头。 “这个算是孝敬您的车马费。”金子把装有20万日元的信封塞给久保。 “可实在……”久保摇了摇头。 “那么明天晚上七点,在‘新日本饭店’的大厅会面吧。在下想忠告一声,我并不惧怕警察。原因很简单我不会失去什么。再说,警察真的逮捕我,那我就只好交出有关您的材料,这一来您这里的损失可就大了。”久保畜告金子道。 “这我懂,那您能把真实姓名告诉我吗?”金子舔着嘴唇说。 “知道久保就够了。” 那个年轻貌美的男子不耐烦地说道。将照片收起放进了内袋,十分优雅地对金子行了个礼,就往阳篷走去。朝仓知道他是要从阳篷那边下楼去了,于是就关掉助听器和录放机的开关,将耳塞放进口袋。金子仍坐在长椅上,瞪着血红浑浊的眼睛。盯住久保的背影。当久保在阳篷里消失后,立刻起身跌跌撞撞地快步追去。朝仓见状,也迅速行动起来,赶快往与阳篷相反的方向跑去。在房顶尽头的饮食亭边上,有个商店职员专用的出入口。 快到饮食亭那边时,朝仓把手压在长裤皮带上,朝着出入口快步走去。两个穿着工作服正在整理空酒箱的商店职员用责备的眼色看着朝仓,其中的一个站了起来。 “先生……” “对不起,急着要用厕所,大概闹肚子了。”朝仓皱着眉说。 “最近的厕所在七楼的电梯边上。”那个职员表情缓了下来,和颜悦色地说。 朝仓说了声谢谢,就从光线暗淡的楼梯跑到了八楼,推开一扇写着职员专用的铁门,走进了商场。 八楼有一角是画廊。商场中主要出售手表,照相机、金银饰品等小件高价的物品。金子正在电梯边凑在一个长脸男子耳边细声说着什么,并朝电动扶梯那边指指点点。那个长脸男子四十来岁,做出一副正在饶有兴致地观看照相机橱窗的样子。 朝仓往金子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瞥见穿着风雨衣的久保的身影。那个马脸男子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橱窗,大步流星地朝电动扶梯走去。这时金子像精力耗尽似地靠在橱窗上,手按眉心,闭起了双眼。 朝仓在哪怕金子睁开眼睛也无法看见的座钟柜台前停下,等待电梯上来。从楼梯或从电动扶梯走,都可能被金子发现。如果能迅速钻进电梯,就安全多了。 稍等了一会。电梯上来了。八楼是最高一层,所以上到这儿又要往下降了。待电梯里的顾客走尽,朝仓刚想一个箭步迈进去,恰恰就在同时,靠在照相机橱窗上的金子也踉踉跄跄地朝电梯走来。 朝仓见此,只得仍退回到座钟柜台的深处。 载着金子的电梯间关上了门,响亮地“嚓嚓”叫着下去了。朝仓别无选择,只有从楼梯下去了,在楼梯上奔跑。很可能被保安人员误认为是小偷,但他顾不上这些,从七楼开始就一个劲往下冲,一层楼梯仅跨三步就下完了弄得他好几次差点滑倒。 到了一楼,他立刻发现了目标。久保就在打火机柜台的边上,那个受金子之托的马脸男子与久保隔了十来个男女顾客。那个男子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雨衣,很随便地系着腰带,作为一个刑警,他的皮鞋未必太时髦了,这与刑警的职业是不相称的,看来大概是那种挂着“兴信所”、“调查事务所”等招牌的机构里的私人侦探。 久保在打火机柜台上挑选组合式汽体打火机,私人侦探模样的男子,从久保这边走开。在打火机柜台对面的领带柜台前问着蝶形领结的价格,一面从镜子中监视着久保。出了电梯的金子,有意不去看那两个人,走出了商店正门,看上去他好像已从打击中清醒过来,走路的步子也显得踏实多了。 久保拿出刚从金子手里弄来的四方信封,抽出一张一万元的钞票,付了钱,把包装好的汽体打火机很随便地塞进风衣口袋,出了商店。朝仓看了看手表,“劳伦克斯”淡绿色的指针已指在一点零五分了,要是再不直接赶回公司,午休的时间就要用完了。 朝仓心想,现在已是关键时刻,该比出勤考绩统统见鬼去。久保朝着昊服桥方向走去,私人侦探在他后面10来米处。朝仓也拉开了这样的距离跟在私人侦探的后面。 久保似乎已经觉察到被人盯了梢,所以他一次也没有特意做出什么回头张望的样子。在冬日温暖的阳光照射下,他微微整起天鹅绒般的双眉。浓而长的捷毛深深地遮住了眸子,他和着那些过路妇女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着。 光明大厦是6层建筑,矗立在东京都营电车吴服桥停靠站边上。一楼全归东亚经济研究所使用。从“光明”的名字就可知道,这幢大厦是铃木的产业。 久保走进了光明大厦,朝仓见此,立刻明白久保确实知道有人跟踪。私人侦探紧跟着进了大厦。朝仓则有点犯难了,最后他还是决定进去,就此折回是毫无意义的。 一进大门,就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客厅左角。是去楼上的电梯和楼梯。地上铺着磨旧了的绒毯,摆着二十多张沙发,坐着五十来个人,人人的眼睛都流露出沉溺在金钱鬼魅之中的狂热。他们都可以得到五分钟的时间见铃木或研究所的首脑人吻。当然,这得付出一大笔交谈费。这些人就是在坐着等候的空档儿,也把皮包搁在膝盖上计算利息或是翻阅股票业的报纸。 客厅的右角摆了一张长桌,坐着一位负责传达的姑娘,进来的客人就在那里登记姓名和付交谈费。 朝仓见到久保根本没去理睬那个姑娘,径自走进了标着“N03”的房间。姑娘故意板着毫无表情的脸,听任久保进人房间,眼睛却盯着他的身影,眼中混杂着敌视和激情。 私人侦探依在电佛旁的墙上,从后袋中掏出报纸看了起来。朝仓看到角落上有张空沙发,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每当扩音蜂鸣器响起。那个姑娘就用小型麦克风招呼下一位的名字,并报出该去的房间号码。她的声音似乎有点急躁。她身材瘦削,可胸脯十分发达,一对大Rx房挺得似乎要将服装的扣子顶开,看上去不像垫着衬物。眼珠微带蓝色,非常富有表情。 朝仓吸着烟,过了10分钟左右,有意看了看手表,起身走出大门,转到后门去了。那个私人侦探仍站在老地方,用报纸遮住脸。横在光明大厦后门的,是从外崛街通往中央大街方向的单行道。遁路两旁排列着一些葱花形的计时停车器,下面停满了汽车,一点空隙也没有。不时有车缓缓开过,不一会儿又缓缓地回来。朝仓在一块扁扁的旧式交通梭镜背阴处站着,不露声色地对光明大厦的后门进行观察。后门挂着一块牌子,上书“与本大楼有事联系的顾客请走正门”边上有个通往大厦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 不出所料,还没过20分钟,久保在后门口出现了,风衣的拉涟一直拉到胸前。不见跟踪久保的私人侦探出来,朝仓心想那家伙一定还在电梯边上等着久保。脸上不由掠过一丝微笑。久保朝外崛街方向大步走去。朝仓沿着另一边的人行道慢慢跟着。 这时,私人侦探也从后门出来了,他大概在电梯边等得不耐烦了。朝仓用眼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私人侦探在人行道边上站着,一辆停在靠近中央大街的“伯布利克”轿车大声按着喇叭,十分艰难地超过各种车辆,开到他的身边,车子停下,那个开车的男子就让到了副手席上。 朝仓发现那辆汽车挂着特种牌照,他记住了牌照号码。私人侦探钻进汽车,握住了方向盘。 久保到了外崛街,就住左转弯,私人侦探见到“丁”字路口没有警察,就不顾亮着红灯,也往左拐,进了外倔街。 “伯布利克”沿街道的左边缓缓开着。与久保保持十五米左右的距离。朝仓则离汽车十来米光景。走出不远,右前方就可以看见东京车站了。 路上跑着不少出租汽车,几乎全是空着开回车站的,此时如果久保坐上出租,朝仓未必能马上就叫车跟上,那个私人侦探这会儿用汽车来跟踪,大概也是担心久保利用出租车吧。 可是那个久保好像背上长着眼睛似的,他乘“伯布利克”在八重洲路口遇上红灯,前后左右被轻便小汽车和出租车堵得不剩15公分空隙的时候。突然穿过横行道,往东京车站走去。 私人侦探急忙打开车门。可边上顶着一辆出租汽车,门只能开半扇。左侧的车门已与一辆汽车挤在了一起,急得那个坐在副手座上的男子破口大骂东京都道路管理部门。 朝仓在距离“伯布利克行”五六排汽车的地方,侧身挤路对面,继续跟踪久保。久保穿过站里的“大丸”百货商店,夹进人流之中,往国营电气列车的检票口走去。 朝仓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一张车票,为了预防万一,又买了张火车的月台票。 久保在站台上未作停留就又钻出检票口,横穿车站。从北口出去了。朝仓全神贯注地盯住久保,不让他消失在人海之中,毫不理会自己会把人给撞了。 那些让朝仓撞得险些跌倒的男人们,刚想冲他发脾气,可一见到他神色严峻的眼睛就都不吱声了。大概他们都把朝仓当成了正在追踪犯人的刑警。 久保走出车站,穿过北口广场,进了与高大的新丸大厦为邻的三友银行。银行大楼和新九大厦相比,不免有些矮小,其实这也是幢九层楼的建筑。 朝仓眨了眨眼睛,让眼神变得温和些,接着也朝银行大楼走去,宽宽的走廊上安装着排钢门,正中的彩色玻璃大门上雕着“三友银行”四个银色大字。 “欢迎,欢迎!”朝仓刚推开银行的大门,两个穿制服的门口就恭恭敬敬地说。 大门里就是银行的领地,面积十分可观。接待室也十分宽敞,置放着价格昂贵的沙发和扶手椅,还有一个出售小鸟和热带观赏鱼的小卖部,那些第二流的咖啡厅也就不过如此。 朝仓往接待室的沙发走去,同时环视着服务台的一长溜窗口,久保正站在办理出租保险箱的窗口与服务员说着什么。朝仓在沙发上坐下。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画报,摊在膝上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服务员让久保走进服务台,把他带进了通往出租保险箱存放处的那扇便门。朝仓点燃一支烟,接待室的一角有部不收费的电话,他就走过去往公司打电话。 “这儿是东和油脂公司。”这是接线小姐做作的女高音。 “我是财务处的朝仓,能给转到办公室吗?” “请稍候。” 接线小姐柔声说道,不一会儿,电话里响起了同事的声音。 “我是汤泽,有何贵干?” “对不起,身体还没全好,午休时出去散步突然感到不对劲,就上医院了,我等会儿马上回来,请转告两位处长。”朝仓答道。 “你小子够可怜的,不必担心慢慢来吧,处长和副处长都不在办公室,我们也正偷闲哩。”汤泽说道,还打着哈欠。 “两位都不在,怎么啦?” “啊,具体原因不清楚,大概是开突急董事会议,副处长也列席参加了。”汤泽乐呵呵地说。 朝仓挂断电活就出银行,门卫机械地点头说道“承蒙关照”。 看看手表,已快二点了,朝仓一边推测着公司开紧急会议的内容,一边往东京桥走去。盯久保的梢,先到此为止,如果一意跟踪下去,就会使久保进一步加深戒备之心,而且还有可能作出反击。朝仓不愿发生这类事。 对紧急童事会的议题,朝仓不必费心就能猜中:是关于久保向金子提出的要求,也许财务处的小泉处长和金子副处长还会威逼董事们同意由公司支付这笔钱。 久保亮出的证据,是小泉与金子共同侵吞钱款的记录。但是这两人同时又参与包括总经理在内的董事们的贪污活动,尤其是在违背职业道德上。他们是合穿一条裤子的。 说穿了,这些人全是一丘之貉。如果总经理等人对小泉的贪污行为稍有微词,小泉这个家伙大概就会用向铃木抖出他们的老底的办法来镇住总经理这班人。何况私人侦探还会向他们报告无法排除久保与铃木有一定的关系。 朝仓还想,小泉和金子很可能还会说久保手中的证据是有关和总经理等人共同策划的不法行为、贪污数目的记录,这徉,总经理和那些董事们就无法装傻了。 路过京桥大街时,朝仓到杂货铺里买了两只瓷碗,又在另一家店里买了一支瞬间粘合剂和一根钓鱼线。把这些东西揣进口袋,他回到了京桥二号街的新东洋工业大厦。作为新东洋工业公司的东和油脂公司,五楼到七楼的房间都是它的办公室。 7楼的董事会议室窗口都放下了窗帘,朝仓乘电梯到了5楼。然后从楼梯走上房顶。 由于不是午休时间,房顶的高尔夫球练习场和其它活动场所都空无一人,他来到会议室的上方,将自制的碗形窃听器吊下去,落在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 起先听到的是中央大街上来往的车辆马达轰鸣声和各种潮涌般的噪音。怎么听不见会议室的声音?朝仓屏往呼吸,竖起了耳朵。耳塞里传来一声长叹:“我想,最好还是先看看反应再说,反正现在还无法肯定铃木到底插不插手。” 这是总经理的声音,他似乎在生气,瓷碗起到了增幅器的作用。朝仓又按下了录音键。 “我赞成。总经理真是高见。再说,给铃木一吓就完全属服,那以后就连骨髓也要让他吸干了。”营业部主任不满地说。 此后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啊,是这样……真的?请加把劲,这可没有办法。那么,就监视她房间。是,晴海庄305号的牧恭子,那家伙一定会同她见面。” 是金子在接电话,他焦躁不安地说着,接着又换上了谦卑的声音:“对不起,总经理,是私人侦探所的石井来的电话,说是把久保盯丢了,现在仍没发现踪影。他还说在铃木的光明大厦试探过久保的事,可那儿的人的嘴都很紧一无所获。” “不过,你刚才不是讲让他到那个女人住的地方去转转吗?金子君,你可是在她手里栽了个大跟头啊。”监察处处长讥笑道,他是总经理的小叔子。 “您说的是,处长。好象您去年也让新宿相好的面首敲去了一大笔赡养费吧!”金子回敬了一句。 “混蛋!这个,说到底是我个人和女人的事,不像你,把公司也卷了进去了!”监察处长怒吼起来。 “啊,别说啦。起内讧可不好,现在关键的问题,是绝对不能让总公司察觉到。今后的事要真的让他们知道了,你们可都得有掉脑袋的思想准备,就是老夫,也难说啊。”总经理痛苦地说道。他说的总公司,就是指新东洋工业公司。 会议室里又变得鸦雀无声了。 “那么,让我们把话题重新回到看看铃木的反应上来吧,与其明天付给久保一半钞票,倒不如今天晚上就给他来个下马威,把底片与照片弄来,诸位觉得如何?当然,不用我们去干,在这方面,可以雇几个行家,虽然要冒点风险,可总比一开始就向铃木低头要……”五分钟后,财务处长小泉开口了。 “谁知道这种行家?要可靠……”总经理问道。 “现在联系的这个私人侦探所里,有几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而那个石井所长,要是肯认真去做,干起来还要漂亮。大概出一百万日元,他们就将久保揍个半死。事成后,再给久保五百万元光景的医疗费,我想就差不多了。” “这样……” “当然用支票是危险的,因为它可以作为证据,我们可以在其它地方兑换五百万现金。铃木如果真的出面,到那时再相机行事,只要笔记簿的照片和底片到了我们手中,铃木那边就没有任何可以搞垮我们的证据了。”小泉说。 “石井这人已为鄙公司服务多时了,总不至于背叛我们吧。”营业处处长表示赞成。 “是这徉,那小子的私人侦深所,就同我们自己开的差不多。”监察处长补充了句。 于是总经理宣布进行表决,大部分董事同意动用石井这班人。 “那么,要是不马上通知石并,那个事务所总有电话吧,能时刻保待联系吗?”总经理又问。 “是的。现在他们正在进行监视,所以……反正只要不发生特殊情况,他大概每隔两个小时就用电话联系一次。像刚才那样。”小泉进一步作了说明。 朝仓又偷听了大半个小时,对会议内容已大致有数了。他关掉助听器和录放机的开关,拿下耳塞,割断了连着瓷碗的鱼线,把断头绑在栅栏的铁杆根部,那个留在会议室外壁上的瓷碗,除非是特别好奇,一般人是不会去注意它的,即使引起人们的注意,他们也未必搞得清楚这是派啥用场的。 朝仓把公司的徽章别回前襟,下到五楼,走进了财务处办公室,这时已是下午3点半了。他双眉紧锁,左手揉着额头。办公室尽头的那两张办公桌,当然还是空的。 “怎么样,身体的情况?”粕谷般长担心地问道。 “一般说来没问题,但头还是一阵阵疼痛,也查不清病因,刚才打了电话后就想马上回来,可是医生开的针药打下去后,浑身出汗,连路也走不动。真对不起,今天想提前下班。”朝仓满脸愁容地说。 “要是再加重就麻烦了,你就早点回家吧,好好睡上一觉。” “谢谢。万一身体不行。明天或许也得请假了。”朝仓垂着眼说。 “你就放心吧!”粕谷并无恶意地笑着说。 朝仓出了公司叫了辆出租车,现在还没到交通高峰期,坐出租车回上目黑寓所,比乘电车快得多。 坐在行驶的出租汽车里,朝仓想起了京子,她眼下肯定在赤堤的公寓等他,那就让她等吧。今天晚上看来够忙的。无法告诉她回去的准确时间。 朝仓继续想着:从刚才久保在三友银行租用保险箱来看。他不像是按铃木的指示行动,除非是有意设下骗局。他故进三友银行保险箱的肯定是金子笔记本的照片和底片或者是将它们转移到三友银行。如果久保是受铃木派遣的,那他就该把那些东西还给铃木,朝仓对自己的推理甚感满意。 回到上目黑寓所,他换上了一件黑色西装和黑色大衣,取出录音带,塞进褥子里,又找了一顶黑色软帽。在裤子口袋中放进自己心爱的何尔特自动手枪。打开桌子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份伪造的警察证件,放在了西装内袋。出了公寓,在放射四号大街的一家商店里买了卷微型录音带,乘上出租车前往在吴服桥的光明大厦,街上越来越拥挤了。 朝仓暗自祈祷道‘上帝保佑’但愿铃木的东亚经济研究所下班时间在5点之后。 五点刚过,朝仓再次来到光明大厦的东亚经济研究所。 客厅的沙发上还有人坐着,那个负责传达的姑娘反复用小型话简宣布铃木接见的时间已经结束,她的边上放着一块‘石川朱美’的名牌。 朝仓走出房子,把软帽拉低,斜依在正门的大理石柱上。点着了香烟。 不一会儿从大楼里涌出了下班的人流,朝仓用漫不经心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东亚经济研究所的朱美。 她20分钟后才从大楼出来,黑色的工作西服已脱去,换上了一件法兰西天鹅绒套裙,外面披着骆驼绒大衣,脚着高跟鞋。她打扮得相当时髦。使与她同时出来的同事们显得十分寒硷。 朝仓紧紧跟在朱美的后面,只见她走到日本桥附近地铁入口处就与同事们分手,向银座方向走去。朝仓不由得暗暗骂了一声,京桥就在日本桥和银座之间,如再跟踪下去,很有可能与同事相遇这可有点冒险了。 不过朱美在一家发髻店前停住,撩开与发髻店连在一起的豆糕铺的藏青色暖帘钻了进去。朝仓也走了过去。这是一家装饰很漂亮的店铺。铺面也不算小。店名叫“助六”。来这种主要以女顾客为对象的地方,虽说生平还是第一次,可他毫不迟疑地跟了进去。店堂里摆着三十来张贴着合成树脂板的台子和一些竹椅。在座的几乎全是女客。还有几对情侣。朱美在一张靠墙的台子前就坐。 朝仓挑了一张在她对面的桌子前坐下,前面挡着一盆芭蕉,背后是道竹影屏风,台桌上放着装辣酱的小坛子和酱油壶等物,菜单是用彩色纸印的。他看了看上面列出来的东西,有密豆甜饼、密豆凉粉、小豆糕、豆馅年糕,尽是些让他感到恶心的名堂。勉强可以人口的只有油炸豆腐饭卷和苏打水。朝仓向一身白色制服的女招待点了这两样东西,大概独个男性来这儿是很少见的,她不由得用怀疑的目光膘了朝仓一眼。 朱美吸着一支白色过滤嘴香烟,无所事事的眼睛叮住飘散的青烟,看来不像在等人。 当朝仓要的东西送来时,朱美订的东西也到了,他觑见是年糕 小豆汤和水果混合饮料。他很快地将饭卷吃掉,端着苏打水来到朱美的桌前。 “对不起!”说着就在竹椅上坐了下来。 朱美一声没吭。“您是东亚经济研究所的吧?”朝仓把苏打水杯子放在桌上。 “你这是想干什么?希望你放尊重些。”朱美训人似地说道。 “我是目黑区警察署的。”朝仓小声说着,拿出了伪造的警察证件,翻到贴着自己照片的那一页亮了亮,不慌不忙地放回口袋。 “你想指控我干了什么坏事?”朱美的神情非常冷竣。 “不,请放心,是想向您请教一个男子的事。”朝仓微笑着说。 “想问研究所的事吗?对不起,我无可奉告。不过我倒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另一位警察先生上哪去了?你们警察可向来是两个人集体行动的吧?” “我们的事务您不必多费心。要说另一位,正在店门前面。”朝仓内心不免有点泄气了,但他嘴上仍是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想问些什么?你说的那个男子是谁?”朱美的口气软了些。 “是个化名久保的人,真名还不清楚,二十七八岁,一个十分标致的美男子。” “樱井先生。”朱美条件反射地喃喃自语了一声,又慌忙闭住了嘴巴。 “叫樱井什么?这回可不会说不知道了,就你瞅着他的那副眼神也够说明问题了。”朝仓嬉皮笑脸地说。 “请别大放肆了,我想刑警大概是不该说这种话的。”朱美的双眸因愤怒而变成了紫色。 “对不起,请你原谅!那樱井君的住址呢?” “不知道。问我这个是为什么?你有什么权利。” “这是我的工作,我看你还是说吧。大约两个月前在五反田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肇事者把人压死后逃走了,当时是深夜。樱井君是唯一的目击者。不过,樱井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向警察说了久保这个假名和一个假地址,就慌忙走开了。” “三天以前,总算逮捕了个肇事嫌疑犯。可是那小子是汽车修理厂老板。肇事车辆的伤痕已让他自己修好了。因此目击者的证言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发现樱井君进出过光明大厦,所以才请您提供点情况。为了不发生误解我告诉您吧,关于樱井君不讲出真名的事。在法律上是不负任何责任的,我们只是希望他能去对质一下,判明肇事者。再说,也得替死于交通事故者的遗孤想想。”朝仓结结巴巴地说。 “我对说大书的不感兴趣。”朱美非常冷淡地回答。 “请别这样,能把樱井君的住址告诉我吗?”朝仓真想揍她几个嘴巴,但表面上仍一个劲地软求。 “不知道,我己经说过啦!” “樱井君是东亚经济研究所的职员吗?” “这不是翻翻花名册就可知道的吗?”朱美满脸庆倦地说。 朝仓又提出了几个问题,大概有五分钟左右,朱美只说什么也不知道,毫不松。 “我要回去了,您总不至于因此而逮捕我吧?”朱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谢谢啦,您是完全自由的。” 朝仓也站起身,他转到自已的台桌上取过饭菜发票,去自动出纳机前付了钱,离开了这家甜食店。外面已是华灯初上。朝仓见到比他先走一步的朱美正要钻进一辆出租汽车。正好后面又来了一辆,他招了招手,汽车停下了。他坐进汽车就把伪造的警察证件在司机眼前晃了晃:“对不起,请跟住前面那辆‘荣日公司’的出租汽车,最好别让坐在车里的那个女人发觉。” 朝仓吩咐道,斜靠在后排座椅上,让身体伏低些。 “先生的工作可真辛苦啊。”中年司机冲着后镜笑着说。 “拜托了,违反点交通规则也没有关系。”朝仓轻声说道。 朱美坐的那辆出租车过了神田、饭田桥后进了目白天街在高田本叮转了个右弯,爬上杂司谷墓地附近的高地住宅区。十分走运,朝仓的出租车一路没被交通警察找任何麻烦。 朱美在一幢快到墓地的五层钢筋结构的公寓前下了车,出租车马上开走了。朝仓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公寓一百来米处,给了他一千日元。 “辛苦了,找头全归你。” “愿您工作顺利。” 司机客客气气地笑着说,开车走了。朝仓沿着凋零的树木和公寓大楼投下的阴影走近那幢公寓。周围的狗吠叫了起来。 公寓的名字叫“干登世庄”房子与公路之间有块供停车的场地,在停车处的另一头有块写着住户姓名、房间号码的告示牌,公寓每层五个单元套间,整幢房子没有统一的大门,各个房间有道水泥走廊与楼梯相连,楼梯就分立在房子的左右两端。 朱美在三楼c号房间的门前停下,迫不急待地按下了装在门右侧的通话器开关。 朝仓站在停车场上,打开了助听器开关,可耳塞里没听到樱井房内的回答,门也役开。 “是我啊,开开门是来告诉你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朱美对着无人回话的通话器低声说道。她见仍无人答话,就粗暴地敲起门来。但樱井的房间仍无任何反应。倒是隔壁的B号房间里探出了一个怀抱婴儿的少妇,看了看朱美,疲倦的眼神中露出了怜悯。 “樱井先生吧,他好像已有两天没在家了。” “您知道他上哪去了吗?”朱美问道。 “这,可不清楚。”少妇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时地蹭蹭婴儿的脸。 “打扰您了。”朱美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拖着双腿走下楼梯,少妇也进屋关上了房门。 朱美下楼后就往公路走去,朝仓关掉助听器,取下耳塞,从停车场走了过去,平静地说:“我们又见面了。” 朱美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僵立在原处,当朝仓走到她身边时, 她像是要把满腔怨恨都倾倒在朝仓身上似地骂道:“你这条狗畜生!” 她狠狠瞪着朝仓,双眼充满着绝望的神色,冷不防地碎了一口唾沫。 朱美的唾液吐在了朝仓的脸上,他用大衣袖口轻轻擦着双颊,翘起了嘴唇。突然,他右手一个短刺拳,击在了朱美富有弹性的胸窝上。 朱美的脸顿时换上了一种恶心得想要把胃翻出来的样子,嘴巴痛苦地张了张,还没哼哼出来,人就昏昏沉沉地站立不稳了,手上的挎包掉在了地上。 朝仓将手臂迅速插进朱美的腋下,扶住她的身子。用脚尖挑起那个挎包,左手一把抓住这只意大利“哥奇”公司生产的包。墓地的面积很大,朝仓把朱美扶进一条岔道后,就把她扛在肩上。往墓地深处走去。夏天这块墓地也许是谈情说爱者的好去处,而现在只有光秃秃的树梢在寒风中左右摇晃。 朝仓在一块四周长满灌木和和围着石栏杆的墓碑背后停下,把朱美放在一堆被风刮成的枯叶堆上,硕大的墓碑,刻着一位大正时代的名将的姓名。 朱美还没苏醒过来,朝仓从口袋中掏出袖珍电简,打开了朱美的挎包。里面有一些女性的专用品和三千日元的现金,还有身份证、东京车站至四谷的国营电车月票。据身份证,她的住址是四谷谷叶叮。朝仓正要关上挎包的搭扣,突然发现装着小镜子的内侧不那么平整。这与“哥奇”公司的工艺是不配的,于是他很仔细地摸了摸,不出所料,镜子后面还有一个暗袋。 朝仓从暗袋中掏出了一本“K”银行的活期存折,是用朱美的名义登记的。存折上记的存款日期是从十个月之前开始的,每个月存三十万日元,不过取得也很快,现在只留下大约20万日元了。 朱美轻轻地哼哼着微微睁开了眼睛,朝仓用存折在她脸上刮了几下。朱美挣扎着想站起来,大衣下摆摊开了,衬裙锨了上去,一直露到了大腿,在黑暗中看不清三角短裤的颜色,吊袜以上的部分则十分洁白朝仓心想大概连夜盲眼也看得见吧,他在朱美身旁单膝跪下,用左手按住她的胸部,使她起不了身,朝仓感到朱美没戴胸罩。 “你想干什么!我向署长告你。”朱美想去咬朝仓的手。 “随你的便,我不是警察,是个被开除的刑警。”朝仓嘻嘻笑道。 朱美的脸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馨。 “别再装正经了。你要不照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宰了你。不信,就先在你的要紧处用刀捅捅如何?” “别,别乱来!” “你叫吧。大声地叫吧。没人会来。喂,樱井是东亚经济所的吗?说!”朝仓问道,他解开朱美的大衣纽扣,把手伸进朱美的怀里。轻轻地抚摸道。 “说不上是所里的职员。” “那么。他怎么能自由出入研究所呢?” “他是所长的私生子,是听人家说的”朱美答道。 “是这样……”朝仓嘟哦了一声。 “他来向所长要零用钱的。” “我问你,你和樱井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你在他那儿碰了钉子。” “他啊。玩了我一阵就把我丢开了,不过我也不死心,他总会回来的,我说的是实话,相信我。”朱美的身体颤抖起来。 “我深表同情,可刚才谁说过对说大书不感兴趣的话来着。”朝仓冷笑着用存折抚弄朱美的脸。 “那这笔钱是从哪儿弄来的?”朱美没有回答。 “好吧,我就把它交给税务署,他们是乐意收下的。” “我说,被他抛弃后大概是报应,所长看上了我了,钱是所长给的。” “这是为了给樱井报复?” “不是的。” “啊。这没什么,反正跟我毫无关系。” 朝仓冷冷地笑道,右手扔掉存析,伸进了朱美的衬裙。 当朝仓离开朱美的身子后,她仍躺在枯叶地上,小声辍泣着。 “怎么样,忘掉我向你打听樱井的事,我碰到樱井,也不会讲起咱们的事和所长在照顾你的事,要是让樱升知道了这些。他就不会喜欢你啦。所以,你如还想讨樱井的欢心,在樱井面前就绝口不要提到我。”朝仓对朱美小声地威逼说,同时迅速地理了理身上的服装。 朝仓从电话簿中查到。“睛海庄”地处黎明桥附近的晴海公园那里有个住宅区,边上是综合运动场。 朝仓在住宅小区的外围下了出租汽车,步行前往“晴海庄”公寓,填海而成的道路十分宽广,住区规划得相当整齐,令人有置身于外国大都市之感。 冷风吹过,带来了微微夹杂着焦油和重油臭味的海潮气息,道路两旁种植着树木。几年前这一带还很荒凉,只是一条尘埃漫天的小路,现在已很难看到当年的面貌了。 听到“晴海庄”的名称,朝仓本以为它是幢充满灰浆泥上和劣价油漆味的低级公寓。到了它跟前一看,原来是幢10层接钢筋结构的建筑,是那种人们通常说的高级公寓。整幢建筑物呈“T”字形,是为每个房间都有良好的采光性能而设计的。 现在是夜里10点,“晴海庄”里的住户大半已熄灯安睡了。朝仓只偷听到金子的情妇牧恭子住305号房间。由于公寓不是单一的矩形构造,所以3楼究竟哪一间是305号,眼下还搞不清楚。在公寓附近,停着好几辆汽车,朝仓没有发现曾跟踪过久保——樱井的那辆私人侦探所的“伯布利克”牌小轿车。他想,私人使探所的那几个人即使来这里,也不会把车故意停在显眼的地方。他压了压头上的软帽。遮住双眼,从公寓的正门前走了过去,透过公寓正门客厅的玻璃门,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客厅左侧是管理员室,安着茶色玻璃。客厅里有三排沙发,现在有两对男女正坐在那里观看放在屋角的公用彩色电视。电梯间在客厅的最里面,客厅的左右两侧是楼梯和走廊。朝仓见罢,转身走了进去,那几个看电视的男女,朝仓都没见到过,他们对进来的朝仓也未表示任何兴趣。 朝仓从楼梯上了三楼,找到了305号房间,是在向西横出的那一头,门上挂着“牧恭子”的名牌。 走廊上空无一人,尽头有一扇通向备用楼梯的铁门,朝仓走过去拉开插销,好像经常有人出人,门很灵活,门外是个楼梯休息平台,集团式公寓里闪烁着的灯光,好似嵌在夜幕上的颗颗宝石。银座的上空,让霓虹灯照红了半边天空,活像是发生了火灾。朝仓抓住楼梯铁栏杆,把上身探出平台,顺着公寓外墙,他看到恭子左邻的306号房间窗口没有亮出灯光,右邻的307号窗子也是如此。 他回到走廊,关上铁门。但没有插上销子,然后按常速来到306号房前。 门上的名牌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报箱上塞着一份晚报,他试探性地按了按门铃,心中盘算着如果有人开门该如何应付。 可门铃响了好几次,仍不见有人回答,朝仓微微一笑,从裤腿卷褶中拿出了铁丝,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306号房间的门锁打开了。他戴上手套,悄悄推开了房门。 门道很窄,而且还放着鞋箱、伞架之类的东西,要是同时来上3个人。就转不过身了。他记住电灯开关的位置后,立即关上电灯,屋内顿时一片漆黑。他摸到门锁按钮,将门锁上,再将电灯打亮。门道里面是个八榻榻米大小的西式居室,与厨房之间隔着道布幢。居室里扔着一条衬裙,台子上有只烟灰缸,堆满了留着口红痕迹的烟蒂。布慢拉开着,厨房的水槽和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摊着肮脏的炊具和餐具。 居室的边上有一间日本式房间,里面胡乱地堆放着被子,到处是揉过的纸团,门道左边是个浴室,丢着一些污秽的内裤之类的东西。 朝仓判断起居室的墙壁与恭子的房间是相连的。他把通向阳台的法兰西窗于打开了一条缝。留一个脱身之处。然后关掉电灯,晚风透过细缝吹来,窗帘随之轻轻飘动。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墙边,戴上助听器耳塞,把助听器按在墙上。 从隔壁恭子房间传来一阵男人烦躁地来回踱步的声音,没人说话。过了一会,他听到好像是打耳光的声音。接着是女人小声的吸泣。 “求求你,别打了。”女人哀求着,大概就是恭子。 “少罗嗦,那小子肯定要来这儿吧?你现在实说还不算迟。”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不会是樱井,朝仓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听命于东和油脂的私人侦探所所长石井的马脸。 “我可不愿再等她开口了。不过,如能与这个女人那个一下的话。”说话的是一个青年男子流里流气的声音。 “谁先上,用抓阉来定如何?要么还是划拳爽快,怎么样?”石井的声音,色迷迷的。 “划拳吧,喂,所长大人,开始罗。”那个小流氓劲头十足地答道。 “你们算啦!我,又不是件东西。”恭子叫道。 “听到了没有?她说她不是件东西,明明是嫌我们白占便宜,只要给钱怎样都愿意,却还要说大话。”青年男子嘲笑着说。接着响起了一阵拉扯恭子衣服的声音。 “你要干什么!” “还不明白?这不就是你所乐意的,装什么正经。”青年男子说道。两个人扭抱在了一起,重重地捧倒在沙发上。 “住手!我要喊啦!” “叫叫看,我把你的牙拔掉。”青年男子说着呼吸声越来越粗了。 “你别急,次序不是已用划拳定下来啦。”石井制止住那个青年男子,然后对恭子说:“喂,如果对这样白占你便宜不满意,那就打电话给那小子,让他尽早上这儿来。” “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儿呀,你让这个臭小子滚开!” “你说什么?”青年男子嚷道。 “不知道?”石井冷笑道。 “好啊,那就干你喜欢的事吧,我们也乐意奉陪。我把你交给田宫啦,这位小伙子可有点与众不同,用眼下时髦的话说,就是有点精神病。跟他玩上一场,你也许第二次还想学着来。” “谢谢,监守的事就拜托您了。” 被称作田宫的青年男子显得十分激动。恭子的尼龙衫发出了撕裂的声音。她刚要尖叫,嘴里大概就让他们给堵起来了,只能哼哼地发出喊声。 “快给那小子打电话,不过,现在你大概说不出话来吧,那好,要是愿意,就用手拍三下地板。”石井发出了虐待狂似的笑声。 朝仓从耳塞里听到不断拍击地板的声音,恭子马上就屈从了。 “愿意打电话啦。” 石井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接着又命令田宫。 “算啦。爬起来。” “真要命……你把我当什么人啦。”田宫狂叫道。 “闭嘴!你是在工作,你要是不想听我的话,那我就让你学会听话。”石井的话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明白罗。你是头。为了女人引起内江,互相残杀可实在没劲。 “畜生,你可真够狠的。” 好像田宫离开了恭子,可以清楚地听到恢复了正常呼吸后急促的喘气声。 待恭子喘过气来。石井又略带讨好地说:“喂,夫人,已打定主意把你的小宝贝叫来了吧?” “知道啦,用电话就行了吧,我只能往记得起号码来的地方打去试试。”恭子极不情愿地说。 “是这样,只是我们来这儿的事得保密,你在电话里就说发生了重大事情,要他马上来,要是说了其他的,就只好让你尝尝这把剃刀的滋味了。”石井说。 过了一会,朝仓听到取电话听筒的声音,然后是拨号码,每接通一个电话,恭子就问:“对不起,久保在您那儿吗?” 朝仓暗想,樱井这小子大概连对恭子也没说真实姓名。在打第 五个电话时,接电话的对方有了回音,恭子说道:“是您吗?快点来这儿,电话里不能说嘛。” 她是按石井说的做了。 恭子一挂上电话,石井便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干得不赖啊,好在那家伙到来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 就在这时朝仓从助听器里听到了电梯上来的声音,电梯间的门开了。有人在走廊上走动,不会是樱井,是女人的高跟鞋声,还有一个人脚步很轻,好象是个少年。从两人的脚步声听得出来,他们都喝醉了,走路七高八低的。脚步声最后停在朝仓所在的房门前。 一阵钥匙圈的碰撞声。 朝仓赶紧行动,他从已经开了一条缝的窗子爬到阳台上。在外面将窗子关好。听见正门的锁被打开的声音,他忙趴在阳台上。现在,今晚的事成功与否,全在那扇法兰西窗上的窗帘了。窗帘上还留着一条很细的缝隙。 房门开了,屋内亮起了灯,一个三十七八岁身穿和服的女人,搜抱着一个一身高中生制服打扮的小个子青年,摇摇晃晃地走到起居室的沙发边上,她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变成了紫色的,高中生脸色苍白,浑身不停地打颤。 “别怕,我的孩子,姐姐来教你怎样做个男人。”她抱着高中生倒在了沙发上。 朝仓伏低身子观察着阳台。阳台一直延伸到与起居室相邻的日本式房间那边,日本式房间与阳台之间,挡着玻璃窗和拉门。呈“J”形的阳台边缘,装着水泥栏杆,有朝仓的腰那么高,与邻居305号房间的阳台,间隔两米左右,跳过去是困难的,这里离地面有10来米高,而且跳过去时还不能出声,没有相当的胆量和技巧,简直不可能办到。朝仓发现在两个阳台之间稍低一点的墙璧上,横着一条20公分宽的水泥支条。这下他心里踏实了。 屋内那对男女已进入了高xdx潮。公寓的院子里不见有人来往。于是他跨过阳台栏杆,伸脚踏在了水泥支条上。两只手紧紧贴住墙壁一点点地往305号房间的阳台挪过去,现在根本没功夫去瞧下面是否有人经过了,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左手终于抓到阳台栏了,一兴奋,脚下差点打滑。他慢慢转过身子,右手也抓到了栏杆,余下的事当然就简单多了,一眨眼的功夫,他翻进了305号的阳台。 朝仓的头上是日本式房间的玻璃窗,拉门也关上了。室内没有亮灯。再过去一点,是一扇法兰西式窗户,看来305号和306号是同格局,朝仓匍匐着爬到日本式房间与西式房间的隔壁处,透过窗帘上掀起的一点缝隙,可以看清大半间居室的情况。 恭子的衣眼被撕得几乎全没了,她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又抱住前胸,眼中闪着憎恶的目光,像一只发怒的母猫似地盯住手握长刀在房门边静立着的石井。 恭子有二十五六岁光景,身躯丰满。皮肤上被抓起好几条血道,这大概是田宫的业绩。她头发零乱。给口水搞得肮脏不堪。那个田宫,脑门狭小。搭位下几络长发,肤色蜡黄,是个让人感到有些病态的人。他站在恭子身后,左手松松地掐住恭子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刀刃已经拉出来的欧式剃刀。他动不动就用剃刀背在恭子背上刮几下,引得恭子的身体一阵接一阵地痉挛。以此来取乐。恭子一想叫唤,田宫的左手就用劲掐住她的喉头。从正门那个方向望过来,恭子坐着的地方正好是个死角。 石井和田宫都一声不出地等着樱井。 十几分钟后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这个人没乘电梯上楼,接着是打开门锁的声音。站在门后的石井,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门静静地开了,高个子樱井走了进来。 “别动,要是想胡来,这家伙可要穿过你的前胸。” 石井手中的长刀顶在了樱井的背上,用脚一踢,把门关上了。 “你……”恭子想站起来。 “安静点!”田宫把恭子按在沙发上,把剃刀的快口贴住她的喉头。 “跟踪我的,就是你们吧。”樱井开口了,英俊的脸上毫无惧色。 朝仓在正门打开时就按下了录放机的录音键。 “别傻站在这儿,你是吓瘫了吧。” 石井把樱井逼进起居室的正中央,自己转到樱井面前,不客气地笑了笑,威胁道:“怎么样,混小子,该洗手不干了。金子先生吩咐,这个女的就归你了。要是爱惜自己的性命,胃口就不能太大。明白吗?” “对不起。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樱井微笑着说。 “少废话!胶卷和录音带放在哪儿?” “你们就自己搜吧,不过,即使找遍这间屋子,也是白费劲。” “我呢,是想尽可能温和地把事情了结。可那位朋友有个毛病,一天不见血,晚上就睡不安宁……这里备了五百万日元,如果你交出底片和录音带,就可以给你,拿去之后就把一切都忘了,这笔买卖你并不吃亏。”石井粘粘乎乎地说。他用脚把一只皮包勾到扶手椅的边上,显了显里面的钞票。 “我们约定的可不是500万。”樱井冷冷地说。 “我清楚了,真没法子,我没想到阁下是这样的不知好歹,那就让你留下个永久的纪念吧。先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画点花如何?”石井伸手掐住樱井的喉结,举刀往他脸上割去。 樱井面对挥动着刀子的石井。反应之快连在屋外偷觑的朝仓也不由得暗暗发出由衷的惊叹。樱井一把抓住石井待刀的右手,同时身体往下一沉,乘势抬腿,用膝盖猛顶石井的下部,正击中了石井的辜丸。石井松开刀子。双手抱住小腹,摔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使他嘴唇发紫。他伸出了舌头,像大热天的狗似的喘着粗气。好像他还咬了自己的舌头,舌头上暴出了一申血泡。 现在刀子到了樱井手里。 “放下家伙,再不放下,我就割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在沙发边上按住恭子的田宫冲着樱井嚷道,一边往恭子的喉头比了比剃刀,可他不断抽搐着的脸上已完全是一副失败者的样子了。 “你想这样干,就试试看吧,这个女人是死是活,跟找有什么关系?”樱井无所谓地说。 “您,您……”恭子的声音已完全走调了。 “你还算个人吗?”走投无路的田宫这会儿倒想起高谈人道主义了。 “救救我……” “你背叛了我,把我骗到这里,竟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樱井回答恭子说。 “畜生。” 田宫放开恭子,挥动着剃刀向樱井冲去。樱井一扬手。飞出一道银光,刀子插进了田宫的右肩。田宫本想向后躲避,刚好碰在沙发上,整个人顺着沙发转了半圈捧倒在地板上,已刺穿了锁骨间肌肉的刀子,就着田宫倒地之势直扎进起居室的硬木板上。像是被人钉在地板上的田宫,被打击震住了,连哼也哼不出来,只见他脸色越来越白,额头和鼻子下面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傻乎乎地张着嘴巴,不停地淌着口水。不过伤口上出血并不多,看来没有刺中大血管。 这时恭子已吓得晕过去了。石井团着身子咳着涌上来的血水。樱井从田宫发僵的手中拧下剃刀,合上刀刃放到装饰架上,然后用脚尖垫在石井的下巴底下,将石井的脸拨正。 “替我转告你的主子,在跟我打交道之前。要三思而行。如果把今天晚上的事告诉铃木先生,他不捧腹大笑才怪呢!”石井不出声地哼了哼。 “你今天带来的五百万,我就照数收下了,不过。这只是已经讲好的定金,剩下的款子在明后两天之内交来,你就把这话传过去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石并含糊不清地答道,血已经止住了,可烂猪肝般颜色的舌头肿得吓人。 樱井抽出脚尖,俯身在歪斜着脑袋的石井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没有抄到其它武器,他从石并西装下摆内侧的暗袋中找到石井的身份证,打开看了看,说道:“是中央秘密私人侦探所的所长吧?今夜让你赔了老本,真有点过意不去。日后,我弄几件容易赚钱的活儿给你干干。” 他将身份证放回原处。 “我太大意了,下一次。就不会让你得手了。”石并往地板上吐了一口血水。 ‘没礼貌的家伙,所以你水远也成不了气候。” 樱井对着石井的肋间又是几脚,踢得石并咳出的苦水中混着绿色的胆汁。樱井放开石井,又朝田宫那边抓。满头冷汗的田宫,呼吸短促,瞳孔己失去了焦点。樱井掏出一块手帕,包住插在田宫肩头的刀柄,用力一拔,刀尖脱开了地板,但插进肩头里的刀子大概让肌肉给夹住了,没有拔出来。樱井扳起田宫的上身,左手不停地轻轻打着田宫的双颊,田宫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这样弄了一会儿,田宫的眼睛总算有点活动了,他张嘴刚想发出惊叫,樱井已将团起的手帕塞了进去。 “喂,乘警察没来就离开这儿吧,你们的事,我不会对警察说起。当然,给警察讲这些,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樱井脸上闪过了带有自嚼的笑意。 “……” 田宫双手握着刀柄。眼睛紧闭,显出极端痛苦的样子,想把刀子拔出来,但痛得他直嚷嚷,只得松开了手。 “这个得让医生来干。你做这行买卖,大概总结识了几个江湖郎中吧?现在勉强弄出来,是要出血不止的。”樱井将田宫拖起,又抓起石井的前襟,让他也站起来,两人踉跄着互相扶住才站稳了身子。 樱井拿下披在自己大衣上的绢围巾,摊在田宫肩上,把刀柄遮住。 “您二位从备用楼梯下去,你们大概不希望让人看到这副样子,夫人们见到二位的尊容是会受到惊吓的,刚才说过,这包钞票就作为定金收下了。实在感谢,收据就不必给了吧。” 樱井唠叨着,轻轻踢了踢石井放在扶手边上的钱包。 石井和田宫一步一哼地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屋子。樱井走到门旁,从门缝中看着两人走进备用楼梯的铁门,这才站到晕倒在大沙发上的恭子面前。他冷冷地望着几乎近于全裸的恭子,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浑身抓伤和血痕累累的恭子,白哲的皮肤上,青筋鳞鳞,看上去怪惹人爱怜的。 樱井把香烟头在烟灰缸里仔细按灭,眼中的寒光消失了,他跪在沙发边摇晃着恭子,见到恭子仍没醒过来,就朝她脸上轻轻击了几掌。 恭子慢慢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落下了泪珠,肩头抽动,开始呜咽起来,她双手掩面,翻身伏在沙发上,用嘴咬住沙发罩,尽量不哭出声来。 这时的樱井,活像个向母亲讨饶的娇儿,脸贴住恭子的裸背,用近乎哭泣的声音说道:“刚才的事,你生气了?” 他边说边用双唇吻着恭子的脖子。 “……”恭子大声抽泣起来。 “别生气好吗?刚才我那样说是没有办法,对不起,我是一心一意愿为你赴汤蹈火的,可这要是让那个家伙摸了底,为了逼我交出那个东西。他们就会拿你开刀,而我用那样的话稳住了他们,你不是没有吃什么苦头吗?” 樱井不停地吻住恭子的鬓角和耳根。激动地喃喃说道。朝仓偷听到这些话,心中不免好笑。这家伙的演技实在高明。 “真的!”恭子突然止住了哭泣。朝仓心想,她不是也在演戏吧。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还不相信,我……”樱井像使性子似地说,并做出想站起来的样子。 “等等……”恭子着急地仰起身子,双手圈住樱井的头颈,把他的头拉过来。 “是真的啊我真幸福。刚才听你那样说,我巴不得马上去死。”她梦吃似地硬咽着说。把樱井那张漂亮的脸蛋蹭得满是泪水。 “别,别再说了。”樱井把脸埋进了恭子的前胸。 趴在阳台暗处的朝仓关掉了助听器,转身向306号一侧爬去。他跨过栏杆。跟过来时一样娜向306号的阳台。这次不仅担心摔下去,更怕樱井听到响动。他紧张得出了一身冷汗。当双手抓到306号的阳台时,他把汗淋淋的脸贴在冰凉的栏杆上,让呼吸平静下来。夜间室外温度降到将近零度。汗水马上干了。 306号起居室已关了灯,朝仓看了看,里面不像有人,日本式房间里传来了那个中年妇人与高中生的哼啧。他摸了摸起居室的窗户,没有插铁销,于是悄悄拉开窗子,钻进了凌乱的起居室。趴在地上慢慢地爬到房门的通道。 门上是自动圆形锁,在屋内只要转动把手就可打开门。朝仓戴着薄手套,小心翼翼地扭动把手,不料门锁的弹赞仍发出了声响。日本式房间里的呻吟声好像停了,朝仓冷笑着,心想,要是让你们觉察到什么,就只好让你们静静地躺一宿了,可那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松开握起的拳头,无声地打开了房门。 走廊上静悄悄地不见人影,备用楼梯的门开着一条缝,大概石田两人就是从这儿下楼的。朝仓径直走到走廊尽头,关上那扇铁门,然后乘上电梯到了一楼客厅。 走出哨海庄,朝仓在黎明桥边上叫了一辆出租汽车。 “去饭田桥。” 朝仓说了目的地,就闭目养起神来,现在巳快十点了。这是一辆旧式的国产“王子”牌侨车,磨损得相当厉害,转向系统的后部构件突出在朝仓的座位下面,汽缸震动声很响,排气管发出越野车所特有的像气球漏气时的尖叫声。出租车途经日比谷、大手叮、九段下,最后到达饭田桥。 朝仓下车后又叫了辆出租车到杂司谷墓地附近。面临住宅区的商店己关门打佯了。他步行来到墓地边上的千登世庄,樱井的秘密据点就在这幢公寓的三楼。 公寓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婴儿啼哭声。公寓的正面看不见窗户,只见一排排的铁门,所以从正面无法判断樱井的房内究竟有没有开着灯。 朝仓沿着房子左端的楼梯上了三楼。这幢公寓没有统一的出入口或正门,从伸出在外的走廊就可进入朝各家住户的房间。樱井的房间是3楼5号,朝仓把助听器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响动,于是就从腿裤卷褶中取出了扁头铁丝。要把铁丝塞进门球上的锁孔,得弯侧着上身,他无意地抬了抬头,突然脸部的肌肉猛地抽紧了。 原来在门的上端贴着一条透明胶带纸,另一端连着门框,只要有人进门,就得揭起胶带纸,这是樱井外出时采取的防范措施。如果是贴在门里,进屋后可以将它照旧贴好,但贴在门外,就无法可想了。 朝仓放好铁丝,下楼转到公寓的背后,那里砌着几个小花坛。 公寓背面朝南,所以,二楼以上每个套间都装着一个外凸的窗子,公寓背后找不到备用楼梯,但他仍不死心,又回到正面。沿着楼梯上了房顶。 房顶围着铁栅栏,电视天线林立房顶的左半侧是用来晾晒衣服的地方,拉着好几道钢绳子。 朝仓从中选了几根,试了试强度,找出一根最牢的,打了一串结头。他找到与樱井房间窗口垂直的地方,把绳子绕在铁栅栏的支柱上,放下两个绳头,于是抓住绳子往下滑。 要稳住一百多斤的身躯,他两臂的肌肉已绷紧到了极点,几乎连衬衣的袖口都要撑破了,绳子也紧得几乎马上就要断了。好不容易脚尖移到了窗框上,他左手松开绳子,拉了拉窗子,工于心计的樱井插上了销子,朝仓只得用那两根铁丝伸进去拨开空隙插销。抓住绳子的右手已完全麻木了。 窗子总算打开了,他爬进室内,拎住绳头,把绳子拉下来,然后关上窗子。 室内几乎没有一点光亮。这个房间是樱井的卧室,放着一张床,他躺了下去,使劲地甩着右手臂,背部的肌肉也痛得厉害。躺了十分钟,背上的不适消除了,右骨也活动自如了。他团起绳子扔到床下。 朝仓又到旁边的屋子看了看,是间起居室兼厨房,左边是去正门通道的房门。 他心里清楚,樱井是不会把要紧的东西留在这儿的,但他还是打开笔型袖珍电简,对这两个房间作了检查。不出所料,除了简单的家具和衣服外,只有少得可怜的饮具。 他在门后蹲下,静等樱井到来。黑暗将他团团围住,他估计这个时候,银行已停营业了,因此,樱井是会将那包钱带回家来的。 过了零点,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声音在门前停住。过了一会,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朝仓拔出柯尔特自动手枪站了起来,屏住呼吸贴在墙上。 门开了,樱井左手提着皮包。右手玩着钥匙走了进来。朝仓猛地用枪柄往樱井头部击去。毫无准备的樱井仓促之间想用一个侧滚翻避开袭击,但朝仓出手比他的反应快了一步,一声闷响,枪柄重重地落在樱井的脖子根部。他双膝着地,躺下不动了。朝仓又用枪柄在他的头部击了几下,让他完全失去了知觉,短时间醒不过来。然后关上房门,开亮电灯,打开皮包看了看。跟自己的推测完全一样,里面的钱一张也没少。他料定自己将这钱拿走后,他是不会去向警察哭鼻子的。

三日后的中午,片山所乘坐的意大利航空公司班机,飞到了地中海上空,距离罗马已是近在咫尺了。片山坐在班机空荡荡的头等舱内。刚才还在更衣室里与片山搞得难舍难分的那位空中小姐,此时已穿好白色的航空制服,用英语向旅客广播道:“在罗马的纳路德机场,入境检查局和海关的工作人员以及机场警察正在举行罢工,所以您下飞机后,请您听从本航空公司工作人员的安排。” 片山听后会心地一笑,纳路德机场的工作人员从今日起举行罢工,这则消息早已预告过。正因为如此,片山才推迟入欧日程,而赶在罢工之日进入意大利。 广播完毕后的安娜小姐,虽然遭到了同事们的冷落,但她还是坐到了片山的座位上,双手抱住片山,紧紧依偎在他身上。她那染过的金色头发散落在片山的两颊上。她不放心似地说:“有时间的话一定和我联系,到下次航班我有三天假可休息。” “当然喽,我深深地爱着你,宝贝。” 片山一边说一边用手转过安娜的下颚,将自己的唇放在了安娜的唇上,两人的舌头绞在一起。片山暗想:在意大利如遇什么危险,安娜的公寓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我们要分别了,真叫人难过。”当片山的嘴唇移开时,安娜轻轻地咬着片山的耳根撒娇道。说着手伸进了片山大腿的内侧。 班机在梵蒂冈上空盘旋了一会,便降落在机场上了。虽说晚秋的南欧依然阳光眩目,但比起非洲却是凉爽得多。在机场大厦里,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代替了入境管理局的人员。由于税关人员也在罢工,所以片山那装有武器弹药和手榴弹的手提箱未受到任何检查便顺利过关了。 过了海关后,片山让给自己运行李的帮工等他一下,因为他要在机场银行兑换相当于一千美元的里拉。人们常讽刺意大利的经济是靠诱拐、伪造名牌皮箱和服装产品而支撑着。里拉下跌的厉害程度,正表明了这一点。 兑换完里拉,片山又来到了一个公共电话亭,把电话拨到了瑞士银行,并找到那里的董事,询问了一下他们那里是否已收到雇佣片山的某组织转去的十亿日元的汇款。雇佣片山的那个组织,只满足于将帕罗玛号船上的货物运送到尼日利亚,而对片山继续追踪赤色军团一事虽未反对,并有所支持,但又声明不发给经费。片山在报酬问题上并未与他们发生争执,因为此次行动的目的并非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给妻儿报仇。 出了机场大楼,片山叫了一辆出租车。年轻的司机板着面孔,他的旁边卧着一条阿富汗种长毛猎犬。车内贴了“严禁吸烟”的印纸。 “请开往彼尼特大街附近的安东尼旅馆。”片山住了个二流旅馆。此时片山穿着一套在路桑哥自由港购买的牛仔服。 不久,出租汽车便在两旁都是广告牌的高速公路上以最大马力飞跑起来。片山这时点上了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将烟从嘴中吐出。然而,那条长毛猎犬却敏感地皱了皱鼻子,露出牙齿向片山狂吠了起来。这时司机转过身子,用意大利语大声喊道:“你难道没看到禁烟的标志吗?不懂文字的人是野蛮的混蛋,如果你想吸烟,就立即给我滚下车去。” 片山若无其事地朝司机脸上吐了一口烟。愤怒的司机也不顾别的汽车喇叭声的抗议,强行将车开到路边并停下车,冲着片山喊道:“快给我下车,我不要你的钱,快给我滚!”不仅司机,就连他的那条狗也仿佛要一口咬住片山似的乱吠。 片山毫不在乎地拿起火柴往那司机的西服背后一划,然后把火苗移到那条猎犬的鼻子底下,烘烘它的鼻子。那条狗狂叫起来,从司机旁的座位上滚落到座底下。 “你,你给我住手。”司机虽然这样乱嚷乱叫,但却两手紧紧护住自己的头,意大利人都是些会骂不会打的蠢货。 “我是客人,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片山用不大流利的意大利语提醒那司机道。说着又把划着的火柴移到了司机的鼻子底下。 “我,我明白了,明白了。” 司机一面应着,一边慌忙地握住方向盘。把车又开上了车道。他的那条爱犬此时正在那里夹着尾巴打颤。 汽车花了四十分钟便驶出高速公路而进入了市区。当片山的那辆出租汽车穿过特韦雷河而接近威尼斯广场时,便看见有一座带有美国式停车场的超级市场。 “把车停在那停车场。”片山命令司机。 司机虽然耸了耸肩,但仍将车开进了停车场。此停车场足可以容纳五百辆车。但现在里面却只停有三百多辆。 车开到停车场中间时,片山让司机停下了车,向他问了一下价钱。司机讲包括三件行李,总共应付一万里拉,折合十美元左右,但片山却只付了六千里拉,并对司机警告道:“要保重你的那条小命。” 司机无可奈何,只好踩上油门,一溜烟儿地跑了。这时片山注意上了一辆乳白色轿车。此车虽已用过,但还是犹如新车一般。车的标号为西班牙标号,车后面可放行李。正巧,它旁边还停放着一辆敞篷轿车,即使没钥匙也照样能将车门打开。 过了一会,只见一个抱着大纸袋的黑发姑娘向片山这边走来,她以充满好奇心的目光望了望犹如野蛮的阿波罗一般的片山,然后她便把那个大纸袋放在了敞篷车的前排座位上。片山讨好地给这女子打开了车门;这位女子一边以目光相谢,一边用手撩起裙子坐到了方向盘前。那裙子由于撩起过高,差点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裤衩。她有些害羞地慌忙将身子晃了一晃,以整理一下撩得太高的裙子。她微笑地注视着给她关上车门的片山。从她那笑容里,使人感到了一种女性的魅力。她慢慢地将车开动起来,片山给了她一个飞吻。 过了五分钟左右,一个西班牙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将买来的东西放在乳白色轿车的前车盖上,用钥匙将车门打开。这时,片山不带声响地来到那男子身旁用右手朝着那人腹部就是一击,还没等那人倒下,片山又抓住他的头发,用右拳朝着其颈动脉部位狠击下去,使他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将这男子拖放在旁边一辆车的司机座上。为了使他在几个小时内无法恢复知觉,片山又用拳背往其耳朵的上方部位狠击了一下。 片山接着又从他身上搜出了装有护照和驾驶执照的钱包。拾起掉在地上的车钥匙,迅速打开车门,把那男子买的一纸袋食品放在司机座旁。紧接着又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后排车座上,便驱车沿着特韦雷河驶去。 片山从市南边开上了通往米兰的高速公路。跑了半小时后,又在佛罗伦萨一带把车驶出了高速公路,直接驶向佛罗伦萨郊外的自然公园。这里开车的司机大多是喝过酒的,可以夸张地说,没喝过酒的司机便是病人。因此片山非常谨慎地开着车,以防被别的车撞上。片山刚到公园,便有一大群卖春妇拥了过来。这大概是由于在这个拉丁语系的国家里,人们有利用这很长的午休来调情的习惯吧。即使是在森林深处,也可见一些妓女和客人或对对情侣在热恋情交。所以片山又将车开到了离市区有三十多公里的另一处森林。 片山从手提包中取出了在路桑哥从赤色军团人员中夺来的那一大捆护照。这些护照都已换成了片山的相片。出生年月日当然也改成了片山的了。片山查看了一下乳白色轿车那司机的护照,驾驶执照以及放在工具箱内的一些文件,得知这个司机名叫尼古拉·马罗奇内斯,家住在马德里。片山从那一大捆护照中选中了一个叫霍斯·罗佩斯的,家也住在马德里的一个男子的护照,然后把尼古拉的驾驶执照改成霍斯的。 一个小时后,便又开车回到了佛罗伦萨市。在一条街的入口处附近,有一家小修理工场。片山将车开进了那修理厂,下车向一个年青的职员问道:“你好,你们的老板在哪?” “您有什么事?我们老板在那边。” 他说着便用手指向一个胖胖的上了年纪的男子,此时他正在修理一辆波尔谢牌轿车的前挡泥板。 片山向那个男子走过去。“我这有点简单的活,如果你立即就给我干的话,我将付三十万里拉。”他说。 “什么,三十万里拉?”老板惊讶地反问道。 “而且这些钱无需向税务所申报。我想请您帮忙,在我那辆车的后排座底下,安一个可以隐藏东西的盒子。我现在是想把我们公司的新产品样本装在车后,在整个欧洲推销。但今天中午,差点儿被违章超速的车将我那车尾部放东西的地方撞开,所以我请您务必帮忙。” “是那辆车吗?看来那车的后排座位是不能活动的吧,如果照你说的,那就得把座子拆下来,太麻烦了。”老板向片山说道。 “如果马上就安装的话,起码得四十万里拉,否则太难办了,别的车还在等着我们修理。” “好,我明白了,给你三十五万里拉,这总可以了吧?” “你确实是一个知道行情的人啊。”老板说着便向片山伸过了手。这些钱如果折合成日元的话,那就等于他们白白得到了将近十万日元的无税奖金,老板以及其他三个职员都将会分到其中一部分。于是他们三人便以意大利人根本无法想象的速度干了起来。这就是钱的魔力,片山暗想道。 晚上六点,他们下班以前,在车的后排座底下已经焊上了一个铁盒子,把已去掉不少弹簧的后排座放上后,正好合适,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片山付完钱,并在加油站加满了油,又把车开出了高速公路。当车子驶到一个既无车又无人的停车点时,片山下了车。他将后排座移开,打开了底下的铁盒子,将武器、弹药放入其内。接着片山又驱车前往米兰。米兰距佛罗伦萨有300多公里。到达米兰后,片山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开着车在城内兜了一圈儿。 虽说意大利的经济正在日落西山,但在这脏地带的商业城市,仍然十分繁华。市中心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银行到处可见,川流不息的高级轿车大多带有厚厚的防弹玻璃,依稀可见司机旁坐着彪悍保镖。据人讲,大富翁和企业家们由于害怕被绑架,几乎不敢涉足夜总会了。 片山驾驶着汽车,经米兰大学前的威斯康提大街,慢慢地开向考尔索大街。正象庞萨号的事务长马罗尼所讲的那样,在威斯康提大街和考尔索大街的交叉口附近,确实有一座汽车修理工厂,但那座修理工厂的名字不叫“托尔夫”,而是已改叫“阿罗奇里”。 片山把车停在了米兰市内的近代美术馆附近,又步行返回了刚才路过的那个汽车修理厂。据马罗尼讲,这座汽车修理厂的二层楼便是赤色军团的大本营。由于这时已是深夜,工厂的大门紧锁着。片山发现离修理厂有四、五间房子的地方有一家昼夜小酒店,他便来到了这家小店。只见老板正在给一个前来买酒的少年打酒。这个少年看来是被差来的。老板的大鼻子通红,十有八九是饮酒过量所致。片山买了三袋软装饮料,并向那老板打听道:“附近的阿罗奇里修理厂,它原来的名字叫托尔夫吧?” “是的,一年以前,老板换了人,但不知是为了什么。”酒店老板回答道。 “那么,里面还有工人吗?听说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在这家工厂工作,虽然那正是三年以前的事了。” “那,现在或许已不在了。因为托尔夫将工厂转买给阿罗奇里,就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把工人也都带走了。现在工人都是阿罗奇里新雇来的。” “托尔夫现在在何处?” “不知道,他走时并没有告诉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在米兰,因为如果他在米兰,人们肯定会传说。” “非常感谢,浪费了您很多时间。” “没关系,反正也没事干,你就住在这附近吧?看来你是从外国来的。” “不,我是路过这里,再见,先生。” “晚安。” 片山走后,酒店老板往一个大玻璃杯内倒满红葡萄酒后,便一饮而尽。 回到轿车上的片山,又开车来到大院广场附近馅饼店内,饱餐了一顿。然后回到车内,稍做休息,沿高速公路急驶奔向拜莫湖。十分钟后,片山的车驶出高速公路,开上了拜莫湖畔那弯曲盘旋的公路。 已经可以看到摩尔迪勒查公司的原任经理、现任会长的比埃德洛的私邸所座落的那小山丘了。此人曾被赤色军团绑架,后以高额赎金才被赎回。在通往宅邸的入口处,有一扇大门,门旁有一间门房,屋内正点着灯。片山将车停在远离大门的路边,从后排座底下的铁箱中取出了柯尔特自动手枪、弹匣和匕首。然后打开后车盖,取出一个手提包,里面有衬衣、茄克衫以及牛仔裤。片山迅速换上了这一套衣服,把做为面罩的长筒袜放进口袋中,接着脱下轻便旅游鞋,换上了长筒靴。他将一捆绳子挎在肩上,翻身跳上车顶,越过铁丝网围墙,进入了比埃德洛的宅地。 宅地内种满了树木,其中尤以得克萨斯松为最多。片山蹑手蹑脚地接近了建在小丘上的住宅。他跳过一个空壕,迅速爬上住宅外侧的石墙。然后又巧妙地运用绳索爬到了二楼上。这时他从口袋中掏出长筒袜套在脸上,悄悄地靠近书房的门。片山断定这肯定是比埃德洛的书房。他侧耳听了一下屋内的动静。从屋内不时传来壁炉内木柴燃烧的响声,过了一会儿,又听到用剪刀剪书页的声响。 片山知道,比埃德洛的家族是到意大利来避难的,他家的佣人住在楼下,楼上只有他一人。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门,发现门没有上锁,于是他出其不意地迅速打开门闪身冲进了屋内。 比埃德洛正躺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看书,突然看见片山,惊吓得书掉在地上,呆呆地凝视着片山,就象一块化石。他穿着室内宽松服,相貌很英俊,满头银发,用塑料制成的右耳朵和右手食指,并不让人感到不自然。 “很抱歉,无约突然造访贵府。意大利语我讲得不好,所以请允许我用英语向您表示歉意。”片山说着微微向主人施了一礼。 “你是谁,我们已经没有金钱可供榨取了。”比埃德洛用相当流利的英语喝道。 “请明白,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是赤色军团的仇敌,虽然我深知无礼却还冒然造访,是因为我很想向你了解一下赤色军团的情况。让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这难道不好吗?噢,对了,为了慎重起见,我要告诉你,我拔枪速度很快,看,就象这样!” 片山迅速地从腰带上拔出柯尔特手枪,在比埃德洛面前晃了晃,然后快速放回枪套内。 比埃德洛眉头一皱,问道:“什么赤色军团,我不明白。” “就是绑架你的那个组织。” “噢,他们不是名叫意大利北方解放同盟吗?” “那是赤色军团的伪称。” “原来是这样,好,我明白了。”比埃德洛从一个带有花纹的盒中取出了支细雪茄,递给片山,但片山回绝了,他只好自己点燃了一支叼在嘴上。他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自言自语:“我,我憎恨他们,为了支付他们强加给我的一兆八千亿里拉的保释金。我们家族不得不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石、古董拍买掉,还不得不将我的摩尔迪勒查公司的大部分股票卖掉。因此摩尔迪勒查公司被新兴跨国公司——托迪姆公司所吞并…… “我正想问你是否知道这个托迪姆公司是怎样的一家公司?”片山问道。 比埃德洛答道:“此公司是七八年前在加拿大温哥华设立的。当时只是一个无名的小不动产公司,它的社长是一位法国血统的加拿大人,名叫杰克。托迪姆公司后来不断以小吞大,把与自己根本无关的许多大公司、大银行都兼并了,成了一个典型的复合型的国际托拉斯企业。托迪姆公司上面还有一个名叫环球事业的特殊持股公司,它的名誉总部设在列支敦士登国内。我想你一定知道,夹在瑞士和奥地利之间的列支敦士登公国,是一个非常小的国家。但是对于偷税者,这里却是天国。为了获得外汇,列支敦士登政府才有意鼓励外国企业在他们国家里注册,而且严格保密。这个国家人口只有二万多,但竟有三万多逃税的外国企业在此设持股公司。据我了解,环球事业公司的列支敦士登人名誉董事是奥特。他在哈姆大街设有律师事务所。从名字上也可看出,他是一个犹太血统的人。作为企业家,他是相当出色的。他可能知道环球事业公司的真正头目是谁。”比埃德洛说着点燃了第二支香烟。 “这样说来,托迪姆公司的社长杰克也不过是一个傀儡。”片山小声自语着。 “不,杰克是一位有才能的男子,但是……但是……” “请说下去。” “如果设想杰克后面没有大人物撑腰,那就无法说明托迪姆公司庞大的资金来源。” “你是不是在说赤色军团便是他们的后台?” “你在开玩笑,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在跟你讲梦话。” “那……”片山追问着。 “但是……但是……” “不要再让人费解了。” “曾有过谣传说,德布特是托迪姆财团的幕后人,不过我向来不相信。” “什么,德布特!请你稍停一下。我从前就听过他的名字。这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报刊杂志说他是战后最伟大的人道主义者,是伟大的博爱主义者。他现在是世界性的慈善团体”互助会“的会长,其总部设在巴黎。此组织每年召开一次总会,会议地点常选在巴黎、罗马、波恩或伦敦等。据说他的本行是银行家,除了担当某银行经理外,还是法国第三大贸易公司的会长云云。” “正是这样,德布特的父亲阿努阿罗曾得到埃及国王的宠爱,他趁机从一个高利贷者摇身转变为埃及第一个民间银行家,并将埃及众多的企业垄断在自己手中。后来与被称作绝世美女的法国血统的犹太人伊温努结了婚。他们的儿子便是德布特。德布特是独生子,早年就学欧洲,攻读哲学。他回到埃及后参加了埃及激进党,成为领导人之一。他向母亲要了一笔钱,创立了私立民族博物馆,以此做为激进党的总部。他本人最终成为该党的总书记,也就是最高负责人了。但是,或许他干得太过火了,在一九五二年,埃及革命爆发前夕,他差点被政府军逮捕,最后还是靠了他父亲的大财团撑腰,才免于被捕,但却被驱逐出境。 “其母伊温努同样是一位不亚于丈夫阿努阿罗的政商,她一方面博得当时埃及国王的欢心,以致有人传说她年轻时曾是国王的情妇,另一方面她又暗中出资援助密谋政变的自由将校团。正因为如此,埃及革命后,当别的财团纷纷被没收时,而她的财团却被奇迹般地保留下来。” “这女人可真了不起。”片山从中插了一句。 “1954年的纳赛尔掌权后,被驱逐出境而流亡巴黎的德布特发表声明,声称自己将从激进派转向实业家,以求纳赛尔政权的特赦。纳赛尔政权以德布特保证在埃及境内不参与任何政治活动为条件,准许了他的请求。德布特回国后,继承了其父的巨额财产,便又回到了巴黎。他曾向众多的慈善团体捐赠巨额款项,由此他在政界、财界以及宗教界的要人中便名声大震。此后,他创立了地中海银行,不久又创建了一个贸易商社。据说他为了主宰各个慈善团体而投下了大量资金。总而言之,作为人道主义者,德布特的名声是不可动摇的。” “我从不相信博爱主义的慈善家,他们不过是骗子。”片山愤愤地说。 “你怎样想,那是你的自由。” “那么,德布特做为托迪姆集团的后台老板证据何在呢?”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刚才我已讲过,那是毫无根据和凭空捏造的,我并不是向你不负责任地乱说。”比埃德洛声明道。 “这是因为你害怕,不敢说。” “谁?我,我在害怕?那是因为我不欢迎你的暴力。坦率讲,你是一个让人感到可怕的人。你到底是谁?你比起加害于我的意大利北方解放同盟,不,赤色军团更让人感到阴森恐怖。我厌恶暴力,我不希望别人再带给我痛苦。我已经尝够了,请求你,你给我出去,虽然我是在虚张声势。但我的神经确实己忍耐到了极点。”说完,比埃德洛手中那还燃着的雪茄烟掉落在沙发上。他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我明白了,我立即就离开这里,因为我同情你的遭遇,我知道你心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但请放心,我不会强迫你说出。还是请你先注意,别让沙发烧了起来。片山指了指落在沙发上的雪茄烟。比埃德洛摇晃着身子,拾起雪茄烟,丢进了壁炉内。 “在我离开这以前,还有一事需向你请教,请你告诉我汽车厂家杰里亚斯·希兹公司的经理名字和他的住址。”片山说道。 “米兰要人花名册在那边,是市工商会议所编发的,为了不使恐怖分子弄到手,他们是极秘密地限额配发的,你想知道的就在里面。”说着比埃德洛指了指屋内的桌子。 片山让他将那本名册递过来。他很快查到了杰里亚斯·希兹公司经理的名字和地址。其名为温伯罗特·拉兹尼,住在米兰市东北部的罗马纳城门附近。儿子和女儿都已结婚。 接着,片山将比埃德洛的手脚都绑了起来,并警告他说:“我只要你委屈一小时,如果你通知拉兹尼的话,那你将会被卷入一场麻烦之中。我请你放聪明些。我无意伤害他,只是想和他也轻松地聊一聊,就象我刚才和你谈话一样。” 温伯罗特·拉兹尼的宅邸被高高的围墙围住,正门呈拱形,门内右边有一间房。看门人正趴在桌上睡觉。片山将乳白色轿车驶过几个路口后,便停了下来。此时在路上正好停着一辆尼桑牌高顶车,于是片山便盗用了这辆车。这辆车不仅车顶高,而且车顶上还装有行李架。片山将车开到拉兹尼宅邸的附近,见四周没什么动静后,便把一条绳索卷在腰间,向车顶爬去。爬到车顶,片山又将绳子的一头拴在行李架上。由于车身远远超过了两米,温伯罗特院内的情景尽收眼底。 片山观察了一下门卫那边没什么动静,便将绳子垂入院内。他顺绳而下,落到了地上。他把那长筒袜套在脸上,掏出手枪,扣着枪机,躬着身子溜到门房内。他把门轻轻推开闪身进了屋内,这时那门卫刚睁开眼,抬起上身。不等门卫反应过来,片山已用手枪顶住这年近六十的门卫老头。并用意大利语凶狠地威胁道:“你是要命,还是要麻袋儿打洞。” “圣母玛利亚!”门卫表情惨淡地举起了双手。 片山命令那门卫手背在后面站着。自己缴了他放在军用皮包内的勃郎宁手枪、警棍、手铐及一大串钥匙,并用手铐将老头双手铐在背后。 “我也有妻子儿女啊!”门卫哀求着,此时他因恐惧过度而小便失禁,流得满地板都是。 “你若按我说的做,就可以免于一死。快,快带我到你主子屋里去。”片山命令那老头。门卫老头的那一大串钥匙中当然有主屋大门的钥匙。 温伯罗特的寝室设在二楼。此时已摘下假发的光头温伯罗特正和他妻子共寝。其妻满脸皱纹,头发是栗色的。片山窜过去,迅速用警棍将温伯罗特的妻子打昏,又将领路的门卫老头打昏。惶恐的温伯罗特一丝不挂地从被窝中爬了出来,只见他那稍有点松驰的身上长满了熊一般的汗毛。 “你老实点,我不是强盗,我是意大利肃清同盟的人。”片山用英语向温伯罗特说道。他从庞萨号的马罗尼那里得知,意大利肃清同盟是赤色军团米兰支部对杰利亚斯·希兹公司所使用的名字。 温伯罗特一边盯着片山右手握着的柯尔特手枪,一边象女人一样用右拳捂着嘴悲叫。他全身颤抖着。他那缩小的男性象征无力地垂着,失禁的小便不断地滴落下来,正好洒在他妻子的翩翩大腹上。他放下那捂着嘴的手,向片山哀求道:“你救一救我,我不是每月都向意大利肃清同盟交献金吗,如果是钱没转到你们银行,那是银行的责任,不是我们公司的责任,更不是我的责任,这你要知道。” “你先坐下,让我们慢慢地谈一谈,这难道不好吗?”片山用警棍指着沙发,示意他先坐下。 温伯罗特便慌忙地从床上连滚带爬地坐到沙发上来,把两手夹在大腿间。 片山问他:“你们银行可能是搞错了,这个月没有钱转入我们的户头,是不是确实将款项转入我们指定的银行的指定户头上了?” “没错,一点没错,请您相信。” “为了保险起见,请你说一下我们的户头名和帐号。” “户头名是托迪姆精密仪器公司,个人专用信箱号为237号,E.J.杜兹,列支敦士登,帐号为阿罗彼娜银行KXL5077839PS。” “那阿罗彼娜银行是设在列支敦士登的瓦杜兹了?” “你,你为什么问这些?” “这个月你转过去多少钱?” “混蛋,你不是意大利肃清同盟的人。你!你是谁?”温伯罗特全身颤抖地大声喊道。 “你即使小声一点,我一样可以听得见。我命令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倒霉的话。”片山喝斥道。 “令人可恶,他们的复仇真叫我害怕。” “难道我就不可怕吗!好!我先叫你看看,我是怎样剥开你太太的肚子,取出其中的脂肪。你知道脂肪上的伤口是不好医治的,而且容易化脓。”说着片山把警棍插入腰内,从刀鞘内拔出匕首,向昏倒在床上的温伯罗特太太的肚子刺去。 “住手!住手!”只见温伯罗特一边大喊着,一边爬到片山脚下,向片山合手求饶。 “那难道你同意我割下你的xxxx吗?”片山转向温伯罗特微微一笑。 “明白了,我一切都说,只要你住手。” “那好,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杰利亚斯·希兹公司从三年前开始,每月付二千万里拉,但后来由于里拉下跌,每月改成四千万里拉。” “听说意大利肃清同盟的真名叫赤色军团,更准确地说叫赤色军团米兰支部。” “真的吗?” “你听到过赤色军团的名字吗?” “没有,意大利肃清同盟胁迫我时,曾对我说他们拥有世界性的恐怖组织,但并没有具体告诉我名称。” “米兰别的大企业是否也被迫向赤色军团捐款。” “我不清楚,但是从一些酒会后的醉话中可以听出有一批企业都在被迫给意大利肃清同盟捐款。 “好了,从头说起吧,你们是怎样和意大利肃清同盟发生关系的?” “那是三年前,我还没有进入杰利亚斯·希兹公司的领导层,只是一个部长。当时的经理安佐·巴加尼收到了一封信。信中大致写道:杰利亚斯·希兹公司的汽车缺陷重重,将之命名为”幽灵“车更为合适。最近有动向表明,因该厂汽车的缺陷而致死的人的家属和致残的人将要组织一个受害者同盟,以发起大规模、有组织的对贵公司的上诉运动。这个计划如果实现了,贵公司将可能破产。我们意大利肃清同盟是一个由爱国人士组成的团体,我们不忍心看到我国的企业陷入困境。所以我们准备阻止这一计划的实现,但这需要一笔经费,而且需要一笔防止第二、第三次这样的同盟出现的活动资金。我们将金额定为每月二千万里拉,贵公司如同意我方意见的话,请在米兰新报中登一条内容如下的广告:欲求有关安东尼奥·塞则罗的消息。塞则罗年龄二十岁,私吞二十万里拉逃走,知情者请予告之,联系地址:米兰邮局个人信箱二二二号。如果贵公司拒绝的话,那将不利于贵公司,可能会有不幸事件发生。 “我们急忙调查有无受害者结成同盟的动向,调查结果表明实际上并无此事。于是我们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那……那以后?” “以后是恐吓信每月必来一封,半年后送给我们一份最后通牒,在信中扬言道,若不答应,便将安佐变成废人。安佐见此慌惶万状,请求总裁答应,但总裁始终没同意。不久安佐经理的两腿便被切断。次日在给总裁的电话中扬言‘下一个便是您,总裁先生’于是,总裁当即在电话中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你们公司中是否有谁同意大利肃清同盟的人见过面?” “不,没有。联系全靠电话和信件。安佐在被人袭击时,看到过那些人,但他们全都蒙面。”温伯罗特答道。 片山对温伯罗特大约讯问了半个多小时。他看桌上也有一本名人要人花名册,便夺了过来,然后用警棍将温伯罗特击昏,就离开了宅邸。 一个小时后,片山又溜入了阿罗奇里修理工厂的二楼内。只见二楼的一间房子内,值宿人正在和他的情妇同床共寝,不用说两人都是一丝不挂。床单已经滑落到地上。男的大约有二十二、三岁,女的也不过十六、七岁。两人都可谓相貌丑陋,女的年龄虽小,但身体各部位却发育成熟,下身部位更为突出。那个男的发现有蒙面人进来,便迅速地从枕下取出刀子从床上跳下。 “你难道想死?”片山威胁道,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从腰中拔出柯尔特式手枪。 那男的见此阵势,吓得赶忙丢下刀。“金、金库就在事务所内,但钥匙老板带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开。”他喘着气怯怯地说。 这时睡在一旁的那个女的撒娇似地翻了个身,只见她的手指又无意识地伸向她的裆部。 “你们老板住在哪里?”片山讯问道。 正在这时,那女的终于睁开了眼,在床上盘腿坐起来,冲着片山大骂起来。 “你让她给我住口。”片山命令那男的。 那男的试图用手捂住她的嘴,但被那女的用嘴一咬,没捂住,接着又要卡住那女的脖子。女子见此用双手向那男的手腕乱抓起来。片山走过去用手背朝那女子的耳朵上部一击,她立即昏倒在床上。接着又把那男子的右手腕抓过来。用手背一击,将其折断,这一下子痛得那男的嗷嗷直叫。 片山逼问道:“你说不说?” “在阿罗达大街的公寓住。”他终于告诉了片山。 片山又问:“这个工厂原名叫托尔夫,对吗?” “好象是,但我是今年春天才被雇佣过来的,我详情不知道。” “你听说过意大利肃清同盟的名字吗?” “没有。” “赤色军团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 “好,我不跟你废话,快给我带路到阿罗奇里那里去。”片山说着朝那男子耸了耸肩。 待片山用东西堵住那女子的嘴,又紧紧捆住她后,便来到了院内找到一辆待修的菲亚特130车,让那名叫希罗欧的驾驶着车,径直奔向座落在市南部阿罗奇里的住宅。 阿罗奇里所住的公寓分为前庭和后庭。好象希罗欧曾来过这里,他很快找到了入口大门的电磁锁的隐藏按钮。于是俩人便上到了这座口字型公寓内右侧的二层,阿罗奇里便住在这层。希罗欧按了一下那门前的自动通话器按钮。 过了一会,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出,她问道“谁啊?”片山用手枪顶住希罗欧腰部示意他用自己编好的话回答。 “对不起!我半夜来打扰您,工厂内有些事,我想通报给老板。” 过了五分钟,一个中年男子从话筒中问道:“希罗欧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片山在一旁暗想这大概是阿罗奇里吧。 “工厂发生了火灾,好象是纵火,虽然我已将火灭掉,但电话已被烧坏,只好直接到这里来找您。” “什么?你快进来。”这时门锁从里面被打开。 进入房间内,片山迅速将枪口转向阿罗奇里,并用左手从后面掩上了门。 “我是秘密警察,为了不让您记住我的脸面,才扮成这个样子。确实失礼了。”片山向阿罗奇里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样,但我们不能轻意相信,请你拿出证件。”阿罗奇里边说边喘着粗气。此人皮肤呈褐色,中等身材,略微发胖。 “如果你不老实,我就杀了你们,包括你的家人在内。如果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办完事后就离开。这是点小意思,先拿着。”片山说完从衣袋中掏出六七张面额为一百美元的票子,洒落到地上。 站在一旁的希罗欧见状就要爬着拾起那些美钞,在他刚要拾起时。片山朝他的头就是一脚,把他打昏在地。片山把手枪挂上枪机保险后,又放回枪套内。然后向阿罗奇里说道:“我想知道的只是修理厂的前任经理托尔夫之事,但是在我们开始谈话前,请你告诉你妻子不要因为我蒙着面大喊大叫或打电话给警察局。” 阿罗奇里顺从地冲着他妻子的房间喊道:“玛利亚,我们正在商讨有关买卖的重要事情,我不叫你之前,你可以不到这边来。” “我感谢你的帮助,首先谈谈你是怎样和托尔夫结识的?” “我们俩是通过买卖结识的。我曾经长期在都灵的菲亚特公司供职,去年我父亲去世,我得了一笔财产,于是我就想在我生育之地米兰开设一个汽车修理工厂。这时正好有个叫托尔夫的人要把其修理工厂卖掉,我就把它收买过来。由此我们相识了。” “你买下时,是否见到了托尔夫?” “没有,我是和他的代理律师交涉的,那律师确实很了不起。就是那个在罗摩纳大街设有律师事务所的卡罗勒先生。”阿罗奇里一边说着一边指指划划地告诉片山那律师事务所的确切位置。 “律师卡罗勒的住宅在哪?” “就在他律师事务所大楼的最顶层,据说那栋楼也是他私人的。实在了不起。” “非常感谢,你告诉了我许多东西,这是点小意思,为你压惊。” 说着片山从衣袋内掏出十余张面额为一百美元的美钞,递到阿罗奇里手中。并向欣喜若狂的阿罗奇里叮嘱到:“你最好不要向卡罗勒讲你我的这次会面,我近日来可能会到他那里去,因为我想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有关托尔夫的事。” 半小时后,神出鬼没的片山又来到了卡罗勒律师事务所的那幢十层大楼的顶上。楼顶上建有游泳池、网球场以及花坛北侧有一座雅致的住宅。 五十岁左右的卡罗勒这天是与其妻子分室而寝的。片山先冲进其妻子的房间,将她打昏并捆绑起来,接着又冲进卡罗勒的房间,当卡罗勒被惊醒刚要叫喊时,片山已将枪口插进了他那张开的嘴中。“托尔夫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律师那茶色的眼球瞪得仿佛要从眼框中落下来,他从唇边吐出了几个令人难以听清的几个音:“托尔夫?” “对!托尔夫就是阿罗奇里现在经营的那个修理工厂的卖主。” “我知道了,你先停止武力。听说他现在正在蒙扎经营一个小型旅馆。” “蒙扎?就是有赛车环形跑道的那个城市吗?” “是,就是那个地方,离米兰很近。托尔夫的旅馆名叫‘皇帝宫殿’,听起来规模宏大,豪华之极,其实不过是一个三流旅馆。” 片山突然话题一转,问道:“你听说过意大利肃清同盟吗?” 卡罗勒律师听到这名字后,有些惊呆害怕,喘着气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问你知道不知道意大利肃清同盟。” “我是律师,我有义务为顾主保守秘密。” 片山镇静地说:“不要冠冕堂皇了,如果不想死,就回答我的问题。难道你是意大利肃清同盟的律师?” “毫无办法,毫无办法,我是反对他们的,请你相信。由我所担当顾问的大企业中,有很多受意大利肃清同盟的胁迫而不得不每月向他们大量献金。”卡罗勒慌张地向片山讲道。接着他又说出了意大利肃清同盟接受各企业献金的户头名称和帐号,以及银行名称。并同时说出了那些企业家的名字和献款金额。据卡罗勒讲,设有意大利肃清同盟户头的银行大多集中于卢森堡、巴哈马群岛,以及列支敦士登,特别是列支敦士登的阿罗彼娜银行。片山边听着边把卡罗勒所讲的户头和帐号记录了下来。律师的记忆力实在不凡,片山暗中有些敬佩。 片山又问道:“你知道赤色军团吗?”卡罗勒支吾着不肯回答。 “怎么了,知道还是不知道。” 卡罗勒在片山的威逼下,又讲了起来。“在律师聚会上,曾听到这个名称,经过是这样的。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其提包内装有黄色炸药,被警察发现给逮捕了。但那个小伙子说他并非是为了搞恐怖活动,而是为了在湖中炸鱼。在那小伙子受警察审讯时,我的朋友托斯卡尼律师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那人讲,他们付高额费用,请我的朋友将那小伙子保释出来,不久邮局便汇来了三百万里拉。托斯卡尼成功地将那小伙子保释了出来,当然保释金也由一个陌生的男人送来了。 “被保释出来的那年轻小伙子,也许是由于过分兴奋,他向托斯卡尼炫耀道:他受赤色军团的保护,而赤色军团是世界性恐怖组织和游击队的总部。这个小伙子在和托斯卡尼分别后不到三十分钟,就被车撞死了,撞人的车也跑了,至今无线索。当然无人晓得他是死于事故还是因向警察泄了密而被杀。” 半个小时后,片山将律师绑了起来,并暂时将其致昏。然后开车驶向了蒙扎。由于夜深道路空阔,他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到了蒙扎。他很快找到了“皇帝宫殿”旅馆。 片山把车停在街道旁的一空块地上,然后又给这辆乳白色轿车换了块车号牌,便向旅馆方向走去,他这回没有蒙面。 旅馆离街道大约有500米左右,是一座十层建筑。片山首先来到英式酒吧。酒吧内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般,虽说意大利人擅长过夜生活,但此时客人已无几个了,柜台后面只站着一个服务员。片山要了两瓶小瓶装啤酒以及夹着火腿和西红柿的三明治,他吃完后,便来到了外面。表面看来,他是在漫不经心的散步,而实际上他是在观察托尔夫的住宅,以及附设汽车旅馆和妓女们住宿的公寓的情况,这些建筑与旅馆之间隔着一小片杂树林,起着一种隐蔽的作用。 就在片山从汽车旅馆返回的路上,突然从树丛中跳出两个人。他俩身着类似警察服的服装,腰上插着手枪,手中握着警棍,他们向片山命令道:“站住!” “什么事?”片山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对不起,您是否带有这旅馆或汽车旅馆的房间钥匙。”那个年纪稍大一点的人语气缓和地问片山。 “当然有。” “那么请让我们看看。”两人说着拦住了片山。 片山见此阵势,先发制人,朝着右边保镖的睾丸就是一脚,接着又向左边保镖的颚骨猛击一拳。这一拳可不轻,那家伙当场就倒在地上,面部歪歪扭扭地抽搐着,似乎颈椎骨被打脱落了。另一个家伙则弯着身,两手捂着裤裆,当他刚要喊时,片山便又给了他的颚部两脚,虽说死不了,但也够受的。 片山把这两个人拖迸了小树林内的草丛中,警棍也扔在里面。然后,他打开他们的枪套,夺走了里面的米雷特手枪。他摸了摸其中一个家伙的口袋,里面有驾驶执照和身份证。打开一看,原来这人名叫茄哥姆。他不是警备公司的人员,而是旅馆雇佣的。片山为了使他恢复知觉,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腰椎部。不一会儿,茄哥姆恢复了知觉,嘴里一边呻吟着,一边挣扎着要逃走。片山拾起警棍,往其肩上狠狠击去,使他脸朝下趴在地上。片山把茄哥姆的身子翻过来,以威逼的口吻问道:“你是意大利肃清同盟的人?” “你是治安警察还是宪兵?”茄哥姆断断续续地发问道。 “你若不想死,就快回答我的问题。”说着片山从腰中拔出了匕首,在茄哥姆而前晃了晃。 “你是赤色军团的人吧?” “我是一个小卒子,二等兵,不知道详情。” “托尔夫在哪儿?” “他,他在宿舍里。” “宿舍现在有几个人?” “据我所知有十二个人。” “宿舍里有秘密退路吗?”片山故弄玄虚地问。 “绝对没有,我可以发誓。” “宿舍的人都使用什么武器?” “主要是手枪,其次是机关枪和自动步枪。” “好,辛苦你了,你先在这儿睡会儿。”说着片山用脚将他身子翻了过去,然后用刀子挖出他骨髓,杀死了他。 片山迅速回到轿车内,往他的大皮包里装了三十颗手榴弹,微型机枪用的弹匣,又在腰上挂了十颗手榴弹。片山一切准备完毕后,便端着机枪向托尔夫的宿舍摸去。 托尔夫一家所住的宿舍是一所三层楼。片山穿过小树林,在距那楼有七八十米左右时,便沿着建筑物一边跑,一边向各个窗内扔手榴弹。二十几颗手榴弹连续爆炸,这座楼几乎成了火海一般,负了伤的人一边开枪一边逃到外面来。有的人竟全身被烧成火球一般。 片山一边绕着楼跑,一边用手榴弹和机枪收拾这些落荒而逃的家伙们。并不时用柯尔特手枪瞄准射击。这时,只见一个男子从楼中跌跌撞撞地爬出,他头已烧焦,半边脸已被烧坏。他背个大皮包,正拖着已从腹中掉下来的肠子,一边用自动步枪射击,一边爬着逃命。片山从容地掏出手枪瞄准了他的右臂肘就是一枪。那人应声脸朝天地躺在草坪上。 这时从旅馆停车场那边开过来一辆轻型敞篷赛车,上面坐着一对情侣,二人惊恐万状,不知所措。片山用手枪向车连发两枪,以警告其停车。开车的男子慌忙来个急刹车,而那女子还没等车停稳,便跳下车往回跑。开车的男子也跟着从车上跳下,大声喊叫着逃向了那片树林。片山跃身跳上车,发动了马达,向有可能是托尔夫的那个男子身边急驶过来。已倒在地上的托尔夫想举枪射击,他那惨重伤口的疼痛又使他不得不重新伏在地上。片山将车开到他身旁,把他那沾满泥土的肠子塞进肚子内,然后从死尸中脱下一件上衣,充当绷带缠在他的腰间。片山把他拖到车上,便开车奔向街口。 这时“意大利肃清同盟”的干将们已从惊恐中清醒过来,疯狂地向片山的车射击。片山让车走着z字形路线。虽然车身被打中了十几发子弹,但最终还是逃出了街口,开到乳白色轿车旁边。片山立即把那男人的重重的皮包以及自动步枪,还有自己的背包和机枪移放到了轿车里,然后把这男人移到了车后行李箱内。 他驾车飞快地离开了此地。驶向离这里有二十多公里远的里索湖畔的别墅区。由于是周末,所以许多别墅都是空着的,片山选中了一幢很宽敞的别墅,敲开锁,并将车开了进去。 别墅主人确实不在,片山将车开进木制车库内,然后一手握着枪,一手小心翼翼地掀起了后车盖。这个男人在里面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之声。片山把他从车里抱进屋内放在水泥地板上。并且把皮包内的急救箱取出。片山从他的身上搜出了驾驶执照,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这男子正是自己要找的托尔夫。他解下缠在托尔夫腰部上衣,从伤口处把他的肠子取出,用自来水洗净,接着从急药盒中拿出抗生素软膏和缝合针线。待往肠子上涂好抗生素软膏后,便放回腹内,再将伤口缝合并包扎上了绷带。实际上,这时托尔夫早已痛昏过去了。然后,片山用水洗净了手,便开始查看他背来的那重重的皮包内的东西。 包内有一个存放自动步枪的盒子和二十条子弹带。而且还有一个厚厚的本子。翻开那本子一看,里面都是用暗号写的东西,粗看来,只是些无意义的罗马字母和阿拉伯数字的罗列。片山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从急救箱中取出樟脑注射液,注入了托尔夫的手臂。由于失血过多,托尔夫的肤色如同死人一般。注射后不一会儿,他的肤色便有所好转,并恢复了知觉,他叹息着呻吟道:“痛……痛……给我水。”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便送你去医院,你懂英语吗?”片山说。 “水……水,”这次托尔夫改用英语说。片山把手绢揉了揉,然后用自来水浸湿,放进托尔夫嘴里。托尔夫贪婪地吮吸着手绢中的水。片山问道:“你是赤色军团米兰支部的部长吧?” “那又怎么样?” “赤色军团本部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知道!” “你别装傻,赤色军团头领是谁?” “不知道。” “你若再这样,那你马上便会死。” “我已无法被救活了,小子,你若杀我就赶紧杀,也好让我早舒服一会儿。” “我是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地死,我是否应该把你的那玩意儿割下。”说着片山打开了刀子。 “任你怎么干,顶多是一时的疼痛,这以后你怎么搞我,我也就无所知觉了。”托尔夫自言自语地说。 “侵占了摩尔迪勒查公司的托迪姆公司的幕后老板是德布特吧?” “我不知道这个名字,小子,你有种就杀我。” “我已非常迷恋你了,你是男子汉中的男子汉。我见过的意大利人都是些稍一吓唬便信口开河的蠢货,但你却这样顽强,如果你说一些,哪怕一点,那你的尸体上便不会再出现新的伤痕。”片山嘲讽着托尔夫。 “不要废话了!没用!有种就赶紧杀死我。” “你大概心里在想:你这样能够拖延时间,你的同伙会来救你,你确实很会珍惜生命。” “少废话!” “我想,你那本子内的暗号是有关一些捐款企业的名字和金额吧。破译这暗号的暗码簿在哪?”片山问道。 “在我的脑袋中,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托尔夫恶狠狠地说。 “好,明白了,我要叫你做太监,使你来世再也不能拥抱女人。”片山说着用刀子划开了托尔夫的裤子,把刀子架在他那已缩小的东西上。 “混蛋!我转世一定咒杀你,你不是在侮辱赤色军团吗?你要知道,你被赤色军团捕捉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日后,你落在我们手中的话,也将被阉割!赤色军团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她君临世界上所有恐怖组织和游击队,只要巴黎本部命令一下,你这混蛋,就是插翅也难逃出我们的手心。”托尔夫说着全身颤抖起来,说完便出现全身性痉挛,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块,不一会儿便死去了。片山虽然给他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但却无济于事。片山便狠狠地朝着托尔夫的身体踢去,以致把他的肋骨全部踢碎了方才罢休。片山在这里只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即托尔夫无意中泄露的那句话:赤色军团本部在巴黎。 第二天早晨,片山驾驶着乳白色轿车,取道三十七号国有公路,途经阿尔卑斯山,来到了意大利东北部边境。他顺利地通过边境哨所的检查而进入了瑞士境内。边境距离片山昨天藏身的那座别墅,以直线距离计算,只有五十公里,但由于途中阿尔卑斯山道路曲折弯绕,故而汽车实际上跑了一百多公里。 进入瑞士境内的片山,两眼不停地左右巡视。他并非是在欣赏阿尔卑斯山那雅致的景色,而是在寻找一个射击物。众所周知,瑞士是一个全民武装的国家,瑞士的成年男子家中都保管有军用自动步枪和子弹。有义务定期接受射击训练。所以大部分村镇都设有射击场,每逢节假日,那里便热闹非凡。有的还以当地的烈性酒为赌物,以射击决输赢。 片山将车开进了一个小村庄,停在射击场旁,然后从后排座底下的箱子中取出了那支在意大利缴获的自动步枪,装有十梭子弹的子弹带,每梭三十发,以及一个弹着观测仪。便朝着射击场的传达室走去。 这射击场分别设有二百米射程和三百米射程的射击台,由于这天是周末且又是早晨,所以里面只有管理人员——一对老夫妇。片山向这对老夫妇交纳了使用费,并给了不少的小费。他在二百米和三百米射击台分别打了几十发子弹,校好这支自动步枪,并在枪托上刻上瞄准修正标记。 片山离开射击场后,便开车来到了圣莫里茨的疗养地。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他将车停在后面马路的一个饭馆停车场内。当然,此时的乳白色轿车已换成了原来的车牌号。 片山午饭吃的是醋蒸大马哈鱼和炸鹿排骨,鹿肉只是叫叫名而已,而实际上是从新西兰进口的一种冷冻野羊肉。对于在新西兰做过出口野生动物职业检查员的片山来说,这是骗不过他的舌头和眼睛的。 吃过饭后,片山又开车驶向街口。他的嘴中还回味着刚才那樱桃白兰地的余香,在街的出口处,他又偷了一辆自行车。他把自行车绑在车顶上,这样可能会使顶上的漆皮被擦得一塌糊涂,但无论怎样,这车又不是自己的,坏了也就坏了。 片山沿着莱茵河上游,取道三号国有公路向列支敦士登方向驶去,片山利用拐弯的机会,一路超车。飞驰着的轿车的车身下缘,有时与地面摩擦,迸发出闪闪的小火星。 走了一个小时后,便来到了列支敦士登。由于列支敦士登把军事和外交权利都委托于瑞士,且使用的货币也是瑞士法郎,所以列支敦士登和瑞士之间的国境并没有海关。列支敦士登国土东西约长十公里,南北宽约二十公里,且国土大部分位于阿尔卑斯山山地中。她的首都是瓦杜兹,虽说是首都,但只是个小镇。政府机关和邮电局所在的那条斯特利特大街上,各种各样的车在悠闲地开来开去。 邮局位于市中心。现在,列支敦士登的纪念邮票销售利润已占其国库收入的20%左右。来这里的外国游人,大多都要从这里的邮局向故国寄出很多明信片,这好象已成为游客的一种习惯了。 邮局里人很多,乱哄哄的,有的想收购邮票,有的正在填写明信片,有的则是在请邮局人员往自己的明信片上加盖纪念戳。摆着个人专用信箱的柜台在邮局内左侧。个人专用信箱一般只标有号码。信箱的前面是一层半透明的玻璃,所以里面有没有信,从外面一目了然,但是信封上的字却无法看清。 片山走近托迪姆精密仪器公司的那个标有237号的专用信箱。往里一看,发现其中有一封信。片山坐在邮局内的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吸了起来,但他的两眼却目不转睛地盯着237号私人信箱。 一个小时过去了,仍不见有人来开信箱。片山站起来,又一次接近了那私人信箱柜台。他等待着时机,一旦人群遮住了邮局人员的视线时,他便用钢针将信箱的锁撬开。片山如愿以偿了。他取出信后,迅速地将门关上。只见信封上的收信人正是托迪姆精密仪器公司,发信人是奥地利埃伊哈制枪公司。 片山走出邮局迅速骑上车,又开动轿车到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汽车旅馆找了个住处。他往自己带来的水壶内灌好水便放在煤气灶上。不一会,壶中的水开了,蒸气从壶嘴中冒出,片山先将信封口用水气熏湿,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 从埃伊哈公司来的信写道:“前天贵公司申请之事,我们已知晓。今天,我们从奥地利的古拉兹银行向贵公司指定的瓦杜兹·阿罗彼娜银行的KXL5077839RS帐号上转去了五万瑞士法郎,特此敬告贵社。” 五万瑞士法郎相当于日元五百五十万。 片山看完后,又将信放回信封内,并用浆糊封好信口。信还未全干,片山喝了两杯茶,便又骑车回到了邮局。途中,他仔细观察了阿罗彼娜银行以及做为托迪姆公司的总公司的环球事业公司的名义董事——列支敦士登人奥特律师的事务大楼。 这座银行和奥特的律师事务大楼都位于和斯特利特大街相交差的马茵哈姆大街上。银行位于交叉口西侧。律师事务大楼是一所三层石砌建筑,整个楼都归律师事务所使用。片山回到邮局后,将信又放回237号个人信箱内,并在邮局内继续监视着那信箱。 一个小时后,一个金色头发,绿眼珠,瘦高苗条的姑娘来到那个信箱前,用钥匙打开了信箱。这姑娘高高的颧骨,长得楚楚动人,堪称是一个日耳曼式美女。她取出信后,和邮局人员寒喧了几句,便快步离开了邮局。那轻盈的脚步,那扭动的臀部,实在是标致极了。邮局内的顾客都以贪婪的目光望着她那远去的背影。片山若无其事地跟在那姑娘后面,走出邮局,骑上了自行车。 那女子从马茵哈姆大街向银行方向走去。当她刚走过一百米时,一辆黑色的奥地牌小轿车便缓缓地停在她身旁,并打开了助手席旁的车门。这女子就两腿朝外轻盈地坐在了车座上。她那两只漂亮的小脚还露在车外,还没来得及收回,车便已开动了。于是她赶快把脚轻轻地收进去,关上了车门。 靠自行车追汽车,简直是开玩笑。片山这样想着,两眼便开始物色一辆合适的车,说来也巧,这时正好有一辆意大利标号的车停在路上,司机正在查看旅游图。片山丢下自行车,朝这辆银色的敞篷车跑去。不等司机弄清是怎么回事,他便将车开动起来。 片山在那辆奥地牌汽车开到瑞士一号公路时,追上了它。他一边驾驶着车,一边给那已被打昏的司机系上安全带。他始终保持自己的车距离奥地车200米。奥地牌车驶上路面较次的盘山公路,向丘里菲方向驶去。如果是到丘里菲去的话,应该选择那条路面较好的三号国有公路,但狡猾的奥地车却转入了这条盘山道。这表明,它已经发现被追踪了。 奥地牌车在盘山公路上跑了十公里左右时,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使得车斜横在道中。只见车内的司机和那漂亮女子跳下车,手中都拿着自动手枪隐蔽在车身后侧。 发现这情况,片山赶紧刹车,将车停在路旁的山崖边。此时两车距离只有一百米左右。这时隐蔽在奥地牌车后的那个男人站起来,持枪朝片山这边扫射过来。虽然大部分子弹都射空了,但也有几发射中了车身和挡泥板。片山从司机座上站起来,用他那柯尔特自动手枪,朝着对面就两枪,然后跳到路边,向一片杂树林跑去。 片山那两枪正好击中了那个男人的左右肩胛骨。这个男子扔掉枪,爬着只想逃走,但他的两只手已不起作用了。那个漂亮女子,此时神情惶恐,一个劲地向杂树林里胡乱射击。不一会,子弹便打光了。她又捡起男子丢下的毛瑟枪一阵乱打。没过多久,子弹又打完了。只见她扔下枪,举起双手,用德语尖声叫道:“不要开枪!” 片山这时已悄悄潜到离她只有二十米左右的斜上方。他听到喊声后又故意放了一枪。子弹从她头顶上飞过,好险,间距只有十厘米左右。 那女人听到枪声,就象电影慢镜头一样,慢慢地瘫倒下去,横躺在地上。片山又朝着那个想要逃走的男人的左右脚腕子开了两枪。男人应声趴在地上,全身抽搐着。片山跳到路而上,迅速地打开了奥地车的行李箱,从中取出了一条牵引用的绳索。并用刀子将其割成两半。一半用于绑住那男人,并用擦车棉纱堵住了他的嘴。然后把他关进了行李箱。 接着片山两手抱起那已昏过去的女人。虽然这女子个子较高,但并不重。片山将她坐放在车子的助手座位上,把她的两手绕到座位靠背后,用另一半绳子捆住。片山又把她的小挎包放到座位底下。 片山驾驶着这辆奥地牌汽车,又上了那条曲折的盘山公路。当车开出有十公里外时,片山发现一个叉口,便将车拐进了叉口内。叉口内的道路是较松软的沙地,左右两侧是树林和牧场,透过车窗可看见缓缓移动着的羊群。不一会,车便开进山腹中,看见了有一幢石造的小房子。这小房子原是在剪羊毛季节牧羊人暂住的地方。它的侧面有一条小河,片山把车停在小屋附近后,便朝小房子方向走去。 他撬锁走进屋里,迎面扑来的是一股股羊毛脂油味。屋子宽有五米左右,长约有八米。房子内的左右两侧各放着两张双层床。门对面墙壁旁放着一个烧柴的炉子和一个简单的用来做饭的桌子,屋顶上吊着熏得发黑的香肠和一些猪和牛腿部的肉。这里好象已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到处都是尘土。门板上有用刀刻着的剪羊毛比赛时的记录。 片山先把那女子抱进屋内,并让她先躺在右侧的床上。他脱光了那女子的衣服,仔细地端详她的全身,她身材虽很苗条,但胸部、臀部却不失丰满,她那纤细的腰,使人不禁联想起蜜蜂腰部的美丽造形。片山的本能使得他有些按捺不住了。但是他忍耐着。先将女子的两只手腕绑在了铁床架上。他打开了那女子的挎包,从里面的驾驶执照上,片山得知这女子名叫卡莲·里第罗,年龄二十二岁,住址是巴特拉喀兹镇。此镇处于瑞士统辖下,位于瓦杜兹南十公里处。身份证上的记录表明她是托迪姆精密仪器公司的职员。此公司的地址在列支敦士登的夏苗镇拉伊内罗特大街五号,距瓦杜兹也不过两三公里。 片山又来到外面的车后面,打开后车盖,把那男子抱进屋内,放到左侧的床上,并用绳子将其死死地绑在床板上。片山给这个男子的两个脚腕部做了止血措施,但由于他失血过多,两肩部已不那么往外淌血了。从其身份证上得知,这个男子的名字叫詹斯·威罗那,是托迪姆公司的副社长。处理完毕后,片山到外面的小河里洗了洗全是血的手,并洗了洗脸,然后把车子开到了小房子后面树林中隐蔽了起来。 片山回到屋子里时,卡莲已恢复了知觉,正张着两腿挣扎着要起来。但当她发现片山已进来时,便慌忙地将两腿紧闭一起。片山脸上露出了犹如恶魔般的笑容,他急不可待地将衣服全脱了下来,贪婪地扑向卡莲,使劲地爱抚着她的Rx房。 “你做什么?!”卡莲大声地喊道。 “你刚才不是要杀死我吗?现在轮到我杀你了,我要把你杀死在床板上。” 片山一边笑着,一边这样说道,并把柯尔特手枪从枪套中拔出,连同一梭子子弹放到了床旁的架子上。 片山和卡莲并在一起,他贪婪地用嘴舐着她的Rx房,还用手爱抚着她的大腿。 “你,你给我住手!”卡莲紧闭着双眼呻吟道,她的乳头开始涨起,紧闭的大腿也渐渐松开了。她象说梦话似地喃喃说道:“住手……我自杀……你这个兽类。”说着便将张开的两脚向胸部抬起。片山趁机占有了她……她发出近于哀叫的喊声。 片山终于完完全全地将自己那“男人的凶器”插了进去,两腿交叉地盘在片山身下的卡莲,一边律动着她那部们,一边交腰部向上拱起。她一面晃动着她那散乱的头发,一边细细嗫喘道:“要溶化了……我是头一次碰到……我一定要溶化掉它……” 片山渐渐地加快了节奏。他轻轻地咬着卡莲的耳根说道:“你是我所遇到的女子中最棒的一个。” 说着,将一股热气吹进了卡莲的耳内。虽然卡莲那如犬吠的喊声令片山感到扫兴,但她以日耳曼族人的奔放,在二十分钟内,她竟出现七八次高xdx潮。她仿佛要将片山吸进去。片山咬着牙齿,想起了已死去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才忍着没有投降。当卡莲正要被最后的情欲冲击着时,片山以强韧的意志,从卡莲身上滑了下来,而当卡莲又要用两腿死死夹住片山不放时,片山已从她身边移开。 “你不要停止,为什么你停止,如果到这种地步你中止的话,那你就杀了我吧。”卡莲一边说着,一边从口中吐着气泡。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送你去天国,托迪姆公司的真正面目是什么。” “取出放在私人信箱的信件和被转到阿罗彼娜银行的款项,交到奥特律师事务所,这便是我的工作。我求求你,这样终兴而止,我简直要发疯了。” “那……”片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此时卡莲发出了象猛兽般的叫声,把身子猛地向上拱起,于是二人拥抱着律动起来。卡莲又迎来了一次高xdx潮,由于过度的兴奋,她的四肢痉挛了,片山也随着她筋疲力尽地伏在一起一动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片山离开了卡莲。他穿好了衣服,再一看詹斯·威罗那,只见他全身都是汗。这是由于疼痛过度而引起的。片山坐到詹斯床旁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香烟。他向詹斯问道:“托迪姆公司难道是奥特的傀儡吗?” “你快把我送到医院……我不想死……我只是奥特律师事务所花钱雇用的。” 詹斯从他那干巴巴的嘴唇缝中无力地呻吟着。他的英语有很重的德语味。 “刚才你不是相当勇敢吗?果断地拿枪向我扫射。”片山冷笑地说道。 “因为我害怕,你在后面那样紧追着我们。” “难道有人跟踪你,你就用枪打死人家,这难道是你的作法?” “这是奥特规定的方式。” 片山问道:“具体地说说你们与奥特律师事务所怎样交接信件和款项。” “方法不一。今天是将信件扔在约定的垃圾箱内。由一个叫福兰兹的男子拾走。他刚才已经看见我们了。” “那个叫什么福兰兹的男人,看见你们不停车,他会发觉出了什么问题吧?他回去一通报,奥特就可能隐蔽起来,或是叫来赤色军团的杀手。我要问你赤色军团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反正奥特不是总上司,他上边肯定还有别人,总而言之,他的总上司是世界上恐怖组织和游击队的元帅。”詹斯说完,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在奥特那里工作的人有几个?” “我……我已经不行了,我已无力说话了。”詹斯以微弱的声音说完,便闭上了眼,他完全失去了知觉。 片山又把椅子移到卡莲的身旁坐下了。已经满足了欲望的卡莲,此时用她那绿宝石般眼珠冰冷冷地瞪着片山。片山装出一副非常快乐的样子向她问道:“刚才我们是多么的愉快,快告诉我,在奥特手下工作的人有几个?” “你不要靠近我,你到底是谁?”她大喊道。 “我,我不是你哭着想要的那个男人吗?快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你以为你自己怎么样了……一个野人!” “好,那我就要做一些与野人名符其实的事了,我要你在今后一生中永远再也品尝不到做女人的快乐。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使你从今永远无法出头露面。” 片山狂笑着,便从腰中拔出匕首,接着又从匕首套中拔出那块由铬炭化物炼制成的小型磨刀板,将刀刃在上面磨了几下。磨完后,片山将刀刃放在卡莲那一头金发中,想试一试刀是否快。这时卡莲吓得惨叫起来。倾刻,卡莲的头发己变成象是剃头刀剃过一样。片山又用刀背轻轻地敲着卡莲的面颊部。此时卡莲正闭着眼,头靠着片山。片山诡笑着威逼道:“我要剥下你的脸皮,没有了脸皮的话,任凭你说你过去多么漂亮,那又有谁会相信呢?” “住手,是我不好。……不过……说句不好听的,我一直以为被男人征服是可耻的,可现在……” “对,特别是象我这样的野人。” “那……”卡莲没有作声。 “那么,我请你回答我的问题,奥特的部下有几个人?” “二十五人,律师五人,剩下的全是办事人员。” “奥特的住宅在哪儿?”片山讯问道。 卡莲一一地回答了。片山又问了她事务所主要人员的名称和住宅。卡莲几乎全都知道。 突然,片山那敏锐的听觉察觉有异常响声。原来他听到了一公里外的山路上驶向小屋的汽车发动机声。片山迅速地往卡莲嘴里塞进了她自己的裤衩儿。便跑出了屋子,他来到隐藏着汽车的地方,马上从汽车中取出了自动步枪和装着弹药的大皮包以及手榴弹。他把子弹带缠在腰上,并同时挂上了十颗手榴弹。 他蹲在小房子下侧的石头围墙底下,往步枪里装好子弹后,便拿起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情况。从望远镜中看,发现开上来的大型轿车有三辆,他们在距离小房子有一公里处停了下来,接着便有十六、七个人跳下车。其中有十五个人不仅腰间,而且左右肩上也交叉斜挎着子弹带,他们一手拿着自动步枪,另一只手则提着金属壳的大弹药箱。另外二人提的则是机关枪。所有的人都向小房子方向摸来。片山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方的动静,不觉也有些害怕起来,不由自主地呻吟了几声,心脏也呼呼地跳个不停。等他们走到三百米左右时再开枪射击,但如果搞不好,自己也会被打成蜂窝。片山一边观察一边寻思着对策。 这时只见提着机关枪的那两个人各自跑着向左右散开。拿自动步枪的那些人也分为两组,各自跟随在机关枪手后面,三辆汽车中的一辆又往后退了五百米左右。两个机枪手在相距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支好了机枪。为了掩护其队友的进攻,机枪开始向小房子猛烈扫射,打得小屋的石头墙壁乱石横飞。 片山将身子缩在石头围墙后,他背着那装有子弹的大皮包,握好枪,在石头围墙后边躬着身子移动,一边不时探头观看。虽然他周围子弹在呼啸。但为了观察对方的情况,他必须冒这险。 手持自动步枪的那一伙人匍匐着渐渐逼近小房子,但并没有开始射击。片山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手中的自动步枪上了。想当年在越南战争中,他就是使用这种M16自动步枪,屡屡击中六百米以外的对手。当第一梭子打空后,片山发现围墙外已有了二三具尸体。他在围墙内跑跑停停,一会儿探出头打四五发子弹,一会儿又不见了。 此时,对方的那伙人也开始还击了。虽然对方人多,但对于片山来说,最有利之处,在于他可利用石头围墙做掩体,又处在比对方高的位置上。所以朝上射来的子弹即使是擦着围墙石头过来,也会射空。而且片山可以从里面观察到对方的动静,而对方却一点儿也看不见片山的影子。一般讲来,用裸眼看清楚五百米以外的人的头脸是不容易的。片山一面控制着因恐惧而要失禁的小便,一面不停地更换着弹匣,玩命地速射。这时他发觉已有一半敌手中弹倒下。 片山盼望已久的机会终于米了,两挺机关枪因枪身过热而要更换枪身,于是停止了狂射。趁此机会片山端起自动步枪,向拿着自动步枪的敌手们扫射过去。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现在,片山已打出了五百多发子弹。由玻璃纤维制成的枪身防护套,这时已发出了焦糊味。但那些手持自动步枪的敌手已全部都击中,失去了战斗力。趁此时机,片山悄悄地爬到了小河旁边。距离片山有一公里的那两个机枪手似乎没有发现片山已爬出围墙,他们仍不停地向石头围墙和小房子点射。 片山大约用了二十分钟,爬到了距左侧机枪三百米的斜后侧的一个洼池内。他把枪口瞄准了前面正趴在地上伏射的机枪手上。他扣动了扳机。随着枪声,那个机枪手先是向后一仰,接着便趴在机枪上。不等机枪副手反应过来,片山又迅速朝他的颈部开了一枪。那副手应声倒下,两腿在地上乱蹬了一阵就不动了。 这时,另一挺机枪正慌忙地转换抢口。这挺机枪的位置处于片山的斜右上方,有八百米左右的距离,而距刚才那挺机枪却只有五百米左右。片山又退回到了那块洼池内,只把头露在外面。他从衣袋里掏出双筒望远镜,对准了八百米处的那挺机枪。 正在这时,复仇之神又向片山伸出了援助之手。原来那个机枪射手和副手配合不够默契,传送子弹的轮子回转不灵发生了故障。片山不失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着自动步枪,朝着机枪冲过去。虽然他身后背着装有子弹的大皮包,腰间插挂着弹匣和手榴弹,但他仍在四十五秒钟内向前冲了三百多米。他迅速扒开先头那挺机枪上的死尸,抬起机枪,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气,朝着那两个人方向射去。首先是对方的机枪手被打倒了,接着子弹又打到那挺机枪,副手也随之被带得脸朝天翻倒在地。 这时从远处传来了汽车马达的启动声。原来停在距小屋子有1.5公里,距片山有一公里处的那辆奔驰牌轿车要溜走,正在拐弯。 片山用左手扶着露在机枪外的子弹带,将机枪转向了那辆奔驰车猛烈扫射。那辆奔驰车中弹五十多发后,便停了下来。片山判断,那辆想拐弯逃跑的奔驰车里肯定坐着这伙人的上司。于是他提着自动步枪,迅速地向那奔驰车靠近。到距离汽车三百米时,他伏在地上,用双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那辆奔驰车的四个车轮中已有三个被炸裂,车窗的玻璃也都已被击碎,黑色的车身弹痕累累,已变成白花花的颜色。露在车后的无线电天线杆已被打断。片山站起身来,枪托抵在腰间,用手扣着扳机,小心翼翼地向这奔驰车摸近。他走近车一看,车内有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在全身发抖。瘫坐在前排座底下的那个男人大约有三十多岁,瘦高个子,横身躺在后排座上的是一个年约五十五六岁的微胖的老头,两个人都是鹰钩鼻子。 “你们俩快给我滚出来,如不出来,我将你们连车一起烧毁。”片山用英语命令道。 其中那个年纪较轻的人用英语呻吟道:“我们已爬不出来了。” 片山朝着那只还没有破的汽车轮子打了两枪,轮子泄了气,使汽车晃动了一阵。 这时里面的那个年轻男子一边哭喊着:“明,明白了,”一边自己打开车门滚出了车内。接着那个老头也哀叫着,爬出了车,浑身沾满了粪尿。 片山命令道:“快都给我脱下衣服,谁要想耍花招,我就叫他在瞬间上西天。” 片山连裤衩都让他们脱了。两人身上都没有带武器。从他们的身份证中,片山知道了,老头名叫西蒙·地蓬,是奥特律师事务所的副所长。年轻的男人名叫彼特·金茵罗曼,是地蓬的秘书。 “车上装有无线电,是和谁联系?”片山问。 “和我们事务所,现在赤色军团的雇佣兵团正从德国的法兰克福驱车向这里赶来,雇佣兵团里的人全是疯子,如果这样,不仅你,我们也会被他们打死,快离开吧。” “调到此地来的法兰克福支部的雇佣兵有多少人?” “有五人,全是强中手,而且副支部长克劳斯·贝罗内科罗也同来。” “在那边躺着的那些人也是雇佣兵吗?” “不,不是,是赤色军团苏黎世支部的战斗部队。” “法兰克福的雇佣兵队还要多长时间到达?” “不知道,反正不会太长,从这到法兰克福直线距离才三百公里,如果他们取道德国E4高速公路的话,那就必须通过瑞士阿尔卑斯山山道,所以会花费一些时间……求求你,在他们到来之前,一定送我们到医院去。”地蓬一边说一边流着眼泪。 片山故弄玄虚说:“我要你们坦白,否则就等他们来。你们承认不承认奥特律师事务所是个中转站,任务是把受赤色军团恐吓的国家和企业捐献的款项转移到德布特的帐上。” 两个人谁也不吭一声。片山又威迫道:“好,那我不客气了……” “住手……就是这样的。”年轻的金茵罗曼哀叫着。 片山又转过头问地蓬:“你也承认?” 地蓬答道:“我承认。托迪姆公司的头儿表面上是杰克,但实际上的上司是德布特。” “而且,德布特才是真正的赤色军团的团长,托迪姆集团是赤色军团的集团公司,对不对?” “是这样的。” “德布特表面上是世界上的慈善事业家,博爱主义者,而实际上的真正面目是恐怖头子。这又对不对?” 两个人都支吾着。片山接着又问道,“好,给我详细坦白,德布特和奥特的具体关系。” 两人一时不知所措,仍是支吾着。片山恐吓道:“难道二位想当太监?” “从什么地方说起好呢……早先,德布特利用其担任埃及激进党总书记时和各国过激派取得了联系,把各国游击队搞恐怖、劫机、诱拐所得到的资金转到地中海银行,然后他巧妙地使用这笔资金。以支付慈善事业上的款项。”地蓬无可奈何地讲起来。 “竟是如此,”片山皱着眉惊叹道。 “由于德布特手中掌有各国政界财界的要人情报以及经济情报,故而他用游击队存在地中海银行的款项搞投资,是百分之百的纯赚。他只向恐怖组织付些利息而已。如果把钱存入银行的恐怖组织一旦遭到灭顶之灾,他本人便全部私吞下其存款。世界各地恐怖组织通过实施暴力而得到的款项绝非一笔小数目,就是现在每月也不下二千万里拉。不说别的,单是阿根廷的极左都市游击队二年内就赚了将近一亿美元。恐怖分子为什么相信德布特呢,这原因在于德布特向恐怖分子提供情报,而且,德布特有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支持。关于详细的,我一会儿再谈。” 片山一边听着一边点火,“原来如此。” “而且德布特还向资金贫乏的恐怖组织以高利息提供贷款。德布特利用自己这样存起来的款项,先吞并了列支敦士登的阿罗彼娜银行,又接着在瑞士、卢森堡和巴哈马群岛等地吞并了数十家银行。他的哈伊拉罗贸易公司更是庞大,它实际上的经营内容是把阿拉伯的石油卖给苏联和东欧,再把苏联、东欧的武器卖给阿拉伯诸国。简直是一个国际转卖商社。德布特以此年年赚回一大笔钱。通过这些,你也许会明白,德布特已经转向了经济界。但他为什么还受克里姆林宫支持,以及为什么他还能通过捐款和贸易做阿拉伯某些激进派国家领导层的参谋? 片山问道:“那托迪姆财团方面和他又是什么关系?起什么作用?” “当初德布特是通过运用恐怖组织的存款或通过贷款吃利息来赚钱,但后来好象德布特发现,与其这样,不如自己也成立一个组织直接搞恐怖活动,这样会更有利可图。他成立的这个恐怖组织便起名为赤色军团。为了临机应变,它有许多别的化名。 “你也许知道这样一件事,在加拿大的魁北克,从激进派到稳健派,派别林立,但其中最激进的且擅长于搞恐怖爆炸的是安奇·安格鲁同盟。但是安奇·安格鲁同盟在其总部秘密开会时,加拿大警察骑兵队用反坦克火箭炮和数十吨的机关枪弹,猛烈轰击其本部,这样联合组织和人员几乎全军覆灭。该同盟仅幸存一人,此人便是在事件发生数日前,被强盗刺伤腿部,而被送到美国一家医院的杰克。密告了安奇·安格鲁同盟的本部和开会时间的人,即使我们假设为杰克和德布特也并不奇怪吧?” “我看也是如此。”片山答道。 “杰克当时担任这个组织的经营负责人,他是法国血统犹太人,和德布特有相当长的交情。后来,杰克伤好后又回到了加拿大的魁北克,并向警方自首了,因其宣誓以后洗手不干了而被释放。其后,德布特在远离魁北克的太平洋沿岸的温哥华创立了托迪姆公司,并任命杰克为社长,他自己一点也没有露面。这已是七年以前的事情了。托迪姆公司大厦已成为那个州的印第安文化的象征了。” 片山仔细地听着地蓬的讲述。地蓬歇了歇,接着说:“德布特首先做的工作是,通过他手下控制的银行,向托迪姆公司提供贷款,然后用此笔款项购买那块横跨加拿大艾伯塔省以及西北地区和育空地区四省的未开发地。这块分布有原始森林、旷野的落基山脉以及冻土地带的土地约有一百万平方公里。” 地蓬说到此又喘了喘气。片山等了他一会儿,他心想,一百万平方公里,也就是日本国土的两倍。 地蓬又说了起来:“你知道,德布特把这块地作为赤色军团的军事训练基地,德布特的部下便把从世界各地募集来的人员送到此地,让他们接受军事训练。人员来源是各恐怖组织,以及亲美雇佣军的残渣和一些凶狠的地痞。那里的教官都是由美国特种部队的老手担任,他们主要通过设立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包罗达市二十八号街上的罗布·拉布温的雇佣兵招募组织花钱聘用的。” “什么?罗布·布拉温?我听过他的名字。”片山插话道。 “为什么?” “好了,你不用问了,快说下去?”片山催促着他继续讲下去。凡参加过越南战争的美陆军特种部队队员,几乎没有不知道罗布·布拉温这个人的。一九六八年他在越南民族解放阵线的大反攻中,失去了一只脚,其后便退役了。回到美国后,他在科罗拉多州创立了雇佣兵斡旋机关——阿尔法和普罗米修斯。据说后台便是美中央情报局。起初只是向中南美独裁国家输送美陆军特种部队的退役士官等。但不久便和南非建立了关系,开始向莫桑比克、几内亚比绍、安哥拉、索马里、扎伊尔、罗德西亚、纳米比亚、阿曼、伊朗、沙特阿拉伯等国输送雇佣兵。片山正在回想着,地蓬又讲了起来:“来自南非的教官是通过‘渡鸟’俱乐部的介绍而雇佣过来的,他们大多是在刚果动乱中身经百战的老手。而来自英国的教官,大多是通过SCS组织(即安全保障劝告设施)的介绍而受雇的,几乎均出身于英国特种部队。 “基地第一届毕业生确切讲有三百人,其中有10%的人接受再训练便留在基地做教官,现在,基地上的教官几乎全是那里的毕业生。” 听到这里片山追问道:“那基地的总部,也就是野战训练的本部在哪儿?是在加拿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还是在育空地区?” “我不知道,真的。因为我对此向来不感兴趣,请相信我。” 片山稍微沉思了一下。地蓬又向下讲去:“德布特以托迪姆财团当初作为子公司而收买进来的杰拉罗海运公司的名义买进了位于他自己的地中海银行附近的一座空大厦,作为赤色军团的本部。这座大厦也正在和德布特所主宰的那个世界性慈善团体‘互助会’的事务所大厦相邻。第二年,也即六年前,当从加拿大基地毕业人数超过一千多人时,德布特便开始在美国、欧洲以及中南美等主要国家内设立了支部,开始进入了恐怖实施阶段。” “请等一下,德布特就是在赤色军团内也决不公开露面吧,那作为德布特和赤色军团的中间联络窗口而最有影响的人又是谁?”片山这样追问道。 “这人便是科沃地。原来曾是爱尔兰国民军的一名斗士,后来由于受到克里姆林宫的青睐而被招进莫斯科的罗蒙巴大学学习。在这所特务培训学校中,他接受了政治教育,精通了各种炸弹、枪械的使用方法。他和那位名声赫赫的世界赤军参谋长兼魔王的化名为‘杰克罗’或‘喀罗路斯’即拉米斯·桑切斯是同届毕业生,新闻报道中常将他俩混在一起。总之,科沃地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罗蒙巴大学。其后,他又回到爱尔兰,参加了爆炸和枪击的恐怖活动。但是,他做得太过火了。杀死了太多的人,不仅仅是新教徒,就连爱尔兰国民军内的旧教徒也受了其杀害。虽然科沃地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仍不罢休,继续满不在乎地组织爆炸。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在爱尔兰国民军组织内渐渐被孤立起来。克里姆林宫也指责他搞得过火,责难他把连支持他的市民也搞进了恐怖活动中。因为这样不仅导致人民不相信爱尔兰国民军,也会导致人们不相信世界革命。事到如此,英国方面也开始无所顾忌地搜捕科沃地,爱尔兰国民军的干部也一个一个地被捕,受严刑拷打以致杀害。” “这样科沃地便成了爱尔兰国民军的包袱了吧?”片山问地蓬。 “正因为如此,爱尔兰国民军让他逃到了巴黎。我想科沃地和德布特他们俩在巴黎肯定达成了密约。当科沃地知道了在莫斯科的舒服生活后,便无法再忍受爱尔兰国民军的禁欲生活。受到德布特提拔的科沃地,不久便成了赤色军团参谋本部部长,在德布特受到危险时他又是贴身保镖卫队长。他不仪是连射能手,而且还是有名的射手,其射击的准确度可以和奥林匹克选手相比。” “这家伙确实了不起。待日后我一定和他分个高低。”片山不服气地插话道。 “话说着已经离题了。奥特法律事务所,它设置的主要目的为了把赤色军团在欧洲中南部搞恐怖的黄金经滤化转到德布特手中,事务所可以从中得到0.03%的好处费。”地蓬补充说道。 “到目前为止,通过和奥特法律事务所转到德布特手中的钱共有多少?” “大概已有三百多亿美元了。虽然德布特并没有告诉过我,但我也知道,别的地方的钱怎样流入德布特那里。大概是这样的。来自西德、比利时、卢森堡、荷兰以及美国和北欧诸国的款项经设在卢森堡的滤化组织,来自美国、中南美洲的款项经设在加勒比海的大开曼岛和巴哈马岛的大巴哈马岛上的滤化组织,来自亚洲的款项经设在大开曼岛和香港以及新加坡的滤化组织而转到德布特手中。” “这样全体都加起来,那金额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莫斯科对此不会置之不理吧?”片山问地蓬。 “克里姆林宫没用多长时间就嗅出了赤色军团是德布特的私人军队,克里姆林宫虽然暴怒,不允许这样无法无天,但那时赤色军团的力量已超过了苏联克格勃的力量。苏联几次派来的刺客,都被赤色军团杀掉。在科沃地担任德布特的保镖时,克里姆林宫的刺客都是被折磨死的,但是不要忘记,德布特的存在对于阿拉伯激进国家首脑是极为重要的,且是不可缺少的。因为德布特可以通过收买西方国家的官员而把西方的先进武器转卖给那些已不愿使用苏联和东欧武器的国家,并付给他们充裕的回扣费。而且,由于德布特和阿拉伯激进国家领导人关系密切,所以他们之间曾有君子协定。当赤色军团通过劫持西方的飞机而取得保释金时,对于给被劫机以着陆权和庇护劫持犯人的国家的领导人给予其保释金的五分之一做为谢金。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克里姆林宫和德布特和解了,据说其条件是德布特每年向遍布西欧的克格勃组织提供二千万美元的机密费。从那以后,他和克里姆林宫的关系又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上……快,求求你,快送我去医院。”地蓬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呻吟哀求着片山。 “德布特每年赚那么多钱,他到底用来做什么,你知道吗?”片山没有理他,继续问道。 “这是一个谜。由于这事关德布特,可能他抱有我们无法想像的野心,但我想德布特的野心是否和这样的一个事实有关连。究竟其准确性有多少,我们先不谈。最近几年来,在美国和西德连续发生原子物理学家或核工业的工程师,以及导弹专家的失踪事件,数量达十八人左右。人们曾谣传可能是受苏联的高薪引诱而逃到苏联去了,但事实上好象是被赤色军团诱拐走了。我己说了这么多了,你总该快点送我去医院吧。” “诱拐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取保释金吧。五六年前,把西德政府卖给意大利核发电站的浓缩铀劫持走的是赤色军团干的吧?”片山说。 “德布特曾对中子弹表示过兴趣和关心。现在,普通的原子弹威力太大,由于害怕对方报复而不能使用了,也就是成了所谓的纸老虎。于是,具有只杀伤敌人有生力量性能的中子弹的研究便进入了日程,而且,中子弹爆炸除了爆炸中心地以外,敌人的坦克和兵器并不受损害,只杀伤其有生力量,这是中子弹的最大益处。缴获的武器尚可武装自己。” 片山和地蓬都沉默了。片山又问地蓬:“但是,德布特现在在哪里?” “我想恐怕在巴黎,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真的说不清楚,求求你,快送我去医院,你如果不快逃走,也将会被法兰克福支部的雇佣兵杀掉……” “谢谢你对我的担心,说真的,为了灭口我应该立即处死你们两个,但由于你们帮了我不少忙,我将帮助你们,但现在我想先请你们二人睡一会。” 说着片山抬起脚朝着两个人的头部狠狠踢去,两个人当即昏死过去,随后片山将他们刚才脱下的衣服盖在其身上,以免两人因受冻而患肺炎。 这时四周已笼罩在夜幕之下。片山朝着公路方向下了山。接着,他从公路来到一条私人公路上,并选择了一块路两旁全是杂树林和草丛的地带。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地形后,便埋伏在其草丛中,等待着法兰克福支部的雇佣兵的到来。 果不出所料,五分钟后,只见三辆熄掉前车灯的汽车由公路向这条私人道路驶来。三辆汽车都开得很慢,恐怕是为了避免发出排气声。但在这条没经铺设的道路,汽车转轴不好处理,所以汽车尾部略往上颠。 片山两手握着攻击型手榴弹伏在草中。待最后一辆车通过后,片山迅速地站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第一辆汽车前面投去了两枚手榴弹。接着又从腰中拔出另外四枚手榴弹,朝着第二辆和第三辆汽车投去。手榴弹都炸中了目标。再看那三辆车,已被手榴弹炸得七零八落,有的被炸翻,有的起火了。紧接着,片山端起自动步枪,跳到那条私人道路上,朝着从第一辆车中爬出的年轻雇佣兵猛烈扫射起来。 片山用德语向车内人命令道:“快滚出来,贝罗内科罗,听清没有,克劳斯·贝罗内科罗。” 这时,一个焦头烂额的中年男子,从燃烧着的中间那辆车内爬出,他的后背上还带着火苗儿。他一边往地上滚以灭掉身上的火,一边哀求:“我就是贝罗内科罗,不要开枪,不要开枪。”说完便捶胸顿足地咳嗽起来。 片山向他喊道:“我有话对你讲,快到我这边来。” 就在片山命令贝罗内科罗过来时,只见第三辆车内的一个血淋淋的男子用轻机枪向片山瞄准。但手疾眼快的片山还没等那家伙开射,便用M16步枪处理了那家伙的性命。 眉毛已被烧焦的贝罗内科罗这时终于扑灭了自己身上的火,朝着片山脚下爬来,他的左眼已被打坏。片山不仅警戒着脚下的贝罗内科罗,而且还提防着三辆汽车的冷枪。狡猾的贝罗内科罗爬到片山脚下时,突然从其枪套中掏出勃朗宁手枪。片山端起步枪对着其右手就是一串子弹,瞬间他的右手从其腕部被打得血肉横飞。 片山牵着贝罗内科罗的脖子把他拖进了树丛中。贝罗内科罗已由于腕部流血过多而昏死过去。然后片山又朝着那三辆汽车各抛了一枚手榴弹,便伏身在草丛中隐蔽起来。汽车被炸得碎片乱飞,有些甚至飞到了片山的背上,多亏有草丛做掩护,片山并未受伤。片山用贝罗内科罗自己的领带紧紧地包扎住他的右腕,然后又紧紧地绑上用树枝做的夹板。他右腕已停止了流血,片山便用脚踢折了他的左手腕以使之恢复神智。 片山确认道:“你就是赤色军团法兰克福支部部长吗?” 贝罗内科罗只是痛苦地哀叫道:“混蛋……痛……我要死。”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杀你。” “你要我回答你什么?” “赤色军团法兰克福支部是不是把原拜也伦贸易公司营业部长佐原当做情报收集员而安插到日本航空公司法兰克福分公司?” “你怎么知道?”贝罗内科罗呻吟着问片山。 “他们从西德秘密走私清醒剂。事发后,他们公司的职员纷纷逃亡海外,而逃到西德的不就是他佐原一个人吗?” “这点你说对了,他们开始逃到了南美洲,后来才来到西德、瑞士和奥地利。他们的德语非常好,但是,所有逃亡的日本人,现在已全不在这世界上了。” “怎么,全都死了?” “处死他们是总部命令,这是为了灭口,因为他们知道了赤色军团在非洲被你打得狼狈不堪后,有些胆怯了。如果有一天被你抓住,一定会吓得什么都说。” “命令你们杀死那些日本人的是赤色军团总部的谁,他叫什么名字?” “科沃地……” “从西德政府那里劫持的浓缩铀被赤色军团运到了什么地方?” “……”贝罗内科罗不吭声。 “我可不允许你向我说‘不知道’,这点我请你放明白些。” “运往加拿大,听说运到了加拿大腹地。” “所谓腹地具体是指什么地方?” “就是指那个横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艾伯塔省、西北省地区和育空地区的那个赤色军团秘密基地。那里有一座小型核发电站,以向基地提供能源。” “浓缩铀只是为了核电站用?你别跟我装傻。”片山追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 “这你不用管,快给我讲。” “据说,那个基地设有核武器开发研究所,现在已经开始研究出小型中子弹和导弹。其中小型中子弹的核爆炸已实验成功。听说事后他们撒谎落下了巨大的陨石,来瞒过了加拿大政府和美军的核爆炸监测机关。” “这么说来赤色军团已将中子弹由实验研究转向实用。我再问你,去年巴黎的弗尔琴食品商店被赤色军团给炸坏,安置炸弹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巴黎的那部分人干的事我一无所知,怎么会知道这种小事。” “小事?”片山听后头发竖立,瞪圆大眼反问道。“由于那次爆炸,在里面买东西的我妻子和我的孩子都死在其中,他们都被炸得血肉横飞、无法辨认。” “你救救我,那与我们法兰克福支部无关。”贝罗内科罗大声喊叫着。 “我叫你肠子落地而死!” 说着片山取出最后一枚手榴弹,拉开了安全阀。 “住手,我们总部还说你是被某一大组织雇佣的代理人。但并不知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给你的妻子和孩子复仇……才和赤色军团对抗的。……你住手,你即使杀死我,你的老婆孩子也不能生还。”贝罗内科罗边说边哭喊着。 “我一定要杀死你。”片山深沉地说完,便转过身向私人道路走去。这时贝罗内科罗站起身来一边喊着一边追了过来。走到离贝罗内科罗三十米左右的地方,片山停止了脚步,转过身去,将手榴弹扔了出去,然后立即伏下了身体。待爆炸的烟尘过后,片山来到贝罗内科罗的死尸旁。只见贝罗内科罗的身体已被炸成两半,腹中的大肠和小肠散落在他的尸体上。片山用贝罗内科罗的肠子系住其脖子并把他的上半身吊在了附近的枞树树枝上。

贾丁眨眨眼睛,让视力再度集中。第十一次阅读长达一百零八页的PDWS/50O9KEATS的档案的第四十三页:他在安蒂奥基亚省往来自由,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地的农民把他看作是某种英雄人物。他每个星期的收入高达二千四百万美元左右。他拿着这笔巨款可以大做姿态,他建造了许多学校、住宅、医院以及当然——还有足球场。 帕布罗。恩维加多被认为是个嗜血成性的杀手,是加利和波哥大家族里的暴发户。这两个家族喜欢认为,他们是第十六和第十七世纪征服南美洲的西班牙殖民者的后裔。征服的结果,印第安人和西班牙冒险家形成了一个混血民族,他们的子孙今天就生活在这块次大陆上。 感谢你给我上了一堂历史课,吉尔斯。贾丁想到吉尔斯。 阿伯克龙比在厄瓜多尔首都基多的英国大使馆的二楼上卖力地工作,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栋大楼是西班牙殖民统治时期留下的一栋古老建筑物。大楼结构令人赏心悦目,有着百叶窗、吊扇和掠得发亮的木地板,粉刷的灰泥已在剥落。吉尔斯三十二岁。他最初被“公司”发现的时候,年仅十六岁,还在英格兰一所历史悠久的供膳宿的学校念书。那所学校培养房地产经纪 人、枪骑兵、懒得可笑的广告文字写稿人,偶尔还有保险公司推销员和书店店员。很少有医生,贾丁心里这么想。但是,贾尔斯有一个教古典文学课程的老师,那位老师在情报机构工作了十八年,直到他在拉脱维亚苏联国家安全局受到审讯时挨了橡皮棍,上了电刑,才无法继续效力。那个情况是学校师生所不知道的。那位先生很快懂得,年轻的阿伯克龙比将来当房地产经纪人,甚至当骑兵,都会是一种浪费。时钟向前转动了十六年,到了此时此刻,吉尔斯在曼彻斯特大学毕业,在一家著名的西班牙航运公司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后,现在正在厄瓜多尔以一等秘书的外交官身份,为这栋玻璃大楼——以前在它的屋基上曾经有个加油站,仿佛布谷鸟在那里筑巢似的——里面的人工作。 “先生。”希瑟走了进米。 贸了把卷宗推到一边,弓起酸痛的背部,朝着椅子用力顶厂两、三次。他拿掉阅读用的眼镜,朝那女孩子瞥了一眼。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七点五十分。”希瑟是从苏格兰的特鲁恩郡的马尔学校招募来的。贸丁知道,她心中暗想通过某种花招,爬到高级主管级的位置。但是,除非人事部门愿意送她上大学,她的那种希望是要落空的。不过,她年纪还轻,是绝对不肯甘休的,希瑟不是笨蛋,知道自己的占优势的地方。她觉得,在这栋无所不能、魔法无边的大楼里,到了某个关头,魔杖会挥舞起来,把她推到一边,她就会得到晋升,进人“真正秘密”的天地。天哪!可怜的希瑟,然而……这差不多刚好象是吉尔斯。阿伯克龙比所曾经过的路程一样。 “哎呀,你把那些人打发回家了,对吗?他们等了多久时间?” “从六点等到现在。我把一些不大敏感的资料交给了他们,要他们自己先熟悉一下状况。还有一些哥伦比亚的地图,以及所有的媒体报导资料。因此他们认为会在这里待到那么晚是有目的的。” 贾丁只是朝她看了一眼,表示赞同。“干得不错……” “不客气,先生。”她转身走了出去,心里感到飘飘然的。 贾丁的办公区包括一个通讯室,两个作战室。那两个作战室又沿着墙壁分隔成许多小间隔,每个小时隔里都有自己一序列的地图和笔记本、笔和纸夹。这使他想起了多塞特公立学校三年级教室里的靠背长椅,他的儿子安德鲁就是那里的寄宿生。他的办公区还有各种不同的办公室和一个简报室。后者常用来接待和款待外交部、国防部、中情局、安全部和内阁办公室来的客人。但不是同时接待,那样会不够礼貌的。贾丁的办公室设在里屋。除了同等地位的人员。部门主管、副局长,当然还有局长,以外很少有人能进得他的办公室。希瑟就在那小小的外面房间,她会挡住别人闯人,虽然戴维。贸了理所当然地常被邀请到“顶楼”(所谓的“顶楼”是指楼下面的一层,包括阁楼和其他房间)去见史蒂文。麦克雷爵士。 简报室在不用的时候还被当作办公共的俱乐部。屋里有挂图。投影银幕、黑板、电视萤幕、大型录音机,气氛相当舒适。一个档案柜里装着杜松子酒、苏格兰威士忌、啤酒和雪利酒。那个放置在安第斯山区地形图的桌子下面有一个抽屉里,里面放有大玻璃杯,以及一些印有盖尔语“旅游班戈尔纪念” 字样的茶巾。那是布朗洛夫人在一次夏季旅游时带回来的。 贾了轻轻把门关上。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看着 他。他们穿着朴素,脸上挂着“你最好拿出办法来”的神情。 他悄然无声地走着,必恭必敬地从他们身边过去,好象担心会干扰这令人惊讶的宁静。他拉开档案柜的抽屉,露出一个野餐篮子大小的真空冷却器。他拿出一瓶多斯埃基斯啤酒,熟练地在柜子上头的一个弯角上打开了瓶盖,然后转过身来对着他的听众。 “我们来祷告吧!”他用阴沉而又带命令式的口气说了一声。 “我们为一个年轻人祷告吧。他有着狐狸般的生存本能,像里的贾尼斯。奇索尔姆那样的狡诈,像变色蜥蜴那样变化自如,有着丈母娘的记忆力,中世纪历史老师的聪明才智……能说好几种语言,并且精通南美洲西班牙语。” 他用啤酒瓶的瓶端碰碰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几个被他召集过来的人围坐在桌子上正在看的各种档案,记住他们每个人在看什么资料。他们是作战室主任比尔。詹金斯、人事处的凯特。霍华德、特殊计划处的龙尼。 萨波多、酉八区安全经理托尼。路易斯。西八区是这个办公室对南美洲的正式代号。 凯特的鼻尖上架着一副塑胶框的眼镜,她继续看了一会儿资料。凯特曾是牛津大学划船校队的成员,掌舵划过波浪起伏、狂风大作的河面赢得了胜利。她看上去就像当年在划船比赛时那样弓着背,那样咬紧牙关。要把那份题为“可引渡的罪犯与哥伦比亚当局之间的联系”的卷宗看到底,仿佛全然不知那位显然已经晚来两个小时的南美地区总监现在已经到场。旁边的人知道凯特使用她行为心理学学位所得来的学识能力,有如柔道四段以上的黑腰带高手,本事极为高强。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耐心地等着。 贾丁嗅了嗅了那种墨西哥啤酒,用瓶端轻轻叩着下巴,好象他私底下已经签定了一项协约,不想在凯特看完资料以前露出自己已经很渴的样子。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冷眼旁观。 她终于抬起头来,用左手的中指把眼镜推回鼻梁上,那只近视而又聪明的眼睛凝视着贾丁。目光里还稍微带着一点感兴趣的样子,因为她已经听人家说过一些有关他私生活的事情。 贾丁把背靠到旋转安第斯山区地形的桌子上,两手捧着酒瓶。 “我们所要研究的主题叫做‘济慈’。这是布朗洛夫人替帕布罗。恩维加多所起的古怪有趣的代号。奥乔亚的代号是‘雪莱’。其他人的代号分别是‘米尔顿’、‘布朗宁’和‘华滋华斯’。他们当中没有叫‘柯尔雷基’的……” “柯尔雷基?”托尼。路易斯露出迷惑不解的样子,翻了翻他的笔记。 “是他开玩笑的。”凯特说。 “你要知道,塞缨尔。泰勒。柯尔雷基是个鸦片烟鬼。”萨波多主动解释说。他把椅子往桌子外面推一下,把脚伸直。他把手指连在一起,慢慢伸直手臂,把指关节板得像收音机里的静电干扰那样噼啪作响。 “我知道那件事情。”托尼望着贾丁喝着冰镇过的瓶子里的啤酒。“我只是搞不清楚鸦片跟古柯硷有什么关系。或是我没听到了某件事情?” 贾丁跟托尼的目光相遇,用手背抹了抹嘴巴。“还有一件事情我也许应当祷告的,就是请求在座各位的原谅。今天是星期五,几个小时以前你们就应该回家了。”酒瓶上沾满了水珠, 就像电视广告里的可口可乐瓶子那样。其他人都在望着他,用故意装出来的耐心来表达心里的怨气。 “然而,我今天奉首相之命,要加速——我想这是他所使用的字眼——要增进我们向哥伦比亚毒品集团组织的进攻性渗透活动。” “增进……”路易斯皱了眉头。“对不起,戴维,今天晚上我的脑子是不是比往常迟钝?什么叫做‘增进’?” 凯特取下她的塑胶框眼镜,用羊毛衫的下襟擦了一擦。 “局长也在场。还有吉尔斯。佛利。给人的印象就是那样,老天知道,唐宁街不是我常去的地方,所以我可能失之毫里,差之千里,不过给人的印象是很明显的,老板明确指示,这个局的人在麦德林黑手党最黑暗的心脏地带里唱歌跳舞。在酒店和旅馆里你依我依,听听药剂师、交货人、律师、仆人、情妇、保镖,甚至绝对真的是帕布罗、乔治和法比奥等人的妻子儿女送来的可靠秘密消息。首相计划在下星期一会见哥伦比亚总统加维利亚。他想要能对他说,我们,这是他的原话,是在进行对付南美洲古柯硷集团组织的情报活动。其成果将与波哥大当局的可靠人士共同分享。我们知道,那里的确有几位正直和勇敢的人。而直到今天,那一直是我们在那个国家从事活动的主要焦点。” “戴维,你说有几个古柯硷集团组织。而根据这些资料,那里只有一个集团组织,就在哥伦比亚。” “一点不错,凯特。史蒂文也纠正了首相的说法。现在注意,在星期-……我们就定在上午十一点钟吧,在此以前请大家从‘非知情的人士’档案里挑出十个合适的人选来。要能讲英文和南美洲西班牙语。年龄在二十六岁到三十二岁之间。跟比尔和托里一起审查一下名单。他们会对这些人的合适程度和可靠程度作出评估。我要你们当中的三个人把这张名单减少到五个人。然后,比尔和我再从里面挑出三个人。然后,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五上午十点钟,龙尼要带着有关这三个家伙的现有资料到这里来,还要拿出一份计划来,以便招募他们的签约作业人员。” “或者是借调,如果他们有人是在部队里的话。”凯特在羊毛衫上把镜片越擦越糟糕,生气地看着自己的眼镜。 “也许要借调,也许不用。”贾丁再把大家的酒杯倒满。他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总是装出温文尔雅的模样。“古柯硷是哥伦比亚最需要的经济来源。或者说得更加确切一点,买卖古柯硷,把古柯硷通过走私运到美国和欧洲来,是哥伦比亚最重要的、首要的经济来源。占第二位的?是咖啡。占第三位的?是绿宝石。占第四位的?是鲜花?” “你是不是在说,哥伦比亚的每个人都介入了某种全国性巨大的阴谋活动?从总统开始到底下的每一个人?”这是托尼。 路易斯在说话。他来自安全部门,所以总是准备做最坏的打算。贾了把他的杯子倒满酸橙味的沛绿雅矿泉水,托尼笑了笑,表示感谢。 “不是,托尼。”比尔。詹金斯直了直身子,把那双诚挚的灰眼睛转向路易斯。“哥伦比亚人是个不了解的民族。他们本性善良,认真工作,为人正直,有很强烈的荣誉感。他们爱好音乐和舞蹈。烹调技术非常不了起。那里有着错综复杂、景色优美的地形,从山脉到丛林,到大草原,到沙漠,到加勒比海海滩。那里的女人……也非常出色,非常迷人多情,讨人喜欢。告诉你吧,如果没有古柯硷的话,哥伦比亚是世界上最棒 的生活地方。或者是最棒的休假胜地。“ “要是我不了解你的底细的话,我还真会怀疑你是投诚到哥伦比亚观光局一边去了呢!谢谢你,戴维。”尤尼。萨波多从贾丁手里接过一瓶多斯埃基斯啤酒。 “可是,要是没有古柯硷的话,”凯特说,“那个国家也不可能支持业务那么欣欣向荣的服务业以及跟休闲娱乐有关的工厂和商店。”据说,凯特想从人事处调到行动管理处去。“在等你来的过程中,我一直在看这些东西,这些资料,戴维。我觉得,那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直接或间接地跟毒品有点关系。不管是开飞机还是出租飞机的人,制造瓷砖给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和他们受贿的亲朋戚友,一再修缮豪华住宅的人,替他们开计程车的人,替他们治病的人,甚至替他们安葬的人。余波荡漾影响到每一个人。” “余波的确影响到每一个人。”贾了坐在她的对面,他把椅子掉过头来对着大家。“因此,打进那个集团组织将是一项长期而又需要慎重处理的行动。一系列的行动。我们都有丰富的经验。我们已经在十来种别的环境里开展过这类行动。几百次吧!你提到借调,但这对一个军人的职业生涯来说是不公正的,如果要去好几年的话。况且,帕布罗的消息管道非常灵通。让一名军人去充当我们的情报员,把他交给命运去当人质,那是不可取的。因此,我觉得,还是要物色新的人选。如果不得不这么做的话,如果我们真的选定了一名军人,尤尼和我就得说服‘这个家伙’辞去军队服务。” 大家一声不吭。贾丁清楚,大家都在带着一点挖苦的态度掂量他对“这个家伙”所表示的这番关心。一个有自由选择权的情报人员,或者是短期的特工。他们从不知道贾丁是那样一个人。事实上,戴维。贾丁一直很关心他的特工。他的名声很响,凡是需要跟英国秘密情报局发生关系严肃的情报机构,都知道他是个无与伦比的特工头子。 “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到,我需要说清楚。”尤尼。萨波多从他的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掉牙的烟斗,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它,就像一位魔术师简直不相信从自己的袖子里能飞出一只鸽子来似的。他装作感到厌倦的样子,说话简单扼要,就跟别的上过英格兰的公立学校和剑桥大学毕业的秘密情报局官员那样。他是一九五七年在匈牙利受招募的,当时他还属于多数党。他自己觉得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那所大学。然而,只要他一张口,班上的同学就乐不可支地故意模仿他那浓重的匈牙利口音。 “我觉得,”他说,“你打算派一、两名情报人员渗透进去,在我们已经建立的南美情报网以外工作。而且按照你的说明来加以判断,戴维,你要的是没有经验的新手。我的意思是,那的样话,谁也无法追查到我们这里的各位同仁。因此晚上八点钟我得还坐在这里,要不然我已经逛进我常去的当地酒吧I。” “我一点不错。”贾丁回答说。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萨波多的模样。他手里拿着一个酒杯,身上穿着簇新的运动衫,鲜艳的花格呢衬衫,系着领巾,也许还佩着皇家空军的徽章。龙尼从来没有进过皇家空军,但他不管这些。 “我正想讲清楚这一点。免得造成混乱。” “是的,龙尼。” “我指的是以后,”萨波多坚持说。“我们所要招募的是过去背景并不怎么光彩、可以牺牲的情报人员,对吗?” “不错。”贾了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萨波多,就像——凯特 心里想——看着一只不肯听话来到跟前的爱犬那样。 “所以,我们不要继续拐弯抹角。”那匈牙利人接着说,全然不知贾丁睁着亮晶晶的小眼睛在看着他。 “在训练和评估的过程中,”贾丁轻轻地说,“要是安全部门没有发现他们个人背景上有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和我,龙尼,我们两人就挑选一个幸运的家伙,派他去哥伦比亚,渗透到帕布罗。恩维加多的毒品集团组织里面。” 萨波多点了点头,伸手去衣袋里掏烟斗,结果运气并不怎么好。“要是那个可怜的家伙的睾丸还没有被一把钝锯子阉掉,今天讨论的内容可以作为以后招募情报人员的蓝图。同时,凯特和比尔要安排物色人员的工作。” 贾丁把喝空的啤酒瓶,轻轻地放到搁置地形圆的桌子上,放在波哥大附近一个高山湖泊的旁边。 “一点也没错!” 巴黎有三大饭店——丽池饭店、乔治五世饭店和克里龙饭店,其中,欧内斯特。海明威偏爱丽池饭店。他尤其偏爱它的酒吧,他和他的老朋友常在那里聚会。他们发明了一种代基里鸡尾酒。这种酒至今仍在调酒师那古老的黑名单上。尤金。皮尔逊法官从未到过这三家饭店,但是他宁可去丽池饭店的那个酒吧,因为他读过海明威的《午后之死》、《移动的盛宴》和《战地钟声》等小说。 但是尤金。皮尔逊没有去丽池饭店。他是坐在乔治五世饭店的酒吧里。那家饭店座落在巴黎第八区乔治五世大街,塞纳河的对面就是外交部。一位钢琴师静悄悄并不惹人注目地弹着“波格与贝丝”里的复杂而又高雅的乐曲,弹得还很轻松自如,皮尔逊对此十分欣赏,因为他自己也是个颇有才华的现代爵士音乐钢琴手。从科尔。波特到特洛尼亚斯。蒙克的作品他都会弹。而且他的女儿也进步得很快。西奥班刚满十八岁,精力充沛,有弹钢琴的天赋技巧,他毫不犹豫地同意她放弃学习法律作为终身职业的计划改学音乐。现在她就读于音乐学院。虽然他和梅莱特都非常想念她,但到了某个时候你总得让他们走。 幸好离暑假已经为期不远了。 这家乔治五世饭店一点也不像他所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皮尔逊喝着加了冰块和柠檬片的沛绿雅矿泉水,感到很有大都市的派头。他心里想。要是那个组织能多安排几次这样的旅行,对开那种无聊的政策委员会的会议也是一种补偿。这类会议是定期秘密召开的,目的是向爱尔兰共和军激进派的军事委员会就武装斗争的效果提出建议,并评估他们计划中的行动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这种会议通常在都柏林市郊的沃尔夫。托恩住宅区的阴暗而又狭小的房子里,或在几个暗地里同悄这个理想目标的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面的秘密房间里召开很丢脸的事情,但是皮尔逊法官知道,有些时候需要保持清醒头脑,跟从波哥大集团组织来的人见面绝对就是这样的时刻。 餐桌很矮,但彼此间的距离比较宽松,其中有一张桌子围坐着一家人。父亲大约四十五岁,他的妻子举止高雅,身材苗条,留着一头金黄色的短发,两个男孩头发梳理整齐,穿着粗呢夹克。是循规蹈矩的善良百姓。他们说着法语,这是合情合理的,因为这是在巴黎。酒吧里还有两个皮肤光滑,晒得很黑的男人。其中的一个坐在吧台旁边,他长着一只有点像是鞑靼人那样凶悍的眼睛,身穿驼绒运动衫;另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个子比前者要矮一点,身材也胖一点,他身穿深蓝色上 衣,手里拿着报纸,但没有在看,只是用警觉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周围。那是两个足球的左右两翼选手。那些跟着混饭吃的家伙们是这样称呼保镖的,以免惹人注目。除非他自己是在瞎想。也许他们两个只不过是普通的商人而已。这样秘密工作的生活就像是夜间观察:任何事物都从不同的光去看待。你会得狂想症的。接着,一个肩膀宽阔的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价格昂贵的黑色毛料西装,是在伦敦的高级西装店定做的。他身材修长,步态轻盈。是个行动敏捷的人,他的头发梳洗整洁,留着价格昂贵的发型,比当时欧洲流行的款式要略长一些。他长着一双乌黑的眼睛,露出机警而又觉得有趣的神色。他的脸庞轮廓分明,并不英俊。但……很有个性。他扫视一下酒吧间,又朝里面的旅馆区看了一眼,接着脸带笑容,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皮尔逊走过来。 皮尔逊立起身,他意识到,那个穿着深蓝色上衣的人也毫不费力地#h起来。大哪,假如这是个杀人圈套,那该怎么办? 那个人走近皮尔逊的时候伸出了手。“罗斯先生……?” 皮尔逊点了点头。他握住那个人的手。“雷斯特雷波先生。” “很高兴你能来。你要喝点什么?你听了可能会觉得意外,可是我对这种见面非常担心。我想,我来一大杯苏格兰威士忌加苏打水。”最后一句话是对酒吧服务生说的。当雷斯特雷波和皮尔逊坐下身来的时候,那个服务生已经像阿拉伯神话故事里的妖怪那样出现在他们的身旁。在他们的背后,那两个保镖当中个子比较矮小一点的人走开了,朝着餐厅走去。 皮尔逊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来两份。” 雷斯特雷波漫不经心地朝四下看一眼,并不理睬坐吧台旁边的那个人。他等着服务生走开。最后,他的目光落到皮尔逊身上。“斗争进行得怎么样?” 皮尔逊看着他的眼睛。该死,这个人只是一名律师,难道尤金。皮尔逊就是不是上诉法院的一名法官吗?“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你指的是生活吗?生活往往就是一场斗争。” “我知道你们出门钓鱼去了。就在一个星期以前的星期五。” “钓鱼是一种最轻松的消遣。” “由于你们当时的谈话,结果我必须从南美洲的某个城市飞到这里来跟你见面。” “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公事。也许等到吃完饭以后。” “吃饭?” “这个嘛,我以为……” “以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有管道可以拿到几百万美元,我们就在这里吃饭?在乔治五世饭店?” 皮尔逊的脸涨得通红。“巴黎是个文明地方。这只是一个很平常的误解,先生,我以为我们会在一个文明的场所见面。” “我们哥伦比亚人有句俗话。‘若要文明,就得享受生活,尊重生活。”’皮尔逊等了一会儿。他们看着服务生把两杯放在桌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子对面,传来那对有教养的法国夫妇的低声细语和孩子们的说话声,使这次秘密的见面显得有点漠不相干,相当尴尬。 “这是威士忌苏打水加冰块,两位先生。” “谢谢。” “不客气,先生。”服务生退了下去。 “所以?” “所以,我不知道我们两人是否够格。” 那个钢琴演奏家还是并不惹人注意,他已经弹到“蓝色的基调”这一乐章。这是他女儿西奥班最初弹的曲子之一,他曾对她清晰自如的演奏感到大吃一惊,这证明她具有当音乐家的潜力。他与那哥伦比亚人的目光相遇。“战争还是要打下去。 你是不是在说,士兵们就不可能很文明?“ “战争是为国家而打的。祝你健康,罗斯先生。” “杀戮。”皮尔逊使用英国护照,克服重重困难来到这个家国,以英国商人的身份住进了拉斯帕伊林荫大道上的开罗饭店,结果被这个穿着无懈可击的哥伦比亚歹徒的律师讽刺一番,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就用盖尔语说了那句话。 “或者是革命者受人民之托,为推番暴君而打仗。”雷斯特雷波那双聪明的黑眼睛深不可测,但皮尔逊感到他的目光中带有一点嘲笑的味道。 “或者为一个受奴役的民族而打仗。”他回答说。 “最近几个星期里,我对你们在北爱尔兰二十年的斗争史作了一点研究。”那个哥伦比亚人说。“我不知不觉地发现,这个,嗯,这个组织没有得到多少选票。也许,”雷斯特雷波装傻地问道,“是不是他们受骗上当了?” “人民会给我们压倒性的多数选票,”皮尔逊答道,“要是我们不搞武装斗争的话,流血已经使许多共和军的同情者感到厌倦。结局也许会证明手段的必要性,但有些手段是对自己的目标不利的。把人绑在装有炸弹的汽车座位上,让那个倒楣鬼开上一条必死之路,否则就威胁他要杀掉他的孩子,这就是一个例子。南部的许多老百姓在电视上看到两名英国士兵被谋杀就觉得很反感。一名六个月大的德国婴儿被一个精神变态、行为不检的活动分子用机枪打死。还有许多别的例子。二十年过去了。没有赢到多少选票。不过,战争就是战争。” “你持有一种相当成熟的观点。” “我们爱尔兰人并不总是将园地布满仇恨的种子。我只是受人民之托,要把英国人从爱尔兰赶出去。一旦这个目标完成以后,美好的民主就会正常发展。” “还有,不管对那个郡的未来作认真的构想,还是它们最终将回归爱尔兰共和国,要是你们的组织想在那里拥有一席之地,武装竟争也许是必不可少的。” “你的话令我相当感到,雷斯特雷波先生。你开始理解我们了。可是,我觉得你好象不大赞成。” 雷斯特雷彼放下酒杯,杯中的饮料几乎没有接触过,而皮尔逊的酒杯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三块冰块。那个身穿深色上衣的保镖从皮尔逊的后面走进来,朝四周望一下,松了口气,好象在找什么人。雷斯特雷波竖起一个指头,要引起酒吧服务生的注意。他模仿了一个人人都懂的潦草写字的手势,向他要帐单。“我想,我们应当出去散散步,巴黎的街道就是供散步用的,你说呢?” 皮尔逊仔细地打量他,想从他的身上找到某种线索,有关他弱点的某种线索。 在爱尔兰,律师们和法律顾问以及许多的被告都惧怕皮尔逊法官先生。他有能非常准备地觉察到并加以详细观察他们所 暴露出来的弱点的本事,然后用他那匕首般锋利的舌头迅速出击。可是,要是这位集团组织的律师有什么弱点的话,他并没有暴露出来。皮尔逊一直看到他的眼睛深处。“这可能就是他们创造‘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这个术语的原因。” 雷斯特雷波斜了斜脑袋,笑了。酒吧服务生拿起一个小银碟,里面放着帐单,朝他们走过来。但是那个穿驼绒夹克的哥伦比亚人挡住了他。他查看了一下帐单,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数了几张放在碟子里,那个穿着深蓝色上衣的人抢在雷斯特雷波和皮尔逊法官的前面先走出了酒吧间。 一家流动餐厅的温暖灯光映在塞纳河闪闪发光的河水上面,黄色和琥珀色变化万千的光芒向前伸展,一直照到中流以外的右岸沙滩上。那个身穿驼绒夹克的保镖,已经走到通往对岸阿纳托尔。法芸西河滨马路的那座桥的中央。皮尔逊和雷斯特雷波两手插在口袋里,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热烈交谈。那个穿深蓝色上衣的人跟在他们后面大约三十步以外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穿牛仔裤和皮夹克的小伙子,他骑着一辆铃木125越野机车。时而跟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时而骑到前面,但从不离得太远。在后座上方的金属架子上,用橡皮筋束着一个黑色的小帆布包裹。皮尔逊知道里面放着什么东西。众所周知,哥伦比亚人喜欢使用迷你乌兹九毫米口径的冲锋枪,这种枪在试验台上每分钟可以连发一千四百多发子弹。由此看来,雷斯特雷波这个家伙受到良好和周密的保护。最好的保缥都是受过训练的,待在不显眼的地方,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接受他们保 护的人。而帕布罗。思维加多的家族生意方面就有许多这种最好的保镖。有谣传说,一些曾在英国反恐怖主义的精锐部队——特种航空队——在里面服役过的人,在一个名叫麦卡蒂尔的前特种航空队士官的领导下,对他们进行了训练。还有谣传说,特种航空队目前正在哥伦比亚从事秘密活动,要追踪并消灭那个集体组织的主要成员。他不清楚麦卡蒂尔在那一方面到底持什么样的立场。有两个特种航空队的叛徒曾经向激进派提议过,但是从过去经验中所得到的智慧(这是秘密担任政策顾问角色的皮尔逊法官所提醒的),谁也无法肯定他们不是英国情报机构派来的,因此他们的尸体就被分别抛在偏僻乡村的路上,一个在南费尔默那,另一个就在纽托那兹外面。纽托那兹是新教徒的一个据点。那个组织没有声称那两件谋杀案是他们干的,但这个信息是一清二楚的。 “……那个‘威尼斯妓女’?” “你说什么?” 他们过桥的时候,雷斯特雷波从侧面朝皮尔逊看了一眼。 巴黎和塞纳河已经在他们的身后。“我在说,你有没有听人提起过那个‘威尼斯妓女’?” “可能没有。听上去像上个相当挑逗的火车头。” 那个骑铃木机车的年轻人在左岸远方的桥头转过车身,又慢悠悠地骑回来。他戴着太阳眼镜,在夜里怎么能看得清楚呢?他是在训练自己不受环境束缚,自由扮演各种角色。那是许多青年男女靠寻找刺激过活所发生的问题,他们学着从电影和某些特定的电视录影带上面模仿角色。 “‘威尼斯妓女’是意大利一位百万富翁的代号。他在威尼斯拥有几家饭店和精品店,是秘密的喜欢男扮女装的同性恋者。同时还是个地方官,当地商业工会赫赫有名的领袖人物。” “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我们在都柏林不大谈话欧洲的闲话是非。我们好象都忙着装出欣赏自己的戏剧和艺术的样子。 为这些事情而议论纷纷。老天,一个喜欢男扮女装的同性恋者在都柏林是很难保密的。上帝知道,移植一次头发要让人谈论几个星期。“ “这位‘威尼斯妓女’还负责我们的古柯硷在欧洲的销售业务。他个人特许权的部分就价值二千七百万美元。” “真是个有利可图的生意,”那法官说,“靠别人的痛苦过日子。” “他并不乐意与别人分享他的特许权部分。” “他是黑手党,对吗?”皮尔逊问。 “据我所知,那并不是一个组织。”雷斯特雷波脸上毫无表情。摩托车的砰砰声在他们后面一段距离的地方。 “雷斯特雷波先生,他们要求我来和你见面。现在我来了。 你那么老远来这里有什么话要说的?“ 一辆低矮的辛姆加车,是宪兵队深蓝间白色的车子,打着蓝色的灯光,从他们身边驶过,消失在圣日尔曼一德一普雷林荫大道的方向。 在左边,伤残疗养院的后面,艾菲尔铁塔遥遥可见。 雷斯特雷波好象有点心不在焉。最后,他朝那个爱尔兰法官看了一眼。“古柯硷并不一定给人带来痛苦。并不比苏格兰威士忌给人带来更多的痛苦,对不起——爱尔兰威士忌才对。 酒是一种娱乐性的毒品,已经有几个世纪长的历史。古柯硷及其衍生出来的东西也是如此。“ “说得倒轻松。你无需看到法庭在怎样处理古柯硷造成的后果。你就看看那些破碎的家庭,为了弄到毒品而犯的邪恶罪行,浪费多少生命,造成多少英年早夭的人。” “杜松子酒。你是在说十九世纪伦敦所生产的杜松子酒。”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种肮脏的买卖。” “不过把人捆在一车炸药上,让他去送死——这倒没什么关系,对吗?皮尔逊法官?” “我们在为解放爱尔兰而奋斗的过程中,确实有些……尴尬的事情。我们有一部分……步兵,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地杀人,变得非常残忍。军事活动……永远存在有这种意外事件。 然而,我们想从过去的错误中吸取教训。“ “假如你把大量的古柯硷、食物、和水放在做实验用的动物面前,它们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古柯硷,直到最后因为营养不足而死去。” “这话听起来,好象你是承认了。你正好证明了我的观点。” “我们不是在都柏林的谢尔本法庭上进行辩论,法官。我们是在做生意上的讨论。”雷斯特雷波的目光越过栏杆,凝视着塞纳河,各个不同的码头两侧的巴黎建筑物的屋顶,以及远处圣心大教堂的圆顶。他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浓缩的古柯硷注射到血液里以后,或喷到鼻孔里的粘膜之后,立刻会对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产生一种奇特的作用,最先是思维特别清晰,接着就产生无与伦比的快感。这种快感一直被比作是心灵上的性高xdx潮。” “而那个可怜的小孩从此以后就一辈子想要重温那种第一次的快感。真的就像性高xdx潮那样。”皮尔逊觉得,对他来说算是猥亵的评证,可能会缩小他们之间已在扩大的鸿沟。 “但比那还要上瘾。”雷斯特雷波继续往前走着。“谁对你说古柯硷不会上瘾,那个人就是还没有服用过古柯硷,或者在撒谎。当法比奥。奥乔亚先生开始把古柯硷当成一种出口商品 时,他每卖掉一公斤可以赚到四万到五万美元。他的几个儿子去了纽约和迈阿密,安排往后的运输工作。那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因为法律不允许。美国麻醉品管制局的特工人员和海关大感兴趣,穷追不舍。可是,他们发现什么来着?“ “当那些家伙以每公斤十三万美元的价格将它卖出去的时候,我也做好了准备的工作,雷斯特雷波先生。” “那个奥乔亚家族是征服者的后裔,也就是最初征服南美洲将它当为殖民地的西班牙人。他们经历了许多的成功和一些失败,但是在过去的四百年里,他们得到了教训,知道如果想要在这块次大陆上生存和发展,就要有远见、想象力和实力……决不怜悯。 “而你就代表奥乔亚家族?” “我替帕布罗做事。再由他依照顺序,去跟法毕欧和其他人联络。现在,我奉命向你提出一笔生意。” “这个,你知道我对古柯硷的看法。我觉得古柯硷不符合我们运动的政策,但我会很有礼貌地听你说的。” 那个穿驼绒夹克的人停下来点了一根香烟。那辆铃木越野机车发出刺耳的声音慢慢地从他们身边驶过。继续往前驶去,过了桥,向左拐弯进人阿纳托尔。法芸西河滨马路。 “根据我们所得到的情报,你们的资金快要用完了。”雷斯特雷波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目光凝视着前方隆起的桥面。“你们有九吨的武器和塞姆特克斯塑胶炸药藏在爱尔兰、英国和欧洲的地窖里,但由于缺乏财力,你们没钱实施管理和有效地使用那批军械。我还知道,越来越少的人支持武装斗争,你们军事委员会里所谓的鸽派以及新芬党里的一般民众,对杀死英国人越来越不感兴趣,因为他们看得出这种斗争还要进行二十年。到那个时候,爱尔兰共和军不过是一小撮精疲力竭的精神变态者,他们迷恋炸弹和恐怖活动的生活方式不能自拔,完全失去了社会的支持。英国政府显然想给北方六个郡自由,而他们成了耽误实施这一计划的主要因素,不承认也没有用。” “你提出的那笔生意……” “在爱尔兰共和军激进派里,你们有个本事高强的专业性秘密组织,范围从爱尔兰西海岸一直伸展到德国东部和北非。 你们在逃避当局的制裁和保守秘密方面有着二十年的经验。我代表着一个从南美洲的最南端一直伸展到阿拉斯加的秘密组织。它的唯一生意就是精炼和销售古柯硷,其利润超过了哥伦比亚的国债。那个欧洲网路是由‘威尼斯妓女’建立起来的,现在还不完美,还有漏洞。美国毒品管制局和欧洲海关当局都派人渗透进去。而‘威尼斯妓女’已经变得贪得无厌,因此已经是不能信赖的了。“ “如果你是在建议某种形式的合作,那是对我的组织的一种侮辱。我们有我们的道德,我们是一个有高度纪律性的运动。”尤金。皮尔逊的这番话是肺腑之言。前面大约四十码的地方,一个黑影在慢慢地朝他们走来,他几乎像是在散步。他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披着一件阿斯特拉罕地方所生产的羔皮或某种这类皮革的大领子的大衣,脖子上松松地围着一条黑色围巾,戴着一顶黑色的宽边帽。一个典型的巴黎人。皮尔逊心里想。倒有点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在三一学院法律系念书时,他钉在书房墙上那张法国画家土鲁斯。劳垂克的海报上的演员。那个演员叫什么名字来着?叫Braun,念作“布朗”。 阿里斯蒂德。布朗。那个人还带着一根黑色的木头手杖,可能是一根用棕榈树干做的马六甲手杖,上面还带有银色的把手。 雷斯特雷波同样注意着那个戏剧性的人物。而那个穿驼绒夹克的人只是朝他看了一眼。那个哥伦比亚律师装作没有听见皮尔逊的抱怨。“只要派几个熟练的男女到欧洲去建立销售网络,我可以向你担保,每个月都可以付给你二百万美元,在哪里付款都可以。在世界的任何地方。用任何国家的货币。你可以把它当作你们运动的经费,也可以为你自己在法国南部买一栋别墅。坦白地说,那是无关紧要的。” “你所谓的生意是违法的,幼稚的。除此之外,关于‘威尼斯妓女’,你有什么要说的?” “也许我们应该问她。她来了。现在她又变成了一个男的了……” 皮尔逊看到朝他走来的是一个身高体胖的男人,那件带有阿斯特拉罕羔皮领子的大衣在他身边飘动。他用手杖颇为熟练,挥舞的动作使人想起了十八世纪舞蹈大师的拐杖。他脸部的线条向四下散开,但带有某种格调,鼻梁高长,一双锐利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倒有点像一个相当英俊的意大利傀儡喜剧主角,完全是威尼斯即兴喜剧里那种戴面具的演员。那个都柏林来的法官那天晚上第二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被骗来跟这位先生——这位负责把哥伦比亚集团组织的古柯硷运进欧洲的堂主——见面,他感到十分生气。以基督的名义,如果缉毒警察或者某些海关机构的人员在跟踪那个人。那可怎么办? 那样的话,法官冒充的身分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情况会变得更加糟糕。圣母玛丽亚,那个波哥大歹徒的律师已经提出要把那个人每个月二百万美元特许权的生意交给皮尔逊呢! “我真的不想跟那个人见面。” “少废话了。有谁在监视这件事情?桥上实际上空无一人。 我的人已经检查过,那个人的后面也没有人追踪;相信我,他身上没有带枪。顺便告诉你,他的名字叫卢基。蒙帕尔西诺。“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身高体胖的戏剧性人物停下脚步,伸出他的双手和前臂,但身体的其它部分却一动也不动。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深沉,“我的朋友。你好吗?” 雷斯特雷波也停下了脚步。他满脸笑容,走上前去,握住那个意大利人的手,并用左臂轻轻的拍了一下蒙帕尔西诺的肩膀,拥抱了他。两个人对于能在这里见面显然都很高兴。他们用意大利语或西班牙语像打机关枪那样飞快地互致问候。皮尔逊搞不清楚他们讲的是哪国语言。雷斯特雷波往后退一步,微笑着用友好的姿势跟他打招呼,看到他惊慌的目光。“罗斯先生,快来和我的一位好朋友见面,我没有想到他会在巴黎皮尔逊用惊讶的目光看着雷斯特雷波,仿佛在说,你有把握吗?你们果真是偶然碰见的?我们什么也没有谈,对吗?接着,因为蒙帕尔西诺在等着,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有礼貌的笑容。皮尔逊觉得没有必要对他无礼,就朝着那个意大利人走去。那人真的是个喜欢偷偷地男扮女装的同性恋吗?我的上帝啊,这跟在威克洛山里有苍蝇钓鳟鱼的情形真是大不相同啊! 雷斯特雷波伸手抓住皮尔逊那只并不心甘情愿的左手手村,帮助将它推向那位身高体胖的毒品大财主的双手之中。没有必要这样嘛,皮尔逊心里在想。他尴尬地笑了笑,开始往后退去,在他们之间留出一点距离。“你好……先生?” “蒙帕尔西诺。”那个意大利笑了笑,露出两片令人惊慌失措的肥唇。他的头罩已经像盖子一样揭开,头发像在风里那样坚了起来,他的右眼已由一块深红色的胶状物取而代之。皮尔 逊的耳朵里灌满了迷你乌兹枪那种机器锯子般的嚓嚓声。使他感到惊骇的是,那个被谋杀了的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一步,像快要跌倒的样子,想要抓住皮尔逊;而皮尔逊本能地躲开他,吓得浑身发僵。突然之间,乌兹冲锋枪枪声停了,紧接着听到的是铃木越野车的吼叫声,像是在朝右岸沙滩飞驰而去。 皮尔逊先生一动不动地站在桥上,裤腿里湿滴滴的都是自己的尿,脸下沾满了鲜血。那个“威尼斯妓女”死在他的眼前,他的一只手还抓着法官的左脚里。 一道闪光! 一辆黑色的雪铁龙有尾门的轿车已经到他们身边。一个黑皮肤的年轻人放下他的照相机,汽车继续往前开去。 又一辆轿车,一辆BMW轿车,停了下来。那个杀人现场好象正在变成一个计程车招呼站。雷斯特雷波把皮尔逊从尸体旁拉开,把他塞进那辆汽车,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轮胎嘎吱一声,汽车打了一个U形弯,朝着圣日尔曼一德一普雷林荫大道疾驶而去。尤金。皮尔逊吓得抖个不停,直喘粗气,好象刚刚参加一百米赛跑下来似的。他注意到拉斯帕伊林荫大道从窗前闪过,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己使用英国护照和罗斯这个化名住进去的那家饭店也飞速地向后退去。 “给你时间考虑,”雷斯特雷波说,他就像在下班后开车回家的路上那样轻松。“这项建议可以保留到星期五中午。”

  还听到他们的一句玩笑话:“但愿我们不要掉到海里去,我们全都不会游泳。”

在澳大利亚的一次森林火灾中,消防员们扑灭大火后,就开始搜寻死难者尸

  一小时后,一艘捕鱼船的船员发现这只划艇上有人呼救,隐约看到一个高大的汉子翻身掉入海中,当捕鱼船靠近划艇时,艇上只剩下了两个人。这两人说,刚才他们想调换一下座位,那人一站起来,脚蹬在湿滑的船板上,失足掉迸了海里。掉人海里的人叫罗伯特,剩下的两人是他的朋友法里尔和里格诺拉。这事发生在1981年7月2日清晨。

体。经过两天的按索,他们发现了一个身穿潜水服并携带呼吸装备的男性尸体……

  海岸巡逻队立即出动援救,既没找到活的罗伯特,也没捞到尸体,估计已葬身海底了。

第1798题:撒谎的目击证人

  罗伯特的妻子朱迪闻讯后,失声痛哭,但她在经济上并不会有困难,因为罗伯特在6家保险公司作了人寿保险,朱迪可获总数75万美元的赔偿金,事隔8个月后,法官作出裁决,确认罗伯特已经死亡,各保险公司陆续向朱迪支付这笔赔款。

深夜,一伙歹徒把皇冠大递的路灯弄灭,然后潜入国际网球俱乐部,将摆放在这里的奖杯、奖品、球拍等贵重物品席卷一空。霍探长春命调查此案,却苦于无线索。就在此时,一个中年男子抱着一条猎狗前来报案,说他目睹……

  纽约万惠入寿保险公司按例要支付10万美元。可是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马尔以他法学家特有的敏感,考虑到罗伯特曾当过私人侦探和人权机关的调查员,对犯罪学颇有造诣,又了解到他的人寿保险金过大,是有意的过头保险,所以拒绝支付保险金。朱迪就向法院控告万惠公司。如果公司败诉,还要支付50万美元的赔偿金。但马尔对公司调查员伯德说:“罗伯特还活着,一定要找到他。”

第1797题:穿登山服的男尸

  伯德是私人侦探出身,他从有关挡案中了解到罗伯特有个弟弟理查德已经病亡,但安葬时却发生了用化名的事实。就以此为突破口,找到了理查德的妻子尼娜。尼娜含糊其辞,但也承认了由于理查德的身份证不慎遗失,故而只好用化名安葬的事实。

护林员在山中发现一具身穿登山服,背着登山包的男尸,他立刻报了警。

  伯德又去罗伯特的出事地点实地勘察,发觉那里有许多隐蔽的港湾,落水者有可能从港湾中逃到岸上。他又去寻访罗伯特的妻子朱迪。朱迪并没再嫁,只是带着孩子移地他方,过着舒适的生活。种种迹象表明,罗伯特骗取了弟弟理查德的身份证,改名换姓,仍活在世上,他的“葬身海底”,只是为了骗取巨额保险金。

法医解剖了死者的尸体,发现其腹中空空,只有几粒野果的种子和草根。

  他就到处寻访持理查德身份证的人。但并无结果。

死者并无外伤,由此可以推断死者是登山迷了路,过于疲劳和饥饿而死……

  一次,他路过康沃尔附近的一家汽车旅馆,因为,朱迪曾说她在这里工作过,虽然伯德严密监视过这家旅馆,并没见到朱迪,更不用说找到罗伯特了。但他们对这家旅馆有所警惕。这次,他看到停车场上有一辆格拉纳德牌的黑色轿车。他记得,罗伯特也曾有过这样的一辆车。车牌上标明怀俄明,他又记起朱迪的弟弟尼斯塔特住在怀俄明,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他走到服务台,拿出一张罗伯特的朋片给服务员“这是尼斯塔特先生。”服务员说道。果然不出料,罗伯特又冒用妻舅的名字在这里藏身。忙问:“这位先生在旅馆吗?”“正在旅馆。”

第1796题:跑步脱险

  不巧的是,正当伯德与服务员交谈时,那辆黑色轿车已经疾驶而去。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艘日本潜艇在海滩搁浅,被美国侦察机发现,这就意味着几分钟后会有轰炸机飞来,潜艇将被炸毁。日本潜艇艇员们一时谁也拿不出脱险的办法,一种绝望的气氛笼罩了全艇……

  伯德在旅馆里住了几天,始终不见罗伯特再来。他分析,罗伯特并没有看见他,所以他隔了一个时期又来到这家旅馆“守株待兔”,终于又发现了那辆黑色轿车。立即打电话报告了联邦调查局。

第1795题:智审间谍

  下午,纽约万惠人寿保险公司首席法律顾问马尔,从阳台上看见一个高个男子往那辆黑色轿车走去,此人正是罗伯特。马尔立即发信号,一辆警车挡住了黑色轿车的去路,伯德赶紧下楼。这时,警察已给罗伯特戴上了手铐。

各国都希望在情报方面战胜对手,以利于在整个战争中获取主动。同时,反间谍机构也都在积极活动。一次,法国反间谍机关收审了自称是比利时北部的一位“流浪汉“,他的言谈举止使人怀疑,眼神也不像是农民特有的。由……

  原来,罗伯特的“落海”是与两个朋友预谋的,朱迪也参与其事,是她用汽车将他送去机常罗伯特用弟弟理查德的护照飞往伦敦,住在亲友家里,经常变换化名、汽车、地点,掩人耳目,他谨慎地与朱迪相会,以致使伯德追踪了他200天,这个“死人”终于又活了过来。

第1794题:狼的野性

  罗伯特和朱迪被捕后,协助他伪造落水事故的法里尔和里格诺拉也先后被捉拿归案。

中国民间故事及古希腊伊索寓言中有不少狼吃小羊的故事。狼是一种凶残的动物,划为豺狼虎豹一类,它吃羊羔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动物学家在美洲大陆上驯出了一种北美狼,它不吃羊羔,即使把小羊羔放在它的嘴巴底下,它也会远远地回避。你一定感到很惊奇吧……

第1793题:敲击桌面

一天英军某司令部突然来了数名上级军官组成的”检查组”,要求该部主管汇报军事情况。在接待中,该部一名军官发觉“检查组”一名军官坐在椅子上用手指轻轻地叩敲桌面,就对他产生了疑心,于是立即向上级报告……

第1792题:有问题的酒

某年3月,春寒料峭,大侦探福尔摩斯应邀到乡下做客。他和友人坐在一家小酒店饮酒,突然,隔壁桌上的一位丝厂老板呻吟着呕吐起来。他带来的两名保镖立刻拔出枪来,对准与老板同桌的一位商人……

第1791题:装哑巴

有个秀才名叫蒋勤,他有一匹膘肥体壮、性情凶猛的烈马。那马莫说是人,就连别的马一接近它,也会被踢伤或踢死。因此,蒋勤外出时十分注意,要么将自己的马拴开,要么叫别人的马拴远点……

第1790题:摩天大楼里的住户

约翰住在一座36层高的摩天大楼里,但是我们不清楚他到底住几层。这座楼里有好几部电梯在同时运行,而且每部电梯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每到一层都会停靠。

每天早上,约翰都会准时离开他的家,然后去乘电梯……

第1789题:一个报案电话

警察局接到一个报案电话,报案的是费林先生,他说他发现朋友伍德先生死在自家的书房里了。

费林先生定了定神,向警察回忆了这段可怕的经历: “我当时正在伍德先生家旁边的小路上散步,打算进去看看伍德先生。我注意到他书房的灯开着,就走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在那儿……

第1788题:智推车牌号

在一个十字路口,一辆小汽车闯红灯,撞倒了一位过路行人,然后逃跑了。路过的好心人立刻把被撞行人送进了医院。交警闻讯赶来,向路人了解肇事汽车的情况。

一人说,汽车牌号的最后两位数字相同……

第1787题:狡猾的罪犯

警长抓住了一个特别狡猾的盗窃犯,把他交给了监狱长。监狱长将盗窃犯关在了监狱中最安全的牢房中,从未有人从这个牢房逃脱过。牢房是一条笔直长廊最里端的全封闭部分,外面有5道铁门,它们以不同的频率自动重复开启和关闭:第一道门每隔1分45秒自动开启和关闭一……

第1786题:可靠的证据

有一对兄弟在伦敦经营着一家小珠宝店。忽然有一天,一个堂弟从远方来投靠他们,于是这对兄弟就让堂弟到店里帮忙,顺便照顾他,可是心怀叵测的堂弟却计划把平日与他合不来的弟弟杀死,并准备偷走店中的珠宝后逃走……

第1785题:鱼是怎么死的

最近,某市附近海域里的鱼突然大量死亡,附近群众反应非常强烈,这引起了市环境部门领导的密切关注。

史密斯和卡尔被上级派来专门调查这件事。

首先,他们走访了在海边居住的村民。村民们向史密斯和卡尔反映,自从半年前,附近……

第1784题:集中抓捕行动

在一次集中的抓捕行动中,一名刑警紧迫一名歹徒,就在刑警将要把罪犯抓捕归案的时候,歹徒跑到了一个正圆形的大湖旁边,跳上岸边唯一的一艘小船拼命地向对岸划过去。刑警不甘心就这样让歹徒逃走,他骑上一辆自行车沿着湖边向对岸追去。现在知道刑警骑车的速度是歹徒划船速度的2.5倍。

请想想:在湖里面的歹徒还有逃脱的可能性吗?

第1783题:暗影

神探博士帮佛瑞德调查的第一个案子是理查德•格林姆先生的案件。格林姆先生说窃贼闯入他家偷走了他夫人价值一万五千美元的项链。

格林姆先生打电话来索赔时,博士正在佛瑞德的办公室里和他讨论一个案子。佛瑞德告……

第1782题:柯南断案

从前,有个十分聪明的孩子叫柯南。一次,他和父亲出门去外地,住在一家旅店里。可到了半夜的时候,有一个强盗手持钢刀闯进了他们的房间,并用刀逼迫柯南和他的父亲交出财物,否则就要对他们行凶……

第1781题:谍报员面对定时炸弹

某谍报员正躺在床上看杂志,突然觉得耳边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在响,起初还以为听错了,可总觉得有时针走动的声音。枕头旁的闹表是数字式的,所以不会有声响。突然,一种不祥之兆涌向心头,谍报员顿时不安起来,马上翻身起来查看……

第1780题:小福尔摩斯

本杰明是一名普通的中学六年级学生。不过,他认为自己是个小福尔摩斯。一天,在路上散步时,他注意到有两个人正在争论着什么,就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本杰明认出这两个人是他的同学杰里米和雅各布。杰里米正在指责雅各布杀死了他最心爱的宠物——蟑螂……

第1779题:南美洲的大象

非洲撒哈拉沙漠,是世界上非常著名的沙漠探险地。为了能够征服它,无数的勇士来到这里,进行挑战极限的活动。

一天,负责救助的当地警察布鲁姆和他的助手正在沙漠腹地开车进行巡视,突然,他看……

第1778题:撒谎的肯特

肯特在圣诞之夜请他新结识的摩西小姐到一家饭店共进晚餐。摩西小姐聪明活泼,美丽动人,肯特十分爱慕。两人聊了一阵,肯特发现摩西小姐对自己不大感兴趣,两人不久就离开了旅店。饭后心情沮丧的他在街上闲逛,遇见了名探罗克……

第1777题:富孀报警

独居市郊的富孀贝蒂夫人向警方报案,说在几小时前她在家中遭到抢劫。苏菲探长随即赶到她的寓所,听她叙述案发经过: “我在天亮前的4点多钟回到家里,直接来到这间卧室,打开灯,从镜子里看到落地窗的窗帘上有个黑影,再回头一看,果真有个人站在窗帘后面,他的影……

第1776题:园艺家是个骗子

“我要发财了!”约翰高兴地告诉他的朋友波洛侦探, “我刚认识了一位园艺家。他说只要我肯出5000美元,他就卖给我一盆花。这种花叫球茎紫丁香,它可是世界上极其罕见的一年生植物……

第1775题:新郎之死

清朝的时候,在南方的一个农村里,有一对刚刚结婚的恩爱小夫妻,男的叫李二保,女的叫小凤。 7月的一天,李二保下田干活被雨淋了,一病3天,粒米未进,新婚妻子小凤守在他身边心疼得直抹眼泪……

第1774题:大力士之死

剧场里,正在演场杂技节目。下个节目就是大力士铁汉的了,舞台监督让人去找铁汉做准备。正在这时,只见演员程华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

“不好了,铁汉死……

第1773题:神秘的古堡

在印度,一提起塔尔沙漠中那座宏伟而神秘的古堡,人们就不寒而栗。很多年前,凡过路商人和马队夜宿古堡,都一个个送掉了性命,连牲口都不能幸免,到底古堡里的杀人凶手是谁?用的什么凶器?当局调来了全印度最有名气的侦探和警察,但当夜也都死在古堡大……

第1772题:头像是怎么来的

有个叫埃尔默•克莱顿•芬林的人,男,32岁,性情孤僻,是个偷盗之徒,犯有前科。他在离家1500英里以外的加利福尼亚遇见一个名叫珍尼特•波达德的女人。她是一个浅黑型白种人,是农业季节工。她缄默寡言,其貌不扬,凡是见过她的人,都会很快地把她淡忘,留不下任何值得记忆的印象……

第1771题:埃默里夫人的宝石

埃默里夫人是一位宝石商人,按照规律,今年的新宝石展销会又由埃默里夫人主持操办了。

但会议一开始,就令埃默里夫人很失望,她本以为珠宝商们应该知道如何穿戴,但来的……

第1770题:花店劫案

神探博士刚赶到辛迪花店门口就看到了心急如焚的店主辛迪。

“博士,我们被抢劫了!”

“别着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博士安慰道……

第1769题:皮艇谋杀案

说到捉贼神探博士倒是在行,可说到捉鱼他就逊色多了。这天博士和儿子小杰弗里在河边悠闲地钓鱼,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总共钓了6条鱼。其实,准确地说应该是小杰弗里钓到了6条鱼……

第1768题:快餐店

面对神探博士,这个少年描述了那个将其打翻在地并抢走其钱包的家伙,而且还描述了攻击者逃逸时乘坐的车,是一辆黑色敞蓬车。

不久,在附近驾车游荡的汤姆•泰特就被警察拦了下来。他和他的车都很符合受害者提供……

第1767题:后院有贼

神探博士来到了约翰•马克夫妇家,马克夫妇告诉博士在他们外出度周末时家里遭到了抢劫。他们说邻居曾看到过窃贼,因此博士打算和他们的邻居戴尔先生谈一谈。

约翰•马克领着博士来到后门,博士看到约翰和邻居家的后院隔着一道8英尺高的篱笆……

第1766题:加油站劫案

神探博士和他儿子小杰弗里把车开进加油站,博士走下车说: “儿子,去把油加满,我去处理一下他们刚才报告的抢劫案。”

“可是牌子上写着‘先付费,后加油’啊!哦,我看清楚了,是‘下午五点后先付费,后加油’”,小杰弗里一边说着……

第1765题:变速车

神探博士的儿子小杰弗里和他的朋友史蒂夫•斯威特一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因为史蒂夫停在车棚的十速山地车刚刚被偷了。史蒂夫说好像看到一个叫泰德•席佛的高年级学生骑着他的车出现过。泰德也来到了办公室,他的解释是这样的……

第1764题:吃青菜的牛

清朝江南的一个小县城里。一天,一高一矮两个农民拉扯着来到县衙告状。县令升堂审案,分别对他们进行了询问。

高个农民说: “我是平远村的。我在房屋后面种了一块菜地,这几天被牛吃得乱七八……

第1763题:伪造的契约

宋朝眉州有一个叫王刚的小伙子,家中唯有老母一人,靠祖传的一亩良田维持生活。谁知这一亩良田被本州的一个豪门大户孙延世看中了。此人心毒手狠,仗势欺人。他暗中盘算很长时间,终于想出一条毒计……

第1762题:换刀擒凶

唐朝时,一天,一艘从北方来的货船在广州城的海湾靠了岸,年轻的船主带了一个仆人从船上走下来,想游览一下海滨城市的风光。他们来到市区,好奇地东问问,西看看,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一所大宅院的门前。这时,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姑娘从大院里走出来,差点儿……

第1761题:两碗寿面

一天,一个白发老妇到襄阳县衙来告状。她一上堂就哭得十分伤心。

老妇说,她的媳妇金氏忤逆不孝,平日里从来没有好好服侍过她。今天老妇过生日,金氏竞只给烧了碗青菜萝卜汤,而她自己却在房里吃鱼吃肉。婆婆一气之下,跑到县衙来,要县令替她做主……

第1760题:女扮男装的修女

穆摩是一个特大犯罪集团头目的前妻,联邦调查局在审理一起案子时,准备让穆摩出庭作证。为了保证她的安全,他们让穆摩住进了位于闹市区的一个女修道院。探员们认为,没有哪一个不自量力的暴徒敢在女修道院杀人的……

第1759题:停车场命案

南路小学的每个人都正在欢庆他们一年一度的美国传统狂欢节,大人小孩儿都汇集到了学校操场上,身穿各种象征美国著名历史人物的装束载歌载舞。

狂欢节上有很多活动和表演,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算是由大名鼎鼎的埃利奥特侦探和他……

第1758题:钢结构房间

有一间房间是钢结构的,除了一个坚固的门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出口,并且当门关上时和门框处在同一平面上。这个房间只有一把钥匙,掌握在爱德华的手里。爱德华把佛瑞德锁在房间里后就带着钥匙出去了。一个小时后,当他回来时,门已经被打开,佛瑞德逃跑了。佛瑞德没有打开锁……

第1757题:便利店劫案

勒肯警官已在加油便利店外守候很久了,这个店最近已遭受了3次抢劫。此时,他正在向站在店前的朗姆警官、神探博士和瑞贝卡警官报告情况。勒肯警官说他看到有两个人尖叫着从加油便利店里跑了出来。其中一个跑向了旁边的支路,另一个则跳上一辆自行车沿主路向南……

第1756题:伪造的现场

名声显赫的女演员维娜神情惨淡地向私人侦探哈利逊诉说: “绑架者肯定是白天潜入房间的。因为夜间我们各房间的门窗都关闭了。半夜时,我在阳台上乘凉,突然见到一个人把那条带子放下去,扛着可怜的莎丽顺着带子溜下去了,他一定是把我女儿打昏……

第1755题:伪证据

“我正站在商店门口,等我丈夫开车接我回家,突然有个人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钱包!我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一个妇女正在向警察讲述自己的遭遇。

警察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他说自己当时正坐在旁边的一张长椅上。 “这位女士站在我前面……

第1754题:职员的话

某单位的金柜存放着近几天的单位结算资金,因账目还未整理完,就没有存人银行。

就在整理完账目要送往银行的时候,金柜被盗,丢失近百万元现金。

警察察看现场时,发现窗户上的玻璃被打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金柜被盗贼切割开。警察……

第1753题:交换情报

警察发现在一家旅馆里住进了两个间谍,他们准备接头交换情报。为了截获这些情报,探明其计划,警察动用了各种先进手段,对这两个人进行监视、监听,并派了两个特工日夜跟踪。让人惊讶的是,这两个间谍从来就没有见面交谈过,更没有打过电话……

第1752题:被害的妻子

一名警察和他的妻子到一个滑雪胜地去度假。警察的妻子被发现摔死在了悬崖下面。在度假胜地工作的售票员与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这名丈夫以谋杀罪被逮捕。售票员怎么知道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第1751题:发难名探

富有的贵妇人沃夫丽尔太太闲得无聊,竟动起了难倒名探哈利的念头。

这天,凌晨2时,哈利接到沃夫丽尔太太的男管家詹姆斯的告急电话,说“夫人的珠宝被劫”,请他立刻赶来……

第1750题:目击证人

乔博士和警长杰克沿着一条小路缓缓地行走。这条小路从迈克尔•海德油漆过的后门廊和后院的工具屋之间穿过。

“在这条小路的任何地方,”警长说, “海德都可以看见沙克•威尔被杀的情景。他是唯一……

第1749题:第一感觉

一天,一个侦探正走在一个大型旅馆的走廊上,突然,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看在上帝的分上,别开枪,约翰!”紧接着是一声枪响。

他立刻跑向传出枪声的房间,冲了进去。房间的一个角落里躺着一个妇女,子弹射穿了她的……

第1748题:谁是劫匪

警官墨菲在街上巡逻时忽然听到争吵声。于是他上前查看,原来有两个男子正在争夺一块手表。这两个男子中有一个身体强壮,穿着十分得体,好像是个白领;而另外那人则身体消瘦,还穿着一条短裤,看模样像是一个蓝领工人……

第1747题:藏珠宝的罐头

一个夏日的清晨,波兰卡尔拉特市警方得到了可靠的情报,一个化名米希洛的法国走私集团的成员,从华沙市及维瓦尔市弄到许多珠宝,装在一只柠檬罐头里面企图蒙混出境。

该罪犯所带的罐头外形、商标和重量完全一样。为了查获珠宝罐头,女警官尼茨霍娃奉……

第1746题:六头被打死的斗牛

3月的一天,警察局局长莱特交给刑侦科长埃塞勒一个任务,让他审查一个麻醉毒品走私嫌疑分子。埃塞勒让人把嫌疑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你叫什么名字?”埃塞勒用目光打量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人问道……

第1745题:识破伪证

桥下河里浮起一个被淹死的女孩,对于这个女孩,周围的人一无所知。警察正为侦破这个案子一筹莫展,这时,有个男人划着小船急速地由前面向桥下驶过来。他向警察提供了这样的证词: “刚才我向桥下划来时,确实亲眼看见这个女孩在桥上脱下帽子,随后跳下了河……

第1744题:火锅店的枪杀案

郊区的一座公寓里住着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姓李,一个姓冯。

一天,下着大雪,胡警官和助手接到小冯的报警电话,说小李被人枪杀了。胡警官和助手立即赶到现场,见小李头部中了一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第1743题:游乐园的父子

父亲带着两个儿子去游乐园。他让他们自己去玩,不过要在晚上5点钟回到游乐园的大门口。可是,当他们最终出现在大门口时,已经是5点半了。父亲十分生气,说要惩罚他们,以后一个月都不会带他们出来玩了。这时,哥哥开口了: “爸爸,这可不是我们的错!当时我们……

第1742题:听力差的冒领者

寂静的深夜,一个蒙面大盗抢劫了银行,开枪打死了两名值夜班的出纳员。保安在一晃而过的车灯中发现劫匪的脖子有一块伤疤。

1小时内,全市各交通要道口,警车呼啸来往。警察用高音喇叭公布悬赏令: “劫匪的脖……

第1741题:楼梯上的凶案

因供电局更换照明电缆,好几幢公寓都在晚8点至11点停电。

这天晚上,盲人中心的经理妮可9点多才回到公寓,并走楼梯回家。第二天,人们在楼梯上发现了她的尸体,她手里攥着皮包的带子,却不见皮包,显然这是一宗杀人抢劫案……

第1740题:杀妻的男人

一天晚上,一位男士打电话报警,称其妻子在家中开枪自杀了。

警官赶到现场,男士说: “我当时正在楼下看电视,忽然听到楼上卧室传来一声枪响,跑上楼一看,我妻子倒在梳妆台上,右手握着一把枪,头部中弹……

第1739题:不是自杀

在一所豪华别墅里,警方发现了一具女尸,一个40多岁的女子,身体已经有些变硬,身上穿着一件睡裙,看来是别墅的女主人。在死者的身边有一支没有套上笔套的笔和一封遗书。遗书中说她发现自己身患绝症,觉得心灰意冷,所以服药自杀。遗书最后还写着时间……

第1738题:冒牌的声音

一个初夏的夜晚,在凤凰湖西岸的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里,突然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一边惊慌地跑着,一边呼喊救命。当有些好奇者开门探视,看到是刘素英的时候,又都很快关了门。原来,这户人家,男的叫田丰,女的叫刘素英,他们靠耕种二亩良田和纺……

第1737题:一枚珍贵的硬币

在一家宾馆里,已经很晚了,一位清洁工正在擦拭前厅的内线电话。突然,旁边传来了打碎玻璃的声音,接着警报声响了。

大厅里有一个展橱,里面陈列着纪念这家宾馆50周年的纪念品:该宾馆的第一份菜单……

第1736题:谁盗走了古币

中士菲特向检察官报告: “有个名叫戴维德的古币收藏家向警察局报案,说他的一枚很贵重的古币被盗。这枚古币是他几天前刚弄到手的。他说他为了找寻它,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所以如获至宝。他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同他住在一起,见了古币也都羡慕不已。这两……

第1735题:鞋印的证明

郊外有一所专门关押死刑犯的监狱,那里守卫严密,被押到那里的犯人—般都是最凶的歹徒。

这天,侦探波洛来到监狱看望当监狱长的好朋友加森,当他经过阴森狭长的走廊时,忽……

第1734题:火车站谋杀案

亚当斯侦探在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准备到曼彻斯特去度假。

“对不起,请让一让。”身后有人礼貌地说。亚当斯侦探连忙让到一旁,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贵妇,推着轮椅走了过来,轮椅上坐着一位老人,他蜷缩在轮椅里,表情十分……

第1733题:巧找钻石

一群游客来到一家博物馆参观。这家博物馆最吸引人的是它所收藏的一颗大钻石。钻石原本浸在—种溶液之中,当这种溶液接触到盐分时就会变成绿色。在游客们走了之后,博物馆的警下发现钻石被偷了,于是报了警。警察截住了所有的游客,并把他们关在一间屋子里……

第1732题:侦查员的发现

在抗日战争时期,有一个侦察员奉命到桃花岛侦察敌情,与一个渔夫打扮、左手拿着一顶斗笠,斗笠上写有一个“王”字的人接头。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兽行的复仇,大薮春彦。侦察员准时到达岛上,只见码头上站着一个模样与渔夫相似的人,斗笠上的“王”字笔迹也完……

第1731题:漏洞

神探博士赶到了抢劫案的现场……迪迪甜饼店的办公室。杰拉德•克里姆菲先生正在接受警官朗绍的询问,向他说明当时的情况。

“我当时正坐在白己的桌子旁,听到有人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谁,头上就狠狠地……

第1730题:谁破坏了花圃

一个晴朗而干燥的下午,尼娜看见邻居本待先生站在他的花圃里.不住地摇头。

“有人弄坏了我所有的花,”本特说,“我刚用水管给它们浇过水。可就在我出去把水管放起来的时候,有人溜了进来,把所有的花都踩坏了……

第1729题:敞篷车

在森林公园的深处发现一辆高级的敞篷车,车上有少量树叶,一个老板模样的人死在车堕。警方迅速封锁了现场。

“发现了什么线索?”警长问……

第1728题:地痞之死

许多地方都有地痞,他们欺负当地的居民,犯下累累罪行,但很少有像克斯山庄的皮持那样招人根,像他那样落得如此下场。

一天,皮特被人杀死在他的家里。巡警接到报案,立即赶到了现场。皮持的尸体就在他……

第1727题:谋杀疑云

一个月前,斯坦利失踪丁。警方和检察院通过调查,发现无论是从犯罪动机、作案条件,还是人证、物证方面,埃里克都有最大的嫌疑。尽管警察至今还没有找到被害者的尸体,但是检察院仍然控告了埃里克……

澳门威斯尼斯人网址:兽行的复仇,大薮春彦。第1726题:稻草渣案

后汉时,召陵侯的相国周纤办事严明,才智过人,廷椽忌恨已久,想破坏他的声威。一天清晨,廷椽取一死尸,砍掉手脚放到衙门口外。

周纤听到报告后,前去察看。死者虽被砍掉手脚,但却没有血迹,周纤蹲下查看,发现……

第1725题:奇怪的转动声

“我早就知道有一天桑克会成为一个艺术家的,你们看,今天他终于在这里办了个人展览。”布鲁哈德正在给艾克斯警官介绍。此时神探博士也走进了梅森• 贾斯博物馆。他们走进了名为“探索”的主展厅,这里展示了艺术家桑克的口香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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